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你愛他，那我呢？
攝政王偏開臉，不再看她，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真會做出什麼讓她害怕的事。
屋裡安靜了很久，
沈囡囡也終於慢慢從剛才的慌亂里緩過來，
她重新看向眼前的人，這一次，目光沒有剛才那麼急，也沒有那樣明顯的防備，
攝政王還是坐在那裡，大紅喜服，眉眼與阿朝完全一樣，可區別又那麼明顯，
阿朝坐在她身邊的時候，總喜歡挨得很近，哪怕嘴上還在鬧彆扭，膝蓋也要碰她一下，或者手指搭在她身後，明明沒抱，卻處處都是他的地方。
攝政王卻與她隔著一點距離，像剛才那一下躲避以後，他就給自己劃了一條線，不再過來，
沈囡囡鼻尖忽然有些發酸，她沉默了很久，終於輕聲問：
「你不是已經……」
話說到這裡，停住，那個「死」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說不出口，
攝政王卻沒有任何意外，甚至神情平靜得過分，「是。」
沈囡囡怔了一下，「你……」
攝政王沒有解釋，他對自己的死，甚至沒有多少值得追究的興趣，他本來就沒想活，她不在了，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至於為什麼死後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進了另一個蕭雲昭的身體，攝政王並不急著知道，他連死都已經接受了，還有什麼不能接受？
既然睜眼了，那就活。
既然她在，那就看著她。
至於自己為什麼會回來，還能回來多久，等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攝政王垂眼，
「醒來時在迎親，原以為是夢。」
真的以為是夢，所以他甚至不敢多問，不敢問現在是哪一年，不敢問為什麼沈府還在，也不敢問為什麼自己穿著喜服。
夢就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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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死以後還能做這樣一場夢。
他寧願永遠不醒。
沈囡囡嘴唇微微發抖。
攝政王視線落在她放在膝上的手，過了很久，才道：
「後來你說疼。」
沈囡囡怔住，只一句，她全明白了，
沈府門前，哥哥將她的手交到他掌心，他握得太緊，她隨口說：
疼。
沈囡囡的喉嚨一下哽住，
難怪……
難怪他在沈府門前會露出那種表情，
沈囡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片刻後，她忽然往前遞了遞，「我……」
攝政王輕輕碰了碰，溫熱的，一觸即分，像那一下，就夠了。
他活到最後，想要的也不過如此，她還活著，能碰到，會有溫度，這就已經比那個抱著一具屍體守到最後的夜晚，好太多。
沈囡囡看著他泛紅的眼睛，眼淚又有些忍不住。
攝政王的目光卻往下落，停在她小腹，今日嫁衣繁複，其實看不出什麼，
她懷著孩子。
那個人的孩子。
這一世的孩子。
攝政王盯了很久。
沈囡囡很快察覺，她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下一刻，手幾乎是本能地覆上小腹。
攝政王的目光瞬間暗淡。
她自己先反應過來，胸口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她知道攝政王不會傷孩子，甚至比誰都知道，哪怕不是他這一世親手擁有的，他也絕不會動，
攝政王也看懂了，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淡下去，剛才碰到她溫熱指尖時才有的一點鬆動，重新被什麼壓了回去，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問，更沒有往前，只把視線收了回來，看向一旁的紅燭，
他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沈囡囡卻越發難受，「我不是……」
她開口，攝政王卻已經低聲：「我知道。」
又是一句很輕的話，堵住了她所有解釋。
他知道她為什麼怕，也知道這不是她故意，所以不需要她解釋。
沈囡囡慢慢放下手。
兩個人坐得很近。
中間卻像隔著上一世所有沒說清楚的東西。
怕。愛。恨。蠱毒。囚禁。錯過。死亡……
還有最後那具棺槨，沒有哪一樣是幾句話能夠講清楚的。
索性誰都沒再說，喜房裡的紅燭映在牆上，火光輕輕晃。
攝政王看著面前的人，這才意識到，她和上一世已經有很多不同。
她會不耐煩，會試探，會捏他的臉，
會叫另一個自己「阿朝」。
還懷著孩子。
這一切，都是那個蕭雲昭擁有的。
嫉妒又一次翻上來，這一次，比剛才更重。
他甚至覺得胸口發疼，
明明是同一個人，明明那些苦，那些傷，那些失去，全部都是自己熬過來的，憑什麼重來一次，
幸福卻全落到了另一個自己手上？
他知道這個念頭沒有道理，可他這一輩子，也沒打算在沈囡囡的事情上講過多少道理。
攝政王看了她很久。
四目相對。
她眼中還有未乾的淚，可那裡面已經沒有最初認出他時那麼重的震驚，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
攝政王忽然想起。
她剛才喊阿朝。
那一瞬間的慌。
以及聽見「我在」以後，明顯松下來的肩膀。
答案其實已經很清楚。
可他還是想親耳聽。
也許人死過一次以後。
總會貪心一點。
他已經失去過她。
失去得乾乾淨淨。
現在老天又莫名其妙讓他回來。
哪怕只是一會兒。
他也想知道。
這一世。
她到底把心給了誰。
攝政王終於開口。
「你愛他？」
沈囡囡一頓，他們都知道，是這一世陪在她身邊的蕭雲昭。
那個會翻窗。會裝侍衛。會跟她胡鬧。會被她罵。被她打。明明占有欲重得要命，卻還是一點一點學會把選擇交到她手裡的男人。
沈囡囡眼睫輕輕顫了一下，眼淚再次掉下來，
她只是很輕地點了頭。
一下。
足夠了。
攝政王看著她。
許久沒有說話。
他以為自己早就知道。
從她剛才喊「阿朝」的時候就知道。
可真正看見她點頭。
還是疼。
比刀扎進去更乾脆。
偏偏連恨都沒地方恨。
因為那也是蕭雲昭。
是一個沒有走過他那些彎路，一個比他更早學會愛她，也比他幸運太多的蕭雲昭。
攝政王低下眼，片刻後，又重新看向她，
「那我呢？」
屋裡安靜了很久，
沈囡囡也終於慢慢從剛才的慌亂里緩過來，
她重新看向眼前的人，這一次，目光沒有剛才那麼急，也沒有那樣明顯的防備，
攝政王還是坐在那裡，大紅喜服，眉眼與阿朝完全一樣，可區別又那麼明顯，
阿朝坐在她身邊的時候，總喜歡挨得很近，哪怕嘴上還在鬧彆扭，膝蓋也要碰她一下，或者手指搭在她身後，明明沒抱，卻處處都是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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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囡囡鼻尖忽然有些發酸，她沉默了很久，終於輕聲問：
「你不是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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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卻沒有任何意外，甚至神情平靜得過分，「是。」
沈囡囡怔了一下，「你……」
攝政王沒有解釋，他對自己的死，甚至沒有多少值得追究的興趣，他本來就沒想活，她不在了，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至於為什麼死後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進了另一個蕭雲昭的身體，攝政王並不急著知道，他連死都已經接受了，還有什麼不能接受？
既然睜眼了，那就活。
既然她在，那就看著她。
至於自己為什麼會回來，還能回來多久，等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攝政王垂眼，
「醒來時在迎親，原以為是夢。」
真的以為是夢，所以他甚至不敢多問，不敢問現在是哪一年，不敢問為什麼沈府還在，也不敢問為什麼自己穿著喜服。
夢就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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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死以後還能做這樣一場夢。
他寧願永遠不醒。
沈囡囡嘴唇微微發抖。
攝政王視線落在她放在膝上的手，過了很久，才道：
「後來你說疼。」
沈囡囡怔住，只一句，她全明白了，
沈府門前，哥哥將她的手交到他掌心，他握得太緊，她隨口說：
疼。
沈囡囡的喉嚨一下哽住，
難怪……
難怪他在沈府門前會露出那種表情，
沈囡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片刻後，她忽然往前遞了遞，「我……」
攝政王輕輕碰了碰，溫熱的，一觸即分，像那一下，就夠了。
他活到最後，想要的也不過如此，她還活著，能碰到，會有溫度，這就已經比那個抱著一具屍體守到最後的夜晚，好太多。
沈囡囡看著他泛紅的眼睛，眼淚又有些忍不住。
攝政王的目光卻往下落，停在她小腹，今日嫁衣繁複，其實看不出什麼，
她懷著孩子。
那個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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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囡囡很快察覺，她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下一刻，手幾乎是本能地覆上小腹。
攝政王的目光瞬間暗淡。
她自己先反應過來，胸口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她知道攝政王不會傷孩子，甚至比誰都知道，哪怕不是他這一世親手擁有的，他也絕不會動，
攝政王也看懂了，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淡下去，剛才碰到她溫熱指尖時才有的一點鬆動，重新被什麼壓了回去，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問，更沒有往前，只把視線收了回來，看向一旁的紅燭，
他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沈囡囡卻越發難受，「我不是……」
她開口，攝政王卻已經低聲：「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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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為什麼怕，也知道這不是她故意，所以不需要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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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覺得胸口發疼，
明明是同一個人，明明那些苦，那些傷，那些失去，全部都是自己熬過來的，憑什麼重來一次，
幸福卻全落到了另一個自己手上？
他知道這個念頭沒有道理，可他這一輩子，也沒打算在沈囡囡的事情上講過多少道理。
攝政王看了她很久。
四目相對。
她眼中還有未乾的淚，可那裡面已經沒有最初認出他時那麼重的震驚，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
攝政王忽然想起。
她剛才喊阿朝。
那一瞬間的慌。
以及聽見「我在」以後，明顯松下來的肩膀。
答案其實已經很清楚。
可他還是想親耳聽。
也許人死過一次以後。
總會貪心一點。
他已經失去過她。
失去得乾乾淨淨。
現在老天又莫名其妙讓他回來。
哪怕只是一會兒。
他也想知道。
這一世。
她到底把心給了誰。
攝政王終於開口。
「你愛他？」
沈囡囡一頓，他們都知道，是這一世陪在她身邊的蕭雲昭。
那個會翻窗。會裝侍衛。會跟她胡鬧。會被她罵。被她打。明明占有欲重得要命，卻還是一點一點學會把選擇交到她手裡的男人。
沈囡囡眼睫輕輕顫了一下，眼淚再次掉下來，
她只是很輕地點了頭。
一下。
足夠了。
攝政王看著她。
許久沒有說話。
他以為自己早就知道。
從她剛才喊「阿朝」的時候就知道。
可真正看見她點頭。
還是疼。
比刀扎進去更乾脆。
偏偏連恨都沒地方恨。
因為那也是蕭雲昭。
是一個沒有走過他那些彎路，一個比他更早學會愛她，也比他幸運太多的蕭雲昭。
攝政王低下眼，片刻後，又重新看向她，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