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重燃鬥志，暗中串聯
外頭的暴雨，慢慢的停了。
區政府大樓的地下檔案室裡頭。
那盞破白熾燈，還在一閃一閃的。
李玄站在那個生了紅鏽的水池子跟前。
他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自來水嘩啦啦的往下流。
他伸出雙手，接了一捧水。
非常用力的，潑在自個兒的臉上。
水珠子順著他的下巴，大滴大滴的往下滾。
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李玄扯過旁邊的一條干毛巾。
在臉上胡亂的擦了兩把。
他抬起頭。
看著牆上那面破了一半的鏡子。
鏡子裡頭的那雙眼睛。
那股子絕望和死寂，早就退了個乾乾淨淨。
現在剩下的。
全是一股子堅如磐石的硬氣。
他心裡頭非常清楚。
大哥挨的處分，二哥被封的集團，三哥受的審查。
這所有的苦，就全白吃了。
宋俊楠站在旁邊。
他那身板正的行政夾克，這會兒全濕透了。
往下滴著水。
「老四。」
宋俊楠的聲音非常平穩。
「我得走了。」
李玄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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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現在停著職，去哪兒？」
宋俊楠扯出了一個非常淡的笑模樣。
「停職了，腿又沒斷。」
「省廳裡頭，還有幾個骨頭硬的老傢伙。」
「他們平時看不慣韓鐸那套做派。」
「我去找他們盤盤道。」
宋俊楠走上前。
抬起手，在李玄的左邊肩膀上重重的拍了兩下。
「老二的資金鍊斷了，他在硬抗。」
「老三被隔離，但他肯定留了後門。」
「咱們四零四的人，沒那麼容易死。」
宋俊楠看著李玄的眼睛。
「這江州市的爛攤子，你先盯著。」
「天亮之前，我肯定給你拉起一支隊伍來。」
說完。
宋俊楠連半句廢話全沒多說。
直接轉過身。
大步走出了地下室。
鐵門嘎吱一聲關上了。
李玄看著那扇鐵門。
他深吸了一大口氣。
轉過頭，看向站在桌子跟前的蘇雅。
「蘇科員。」
李玄走過去，拉開那把缺了角的木頭椅子坐下。
「把之前那個破本子拿出來。」
蘇雅立刻轉過身。
走到牆角那個廢紙堆跟前。
她彎下腰，把那個封皮爛了一大半的本子給翻了出來。
這是前兩天，她在這兒打掃衛生的時候找出來的。
一份殘缺的帳本底稿。
蘇雅走回來，把本子安安穩穩的放在桌面上。
「這東西，我剛才又仔細看了一遍。」
蘇雅壓低了嗓門。
「上頭的帳目，全是用鉛筆手寫的。」
「年份是五年前。」
李玄伸出手指頭。
翻開那發黃的紙頁。
紙張邊緣還帶著老鼠咬過的牙印子。
上頭密密麻麻的全是數字。
李玄的視線，在那些數字上頭快速的掃過。
「你看這筆。」
李玄指著其中一行。
「五年前的八月十二號。」
「轉出方是紅星廠工會，接收方是新城籌備組。」
「名頭寫的是職工福利統籌。」
「這筆錢，足足有五百萬。」
蘇雅湊過來看了一眼。
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五百萬？」
「工人們連個鋼鏰全沒見著。」
「他們這是把工人們的養老錢，全給提前透支了。」
李玄的手指頭順著那行字往後挪。
「再看這筆。」
「兩百萬。」
「名頭寫的是紅星機械廠設備維修款。」
李玄冷笑了一聲。
「五年前，紅星廠早就停產了。」
「連機器全當廢鐵賣了，哪來的設備維修？」
「他們早就打著紅星廠的旗號，在暗地裡頭往外頭套錢了。」
蘇雅聽得後背直發涼。
「這幫人，簡直就是趴在工人們的身上吸血。」
「這帳本底稿，肯定是當年哪個良心過不去的會計，偷偷藏在這廢紙堆裡頭的。」
李玄把本子合上。
「這上頭的帳，做得非常碎。」
「東一筆西一筆的。」
「光靠咱們倆，根本就理不清裡頭的彎彎繞繞。」
「得找個懂行的人。」
蘇雅看著他。
「懂行的人？」
「現在區裡頭、市裡頭，全被韓鐸的人給盯死了。」
「誰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李玄沒接話。
他直接把手伸進夾克衫的口袋裡頭。
掏出了那個黑乎乎的加密通訊器。
大拇指在按鍵上快速的按了幾下。
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
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出一個非常清脆的年輕男聲。
透著一股子幹練的勁兒。
「玄哥。」
李玄靠在椅子背上。
「小北。」
「說話方便嗎？」
電話那頭，正是遠在市審計局的林小北。
林小北的聲音非常平穩。
「方便。」
「我在局裡頭的檔案室加班。」
「正在核對市裡頭去年的基建撥款。」
「這帳面看著乾淨，底下全是窟窿。」
李玄看著桌上的那個破本子。
「我這兒有筆爛帳。」
「牽扯到新城特區，還有京城來的大人物。」
「水非常深。」
李玄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嚴肅。
「這事要是漏了底。」
「你頭上那頂好不容易考來的烏紗帽，肯定得丟。」
「甚至還得進去蹲大牢。」
電話那頭。
安靜了兩秒鐘。
沒有半點猶豫。
林小北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過來。
非常堅定。
「玄哥。」
「我這條命，當年在廢棄汽修廠，是你硬生生給拽回來的。」
「我能穿上這身制服，也是你教的規矩。」
林小北在那頭停頓了一下。
「新城項目的假帳。」
「我幫你查。」
李玄的臉上，慢慢的扯出了一個笑模樣。
「不是幫我。」
「是幫紅星廠那三千多號連飯全吃不上的下崗工人。」
林小北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硬氣。
「明白。」
「大家全是一條戰壕裡頭的戰友。」
「把底稿發過來吧。」
李玄掛斷了電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微型相機。
對著那本殘缺的帳本底稿。
咔嚓。
咔嚓。
一頁一頁的，拍得非常仔細。
拍完之後。
他把數據線連上通訊器。
通過三哥郝俊留下的那個加密通道。
直接把照片全給傳到了林小北的隱秘郵箱裡頭。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
發送成功。
蘇雅站在旁邊，看著屏幕上的提示。
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林小北在市審計局。」
「他能接觸到市裡頭最核心的財務系統。」
「有他幫忙，這帳本上的窟窿，肯定能對得上。」
李玄把通訊器收了起來。
他站起身。
走到那排生了紅鏽的鐵皮柜子跟前。
看著上頭貼著的那些發黃的標籤。
「光有林小北還不夠。」
李玄的聲音，在這地下室裡頭，透著一股子極度冷靜的穿透力。
「韓鐸的盤子鋪得太大了。」
「他想用大局來壓死咱們。」
「那咱們就從最底下，把他的根基給一點點的刨乾淨。」
李玄轉過頭，看著蘇雅。
「蘇科員。」
「明天一早。」
「咱們去一趟紅星機械廠的家屬院。」
蘇雅愣了一下。
「去家屬院？」
「去找那些工人？」
李玄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對。」
「工人們手裡頭，肯定還留著當年的工資條和集資憑證。」
「只要把這些東西收攏起來，跟林小北查出來的帳對上。」
「這就是鐵證。」
李玄那雙眼睛裡頭，閃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光。
「韓鐸不是說，工人們是螳臂當車嗎？」
「那咱們就把這三千多隻螳螂，全給聚在一塊兒。」
「我要讓韓鐸看看。」
「這底層的泥腿子，到底能不能掀翻他的那輛歷史戰車。」
地下室裡頭。
那盞白熾燈的光，似乎變得更亮了一些。
一張由底層力量編織起來的反擊大網。
就在這不見天日的黑暗裡頭。
悄無聲息的。
徹底鋪開了。
區政府大樓的地下檔案室裡頭。
那盞破白熾燈，還在一閃一閃的。
李玄站在那個生了紅鏽的水池子跟前。
他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自來水嘩啦啦的往下流。
他伸出雙手，接了一捧水。
非常用力的，潑在自個兒的臉上。
水珠子順著他的下巴，大滴大滴的往下滾。
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李玄扯過旁邊的一條干毛巾。
在臉上胡亂的擦了兩把。
他抬起頭。
看著牆上那面破了一半的鏡子。
鏡子裡頭的那雙眼睛。
那股子絕望和死寂，早就退了個乾乾淨淨。
現在剩下的。
全是一股子堅如磐石的硬氣。
他心裡頭非常清楚。
大哥挨的處分，二哥被封的集團，三哥受的審查。
這所有的苦，就全白吃了。
宋俊楠站在旁邊。
他那身板正的行政夾克，這會兒全濕透了。
往下滴著水。
「老四。」
宋俊楠的聲音非常平穩。
「我得走了。」
李玄轉過頭。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大哥，你現在停著職，去哪兒？」
宋俊楠扯出了一個非常淡的笑模樣。
「停職了，腿又沒斷。」
「省廳裡頭，還有幾個骨頭硬的老傢伙。」
「他們平時看不慣韓鐸那套做派。」
「我去找他們盤盤道。」
宋俊楠走上前。
抬起手，在李玄的左邊肩膀上重重的拍了兩下。
「老二的資金鍊斷了，他在硬抗。」
「老三被隔離，但他肯定留了後門。」
「咱們四零四的人，沒那麼容易死。」
宋俊楠看著李玄的眼睛。
「這江州市的爛攤子，你先盯著。」
「天亮之前，我肯定給你拉起一支隊伍來。」
說完。
宋俊楠連半句廢話全沒多說。
直接轉過身。
大步走出了地下室。
鐵門嘎吱一聲關上了。
李玄看著那扇鐵門。
他深吸了一大口氣。
轉過頭，看向站在桌子跟前的蘇雅。
「蘇科員。」
李玄走過去，拉開那把缺了角的木頭椅子坐下。
「把之前那個破本子拿出來。」
蘇雅立刻轉過身。
走到牆角那個廢紙堆跟前。
她彎下腰，把那個封皮爛了一大半的本子給翻了出來。
這是前兩天，她在這兒打掃衛生的時候找出來的。
一份殘缺的帳本底稿。
蘇雅走回來，把本子安安穩穩的放在桌面上。
「這東西，我剛才又仔細看了一遍。」
蘇雅壓低了嗓門。
「上頭的帳目，全是用鉛筆手寫的。」
「年份是五年前。」
李玄伸出手指頭。
翻開那發黃的紙頁。
紙張邊緣還帶著老鼠咬過的牙印子。
上頭密密麻麻的全是數字。
李玄的視線，在那些數字上頭快速的掃過。
「你看這筆。」
李玄指著其中一行。
「五年前的八月十二號。」
「轉出方是紅星廠工會，接收方是新城籌備組。」
「名頭寫的是職工福利統籌。」
「這筆錢，足足有五百萬。」
蘇雅湊過來看了一眼。
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五百萬？」
「工人們連個鋼鏰全沒見著。」
「他們這是把工人們的養老錢，全給提前透支了。」
李玄的手指頭順著那行字往後挪。
「再看這筆。」
「兩百萬。」
「名頭寫的是紅星機械廠設備維修款。」
李玄冷笑了一聲。
「五年前，紅星廠早就停產了。」
「連機器全當廢鐵賣了，哪來的設備維修？」
「他們早就打著紅星廠的旗號，在暗地裡頭往外頭套錢了。」
蘇雅聽得後背直發涼。
「這幫人，簡直就是趴在工人們的身上吸血。」
「這帳本底稿，肯定是當年哪個良心過不去的會計，偷偷藏在這廢紙堆裡頭的。」
李玄把本子合上。
「這上頭的帳，做得非常碎。」
「東一筆西一筆的。」
「光靠咱們倆，根本就理不清裡頭的彎彎繞繞。」
「得找個懂行的人。」
蘇雅看著他。
「懂行的人？」
「現在區裡頭、市裡頭，全被韓鐸的人給盯死了。」
「誰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李玄沒接話。
他直接把手伸進夾克衫的口袋裡頭。
掏出了那個黑乎乎的加密通訊器。
大拇指在按鍵上快速的按了幾下。
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
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出一個非常清脆的年輕男聲。
透著一股子幹練的勁兒。
「玄哥。」
李玄靠在椅子背上。
「小北。」
「說話方便嗎？」
電話那頭，正是遠在市審計局的林小北。
林小北的聲音非常平穩。
「方便。」
「我在局裡頭的檔案室加班。」
「正在核對市裡頭去年的基建撥款。」
「這帳面看著乾淨，底下全是窟窿。」
李玄看著桌上的那個破本子。
「我這兒有筆爛帳。」
「牽扯到新城特區，還有京城來的大人物。」
「水非常深。」
李玄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嚴肅。
「這事要是漏了底。」
「你頭上那頂好不容易考來的烏紗帽，肯定得丟。」
「甚至還得進去蹲大牢。」
電話那頭。
安靜了兩秒鐘。
沒有半點猶豫。
林小北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過來。
非常堅定。
「玄哥。」
「我這條命，當年在廢棄汽修廠，是你硬生生給拽回來的。」
「我能穿上這身制服，也是你教的規矩。」
林小北在那頭停頓了一下。
「新城項目的假帳。」
「我幫你查。」
李玄的臉上，慢慢的扯出了一個笑模樣。
「不是幫我。」
「是幫紅星廠那三千多號連飯全吃不上的下崗工人。」
林小北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硬氣。
「明白。」
「大家全是一條戰壕裡頭的戰友。」
「把底稿發過來吧。」
李玄掛斷了電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微型相機。
對著那本殘缺的帳本底稿。
咔嚓。
咔嚓。
一頁一頁的，拍得非常仔細。
拍完之後。
他把數據線連上通訊器。
通過三哥郝俊留下的那個加密通道。
直接把照片全給傳到了林小北的隱秘郵箱裡頭。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
發送成功。
蘇雅站在旁邊，看著屏幕上的提示。
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林小北在市審計局。」
「他能接觸到市裡頭最核心的財務系統。」
「有他幫忙，這帳本上的窟窿，肯定能對得上。」
李玄把通訊器收了起來。
他站起身。
走到那排生了紅鏽的鐵皮柜子跟前。
看著上頭貼著的那些發黃的標籤。
「光有林小北還不夠。」
李玄的聲音，在這地下室裡頭，透著一股子極度冷靜的穿透力。
「韓鐸的盤子鋪得太大了。」
「他想用大局來壓死咱們。」
「那咱們就從最底下，把他的根基給一點點的刨乾淨。」
李玄轉過頭，看著蘇雅。
「蘇科員。」
「明天一早。」
「咱們去一趟紅星機械廠的家屬院。」
蘇雅愣了一下。
「去家屬院？」
「去找那些工人？」
李玄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對。」
「工人們手裡頭，肯定還留著當年的工資條和集資憑證。」
「只要把這些東西收攏起來，跟林小北查出來的帳對上。」
「這就是鐵證。」
李玄那雙眼睛裡頭，閃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光。
「韓鐸不是說，工人們是螳臂當車嗎？」
「那咱們就把這三千多隻螳螂，全給聚在一塊兒。」
「我要讓韓鐸看看。」
「這底層的泥腿子，到底能不能掀翻他的那輛歷史戰車。」
地下室裡頭。
那盞白熾燈的光，似乎變得更亮了一些。
一張由底層力量編織起來的反擊大網。
就在這不見天日的黑暗裡頭。
悄無聲息的。
徹底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