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情分
孟清黎被安寧這一番話一時說得有些不知該說什麼，最後只好端起茶盞假裝喝茶，但她耳根有些微微泛紅。
安寧見她這副模樣，心中越發得意，又往她身邊湊一湊。
「哎呀，你臉紅了。」
孟清黎擱下茶盞，抬手作勢要彈她的腦門，安寧早有所防備，笑嘻嘻地往她旁邊一躲，石榴樹的葉子被她吹落幾片，晃晃悠悠落在兩人之間。
笑鬧了一陣，安寧才正了正神色，將茶盞擱下：「說正經的，我方才進來瞧見你院外那兩個家庭，瞧著也不像是正經看守，一個蹲在牆角打瞌睡，一個跟路過的丫鬟說笑。」
「你娘怕是也沒真打算把你給關死，就是做做樣子堵外頭的嘴罷了。」
孟清黎點了點頭，她自然明白孟夫人此番用意，明面雖是管家，實際上是給孟家上下一個交代。
其實如今想想……
這些年來，她恐怕對自己應該也是有些許情誼在的，但那些情誼在與她與親女兒之間應是不及千分之一。
兩人又坐一會兒，將一壺蘭血清喝了個底朝天。
安寧見日頭漸漸偏西，才起身。
「我就先回去了，你且安心待著吧，左右不過幾日的事。」
她走到院門口時又回頭朝孟清黎擠了擠眼：「對了，我那兄長還說了，你若是有事要遞話，只管讓碧桃從角門出去。后街那棵老槐樹下自然是會有人接應的。」
孟清黎有些意外，屬實沒有想到霍驌居然連此事都安排妥當。
剛打算要說什麼時，安寧卻已經大步流星走遠了。
孟清黎站在院門口目送她離去，回到院中時，碧桃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低聲問了句：「小姐，安寧公主方才所說的接應，這可信得過？」
孟清黎在石榴樹下重新落座，望著前面空蕩蕩的花圃，發了會兒的呆，才在此時說：「可信。」
接下來兩日，孟府上下風平浪靜。
女子沒再出過院門，每日便是晨起抄經書，午後便在石榴樹下翻書。日子過得比先前還要清閒幾分。
孟夫人那邊派人來問過兩回兒，得知他安分守己，便也沒再多管。
倒是孟清淺，那日從攏月院鎩羽而歸後便再沒露過面，連平日裡慣常去正院請安的時候都改到傍晚，如此看來，應是被那日那番話影響，可惜太平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次日，碧桃從小廚房端粥回來，繃著一張臉。
孟清黎瞧見他此番模樣，反倒在此時有幾分疑惑。
「這是怎麼了？」
「小姐，奴婢方才聽小廚房的人說，二小姐昨夜去夫人院裡待將近一個時辰才走。今日一早，夫人身邊的張媽媽就去了帳房，瞧起來像是要去查什麼樣的帳目。」
孟清黎執勺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了碧桃一眼：「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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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點點頭：「聽說是要查攏月院這幾個月的開支用度，說是夫人覺得咱們院裡面的份量有些超了。」
孟清黎心裡冷笑一聲，難怪這人這幾日都沒有來給她找麻煩呢，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
大約是嫌前日拿那太子送的茶來堵他的嘴太過分，如今便是打算要在別處找回個場子來。
她正要開口吩咐碧桃幾句，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尖細嗓音。
「大小姐可在？」
孟清黎一轉頭便瞧見張媽媽領著兩個丫鬟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摞帳冊，臉上雖堆笑，可那笑意卻怎樣都不達眼底。
孟清黎起身，微微頷首：「張媽媽來了，可是母親有什麼吩咐？」
張媽媽走進院裡來，笑著說：「夫人，這幾日府中要核一核各院的用度，冷月院的帳目也有段日子沒有查過了，讓老奴來取幾本舊的冊子去對對。」
孟清黎側身讓開了路：「碧桃，去把柜子里的帳冊都取來給張媽媽。」
碧桃雖有幾分不情願，但到底還是去屋裡搬了一摞子帳冊出來，而後遞給了張媽媽。
張媽媽接了過來，翻了翻風評，又笑了一聲。
「大小姐向來是個有章法的，老奴也只是走個過場，夫人那邊也好交代。」
她此番話說完，又稍稍抬眼瞧孟清黎一眼，原以為會拿出點銀子打點他來，誰曾想他只輕飄飄一句。
「勞煩張媽媽跑這一趟了，母親那邊若是有什麼疑問，只管讓人來問便是。」
張媽媽討了個沒趣，只好抱著帳冊領著丫鬟走了。
眼見人終於都走了，碧桃便忍不住低聲問：「小姐，您就這麼讓他把這個帳冊給拿走了，萬一再做個什麼手腳的，那豈不是就……」
孟清黎搖了搖頭；「做手腳這些倒不怎麼至於，張媽媽是母親身邊人，這點體面還是顧的，不過這會兒查帳若是查不出什麼來，我那個妹妹怕是又要另想別的法子了。」
她淺淺打個哈欠：「罷了罷了，就且先等等看吧。」
真就是想什麼就來什麼。
當天上午，孟夫人便派人來傳話，那人應是她身邊大丫鬟。
「夫人說攏月院裡面有一筆採買布料的銀子，有些對不上數，讓小姐您過去一趟。」
孟清黎神色淺淡，只淡淡應聲。
「知道了。」
說完便將手中書卷放下，而後跟著這大丫鬟前去大院。
來到此處時，孟夫人正坐在榻上翻看著帳冊。
見到孟清黎來了，將手中的帳冊往桌子上一擱，語氣沉沉。
「清黎，來得正好，你這怨種三月里報了一筆四兩銀子的布料採買，庫房那邊卻只入了兩匹素絹，這數目怎麼有些對不上？」
孟清黎看了看那帳冊，心中已經大概有了數。
這一筆銀子是自己在三月時讓碧桃去外頭買了幾尺綢緞，給安寧做這個生辰禮用的。
當時走的是那朧月院裡面的屍藏，住的也是自己院中的小庫房，並未經過府中公帳。
孟夫人如今拿著這件事情來問，應是對孟清淺在背後查了個仔細。
此人為了來對付他，連這種細枝末節的細節都翻了出來……
呵……
孟清黎神色如常回覆：「母親，這筆銀子的確走的是冷月院的私帳，買來的布料，如今還收在女兒院中箱籠里。」
安寧見她這副模樣，心中越發得意，又往她身邊湊一湊。
「哎呀，你臉紅了。」
孟清黎擱下茶盞，抬手作勢要彈她的腦門，安寧早有所防備，笑嘻嘻地往她旁邊一躲，石榴樹的葉子被她吹落幾片，晃晃悠悠落在兩人之間。
笑鬧了一陣，安寧才正了正神色，將茶盞擱下：「說正經的，我方才進來瞧見你院外那兩個家庭，瞧著也不像是正經看守，一個蹲在牆角打瞌睡，一個跟路過的丫鬟說笑。」
「你娘怕是也沒真打算把你給關死，就是做做樣子堵外頭的嘴罷了。」
孟清黎點了點頭，她自然明白孟夫人此番用意，明面雖是管家，實際上是給孟家上下一個交代。
其實如今想想……
這些年來，她恐怕對自己應該也是有些許情誼在的，但那些情誼在與她與親女兒之間應是不及千分之一。
兩人又坐一會兒，將一壺蘭血清喝了個底朝天。
安寧見日頭漸漸偏西，才起身。
「我就先回去了，你且安心待著吧，左右不過幾日的事。」
她走到院門口時又回頭朝孟清黎擠了擠眼：「對了，我那兄長還說了，你若是有事要遞話，只管讓碧桃從角門出去。后街那棵老槐樹下自然是會有人接應的。」
孟清黎有些意外，屬實沒有想到霍驌居然連此事都安排妥當。
剛打算要說什麼時，安寧卻已經大步流星走遠了。
孟清黎站在院門口目送她離去，回到院中時，碧桃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低聲問了句：「小姐，安寧公主方才所說的接應，這可信得過？」
孟清黎在石榴樹下重新落座，望著前面空蕩蕩的花圃，發了會兒的呆，才在此時說：「可信。」
接下來兩日，孟府上下風平浪靜。
女子沒再出過院門，每日便是晨起抄經書，午後便在石榴樹下翻書。日子過得比先前還要清閒幾分。
孟夫人那邊派人來問過兩回兒，得知他安分守己，便也沒再多管。
倒是孟清淺，那日從攏月院鎩羽而歸後便再沒露過面，連平日裡慣常去正院請安的時候都改到傍晚，如此看來，應是被那日那番話影響，可惜太平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次日，碧桃從小廚房端粥回來，繃著一張臉。
孟清黎瞧見他此番模樣，反倒在此時有幾分疑惑。
「這是怎麼了？」
「小姐，奴婢方才聽小廚房的人說，二小姐昨夜去夫人院裡待將近一個時辰才走。今日一早，夫人身邊的張媽媽就去了帳房，瞧起來像是要去查什麼樣的帳目。」
孟清黎執勺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了碧桃一眼：「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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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點點頭：「聽說是要查攏月院這幾個月的開支用度，說是夫人覺得咱們院裡面的份量有些超了。」
孟清黎心裡冷笑一聲，難怪這人這幾日都沒有來給她找麻煩呢，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
大約是嫌前日拿那太子送的茶來堵他的嘴太過分，如今便是打算要在別處找回個場子來。
她正要開口吩咐碧桃幾句，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尖細嗓音。
「大小姐可在？」
孟清黎一轉頭便瞧見張媽媽領著兩個丫鬟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摞帳冊，臉上雖堆笑，可那笑意卻怎樣都不達眼底。
孟清黎起身，微微頷首：「張媽媽來了，可是母親有什麼吩咐？」
張媽媽走進院裡來，笑著說：「夫人，這幾日府中要核一核各院的用度，冷月院的帳目也有段日子沒有查過了，讓老奴來取幾本舊的冊子去對對。」
孟清黎側身讓開了路：「碧桃，去把柜子里的帳冊都取來給張媽媽。」
碧桃雖有幾分不情願，但到底還是去屋裡搬了一摞子帳冊出來，而後遞給了張媽媽。
張媽媽接了過來，翻了翻風評，又笑了一聲。
「大小姐向來是個有章法的，老奴也只是走個過場，夫人那邊也好交代。」
她此番話說完，又稍稍抬眼瞧孟清黎一眼，原以為會拿出點銀子打點他來，誰曾想他只輕飄飄一句。
「勞煩張媽媽跑這一趟了，母親那邊若是有什麼疑問，只管讓人來問便是。」
張媽媽討了個沒趣，只好抱著帳冊領著丫鬟走了。
眼見人終於都走了，碧桃便忍不住低聲問：「小姐，您就這麼讓他把這個帳冊給拿走了，萬一再做個什麼手腳的，那豈不是就……」
孟清黎搖了搖頭；「做手腳這些倒不怎麼至於，張媽媽是母親身邊人，這點體面還是顧的，不過這會兒查帳若是查不出什麼來，我那個妹妹怕是又要另想別的法子了。」
她淺淺打個哈欠：「罷了罷了，就且先等等看吧。」
真就是想什麼就來什麼。
當天上午，孟夫人便派人來傳話，那人應是她身邊大丫鬟。
「夫人說攏月院裡面有一筆採買布料的銀子，有些對不上數，讓小姐您過去一趟。」
孟清黎神色淺淡，只淡淡應聲。
「知道了。」
說完便將手中書卷放下，而後跟著這大丫鬟前去大院。
來到此處時，孟夫人正坐在榻上翻看著帳冊。
見到孟清黎來了，將手中的帳冊往桌子上一擱，語氣沉沉。
「清黎，來得正好，你這怨種三月里報了一筆四兩銀子的布料採買，庫房那邊卻只入了兩匹素絹，這數目怎麼有些對不上？」
孟清黎看了看那帳冊，心中已經大概有了數。
這一筆銀子是自己在三月時讓碧桃去外頭買了幾尺綢緞，給安寧做這個生辰禮用的。
當時走的是那朧月院裡面的屍藏，住的也是自己院中的小庫房，並未經過府中公帳。
孟夫人如今拿著這件事情來問，應是對孟清淺在背後查了個仔細。
此人為了來對付他，連這種細枝末節的細節都翻了出來……
呵……
孟清黎神色如常回覆：「母親，這筆銀子的確走的是冷月院的私帳，買來的布料，如今還收在女兒院中箱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