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誰是小丑
李玄抬眼，視線終於落到羅啟明臉上。
「抓緊時間開始吧。」
「我一會兒還得回寢室洗衣服。」
會議室里靜了一下。
姜俊輝昨天還說他拿鐵證用九塊九的U盤不靠譜。
李玄現在想想，確實挺不靠譜。
這玩意兒裝著能讓羅啟明滾出江大的東西。
而他還得回去洗那件沾了食堂油點的外套。
羅啟明望著那隻U盤，手指緩緩收緊。
與此同時。
處分大樓外的梧桐樹下，一輛黑色紅旗轎車悄然停穩。
車牌沒有多餘裝飾。
前排那串特殊編號，卻讓路過的保安腳步一頓。
后座車門仍關著。
車窗後，只能看見一道端正的人影。
「有異議？」
劉老師坐在長桌盡頭，手掌壓著那份情況說明，語氣比剛才更沉。
「有異議可以陳述。但我要先提醒你，現場處置不是靠一時熱血。你未經授權拿走擴音設備，又擅自調動學生，已經造成了秩序風險。」
李玄沒急著開口。
他靠著椅背，右手搭在桌邊，那隻舊U盤安靜躺在指間。
羅啟明坐在對面，眉頭皺著，像是被這番話勾起了不好的回憶。他抬手揉了揉臉，聲音壓得很輕。
「劉老師，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到這一步。」
「昨晚太亂了。李學弟可能是想幫忙，可他畢竟不是專業人員。萬一真出了踩踏，誰都承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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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浩立刻接話。
「我當時就在後台。我親眼看見李玄拿走喇叭，還讓很多學生往東側通道走。」
蘇雅攥緊筆記本。
「東側通道當時已經打開，是李玄要求分批疏散。你只看見他拿喇叭，沒看見前面的人群差點擠倒？」
羅啟明嘆了口氣。
「蘇老師，我理解您護學生的心情。」
「可事實不能靠立場判斷。李玄確實越權了，這一點總得承認。」
李玄抬頭。
「羅副主席。」
羅啟明停住話頭。
「你剛才說，東側通道是我帶人擠過去的？」
「我說的是，你組織學生向東側移動。」
「那門為什麼開了？」
羅啟明眼皮輕跳。
「安保人員處理的。」
「哪幾個安保？」
「這得問保衛處。」
「行。」
李玄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越平靜，羅啟明心裡越發沉不住。食堂那句證據像根刺，扎了他整整一上午。現在李玄又問安全門，顯然不是隨口閒聊。
劉老師敲了敲桌面。
「李玄同學，請不要偏離議題。」
「沒偏。」
李玄拿起U盤。
「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昨晚是誰把現場變成那樣。」
會議室里的視線瞬間集中。
羅啟明背脊繃緊，手指按住水杯邊緣。
「你什麼意思？」
李玄起身，走到投影電腦旁。
「沒什麼意思。」
「放個視頻。」
後勤負責人皺起眉。
「活動中心的監控不是已經損壞了嗎？」
「損壞了。」
李玄把U盤插進接口。
「可有人刪得不夠乾淨。」
投影幕布亮起。
先是一片雪花。
隨後，設備走廊的畫面緩緩清晰。時間顯示七點四十三分，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在牆角泛著綠光。
幾秒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走進鏡頭。
深色後勤馬甲。
工具袋。
低壓的帽檐。
羅啟明的臉色開始變了。
杜明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抓住椅子扶手。
畫面中的人停在工具櫃前，取出一把黃銅鑰匙。櫃門打開後，他從裡面拿走絕緣鉗、信號干擾器和一卷備用線。
劉老師猛地坐直。
「暫停。」
李玄按下空格。
畫面定住。
保衛處負責人起身走近，盯著工具袋裡的東西看了半晌。
「這就是配電室丟失的設備。」
羅啟明喉結動了一下。
「戴著帽子，根本看不清是誰。」
「別急。」
李玄按下播放。
畫面繼續推進。
戴帽子的人走進配電室。幾分鐘後，監控切換到室內角度。那人背對鏡頭蹲在主電纜前，工具袋攤在腳邊。
他先回頭看了一眼門外。
然後舉起絕緣鉗。
咔。
電纜斷開。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畫面中，那人像是被響聲嚇到，動作亂了一下。他抬手摘掉鴨舌帽，擦去額頭的汗。
羅啟明的臉，清清楚楚出現在幕布上。
許浩手裡的筆掉到了地上。
杜明盯著畫面，嘴唇一點點失去血色。
蘇雅沒有出聲，只看著羅啟明。她想起昨晚黑暗裡那句起火，想起被鐵絲鎖死的安全門，也想起羅啟明站在前排時那副鎮定樣子。
原來他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等事態失控。
羅啟明猛地站起來。
「假的！」
椅子被他帶得往後滑出去，撞在牆邊發出悶響。
「這視頻是偽造的！李玄，你為了脫罪，居然敢做這種事？」
劉老師臉色發沉。
「羅啟明，坐下。」
「劉老師，這種視頻剪輯軟體到處都是。他和郝俊關係那麼近，誰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手段！」
「你說得對。」
李玄忽然開口。
羅啟明一怔。
李玄從投影電腦前走回來，停在長桌旁。他沒有看羅啟明，只從外套內袋取出一個透明證物袋。
袋子裡貼著一截透明膠帶。
膠帶上，黑色紋路清晰可見。
啪。
李玄將它拍在桌上。
「視頻能偽造。」
「鑰匙上的指紋，能不能偽造？」
羅啟明的臉僵住。
李玄又從口袋裡取出那把黃銅鑰匙，隔著紙巾放在證物袋旁邊。
「這把鑰匙，是我在配電室工具櫃旁邊撿到的。」
「羅副主席，你掉得挺急。急到連自己把鑰匙落在哪兒都不知道。」
羅啟明盯著那把鑰匙，呼吸亂了。
他記得。
那晚紙箱倒下時，他確實聽見過一聲輕響。他以為只是工具碰到地面，根本沒回頭。
怎麼會在那裡？
怎麼會被李玄找到？
李玄將手機放到桌面，屏幕上是紋路對比結果。
「鑰匙握柄提取到拇指紋。經過檔案樣本比對，匹配對象是你。」
「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八。」
羅啟明嘴唇發乾。
「這不可能。」
「要不要現在報警？」
李玄盯住他。
「讓法醫來現場驗驗真假。」
羅啟明後退半步，腿彎撞上椅子，整個人跌坐回去。
他沒有再喊視頻偽造。
也沒有再說李玄越權。
幕布上，剪斷電纜的畫面停在那裡。桌面上，黃銅鑰匙和指紋膠帶擺在一起，像兩把鎖，徹底鎖死了他的退路。
全場死寂。
「抓緊時間開始吧。」
「我一會兒還得回寢室洗衣服。」
會議室里靜了一下。
姜俊輝昨天還說他拿鐵證用九塊九的U盤不靠譜。
李玄現在想想，確實挺不靠譜。
這玩意兒裝著能讓羅啟明滾出江大的東西。
而他還得回去洗那件沾了食堂油點的外套。
羅啟明望著那隻U盤，手指緩緩收緊。
與此同時。
處分大樓外的梧桐樹下，一輛黑色紅旗轎車悄然停穩。
車牌沒有多餘裝飾。
前排那串特殊編號，卻讓路過的保安腳步一頓。
后座車門仍關著。
車窗後，只能看見一道端正的人影。
「有異議？」
劉老師坐在長桌盡頭，手掌壓著那份情況說明，語氣比剛才更沉。
「有異議可以陳述。但我要先提醒你，現場處置不是靠一時熱血。你未經授權拿走擴音設備，又擅自調動學生，已經造成了秩序風險。」
李玄沒急著開口。
他靠著椅背，右手搭在桌邊，那隻舊U盤安靜躺在指間。
羅啟明坐在對面，眉頭皺著，像是被這番話勾起了不好的回憶。他抬手揉了揉臉，聲音壓得很輕。
「劉老師，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到這一步。」
「昨晚太亂了。李學弟可能是想幫忙，可他畢竟不是專業人員。萬一真出了踩踏，誰都承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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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浩立刻接話。
「我當時就在後台。我親眼看見李玄拿走喇叭，還讓很多學生往東側通道走。」
蘇雅攥緊筆記本。
「東側通道當時已經打開，是李玄要求分批疏散。你只看見他拿喇叭，沒看見前面的人群差點擠倒？」
羅啟明嘆了口氣。
「蘇老師，我理解您護學生的心情。」
「可事實不能靠立場判斷。李玄確實越權了，這一點總得承認。」
李玄抬頭。
「羅副主席。」
羅啟明停住話頭。
「你剛才說，東側通道是我帶人擠過去的？」
「我說的是，你組織學生向東側移動。」
「那門為什麼開了？」
羅啟明眼皮輕跳。
「安保人員處理的。」
「哪幾個安保？」
「這得問保衛處。」
「行。」
李玄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越平靜，羅啟明心裡越發沉不住。食堂那句證據像根刺，扎了他整整一上午。現在李玄又問安全門，顯然不是隨口閒聊。
劉老師敲了敲桌面。
「李玄同學，請不要偏離議題。」
「沒偏。」
李玄拿起U盤。
「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昨晚是誰把現場變成那樣。」
會議室里的視線瞬間集中。
羅啟明背脊繃緊，手指按住水杯邊緣。
「你什麼意思？」
李玄起身，走到投影電腦旁。
「沒什麼意思。」
「放個視頻。」
後勤負責人皺起眉。
「活動中心的監控不是已經損壞了嗎？」
「損壞了。」
李玄把U盤插進接口。
「可有人刪得不夠乾淨。」
投影幕布亮起。
先是一片雪花。
隨後，設備走廊的畫面緩緩清晰。時間顯示七點四十三分，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在牆角泛著綠光。
幾秒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走進鏡頭。
深色後勤馬甲。
工具袋。
低壓的帽檐。
羅啟明的臉色開始變了。
杜明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抓住椅子扶手。
畫面中的人停在工具櫃前，取出一把黃銅鑰匙。櫃門打開後，他從裡面拿走絕緣鉗、信號干擾器和一卷備用線。
劉老師猛地坐直。
「暫停。」
李玄按下空格。
畫面定住。
保衛處負責人起身走近，盯著工具袋裡的東西看了半晌。
「這就是配電室丟失的設備。」
羅啟明喉結動了一下。
「戴著帽子，根本看不清是誰。」
「別急。」
李玄按下播放。
畫面繼續推進。
戴帽子的人走進配電室。幾分鐘後，監控切換到室內角度。那人背對鏡頭蹲在主電纜前，工具袋攤在腳邊。
他先回頭看了一眼門外。
然後舉起絕緣鉗。
咔。
電纜斷開。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畫面中，那人像是被響聲嚇到，動作亂了一下。他抬手摘掉鴨舌帽，擦去額頭的汗。
羅啟明的臉，清清楚楚出現在幕布上。
許浩手裡的筆掉到了地上。
杜明盯著畫面，嘴唇一點點失去血色。
蘇雅沒有出聲，只看著羅啟明。她想起昨晚黑暗裡那句起火，想起被鐵絲鎖死的安全門，也想起羅啟明站在前排時那副鎮定樣子。
原來他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等事態失控。
羅啟明猛地站起來。
「假的！」
椅子被他帶得往後滑出去，撞在牆邊發出悶響。
「這視頻是偽造的！李玄，你為了脫罪，居然敢做這種事？」
劉老師臉色發沉。
「羅啟明，坐下。」
「劉老師，這種視頻剪輯軟體到處都是。他和郝俊關係那麼近，誰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手段！」
「你說得對。」
李玄忽然開口。
羅啟明一怔。
李玄從投影電腦前走回來，停在長桌旁。他沒有看羅啟明，只從外套內袋取出一個透明證物袋。
袋子裡貼著一截透明膠帶。
膠帶上，黑色紋路清晰可見。
啪。
李玄將它拍在桌上。
「視頻能偽造。」
「鑰匙上的指紋，能不能偽造？」
羅啟明的臉僵住。
李玄又從口袋裡取出那把黃銅鑰匙，隔著紙巾放在證物袋旁邊。
「這把鑰匙，是我在配電室工具櫃旁邊撿到的。」
「羅副主席，你掉得挺急。急到連自己把鑰匙落在哪兒都不知道。」
羅啟明盯著那把鑰匙，呼吸亂了。
他記得。
那晚紙箱倒下時，他確實聽見過一聲輕響。他以為只是工具碰到地面，根本沒回頭。
怎麼會在那裡？
怎麼會被李玄找到？
李玄將手機放到桌面，屏幕上是紋路對比結果。
「鑰匙握柄提取到拇指紋。經過檔案樣本比對，匹配對象是你。」
「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八。」
羅啟明嘴唇發乾。
「這不可能。」
「要不要現在報警？」
李玄盯住他。
「讓法醫來現場驗驗真假。」
羅啟明後退半步，腿彎撞上椅子，整個人跌坐回去。
他沒有再喊視頻偽造。
也沒有再說李玄越權。
幕布上，剪斷電纜的畫面停在那裡。桌面上，黃銅鑰匙和指紋膠帶擺在一起，像兩把鎖，徹底鎖死了他的退路。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