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北境的人選
兩名太醫離開沈、邱兩府時，日頭已經升得很高。
沈府臥房裡，沈策一直等到管家回來稟報，說太醫的馬車已經駛出長街，這才掀開被子坐起身。
他端起桌上的茶，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為了裝這點病，躺得我渾身都僵了。早知道如此麻煩，還不如真讓那個老匹夫將我踹上一腳。」
沈夫人涼涼看他，「現在知道裝病麻煩了？方才陳太醫說的那些話，你可聽進去了？」
「太醫說話一向喜歡誇大。我的腿好得很，再打上幾年仗也沒有問題。」
沈策說完，抬腿便準備下榻。
屏風後面卻忽然傳來一陣細小的動靜。
沈念抱著自己的兔子走了出來。
她方才擔心打擾太醫診治，一直躲在屏風後面沒有出聲。如今看見沈策突然坐起來，不由得睜大眼睛，
「伯父，你已經不疼了嗎？」
沈策下榻的動作停住，「自然還疼。」
「可你方才起得很快。」
「那是因為躺久了不舒服。」
沈念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兔子，又看了看沈策那條據說疼得無法騎馬的右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懷裡的兔子卻不安分地蹬了兩下後腿，趁著沈念沒有抱緊，猛地從她懷裡跳了出去。
圓滾滾的兔子越過腳踏，恰好落在沈策右腿上。
沈策毫無防備，右腿本能地向外一送。
兔子被他輕輕送出去半步，落在旁邊的軟墊上，茫然地抖了抖耳朵。
滿屋人同時安靜下來。
沈念看看兔子，又看看沈策，
「伯父，你的腿不是不能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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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臉色一僵，不遠處，蕭雲昭抬手接住險些從軟墊上滾下去的兔子，將它重新放回沈念懷裡，
「岳父恢復得似乎不錯。」
沈策瞪了他一眼。
這個主意分明是蕭雲昭想出來的，如今竟然還在旁邊說風涼話。
沈囡囡終於忍不住，偏過頭笑出了聲。
她越想忍，肩膀便顫得越厲害，最後整個人都靠進了蕭雲昭懷裡。
「阿朝，我爹方才那一下若是讓太醫看見，怕是今日便要被抬上前往北境的馬車。」
蕭雲昭一隻手環住她的腰，一隻手護在她小腹前，生怕她笑得太厲害牽扯到身體。
「慢些。」
他替她順著後背，低聲提醒：
「岳父不過是裝病時不夠熟練，並非什麼值得夫人笑成這樣的事。」
沈策臉色稍緩。
總算這個女婿還知道替他說話。
蕭雲昭卻又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再裝上幾日，應當便熟練了。」
沈囡囡笑得越發停不下來。
沈策臉色徹底黑了。
「你們夫妻二人若是笑夠了，便回自己的王府笑去。」
「爹怎麼還惱羞成怒了？」
沈囡囡好不容易穩住呼吸，從蕭雲昭懷裡抬起頭。
「方才若不是阿朝接住兔子，你已經將沈念的兔子踢到桌子下面了。」
沈策無話可說，只能重新按住右腿，沉著臉替自己找補。
「方才那一下，是疼痛突然發作以後身體生出的本能反應。」
沈念似懂非懂。
「腿很疼的時候，反而能動得更快嗎？」
房中再次安靜下來。
沈夫人抬手按住額角，不願意再看丈夫繼續編下去。
「行了。念兒帶著兔子出去玩，別再讓它往你伯父腿上跳。你伯父這場病短時間內好不了，還要繼續疼上許多日。」
沈念乖乖點頭，抱著兔子走了出去。
臨出門以前，她又擔憂地回頭看了沈策一眼。
「伯父若是疼得厲害，我可以把娘親給我買的糖分給你。吃了甜的東西，或許便沒有那麼疼了。」
沈策原本還因為被拆穿而臉色難看，聽見這句話，神情到底緩和下來。
「伯父不愛吃甜的，你自己留著吧。」
沈念這才抱著兔子離開。
房門重新關上以後，沈策臉上的輕鬆也漸漸散了。
「宮裡既然特意派太醫過來，便說明陛下當真動了讓我領兵的心思。如今我與邱烈都去不了，下一個被推出來的人，只怕很快便會出現。」
沈囡囡唇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蕭雲昭垂眸握住她的手。
他並未說什麼安慰的話，只用溫熱的掌心將她微涼的手指包住。
夢裡的事才過去一夜。
沈囡囡自然猜得到，那個即將被推出來的人會是誰。
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內。
兩名太醫先後回稟了沈策與邱烈的傷勢。
「二位將軍氣血尚足，並無危及性命的急症，只是年輕時傷到筋骨，如今天氣轉涼，舊傷復發也屬正常。」
「若只是平日行走，並無大礙。可若長途騎馬、日夜趕路，只怕傷勢會迅速加重。」
皇帝坐在書案後，許久沒有說話。
北境的消息一封接著一封送來。
朝中能夠壓得住邊關的人本就不多，沈策與邱烈又偏偏在這個時候同時舊傷復發。
巧合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可兩名太醫都找到了真實舊傷，他即便心中不滿，也不能逼迫兩個已經為大胤征戰半生的老將帶傷出征。
御書房內安靜得壓抑。
就在這時，一名官員從朝臣中緩緩走了出來。
「陛下，沈大將軍與邱將軍既然身體不適，的確不宜再讓二位老將奔赴邊關。」
皇帝抬起眼。
「依你之見，滿朝之中還有誰能夠接下這份差事？」
那名官員俯身跪地，聲音清晰地落在御書房內。
「臣以為，還有一人比兩位老將更適合前往北境。」
「昭親王，蕭雲昭。」
-------
而此時，京城一處不起眼的宅院裡。
一雙素白的手輕撫琴弦，
「計劃，都順利嗎？」
沈府臥房裡，沈策一直等到管家回來稟報，說太醫的馬車已經駛出長街，這才掀開被子坐起身。
他端起桌上的茶，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為了裝這點病，躺得我渾身都僵了。早知道如此麻煩，還不如真讓那個老匹夫將我踹上一腳。」
沈夫人涼涼看他，「現在知道裝病麻煩了？方才陳太醫說的那些話，你可聽進去了？」
「太醫說話一向喜歡誇大。我的腿好得很，再打上幾年仗也沒有問題。」
沈策說完，抬腿便準備下榻。
屏風後面卻忽然傳來一陣細小的動靜。
沈念抱著自己的兔子走了出來。
她方才擔心打擾太醫診治，一直躲在屏風後面沒有出聲。如今看見沈策突然坐起來，不由得睜大眼睛，
「伯父，你已經不疼了嗎？」
沈策下榻的動作停住，「自然還疼。」
「可你方才起得很快。」
「那是因為躺久了不舒服。」
沈念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兔子，又看了看沈策那條據說疼得無法騎馬的右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懷裡的兔子卻不安分地蹬了兩下後腿，趁著沈念沒有抱緊，猛地從她懷裡跳了出去。
圓滾滾的兔子越過腳踏，恰好落在沈策右腿上。
沈策毫無防備，右腿本能地向外一送。
兔子被他輕輕送出去半步，落在旁邊的軟墊上，茫然地抖了抖耳朵。
滿屋人同時安靜下來。
沈念看看兔子，又看看沈策，
「伯父，你的腿不是不能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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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臉色一僵，不遠處，蕭雲昭抬手接住險些從軟墊上滾下去的兔子，將它重新放回沈念懷裡，
「岳父恢復得似乎不錯。」
沈策瞪了他一眼。
這個主意分明是蕭雲昭想出來的，如今竟然還在旁邊說風涼話。
沈囡囡終於忍不住，偏過頭笑出了聲。
她越想忍，肩膀便顫得越厲害，最後整個人都靠進了蕭雲昭懷裡。
「阿朝，我爹方才那一下若是讓太醫看見，怕是今日便要被抬上前往北境的馬車。」
蕭雲昭一隻手環住她的腰，一隻手護在她小腹前，生怕她笑得太厲害牽扯到身體。
「慢些。」
他替她順著後背，低聲提醒：
「岳父不過是裝病時不夠熟練，並非什麼值得夫人笑成這樣的事。」
沈策臉色稍緩。
總算這個女婿還知道替他說話。
蕭雲昭卻又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再裝上幾日，應當便熟練了。」
沈囡囡笑得越發停不下來。
沈策臉色徹底黑了。
「你們夫妻二人若是笑夠了，便回自己的王府笑去。」
「爹怎麼還惱羞成怒了？」
沈囡囡好不容易穩住呼吸，從蕭雲昭懷裡抬起頭。
「方才若不是阿朝接住兔子，你已經將沈念的兔子踢到桌子下面了。」
沈策無話可說，只能重新按住右腿，沉著臉替自己找補。
「方才那一下，是疼痛突然發作以後身體生出的本能反應。」
沈念似懂非懂。
「腿很疼的時候，反而能動得更快嗎？」
房中再次安靜下來。
沈夫人抬手按住額角，不願意再看丈夫繼續編下去。
「行了。念兒帶著兔子出去玩，別再讓它往你伯父腿上跳。你伯父這場病短時間內好不了，還要繼續疼上許多日。」
沈念乖乖點頭，抱著兔子走了出去。
臨出門以前，她又擔憂地回頭看了沈策一眼。
「伯父若是疼得厲害，我可以把娘親給我買的糖分給你。吃了甜的東西，或許便沒有那麼疼了。」
沈策原本還因為被拆穿而臉色難看，聽見這句話，神情到底緩和下來。
「伯父不愛吃甜的，你自己留著吧。」
沈念這才抱著兔子離開。
房門重新關上以後，沈策臉上的輕鬆也漸漸散了。
「宮裡既然特意派太醫過來，便說明陛下當真動了讓我領兵的心思。如今我與邱烈都去不了，下一個被推出來的人，只怕很快便會出現。」
沈囡囡唇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蕭雲昭垂眸握住她的手。
他並未說什麼安慰的話，只用溫熱的掌心將她微涼的手指包住。
夢裡的事才過去一夜。
沈囡囡自然猜得到，那個即將被推出來的人會是誰。
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內。
兩名太醫先後回稟了沈策與邱烈的傷勢。
「二位將軍氣血尚足，並無危及性命的急症，只是年輕時傷到筋骨，如今天氣轉涼，舊傷復發也屬正常。」
「若只是平日行走，並無大礙。可若長途騎馬、日夜趕路，只怕傷勢會迅速加重。」
皇帝坐在書案後，許久沒有說話。
北境的消息一封接著一封送來。
朝中能夠壓得住邊關的人本就不多，沈策與邱烈又偏偏在這個時候同時舊傷復發。
巧合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可兩名太醫都找到了真實舊傷，他即便心中不滿，也不能逼迫兩個已經為大胤征戰半生的老將帶傷出征。
御書房內安靜得壓抑。
就在這時，一名官員從朝臣中緩緩走了出來。
「陛下，沈大將軍與邱將軍既然身體不適，的確不宜再讓二位老將奔赴邊關。」
皇帝抬起眼。
「依你之見，滿朝之中還有誰能夠接下這份差事？」
那名官員俯身跪地，聲音清晰地落在御書房內。
「臣以為，還有一人比兩位老將更適合前往北境。」
「昭親王，蕭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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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京城一處不起眼的宅院裡。
一雙素白的手輕撫琴弦，
「計劃，都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