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告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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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柳乘風一行人,被人綁走了?!」

  張謙看著跪在地上的衙役,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是…… 是的大人!就在望江樓里!一群黑衣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柳乘風一行人全綁走了!還把他們打了一頓!」

  衙役顫著聲音,把望江樓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張謙聽完,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完了。

  全完了。

  柳乘風是橫川國的正使,是要去洛陵拜見陛下的。

  如今在他的治下,被人綁走了。

  這事要是傳到洛陵,傳到陛下耳朵里,他這個縣令,也就當到頭了。

  更別說,柳乘風背後,還有橫川國,還有古祁國。

  這事要是鬧大了,古祁國問責下來,別說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就算是吳州知府,都擔待不起。

  「查!立刻給我查!」

  張謙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聲音都劈了叉。

  「全城搜捕!一定要找到那群黑衣人!把柳乘風一行人完好無損地救回來!」

  「快去!就算是把清河縣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人!」

  「是!大人!」

  衙役們連忙應聲,轉身就往外跑。

  可他們心裡都清楚,那群黑衣人來無影去無蹤,身手那麼厲害,怎麼可能被他們找到?

  張謙坐在大堂上,渾身都在冒冷汗,坐立難安。

  他在大堂里來回踱步,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就在這時,又一個衙役,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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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謙心裡咯噔一下,厲聲喝道:「又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天塌了不成?!」

  「大人!那個張硯!就是妹妹被柳乘風欺辱,自己被打斷腿的那個張硯!他背著包袱,要去洛陵告御狀!已經出村了,往官道關口去了!」

  衙役氣喘吁吁地稟報導。

  張謙聽到這話,腦子嗡的一聲,差點直接暈過去。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柳乘風被人綁走的事,他還沒擺平,張硯又要去洛陵告御狀!

  這要是讓他去了洛陵,把橫川國在清河縣犯下的事,全捅到陛下面前,再被各國使團知道了,那才是真的捅了大簍子!

  「備馬!快備馬!」

  張謙厲聲喝道,轉身就往衙門外跑。

  「跟我去官道關口!一定要把張硯攔下來!絕不能讓他去洛陵!」

  半個時辰後,清河縣官道關口。

  張硯拄著一根拐杖,正一步步往前挪。

  他的左腿,被柳乘風的手下打斷了,骨頭還沒長好,每走一步,都疼得鑽心。

  背上背著一個粗布包袱,裡面裝著乾糧和水,還有他寫了整整一夜的狀紙。

  狀紙上,寫滿了橫川國使團入清河縣以來,犯下的樁樁件件罪行。

  搶漁船,燒民房,毆打漁民,欺辱民女,樁樁件件,都按著血手印。

  全村的百姓,都在上面按了手印。

  他要去洛陵。

  敲登聞鼓,告御狀。

  為被打斷腿的自己,為被欺辱的妹妹,為被打死的同村鄉親,為所有被橫川國欺負的百姓,討一個公道。

  幾天前,橫川國的使團入了清河縣,直接衝到了他們漁村里。

  見船就搶,見人就打,見東西就拿。

  他上前理論,被柳乘風的手下當場打斷了左腿。

  他年僅十五歲的妹妹,被柳乘風帶人拖進屋裡,欺辱了整整一夜。

  同村的王大叔,想要上前阻攔,被當場活活打死。

  他們去縣衙報官,可張謙連縣衙的大門都沒讓他們進,就讓衙役把他們打了出來。

  所有人都告訴他們,橫川國惹不起,背後有古祁國,朝廷都不敢管,讓他們忍了。

  可張硯忍不了。

  妹妹整日以淚洗面,夜夜做噩夢,眼睛都快哭瞎了。

  王大叔的老母親,因為兒子慘死,當場就上吊了,家破人亡。

  這筆血債,不能就這麼算了。

  就算縣衙不管,府里不管,他也要去洛陵,去找皇上。

  他不信,這大堯的天下,就沒有王法了。

  他不信,堂堂大堯的天子,會看著自己的百姓被外邦人欺辱,無動於衷。

  張硯咬著牙,拄著拐杖,一步步往前挪。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衫。

  可他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哪怕是爬,他也要爬到洛陵去。

  就在他剛要踏上官道的瞬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

  張謙帶著十幾個衙役,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直接衝到了張硯面前,勒住馬韁,攔住了他的去路。

  張硯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馬背上的張謙,握著拐杖的手,瞬間收緊。

  他知道,張謙是來攔他的。

  「張硯,你這是要去哪裡?」

  張謙翻身下馬,看著張硯,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也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去洛陵,告御狀。」

  張硯沒有半分遮掩,迎著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筆直,一字一句地說道。

  「橫川國的人,打死了王大叔,打斷了我的腿,欺辱了我妹妹,搶了我們全村的漁船,燒了我們的房子。縣裡不管,我只能去洛陵,找皇上告御狀,討一個公道。」

  「胡鬧!」

  張謙猛地厲聲喝了一句,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張硯,我知道你心裡有冤,有恨!可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各國使團都齊聚洛陵,陛下正辦萬國來朝的溪山國宴,正是彰顯我大堯天威的時候!」

  「你這個時候去洛陵告御狀,告的還是橫川國的使團,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

  「這事要是鬧大了,被各國使團聽了去,只會笑話我大堯連自己的百姓都護不住,平白丟了國家的臉面,給大堯抹黑!」

  「你這不是去告御狀,你這是去添亂!」

  張硯聽到這話,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話,竟然是從一個朝廷命官,一個縣的父母官嘴裡說出來的。

  他看著張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聲音都在發抖。

  「張縣令,你說什麼?」

  「我妹妹被人欺辱,王大叔被人打死,我被人打斷了腿,全村的百姓被人搶了家產,我們去討公道,你說我是添亂?」

  「難道就為了所謂的臉面,就讓我們白白受了冤屈,連喊冤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這就是你說的父母官?這就是你說的朝廷法度?!」

  張謙被他問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不是不知道張硯冤。

  他也恨橫川國的那群人,在他的治下橫行無忌,欺男霸女。

  可他有什麼辦法?

  橫川國背後站著古祁國,朝廷都不敢輕易招惹,他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又能怎麼辦?

  他只能勸張硯忍了。

  「張硯,我知道你委屈,可這就是現實。」

  張謙看著他,語氣里滿是苦澀和無奈。

  「橫川國背後,站著的是古祁國,那是神川大陸最強大的國家,連咱們大堯,現在都惹不起。」

  「別說你去告御狀,就算你真的見到了陛下,又能怎麼樣?」

  「陛下難道會為了你一個漁民,為了幾條人命,就和橫川國翻臉,和古祁國開戰嗎?」

  「不可能的。」

  「聽我的,回去吧,別去了。」

  「就算你去了,也只是白白送了性命,什麼都改變不了。」

  「我不回去!」

  張硯猛地搖了搖頭,眼神里的決絕,沒有半分動搖。

  「就算是死,我也要去洛陵!」

  「就算陛下真的不管,我也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橫川國在我們大堯的土地上,犯下了什麼罪行!」

  「我就算是死,也要給我妹妹,給死去的王大叔,給全村的鄉親們,討一個說法!」

  說罷,他拄著拐杖,繞過張謙,就要繼續往前走。

  「站住!」

  張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張硯,你別不知好歹!我好言好語勸你,是為了你好!」

  「你非要一意孤行,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洛陵添亂,壞了朝廷的大事嗎?」

  張硯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張謙,慘然一笑。

  「朝廷的大事?」

  「在你們眼裡,所謂的大事,就是萬國來朝的臉面,就是和橫川國的所謂邦交?」

  「那我們老百姓的命,我們老百姓的冤屈,就什麼都不是嗎?」

  「我告訴你張謙,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去洛陵!誰也攔不住我!」

  「好!好得很!」

  張謙看著油鹽不進的張硯,徹底怒了。

  他咬著牙,對著身後的衙役們,厲聲喝道:「來人!把張硯給我拿下!帶回縣衙,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縣衙一步!」

  「我說好話你不聽,那我也沒法子了啊!」

  「你這時候,絕對不能去洛陵添亂!」

  「是!大人!」

  身後的衙役們齊聲應下,立刻拿著水火棍,朝著張硯圍了過來。

  張硯看著圍過來的衙役,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張謙,眼裡的光,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沒想到,自己一心想要去告御狀,為自己和百姓討公道,最後攔著他的,竟然是大堯的官府,是百姓的父母官。

  他攥緊了手裡的拐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做好了反抗的準備。

  就算是死,他也要往前沖。

  就在衙役們的水火棍,快要碰到張硯的瞬間,異變突生。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官道的盡頭傳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伴隨著馬蹄聲的,還有甲冑碰撞的清脆聲響,帶著一股凜冽刺骨的肅殺之氣,瞬間席捲了整個關口。

  張謙和衙役們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朝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官道盡頭,塵土飛揚。

  一隊身著玄色勁裝的黑衣人,正快馬加鞭地朝著這邊趕來。

  人數不多,只有三十騎,可每一個人都身形挺拔,腰背挺直,騎在馬上紋絲不動,腰間佩著制式長刀,眼神冷冽如寒潭。

  為首的,正是在望江樓拿下柳乘風一行人的那個高大男子。

  不過眨眼的功夫,這隊人馬就衝到了近前,猛地勒住了馬韁。

  三十匹駿馬同時人立而起,發出整齊劃一的長嘶,隨即穩穩地停在了關口中央,正好擋在了衙役和張硯之間。

  馬蹄踏起的塵土落下,整個關口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衙役們手裡的水火棍,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往前伸半分。

  一個個臉色發白,渾身發抖,被那股撲面而來的殺伐之氣壓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煞白,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可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隊伍,這樣懾人的氣場。

  哪怕是吳州府的總兵,帶著精銳營過來,也沒有這樣的氣勢。

  這群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也不是尋常的府兵。

  可他定了定神,畢竟是朝廷命官,一縣之主,強撐著鎮定,看著為首的男子,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本縣的地界上縱馬疾馳,還敢阻攔本縣辦公?!」

  「你們可知,襲官乃是大罪!是要掉腦袋的!不想活了嗎?!」

  為首的男子聞言,喉間溢出一聲極淡的冷笑。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帶著刺骨的寒意,聽得張謙渾身一僵。

  他沒有下馬,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張謙,那雙眸子銳利得像刀子一樣,仿佛能直接看穿人心。

  「辦公?」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被寒鐵磨過一般,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攔著含冤的百姓,不讓他去告御狀,這就是你所謂的辦公?」

  「百姓有冤,朝廷有制,登聞鼓常開,御狀可告。憑什麼不讓他去?」

  張謙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這些人,張口就是登聞鼓,張口就是御狀,顯然是從京里來的。

  可京里的衙門,他都熟稔得很,大理寺、刑部、京兆府,甚至是禁軍,他都認得旗號,從來沒見過這樣一支玄衣隊伍。

  可他還是硬著頭皮,把之前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這位壯士,不是本縣不讓他去告御狀,實在是現在情況特殊。」

  「如今各國使團齊聚洛陵,陛下正在舉辦萬國來朝的盛筵,正是彰顯我大堯天威的時候。」

  「他這個時候去洛陵告御狀,告的還是橫川國的使團,這事鬧大了,被各國使團聽了去,只會笑話我大堯連自己的百姓都護不住,平白丟了國家的臉面!」

  「更何況,橫川國背後有古祁國撐腰,就算他告到了陛下面前,又能怎麼樣?」

  「陛下是處理,還是不處理?」

  「不處理,會讓天下百姓寒心,被人笑話。處理了,就會得罪橫川國,得罪古祁國!如今我大堯正在中興的關鍵時候,絕不能和古祁國撕破臉!」

  「本縣攔著他,也是為了朝廷的大局,為了國家的臉面!」

  張謙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腰板也挺直了幾分。

  他覺得,自己考慮的是朝廷的大局,是國家的安危,就算這些人來頭再大,也挑不出錯處。

  可他沒想到,為首的男子聽完,卻突然笑了。

  那笑聲里,滿是冰冷的嘲諷,聽得張謙心裡直發毛。

  「為了大局?為了國家臉面?」

  男子緩緩開口,聲音里的寒意更重了,每一個字砸下來,都像重錘一樣,敲在張謙的心上。

  「連自己治下的百姓,都護不住,連百姓的冤屈,都不敢讓他上達天聽,你還有臉談什麼國家臉面?」

  「大堯的臉面,從來不是靠捂著百姓的嘴,藏著自己的短處換來的。」

  「是靠戰無不勝的軍隊,是靠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吏治,是靠能為百姓做主的朝廷!」

  「連百姓的冤屈都不敢管,連殺了我們百姓的賊人都不敢懲治,就算是萬國來朝,又有什麼用?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這話一出,張謙瞬間僵在了原地,臉色煞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張硯,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震,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死死咬著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麼久了,從漁村到縣衙,他聽了無數句 「忍了吧」「沒用的」「別添亂了」,終於有人站出來,說他去告御狀沒有錯,說百姓的冤屈,就該上達天聽。

  為首的男子,看著臉色煞白的張謙,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謙,你記住。」

  「以後好好當官,一心為民,守好自己的治下,護好自己的百姓,就夠了。」

  「至於朝廷的大局,陛下自有聖斷,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的縣令,來替陛下操心。」

  「更不用你用捂著百姓的嘴,來維護所謂的國家臉面。」

  張謙渾身一顫,連忙躬身行禮,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下官…… 下官知錯了。」

  他此刻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多狹隘。

  他以為自己是為了大局,可實際上,他不過是懦弱,是不敢擔責,是連為百姓喊冤的勇氣都沒有。

  可他心裡,依舊還是犯嘀咕。

  就算這位壯士說得再好聽,可橫川國背後的古祁國,那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陛下就算再聖明,難道真的敢為了幾個漁民,去得罪橫川國,去和古祁國作對嗎?

  他忍不住抬起頭,看著馬背上的男子,苦笑著說道:「壯士教訓的是,下官知錯了。」

  「可…… 可下官說的,也是實情。」

  「那橫川國的使團,如今就在我縣境內,張揚跋扈,無惡不作,連本縣都不敢管。」

  「古祁國勢大,咱們大堯,現在確實惹不起啊。」

  「就算這位小兄弟去了洛陵,告了御狀,又能怎麼樣?誰敢動橫川國的人啊?」

  他這話剛說完,為首的男子,突然笑了。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

  掌聲落下,只見他身後的黑衣人,紛紛勒馬讓開了一條路。

  後面的官道上,又過來了一隊人馬。

  只見十幾個黑衣人,押著幾個被五花大綁的人,緩步走了過來。

  那幾個人,身著橫川國的錦袍服飾,頭髮散亂,嘴裡塞著破布,依舊在嗚嗚咽咽地掙扎著,嘴裡罵罵咧咧的,雖然聽不清說的什麼,可那股囂張跋扈的勁兒,卻依舊藏不住。

  為首的那個年輕人,雖然被綁得結結實實,可臉上腫得老高,嘴角還沾著血,眼神里依舊滿是陰鷙與暴怒,正是橫川國的正使,柳乘風!

  他身邊,還綁著副使周景,還有十幾個橫川國的武士,一個個鼻青臉腫,斷手斷腳,被黑衣人押著,不停哼哼唧唧,哭爹喊娘的聲音,隔著破布都能傳出來。

  張謙看到這一幕,瞬間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像被九天驚雷劈中了一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柳乘風?

  橫川國的正使?

  那個在清河縣橫行無忌,連他這個縣令都不敢管的國舅爺?

  竟然被綁了?!

  還被押到了這官道關口?!

  張謙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

  這群人…… 竟然真的敢綁橫川國的人?!

  他們不要命了嗎?!

  這可是橫川國的使團啊!背後是古祁國啊!

  他們怎麼敢?!

  旁邊的張硯,也愣住了。

  他雖然沒見過柳乘風,可他認得橫川國的服飾,認得那張臉上的陰鷙與狂傲。

  就是這個人,帶人毀了他的家,打斷了他的腿,欺辱了他的妹妹,打死了王大叔。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手裡的拐杖攥得咯吱作響,指甲都嵌進了掌心,渾身都在發抖,滔天的恨意,幾乎要衝破胸膛。

  而被綁著的柳乘風,看到穿著官服的張謙,瞬間掙扎得更厲害了,嘴裡發出嗚嗚的怒吼,眼神里滿是威脅和求救。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在望江樓里喝酒喝得好好的,突然就被這群黑衣人拿下了,還被押到了這個官道關口。

  他看到張謙,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拼命掙扎,想要讓張謙救他。

  可張謙此刻,已經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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