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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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承淼穿著一身天青色繡銀線的錦袍,腰間掛著一隻成色極好的玉佩,年紀不大,眉眼間卻有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氣質。

  他站起來時動作不小,椅子腿在青磚地上蹭出一聲輕響,滿殿之人都看了過來。

  他像是完全不在意那些目光,只朝著西戎席位的方向歪了歪頭,「朔公主,在下睿王府吳承淼,有一事相問。」

  殿中安靜片刻,便聽他繼續道,「那日校場之上,公主策馬馳騁的英姿當真是神采不凡,在下看得是目眩神搖,不知......」

  他拖長語調,然後問出,「......公主可有婚約在身?」

  有人被他的問題驚得差點嗆茶,趕緊低下頭假裝咳嗽。

  這可是睿親王的嫡幼子,睿王妃的寶貝疙瘩,今年應該和朔公主同是十六歲吧,怎的,想成親了?

  還想娶個異族公主?

  睿王妃能答應嗎?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睿王妃,只見她低頭轉著自己的酒盞,看不清什麼表情。

  然後大家又紛紛看向朔公主,等待她的答案。

  朔公主淡淡一笑,「本公主已有口頭婚約,待此行回去便正式定親。」

  吳承淼聽完,長長嘆了口氣,「可惜可惜,是我大梁男子沒有福氣。」

  他嘴上說著可惜,臉上卻分明寫著「那就好」三個字。

  他說完後坐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重新拿起桌上的桔子開始剝,仿佛剛才那番話不過是一時興起的閒談。

  巴圖爾被他一打岔,原本已經涌到喉口的話忽然卡住。

  可他到底不甘心,還是站起身來,想要開個頭,先夸一夸陸語芝的箭法,再把話題引向聯姻的方向。

  他清清嗓子,正要開口,卻見吳承淼放下手中剝到一半的桔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朔公主騎射這樣厲害,想來二王子也不差吧?那日怎不見你上場?」

  巴圖爾氣結。

  他是西戎的二王子,騎射當然是會的,但他因早產落下的體弱底子,並不能像嫡妹那樣肆意跑馬。

  他若說「還好」,那就是自認不如嫡妹,他若說「也很厲害」,可之前並未上場比試,這愣頭青找他比射箭可如何是好。

  這人像是知道他的痛處,專門戳他心窩子的。

  巴圖爾沉默了一會兒,「小王騎射......不如公主。」

  吳承淼聽完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又拿起剝了一半的桔子,「哦,那看來朔公主確實是獨當一面,二王子還是專心謀略的好。」

  這話說得客氣,可帶著明褒暗貶的意思。

  巴圖爾的臉微微漲紅,正要再說些什麼,身後的幕僚輕輕拉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接話了。

  他最終還是不甘地坐了下來。

  朔公主看一眼有些氣急敗壞的巴圖爾,他最聽不得這個,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吳承淼輕啍一聲:廢物,還肖想我們大梁的「一姝」,門都沒有。

  他將桔子剝好,討好地放到姐姐的碟中,「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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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郡主挑了挑眉,做的不錯。

  皇帝看著姐弟倆的互動,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陸語芝看西戎二王子之後沒有再開口,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殿中繼續響起舞樂,獻舞的是西戎使團帶來的舞姬。

  她們身姿輕盈,薄紗覆面,腕間足踝繫著細小的銀鈴,隨著旋身的動作叮噹作響,帶著一種不同於中原的、熱烈而野性的韻律。

  領頭的舞姬身材最為妖嬈,腰肢柔軟得像一條蛇,每一次迴旋都帶著毫不遮掩的力度,殿中不少男子垂著眼不敢多看,卻又忍不住借著舉杯的動作偷瞄一眼。

  一曲終了,領舞者在正中跪伏收勢,銀鈴餘音未盡。

  皇帝道了一聲,「賞。」

  眾舞姬齊聲謝恩,伏地行禮。

  就在這一片低垂的紗影之間,領頭的舞姬忽然從胸前摸出一截手指長短的小圓管,抬手對準皇帝的方向,用力一吹。

  一道細如牛毛的寒光直直射向御座,快得連燭火都沒來得及晃一下。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那枚暗器在半空中被什麼東西精準地擊落,彈向一旁,在金磚地上打了個轉。

  眾人定睛看時,只見陸語芝還保持著擲出簪子的姿勢,手指空著,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御座前方不知何時站著一名玄衣侍衛,手中短刃橫在身前,呈保護之姿。

  胡安這才反應過來,一聲尖利的喊聲劃破殿中短暫的寂靜,「護駕!」

  殿中瞬間炸開。

  武將們同時起身,大內侍衛從四面湧入場中,一部分兵士將西戎使團的席位團團圍住。

  刀刃出鞘的聲音像一連串冰裂,從殿東頭響到殿西頭,連空氣都被那陣鐵器摩擦的聲響壓低,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頭頂上。

  西戎使團的人都站起身,面色緊繃。

  朔公主也站了起來,她的面色發沉,目光落在那具倒在殿中央的身體上。

  領頭的舞姬已經癱軟在地,嘴角正滲出一道暗色的血。

  她臉上的薄紗滑落在頸側,露出一張輪廓分明、顯然不屬於西戎人的臉。

  朔公主仔細辨認,「她不是乃依曼。」

  她看向上座,「乃依曼是我從西戎帶來的舞姬,她不會吹這種暗器,這是中原人!」

  侍衛命剩下的舞姬摘下面紗,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在燈火下露出來,惶恐、茫然,有的還在發抖。

  朔公主掃了一眼,面色愈加沉重,其她人都在,唯獨少了乃依曼。

  「查!」皇帝冷冷地說了一個字。

  不一會兒,真正的舞姬乃依曼被人發現暈倒在偏殿的屏風後面,身上的舞衣被扒,人還活著,只是被人用手刀劈暈。

  而那個行刺者,確實是個中原女子。

  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暗沉如鐵。

  他沒有立刻下令拿人,目光從朔公主移到那個已經服毒自盡的刺客身上,「使團先行回驛館歇息。

  此事朕會命人查清,真相未明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離京。」

  他說完便站了起來,轉身往後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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