第33章 水榭之爭
「聽說了嗎？勇毅侯府的二公子，昨日在酒樓跟人打起來了。」
「跟誰？」
「和忠勤伯府的大公子，兩人為了一個唱曲的姑娘爭風吃醋，鬧得不可開交，最後動了手。
忠勤伯府的大公子被打得鼻青臉腫，勇毅侯府的二公子也好不到哪去，聽說胳膊都脫臼了。」
「哎呀，這成何體統？
堂堂侯府的公子，跟人在酒樓爭風吃醋，還動了手，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誰說不是呢，勇毅侯府那位二公子，平日裡就飛揚跋扈，仗著宮裡有貴妃撐腰，誰也不放在眼裡。
這回踢到鐵板了，忠勤伯府也不是好惹的。」
幾位夫人壓低了聲音議論，臉上掛著「真是丟人現眼」的表情，但眼睛裡分明閃著「又有熱鬧看了」的光。
姑娘們那邊也聽見了風聲，幾個膽子大的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
「勇毅侯府的二公子，我見過。」一個圓臉姑娘壓低聲音，「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就是那個眼睛，看人的時候往上挑，怪嚇人的。」
「他打人是不是很疼？」
「那當然，他習武的，忠勤伯府的大公子是個文弱書生，哪裡經得住他打？」
陸語芊微微側了側耳朵在聽。
陸語柯和陸語茵還在看花，沒留意這邊。
陸語芝低著頭，但耳朵也豎著。
可只說了一會兒，水榭里又陸續進來兩撥姑娘，大家不是轉移話題，就是噤了聲，因為事件當事府邸的姑娘來了。
水榭這邊不討論了，花園裡的女人們還在接著聊。
「我聽說，勇毅侯夫人氣得病倒了。」一位穿著寶藍色褙子的夫人壓低聲音，「二公子是她的心頭肉，如今鬧出這種事，她臉上掛不住。」
「掛不住也是自找的。」另一位夫人冷笑，「平日裡不好好管教，出了事才知道後悔，晚了。」
「可不是，勇毅侯府這幾個孩子，大公子還好，二公子就是個禍頭子。
去年在城外跑馬踩了農人的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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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在茶樓跟人吵架，把人家的鋪子砸了......
這回又跟人爭風吃醋動了手，再這麼下去，遲早要惹出大事。」
「惹出大事也不怕，人家有貴妃撐腰呢。」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瞬。
涉及宮裡的貴妃，沒人敢接。
顧芳華不動聲色地吃著點心。
勇毅侯府二公子，不就是原主「記憶」里，打斷陸辰明腿的那個人嗎？
後來勇毅侯府和忠勤伯府針鋒相對，除了孫輩間不對付外，也有長輩間的立場不同的原因。
忠勤伯的胞妹，嫁到了顧皇后的娘家、丞相府的大公子，與貴妃的娘家可不就對上了。
朝堂上的風，吹到後院就變成了針鋒相對的官司。
她正想著，旁邊一位穿絳紫褙子的老夫人指著水榭那邊，「你們瞧那邊！」
顧芳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是勇毅侯府和忠勤伯府的姑娘。」老夫人用帕子掩著嘴，聲音壓得極低，「今兒怕是有熱鬧瞧了。」
此時，陸家四個姑娘也在看兩府的姑娘打機鋒。
勇毅侯府的二姑娘徐靜姝，今日穿了一件銀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整套的珠串，看著有些招搖。
而忠勤伯府的五姑娘閔馨蓉坐在她對面，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上只戴了兩支素銀簪子，安安靜靜的，像一朵開在角落裡的玉蘭。
她手裡端著茶杯，不急不慢地抿著。
事情的起因，說起來不值一提。
徐靜姝嫌丫鬟上的茶涼了，讓換一盞。
丫鬟換了熱的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又嫌燙，「啪」的一聲把茶盞撂在桌上，茶湯濺出來，濺到了旁邊閔馨蓉的袖子上。
閔馨蓉低頭看了看袖子上的茶漬，沒有說什麼，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
徐靜姝看了她一眼，沒有道歉，反而說了一句，「閔五姑娘這袖子上的繡紋倒是別致，是今年新出的花樣嗎？我瞧著像是去歲的舊款了。」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去歲的舊款」五個字，明擺著是在譏諷閔馨蓉衣裳過時了。
閔馨蓉擦袖子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了徐靜姝一眼。
「徐二姑娘好眼力，這確實是去歲的花樣。
倒是徐妹妹這身銀紅色的褙子，很是鮮亮。」
她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只是銀紅色挑人，不是誰穿都好看的。」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
這是在說徐靜姝穿銀紅色不好看。
徐靜姝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
「我怎麼？」閔馨蓉端起茶杯，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徐二姑娘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徐靜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刻薄話，可周圍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她要是說了什麼難聽的，傳出去就是她的不是。
她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換了一句，「閔五姑娘好口才，我是說不過你的。」
「不是口才的問題。」閔馨蓉放下茶杯，「是有些話，不該說，說了，就是自己沒臉面。」
徐靜姝被她這話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身旁的姑娘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了句什麼。
徐靜姝甩開那姑娘的手，站起來，正要開口......
「這是怎麼了？可是府上招待不周？」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水榭那頭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正從迴廊那頭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湖藍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鳳釵，步履從容，通身的氣度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
睿王府的清河郡主，永昌伯夫人是她表姨，她身後跟著的，也是永昌伯府的姑娘。
清河郡主走到兩桌之間，先看了徐靜姝一眼，又看了閔馨蓉一眼。
「徐姑娘，今兒這茶，是燙了還是涼了？」她的語氣不重，但問得很直接。
徐靜姝被她一問，有些不自在，「是......是有些燙。」
清河郡主笑了笑，「那真是府上招待不周了，回頭我讓姨母好好說說那些丫鬟，怎麼能讓茶燙著徐姑娘呢？」
徐靜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郡主說笑了。」徐靜姝勉強擠出一個笑，「是我自己喝不慣太燙的茶，不關府上的事。」
「跟誰？」
「和忠勤伯府的大公子，兩人為了一個唱曲的姑娘爭風吃醋，鬧得不可開交，最後動了手。
忠勤伯府的大公子被打得鼻青臉腫，勇毅侯府的二公子也好不到哪去，聽說胳膊都脫臼了。」
「哎呀，這成何體統？
堂堂侯府的公子，跟人在酒樓爭風吃醋，還動了手，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誰說不是呢，勇毅侯府那位二公子，平日裡就飛揚跋扈，仗著宮裡有貴妃撐腰，誰也不放在眼裡。
這回踢到鐵板了，忠勤伯府也不是好惹的。」
幾位夫人壓低了聲音議論，臉上掛著「真是丟人現眼」的表情，但眼睛裡分明閃著「又有熱鬧看了」的光。
姑娘們那邊也聽見了風聲，幾個膽子大的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
「勇毅侯府的二公子，我見過。」一個圓臉姑娘壓低聲音，「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就是那個眼睛，看人的時候往上挑，怪嚇人的。」
「他打人是不是很疼？」
「那當然，他習武的，忠勤伯府的大公子是個文弱書生，哪裡經得住他打？」
陸語芊微微側了側耳朵在聽。
陸語柯和陸語茵還在看花，沒留意這邊。
陸語芝低著頭，但耳朵也豎著。
可只說了一會兒，水榭里又陸續進來兩撥姑娘，大家不是轉移話題，就是噤了聲，因為事件當事府邸的姑娘來了。
水榭這邊不討論了，花園裡的女人們還在接著聊。
「我聽說，勇毅侯夫人氣得病倒了。」一位穿著寶藍色褙子的夫人壓低聲音，「二公子是她的心頭肉，如今鬧出這種事，她臉上掛不住。」
「掛不住也是自找的。」另一位夫人冷笑，「平日裡不好好管教，出了事才知道後悔，晚了。」
「可不是，勇毅侯府這幾個孩子，大公子還好，二公子就是個禍頭子。
去年在城外跑馬踩了農人的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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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在茶樓跟人吵架，把人家的鋪子砸了......
這回又跟人爭風吃醋動了手，再這麼下去，遲早要惹出大事。」
「惹出大事也不怕，人家有貴妃撐腰呢。」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瞬。
涉及宮裡的貴妃，沒人敢接。
顧芳華不動聲色地吃著點心。
勇毅侯府二公子，不就是原主「記憶」里，打斷陸辰明腿的那個人嗎？
後來勇毅侯府和忠勤伯府針鋒相對，除了孫輩間不對付外，也有長輩間的立場不同的原因。
忠勤伯的胞妹，嫁到了顧皇后的娘家、丞相府的大公子，與貴妃的娘家可不就對上了。
朝堂上的風，吹到後院就變成了針鋒相對的官司。
她正想著，旁邊一位穿絳紫褙子的老夫人指著水榭那邊，「你們瞧那邊！」
顧芳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是勇毅侯府和忠勤伯府的姑娘。」老夫人用帕子掩著嘴，聲音壓得極低，「今兒怕是有熱鬧瞧了。」
此時，陸家四個姑娘也在看兩府的姑娘打機鋒。
勇毅侯府的二姑娘徐靜姝，今日穿了一件銀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整套的珠串，看著有些招搖。
而忠勤伯府的五姑娘閔馨蓉坐在她對面，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上只戴了兩支素銀簪子，安安靜靜的，像一朵開在角落裡的玉蘭。
她手裡端著茶杯，不急不慢地抿著。
事情的起因，說起來不值一提。
徐靜姝嫌丫鬟上的茶涼了，讓換一盞。
丫鬟換了熱的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又嫌燙，「啪」的一聲把茶盞撂在桌上，茶湯濺出來，濺到了旁邊閔馨蓉的袖子上。
閔馨蓉低頭看了看袖子上的茶漬，沒有說什麼，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
徐靜姝看了她一眼，沒有道歉，反而說了一句，「閔五姑娘這袖子上的繡紋倒是別致，是今年新出的花樣嗎？我瞧著像是去歲的舊款了。」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去歲的舊款」五個字，明擺著是在譏諷閔馨蓉衣裳過時了。
閔馨蓉擦袖子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了徐靜姝一眼。
「徐二姑娘好眼力，這確實是去歲的花樣。
倒是徐妹妹這身銀紅色的褙子，很是鮮亮。」
她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只是銀紅色挑人，不是誰穿都好看的。」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
這是在說徐靜姝穿銀紅色不好看。
徐靜姝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
「我怎麼？」閔馨蓉端起茶杯，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徐二姑娘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徐靜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刻薄話，可周圍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她要是說了什麼難聽的，傳出去就是她的不是。
她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換了一句，「閔五姑娘好口才，我是說不過你的。」
「不是口才的問題。」閔馨蓉放下茶杯，「是有些話，不該說，說了，就是自己沒臉面。」
徐靜姝被她這話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身旁的姑娘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了句什麼。
徐靜姝甩開那姑娘的手，站起來，正要開口......
「這是怎麼了？可是府上招待不周？」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水榭那頭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正從迴廊那頭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湖藍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鳳釵，步履從容，通身的氣度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
睿王府的清河郡主，永昌伯夫人是她表姨，她身後跟著的，也是永昌伯府的姑娘。
清河郡主走到兩桌之間，先看了徐靜姝一眼，又看了閔馨蓉一眼。
「徐姑娘，今兒這茶，是燙了還是涼了？」她的語氣不重，但問得很直接。
徐靜姝被她一問，有些不自在，「是......是有些燙。」
清河郡主笑了笑，「那真是府上招待不周了，回頭我讓姨母好好說說那些丫鬟，怎麼能讓茶燙著徐姑娘呢？」
徐靜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郡主說笑了。」徐靜姝勉強擠出一個笑，「是我自己喝不慣太燙的茶，不關府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