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毒舌揪蟲，點破軟肋
整個區政府大門外頭。
因為新城特區這四個字，一下子靜得連掉根針都聽得見。
暴雨嘩啦啦的往下砸。
幾千號下崗工人，全被這消息給震懵了。
他們幹了一輩子的廠子。
底下那塊賴以生存的地皮，竟然成了別人換政績的籌碼。
就在大伙兒還沒轉過這個彎來的時候。
「別聽這當官的狗腿子放屁！」
「他就是想替裡頭的縮頭烏龜拖延時間！」
人群裡頭。
剛才那幾個躲在後頭扔磚頭的刺頭，又扯著破嗓子叫喚了起來。
「這幫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
「大伙兒一塊兒上，衝進去砸了他們的大門！」
「把咱們的血汗錢搶回來！」
這幾嗓子。
眼看著又要把那股子剛壓下去的火星子，給重新點起來。
李玄站在爛泥水裡頭。
那雙眼睛裡頭，一點溫度沒有。
在部隊裡頭練出來的戰場感知，一下子全放開了。
這是一種在槍林彈雨裡頭熬出來的直覺。
他的視線穿過這密密麻麻的雨帘子。
非常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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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的鎖定了那幾個躲在人群中間瞎起鬨的男人。
李玄往前跨了一大步。
軍用皮鞋在水坑裡頭踩出一大片泥水花。
他舉著那個大喇叭，直接衝著剛才喊得最凶的一個矮個子吼了回去。
「衝進去？」
「你沖一個給我看看！」
「你是紅星廠哪個車間的！」
那矮個子被他這眼神盯得頭皮一發麻。
後頸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
可仗著周圍人多，他脖子一梗。
「老子……老子是鉗工車間的！」
「老子就是紅星機械廠的下崗工人，老子憑啥不能沖！」
「工人？」
李玄冷笑出了聲。
他那隻拿著喇叭的左手，直接往那矮個子的方向重重一指。
「紅星廠在江州市幹了幾十年！」
「哪個在車床前頭幹活的老師傅，那雙手上頭沒有磨出厚厚的大老繭？」
「哪個人的指甲縫裡頭，沒嵌著洗不乾淨的黑機油？」
李玄的聲音，順著高音喇叭，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直響。
「大伙兒全給我睜大眼睛看看他！」
「看看這幾個口口聲聲喊著要衝進去的刺頭！」
周圍的老工人們，下意識的就轉過頭去。
一雙雙眼睛。
死死的盯著那幾個人。
那幾個刺頭一下子就慌了。
下意識的把手往劣質雨衣的口袋裡頭縮。
可李玄根本就不給他們半點喘氣的功夫。
「你們幾個，這手嫩得跟個娘們一樣，細皮嫩肉的！」
「連塊老皮都找不著！」
李玄的大嗓門，就像是機關槍一樣，一句連著一句。
「還有你脖子上頭！」
「你那雨衣領子下頭，還他媽掛著一條大金鍊子呢！」
大伙兒湊近了仔細一瞅。
那矮個子的塑料雨衣領口那兒，還真露出了一截明晃晃的金鍊子。
「這人看著面生啊！」
「咱們鉗工車間根本就沒有這號人！」
人群裡頭，一個老頭大聲的喊了起來。
大伙兒不是傻子，這會兒全都回過味來了。
哪個連飯都吃不上的下崗工人，能戴得起這麼粗的金鍊子？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廠裡頭的人！
李玄往前又逼了一大步。
「說！」
「你們到底是哪個包工頭花錢雇來的混子！」
「躲在咱們工人隊伍裡頭攪渾水。」
「想拿這三千多號老實人當槍使？」
「想讓大伙兒給你們當替死鬼去衝撞政府大門，好把這水徹底攪渾是不是！」
這幾句話一出來。
那幾個刺頭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退了個乾乾淨淨。
眼神到處亂飄，根本就不敢再看李玄一眼。
他們轉過身，推開旁邊的工人就想往外頭擠。
「想跑！」
一個紅星廠的年輕工人眼圈通紅，一把就揪住了那個矮個子的後衣領子。
「你們這幫狗東西，敢拿咱們當槍使！」
「大伙兒上啊！」
「打死這幾個鱉孫！」
「攔住他們！」
幾千號工人的怒火，這會兒全轉移到了這幾個混子身上。
大伙兒七手八腳的，一擁而上。
直接就把這幾個刺頭給死死的按在了泥水坑裡頭。
李玄沒有去管那幾個被按住的混子。
他知道。
光把混子揪出來不夠，還得把這些真正走投無路的工人們給安撫住。
他在那不眠不休查了三天三夜的地下檔案室裡頭。
早就把那些卷宗和上訪人員的底子，全給死死的印在腦子裡頭了。
李玄舉著喇叭。
那雙銳利的眼睛，落在了最前頭那個穿著舊廠服的中年男人身上。
這男人剛才帶頭喊著要拼命，手裡頭還捏著半截紅磚頭。
「你叫李大國！」
李玄的聲音非常篤定，在這暴雨裡頭響了起來。
那個中年男人猛地一愣。
手裡的紅磚頭都忘了扔。
「你……你咋知道我的名字？」
李玄連半句廢話全沒多說，緊跟著就報出了他的家底。
「你媳婦查出了尿毒症，現在還在縣醫院裡頭躺著，每個星期全得靠透析吊著命！」
「家裡頭的老娘癱瘓在床好幾年了！」
「你指望這筆安置費，拿回去救你媳婦的命！」
李大國那雙通紅的眼珠子，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層水汽。
嘴唇直哆嗦，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玄的視線。
又掃向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人。
「你叫張成全！」
「你在紅星廠幹了三十年鉗工，前年出了工傷，落下個跛腳的毛病！」
「你家小兒子，明年六月份就要參加高考了！」
「成績非常拔尖，全校排前十名！」
被點到名字的張成全。
那乾瘦的身子在冷雨裡頭直打哆嗦，滿臉全是震驚。
李玄舉著喇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右邊肩膀上的暗疾還在瘋狂的抽痛。
可他腰杆子挺得非常直，像一桿標槍。
「你們的難處，檔案裡頭全寫得清清楚楚！」
「我全都記在腦子裡頭了！」
李玄那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死死的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李大國！」
「你今天要是拿手裡的磚頭，把這區政府的大門給砸了，把裡頭的人給打了！」
「你痛快了！」
「可你進去了，蹲大牢了，你媳婦在醫院裡頭誰去管！」
「誰給她交醫藥費，誰伺候你那癱瘓的老娘！」
李大國渾身一震。
眼淚混著雨水，順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往下淌。
噹啷一聲。
他手裡的那半截紅磚頭，直接砸在了泥水裡頭。
李玄又轉過頭，死死的盯著張成全。
「張大爺！」
「你今天要是帶頭衝進去鬧事，背上個尋釁滋事的案底！」
「你兒子明年就算考上了名牌大學，政審那一關他能過得去嗎！」
「你這是要親手毀了你兒子一輩子的前程啊！」
這兩聲質問。
就像是兩把非常沉的大錘。
結結實實的砸在了這些老工人的脊梁骨上。
砸中了他們心裡頭最軟的那一塊肉。
整個區政府大門外頭。
三千多號老工人。
這會兒。
全都被這幾句話，給死死的釘在了這漫天的大雨裡頭。
因為新城特區這四個字，一下子靜得連掉根針都聽得見。
暴雨嘩啦啦的往下砸。
幾千號下崗工人，全被這消息給震懵了。
他們幹了一輩子的廠子。
底下那塊賴以生存的地皮，竟然成了別人換政績的籌碼。
就在大伙兒還沒轉過這個彎來的時候。
「別聽這當官的狗腿子放屁！」
「他就是想替裡頭的縮頭烏龜拖延時間！」
人群裡頭。
剛才那幾個躲在後頭扔磚頭的刺頭，又扯著破嗓子叫喚了起來。
「這幫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
「大伙兒一塊兒上，衝進去砸了他們的大門！」
「把咱們的血汗錢搶回來！」
這幾嗓子。
眼看著又要把那股子剛壓下去的火星子，給重新點起來。
李玄站在爛泥水裡頭。
那雙眼睛裡頭，一點溫度沒有。
在部隊裡頭練出來的戰場感知，一下子全放開了。
這是一種在槍林彈雨裡頭熬出來的直覺。
他的視線穿過這密密麻麻的雨帘子。
非常準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死死的鎖定了那幾個躲在人群中間瞎起鬨的男人。
李玄往前跨了一大步。
軍用皮鞋在水坑裡頭踩出一大片泥水花。
他舉著那個大喇叭，直接衝著剛才喊得最凶的一個矮個子吼了回去。
「衝進去？」
「你沖一個給我看看！」
「你是紅星廠哪個車間的！」
那矮個子被他這眼神盯得頭皮一發麻。
後頸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
可仗著周圍人多，他脖子一梗。
「老子……老子是鉗工車間的！」
「老子就是紅星機械廠的下崗工人，老子憑啥不能沖！」
「工人？」
李玄冷笑出了聲。
他那隻拿著喇叭的左手，直接往那矮個子的方向重重一指。
「紅星廠在江州市幹了幾十年！」
「哪個在車床前頭幹活的老師傅，那雙手上頭沒有磨出厚厚的大老繭？」
「哪個人的指甲縫裡頭，沒嵌著洗不乾淨的黑機油？」
李玄的聲音，順著高音喇叭，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直響。
「大伙兒全給我睜大眼睛看看他！」
「看看這幾個口口聲聲喊著要衝進去的刺頭！」
周圍的老工人們，下意識的就轉過頭去。
一雙雙眼睛。
死死的盯著那幾個人。
那幾個刺頭一下子就慌了。
下意識的把手往劣質雨衣的口袋裡頭縮。
可李玄根本就不給他們半點喘氣的功夫。
「你們幾個，這手嫩得跟個娘們一樣，細皮嫩肉的！」
「連塊老皮都找不著！」
李玄的大嗓門，就像是機關槍一樣，一句連著一句。
「還有你脖子上頭！」
「你那雨衣領子下頭，還他媽掛著一條大金鍊子呢！」
大伙兒湊近了仔細一瞅。
那矮個子的塑料雨衣領口那兒，還真露出了一截明晃晃的金鍊子。
「這人看著面生啊！」
「咱們鉗工車間根本就沒有這號人！」
人群裡頭，一個老頭大聲的喊了起來。
大伙兒不是傻子，這會兒全都回過味來了。
哪個連飯都吃不上的下崗工人，能戴得起這麼粗的金鍊子？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廠裡頭的人！
李玄往前又逼了一大步。
「說！」
「你們到底是哪個包工頭花錢雇來的混子！」
「躲在咱們工人隊伍裡頭攪渾水。」
「想拿這三千多號老實人當槍使？」
「想讓大伙兒給你們當替死鬼去衝撞政府大門，好把這水徹底攪渾是不是！」
這幾句話一出來。
那幾個刺頭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退了個乾乾淨淨。
眼神到處亂飄，根本就不敢再看李玄一眼。
他們轉過身，推開旁邊的工人就想往外頭擠。
「想跑！」
一個紅星廠的年輕工人眼圈通紅，一把就揪住了那個矮個子的後衣領子。
「你們這幫狗東西，敢拿咱們當槍使！」
「大伙兒上啊！」
「打死這幾個鱉孫！」
「攔住他們！」
幾千號工人的怒火，這會兒全轉移到了這幾個混子身上。
大伙兒七手八腳的，一擁而上。
直接就把這幾個刺頭給死死的按在了泥水坑裡頭。
李玄沒有去管那幾個被按住的混子。
他知道。
光把混子揪出來不夠，還得把這些真正走投無路的工人們給安撫住。
他在那不眠不休查了三天三夜的地下檔案室裡頭。
早就把那些卷宗和上訪人員的底子，全給死死的印在腦子裡頭了。
李玄舉著喇叭。
那雙銳利的眼睛，落在了最前頭那個穿著舊廠服的中年男人身上。
這男人剛才帶頭喊著要拼命，手裡頭還捏著半截紅磚頭。
「你叫李大國！」
李玄的聲音非常篤定，在這暴雨裡頭響了起來。
那個中年男人猛地一愣。
手裡的紅磚頭都忘了扔。
「你……你咋知道我的名字？」
李玄連半句廢話全沒多說，緊跟著就報出了他的家底。
「你媳婦查出了尿毒症，現在還在縣醫院裡頭躺著，每個星期全得靠透析吊著命！」
「家裡頭的老娘癱瘓在床好幾年了！」
「你指望這筆安置費，拿回去救你媳婦的命！」
李大國那雙通紅的眼珠子，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層水汽。
嘴唇直哆嗦，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玄的視線。
又掃向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人。
「你叫張成全！」
「你在紅星廠幹了三十年鉗工，前年出了工傷，落下個跛腳的毛病！」
「你家小兒子，明年六月份就要參加高考了！」
「成績非常拔尖，全校排前十名！」
被點到名字的張成全。
那乾瘦的身子在冷雨裡頭直打哆嗦，滿臉全是震驚。
李玄舉著喇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右邊肩膀上的暗疾還在瘋狂的抽痛。
可他腰杆子挺得非常直，像一桿標槍。
「你們的難處，檔案裡頭全寫得清清楚楚！」
「我全都記在腦子裡頭了！」
李玄那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死死的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李大國！」
「你今天要是拿手裡的磚頭，把這區政府的大門給砸了，把裡頭的人給打了！」
「你痛快了！」
「可你進去了，蹲大牢了，你媳婦在醫院裡頭誰去管！」
「誰給她交醫藥費，誰伺候你那癱瘓的老娘！」
李大國渾身一震。
眼淚混著雨水，順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往下淌。
噹啷一聲。
他手裡的那半截紅磚頭，直接砸在了泥水裡頭。
李玄又轉過頭，死死的盯著張成全。
「張大爺！」
「你今天要是帶頭衝進去鬧事，背上個尋釁滋事的案底！」
「你兒子明年就算考上了名牌大學，政審那一關他能過得去嗎！」
「你這是要親手毀了你兒子一輩子的前程啊！」
這兩聲質問。
就像是兩把非常沉的大錘。
結結實實的砸在了這些老工人的脊梁骨上。
砸中了他們心裡頭最軟的那一塊肉。
整個區政府大門外頭。
三千多號老工人。
這會兒。
全都被這幾句話，給死死的釘在了這漫天的大雨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