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場大亂
「下面請全體起立，共同合唱校歌！」
舞台中央，主持人舉起話筒。
台下五千多名新生跟著站起身。座椅翻起的聲音連成一片，螢光棒在黑壓壓的人群里晃動，合唱團的前奏從音響里舖開。
李玄站在西側安全門旁，手裡還攥著剪線鉗。
門上的鐵絲剛被他剪斷。
地上散著幾截鍍鋅鐵絲，還有一枚卡在門縫裡的釘子。釘子被他拔下來時，指腹蹭出一道血痕。
他沒理。
對講機依舊沒有信號。
總控頻道里反覆傳出斷續的樂曲，雜音壓得人耳朵發悶。有人提前占住了通訊頻道，還把幾扇安全門全部鎖死。
這是套著晚會外殼的一場局。
李玄抬起頭。
舞台上的大合唱已經到了副歌。
台前燈光明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歌聲和節奏牽著。第一排的老師們神色放鬆，甚至有人跟著輕輕打拍子。
羅啟明站在領導席側邊。
他沒有參與合唱。
只見他低頭掃了一眼腕錶，隨後把袖口往下壓了壓，像是在確認時間。
李玄的目光停在他手腕上。
八點五十九分。
羅啟明抬起頭，朝舞台方向望去。
合唱聲越來越高。
「我們向著光明的方向……」
砰！
一聲悶響從設備走廊深處傳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撞進金屬櫃。
禮堂頂上的追光燈閃了一下。
舞檯燈先滅。
緊接著，觀眾席兩側的壁燈、過道燈、頂燈，一盞接一盞熄下去。
音響里的伴奏斷成半截。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最後一個音拖得極長，刺啦一聲消失。
整座禮堂沉進黑暗。
合唱戛然而止。
五千多人的場地里，安靜得只剩幾道壓不住的喘息。
三秒後。
「啊！」
女生的尖叫劃破黑暗。
「怎麼停電了？」
「手機呢，快開燈！」
「別擠我！」
前排有人掏出手機，屏幕剛亮起來，後方就傳來一陣桌椅碰撞聲。有人起身太急，膝蓋頂翻了椅子，金屬椅腳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
黑暗會放大每一點動靜。
一聲椅子倒地。
一句慌亂的叫喊。
都能把人心裡的恐懼推得更高。
李玄站在側門邊，沒有立刻衝出去。
他先聽。
左邊觀眾席開始有人往過道擠。
右側的學生也在起身。
舞台下方有演員沒來得及退場，腳步亂成一團。後排最先亮起幾束手機燈光，光束胡亂掃過人群，照出一張張發白的臉。
有人撞到了消防栓。
有人被踩了鞋，罵聲剛出口，又被四周的嘈雜吞掉。
「別慌！」
台上的主持人舉著話筒喊。
話筒沒有聲音。
他喊了第二遍，聲音被黑暗壓得很短，根本傳不到後排。
蘇雅從領導席站起來。
她的手機沒有電筒模式，屏幕亮起的微光只能照到手邊。她先摸到身旁那位老師，低聲提醒。
「您別動，我去找總控。」
這位老師的聲音發緊。
「蘇老師，先讓學生坐下！」
「我去拿擴音器。」
「快點。」
蘇雅剛要往舞台側邊走，前方忽然響起一道尖利的喊聲。
「起火了！快跑啊！」
這句話像火星落進油鍋。
後排徹底炸了。
「哪裡起火了？」
「快出去！」
「別擋路！」
「前面的人快走！」
原本還只是起身張望的人，立刻開始朝出口涌去。過道本就被站著的學生占了一部分，如今人群一動，椅子之間的空隙瞬間不夠用。
前面的人想快。
後面的人更急。
幾股人流從不同方向擠到一起，推著最靠外的學生往門邊撞。
李玄的臉沉了下去。
不是所有人都聽見了起火。
可只要有人開始跑，其他人就會以為自己必須跑。
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黑暗。
是人群失去判斷後的盲從。
「蘇老師！」
舞蹈隊那個扎馬尾的女生從後台衝出來，懷裡的紅綢已經掉了一條。她跑得太急，聲音裡帶著哭腔。
「安全門被人鎖了！好多門都被鎖了！」
她的話沒有壓低。
周圍幾個學生聽見後，臉色當場變了。
「門鎖了？」
「什麼叫鎖了？」
「那我們怎麼出去？」
恐懼傳得比解釋快。
有人開始拼命推東側出口。
門板被撞得砰砰作響。
已經擠到前面的學生回頭大喊。
「這門打不開！」
「後面別推！」
「我說別推了！」
後方根本聽不清。
他們只看見前面的人堵住了門，以為出口被搶完了，反而推得更狠。
一名個子不高的女生夾在人群里，腳下被撞歪，整個人往前撲去。她剛扶住椅背，後面又撞來一股力。
她的手從椅背上滑開。
「幫幫我！」
李玄衝過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將人從兩排座椅間拽到側邊。
女生撞在牆上，臉白得嚇人。
「別回人群。」
「可我室友還在裡面！」
「她在哪兒？」
「後面，第三排……」
女生話沒說完，東側通道里又傳來一陣驚叫。
有人摔倒了。
「有人倒了！」
「踩到人了！」
「拉她起來！」
「別停，後面全是人！」
李玄抬眼看向人群。
手機燈光亂成一片。
無數人影擠在狹窄過道里，像被困在瓶口的水。最前方的人已經被門堵住，後面還在不斷壓上來。
再這樣下去，不用等火。
只要再倒兩個人，整條過道都會變成踩踏點。
第一排，羅啟明終於動了。
他快步走向一名老師，伸手扶住對方手肘。
「老師，您先從後台走。」
那位老師回頭看著失控的人群，額頭冒出汗。
「學生怎麼辦？」
「安保會處理。」
羅啟明的聲音很穩。
「現在先保證老師安全，別讓大家都困在這裡。」
蘇雅正好聽見這句話。
她猛地轉過臉。
「羅啟明，後台出口也有人。你是總負責，安保在哪兒？」
羅啟明停住。
黑暗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已經聯繫過了。」
「用什麼聯繫？」
蘇雅舉起自己的對講機。
「所有頻道都被干擾了，你聯繫到誰了？」
羅啟明沒立刻回答。
台下又是一陣巨響。
西側有學生推倒了隔離欄，鐵架砸在地面上，驚叫聲瞬間連成一片。
羅啟明朝那邊望了一眼，語氣壓低。
「蘇老師，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
「先疏散。」
「怎麼疏散？」
蘇雅盯著他。
「出口打不開，通訊全斷，安保失聯。你告訴我，怎麼疏散？」
羅啟明抿緊嘴，沒有接話。
這片刻的停頓，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
李玄從側門邊收回視線。
他抬手按住耳機。
對講機里依舊只有雜音。
不能等安保。
也不能等電來。
他掃過禮堂結構。
東側主門被堵死。
西側人流正在匯聚。
後台通道狹窄，不適合大規模疏散。
但東側第一扇安全門已經被他剪開，外面通道暢通。
只要先把最危險的推擠停住。
只要有人能讓全場聽見。
李玄彎腰抓起地上的一根金屬支架。
右肩被動作牽住，傷處像被人扯了一把。他手上沒松，拖著支架朝舞台側邊快步走去。
蘇雅看見他，立刻喊了一聲。
「李玄，你要做什麼？」
李玄沒有回頭。
「把人按住。」
他穿過幕布，踩上舞台邊緣的台階。
台下的人群還在向出口擠。
黑暗裡，哭聲、叫喊聲、座椅碰撞聲混成一片。
李玄握緊金屬支架，朝舞台中央走去。
舞台中央，主持人舉起話筒。
台下五千多名新生跟著站起身。座椅翻起的聲音連成一片，螢光棒在黑壓壓的人群里晃動，合唱團的前奏從音響里舖開。
李玄站在西側安全門旁，手裡還攥著剪線鉗。
門上的鐵絲剛被他剪斷。
地上散著幾截鍍鋅鐵絲，還有一枚卡在門縫裡的釘子。釘子被他拔下來時，指腹蹭出一道血痕。
他沒理。
對講機依舊沒有信號。
總控頻道里反覆傳出斷續的樂曲，雜音壓得人耳朵發悶。有人提前占住了通訊頻道，還把幾扇安全門全部鎖死。
這是套著晚會外殼的一場局。
李玄抬起頭。
舞台上的大合唱已經到了副歌。
台前燈光明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歌聲和節奏牽著。第一排的老師們神色放鬆，甚至有人跟著輕輕打拍子。
羅啟明站在領導席側邊。
他沒有參與合唱。
只見他低頭掃了一眼腕錶，隨後把袖口往下壓了壓，像是在確認時間。
李玄的目光停在他手腕上。
八點五十九分。
羅啟明抬起頭，朝舞台方向望去。
合唱聲越來越高。
「我們向著光明的方向……」
砰！
一聲悶響從設備走廊深處傳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撞進金屬櫃。
禮堂頂上的追光燈閃了一下。
舞檯燈先滅。
緊接著，觀眾席兩側的壁燈、過道燈、頂燈，一盞接一盞熄下去。
音響里的伴奏斷成半截。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最後一個音拖得極長，刺啦一聲消失。
整座禮堂沉進黑暗。
合唱戛然而止。
五千多人的場地里，安靜得只剩幾道壓不住的喘息。
三秒後。
「啊！」
女生的尖叫劃破黑暗。
「怎麼停電了？」
「手機呢，快開燈！」
「別擠我！」
前排有人掏出手機，屏幕剛亮起來，後方就傳來一陣桌椅碰撞聲。有人起身太急，膝蓋頂翻了椅子，金屬椅腳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
黑暗會放大每一點動靜。
一聲椅子倒地。
一句慌亂的叫喊。
都能把人心裡的恐懼推得更高。
李玄站在側門邊，沒有立刻衝出去。
他先聽。
左邊觀眾席開始有人往過道擠。
右側的學生也在起身。
舞台下方有演員沒來得及退場，腳步亂成一團。後排最先亮起幾束手機燈光，光束胡亂掃過人群，照出一張張發白的臉。
有人撞到了消防栓。
有人被踩了鞋，罵聲剛出口，又被四周的嘈雜吞掉。
「別慌！」
台上的主持人舉著話筒喊。
話筒沒有聲音。
他喊了第二遍，聲音被黑暗壓得很短，根本傳不到後排。
蘇雅從領導席站起來。
她的手機沒有電筒模式，屏幕亮起的微光只能照到手邊。她先摸到身旁那位老師，低聲提醒。
「您別動，我去找總控。」
這位老師的聲音發緊。
「蘇老師，先讓學生坐下！」
「我去拿擴音器。」
「快點。」
蘇雅剛要往舞台側邊走，前方忽然響起一道尖利的喊聲。
「起火了！快跑啊！」
這句話像火星落進油鍋。
後排徹底炸了。
「哪裡起火了？」
「快出去！」
「別擋路！」
「前面的人快走！」
原本還只是起身張望的人，立刻開始朝出口涌去。過道本就被站著的學生占了一部分，如今人群一動，椅子之間的空隙瞬間不夠用。
前面的人想快。
後面的人更急。
幾股人流從不同方向擠到一起，推著最靠外的學生往門邊撞。
李玄的臉沉了下去。
不是所有人都聽見了起火。
可只要有人開始跑，其他人就會以為自己必須跑。
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黑暗。
是人群失去判斷後的盲從。
「蘇老師！」
舞蹈隊那個扎馬尾的女生從後台衝出來，懷裡的紅綢已經掉了一條。她跑得太急，聲音裡帶著哭腔。
「安全門被人鎖了！好多門都被鎖了！」
她的話沒有壓低。
周圍幾個學生聽見後，臉色當場變了。
「門鎖了？」
「什麼叫鎖了？」
「那我們怎麼出去？」
恐懼傳得比解釋快。
有人開始拼命推東側出口。
門板被撞得砰砰作響。
已經擠到前面的學生回頭大喊。
「這門打不開！」
「後面別推！」
「我說別推了！」
後方根本聽不清。
他們只看見前面的人堵住了門，以為出口被搶完了，反而推得更狠。
一名個子不高的女生夾在人群里，腳下被撞歪，整個人往前撲去。她剛扶住椅背，後面又撞來一股力。
她的手從椅背上滑開。
「幫幫我！」
李玄衝過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將人從兩排座椅間拽到側邊。
女生撞在牆上，臉白得嚇人。
「別回人群。」
「可我室友還在裡面！」
「她在哪兒？」
「後面，第三排……」
女生話沒說完，東側通道里又傳來一陣驚叫。
有人摔倒了。
「有人倒了！」
「踩到人了！」
「拉她起來！」
「別停，後面全是人！」
李玄抬眼看向人群。
手機燈光亂成一片。
無數人影擠在狹窄過道里，像被困在瓶口的水。最前方的人已經被門堵住，後面還在不斷壓上來。
再這樣下去，不用等火。
只要再倒兩個人，整條過道都會變成踩踏點。
第一排，羅啟明終於動了。
他快步走向一名老師，伸手扶住對方手肘。
「老師，您先從後台走。」
那位老師回頭看著失控的人群，額頭冒出汗。
「學生怎麼辦？」
「安保會處理。」
羅啟明的聲音很穩。
「現在先保證老師安全，別讓大家都困在這裡。」
蘇雅正好聽見這句話。
她猛地轉過臉。
「羅啟明，後台出口也有人。你是總負責，安保在哪兒？」
羅啟明停住。
黑暗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已經聯繫過了。」
「用什麼聯繫？」
蘇雅舉起自己的對講機。
「所有頻道都被干擾了，你聯繫到誰了？」
羅啟明沒立刻回答。
台下又是一陣巨響。
西側有學生推倒了隔離欄，鐵架砸在地面上，驚叫聲瞬間連成一片。
羅啟明朝那邊望了一眼，語氣壓低。
「蘇老師，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
「先疏散。」
「怎麼疏散？」
蘇雅盯著他。
「出口打不開，通訊全斷，安保失聯。你告訴我，怎麼疏散？」
羅啟明抿緊嘴，沒有接話。
這片刻的停頓，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
李玄從側門邊收回視線。
他抬手按住耳機。
對講機里依舊只有雜音。
不能等安保。
也不能等電來。
他掃過禮堂結構。
東側主門被堵死。
西側人流正在匯聚。
後台通道狹窄，不適合大規模疏散。
但東側第一扇安全門已經被他剪開，外面通道暢通。
只要先把最危險的推擠停住。
只要有人能讓全場聽見。
李玄彎腰抓起地上的一根金屬支架。
右肩被動作牽住，傷處像被人扯了一把。他手上沒松，拖著支架朝舞台側邊快步走去。
蘇雅看見他，立刻喊了一聲。
「李玄，你要做什麼？」
李玄沒有回頭。
「把人按住。」
他穿過幕布，踩上舞台邊緣的台階。
台下的人群還在向出口擠。
黑暗裡，哭聲、叫喊聲、座椅碰撞聲混成一片。
李玄握緊金屬支架，朝舞台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