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可怕的大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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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順著窗縫吹入室內,帶著洛陵深夜特有的寒意。

  燭火被風一壓,火舌微微傾斜,在案幾與牆壁之間投下搖晃不定的影子。

  軍報攤在案上,紙角被風掀起,又緩緩落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那聲音不重,卻在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提醒眾人,時間並不站在任何一方。

  幾人各自站著,沒有人再去看那封軍報,卻都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沉默,在無形中一點點收緊。

  也切那沉聲開口。

  「即便蕭寧願意出兵。」

  「問題,也不止這一層。」

  他抬起手。

  在空中輕輕一划。

  「從大堯到大疆西境。」

  「路途幾何?」

  達姆哈下意識地接話。

  「至少數千里。」

  「而且多是荒原與險道。」

  也切那點頭。

  「行軍不是傳話。」

  「不是說一句『我來幫你』,人就能立刻出現。」

  瓦日勒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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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石國已經動兵。」

  「戰局變化,往往以日計。」

  「等大堯大軍抵達。」

  「西境還能不能守住,都未可知。」

  這話,說得並不誇張。

  遠水解不了近渴。

  這六個字。

  在所有人心中,同時浮現。

  達姆哈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可若什麼都不做。」

  「那西境……」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也切那沒有接話。

  因為這個結果,誰都不願意面對。

  可現實,偏偏不因人的意願而改變。

  瓦日勒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一點。」

  他看向拓跋燕回。

  「殿下,不能不考慮。」

  拓跋燕回抬眼。

  「你說。」

  「如今的大堯。」

  瓦日勒語氣凝重。

  「同樣剛剛經歷大戰。」

  「北境未穩。」

  「內政初定。」

  「蕭寧此時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

  「而不是再開一條戰線。」

  這一點。

  他們在洛陵城時,已隱約察覺。

  無論是軍備調動。

  還是糧草徵集。

  都明顯在為下一階段做準備。

  而非即刻出兵。

  「若在這個時候。」

  瓦日勒繼續道。

  「為了一個剛剛稱臣的藩屬。」

  「貿然調動大軍。」

  「於情,於理,於勢。」

  「都說不過去。」

  達姆哈張了張嘴。

  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悶嘆。

  「這麼說。」

  「這條路,看著通。」

  「實際上,卻走不動。」

  也切那緩緩點頭。

  「至少現在,走不動。」

  屋內的空氣,愈發沉重。

  先前那一絲,因「宗主國出手」而生的希望。

  正在一點點消散。

  拓跋燕回始終沒有打斷。

  直到此刻。

  她才緩緩開口。

  「所以。」

  她的聲音很輕。

  卻異常清晰。

  「你們的意思是。」

  「這條路,不能當成依仗。」

  瓦日勒沉聲回應。

  「不能。」

  「最多。」

  「只能當作一張,最後的牌。」

  「而且。」

  「未必能打得出去。」

  這句話。

  像是一錘。

  輕輕落下。

  卻將最後的幻想,也敲得粉碎。

  拓跋燕回沒有露出失望。

  也沒有憤怒。

  她只是緩緩點頭。

  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已隱約知道的答案。

  「我明白了。」

  她說道。

  這一刻。

  屋內無人再言。

  只有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映出幾張,愈發冷靜,卻也愈發沉重的面孔。

  翌日清晨,洛陵城的天色尚未徹底放亮。

  薄霧貼著地面緩緩流動,晨鐘從城中傳來,聲聲悠遠,卻未能驅散眾人心頭的沉重。

  院中已擺好了早膳。

  熱氣裊裊升起,本該是最能撫慰人心的煙火氣,此刻卻顯得有些多餘。

  拓跋燕回入座時,神色一如往常平靜。

  只是那份平靜之下,隱約壓著一夜未散的思慮。

  也切那、瓦日勒、達姆哈三人,依次落座。

  無人多言,連筷子舉起的動作,都比往日慢了幾分。

  飯菜精緻。

  味道也不差。

  可桌上卻始終沒有真正的食慾。

  達姆哈勉強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碗。

  他抬眼看了看幾人,欲言又止。

  「昨夜……」

  他剛起了個頭,便又停住。

  也切那接過話來。

  「你想說的,大家心裡都有數。」

  瓦日勒低低嘆了口氣。

  「可越想,越覺得無解。」

  拓跋燕回沒有接話。

  她慢慢用完了最後一口粥,將碗輕輕放下。

  「說吧。」

  她語氣平緩。

  「有什麼想法,還是要說出來。」

  短暫的沉默後,瓦日勒率先開口。

  他顯然已經思索了許久。

  「若是只守不攻。」

  「將西境防線向內收縮。」

  「放棄幾處邊鎮,以空間換時間。」

  他說得很冷靜。

  顯然是從純粹的軍事角度出發。

  達姆哈卻立刻搖頭。

  「不行。」

  「西境一退。」

  「民心先亂。」

  「而且月石國必然乘勢而上。」

  也切那補充了一句。

  「而且這等決策,一旦傳開。」

  「朝中那些本就不服女汗的人,會立刻借題發揮。」

  瓦日勒沉默了下來。

  顯然,他也知道這一點。

  「那就集中兵力。」

  達姆哈又提出一個思路。

  「把現有的兵馬,全部壓到西境。」

  也切那微微皺眉。

  「那其他方向呢?」

  「北部草原。」

  「南部通道。」

  「甚至王庭周邊。」

  「哪一處,能真正空出來?」

  這一問。

  讓達姆哈一時無言。

  拓跋燕回聽著,並未打斷。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卻仿佛並未真正看向任何一物。

  「再者。」

  也切那繼續道。

  「兵力不是唯一問題。」

  「糧草。」

  「軍心。」

  「還有指揮權。」

  「左司大臣那一戰,已經讓軍中元氣大傷。」

  「殘兵敗將歸來。」

  「怨氣、恐慌、猜疑。」

  「這些東西,比敵軍更難處理。」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清晨的光線,透過窗欞落入室內,卻顯得有些冷。

  拓跋燕回終於開口。

  「所以。」

  「無論怎麼走。」

  「都像是在懸崖邊上挪步。」

  沒人反駁。

  因為事實正是如此。

  簡單用過早膳後,幾人並未散去。

  而是移至偏廳,再次展開討論。

  時間一點點過去。

  方案一個接一個被提出。

  又一個接一個被否決。

  有的太慢。

  有的太冒險。

  有的在紙面上可行,卻經不起現實推敲。

  到後來。

  連達姆哈都不再急著開口。

  只是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

  「這樣下去不行。」

  他低聲道。

  「再拖下去。」

  「局勢只會更壞。」

  也切那沒有否認。

  只是神情愈發冷靜。

  「可越是這個時候。」

  「越不能病急亂投醫。」

  拓跋燕回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晨霧已散。

  洛陵城漸漸甦醒。

  街市隱約傳來人聲,卻與他們的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就在這時。

  侍從前來通稟。

  「啟稟女汗殿下。」

  「大堯陛下已在正廳等候。」

  這句話。

  讓屋內幾人同時一頓。

  瓦日勒下意識地看向拓跋燕回。

  也切那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們原本就要去見蕭寧。

  卻沒想到,對方竟先一步提了出來。

  「走吧。」

  拓跋燕回收回目光。

  語氣依舊平穩。

  正廳之中。

  蕭寧已在。

  他一身常服,神情鬆弛。

  桌上擺著清茶,顯然並未急著談事。

  見幾人進來。

  他抬頭一笑。

  「昨夜休息得可還好?」

  這一句寒暄。

  讓瓦日勒心中微微一緊。

  拓跋燕回行了一禮。

  「托陛下洪福。」

  「尚可。」

  蕭寧點了點頭。

  目光在幾人臉上掠過。

  他像是無意般開口。

  「看諸位神色。」

  「似乎有心事。」

  話音落下之後,正廳之中,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也切那最先反應過來,微微躬身。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沉穩。

  「不過是些旅途勞頓的小事,不敢叨擾陛下。」

  瓦日勒也隨即接口。

  「正是。」

  「昨夜飲酒稍多,清晨精神不濟,倒讓陛下見笑了。」

  達姆哈撓了撓頭,露出一個略顯生硬的笑。

  「沒什麼大事。」

  「若真有什麼要緊的,自然不敢瞞著陛下。」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

  說得不算凌亂,卻明顯帶著幾分刻意。

  拓跋燕回站在一旁,並未開口。

  她只是靜靜看著蕭寧,神色依舊平靜。

  蕭寧端著茶盞,耐心地聽完。

  臉上的笑意,卻並未因此加深。

  他輕輕吹了吹茶水。

  隨後,將茶盞放下。

  「原來如此。」

  他說得很慢。

  語氣聽不出喜怒。

  幾人心中,幾乎同時生出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

  下一刻,蕭寧抬起頭。

  「看來。」

  「幾位,是沒有把朕當成自己人。」

  這句話。

  不重。

  卻像是一道悶雷。

  瓦日勒的神情,猛地一僵。

  達姆哈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也切那的眼神,也在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拓跋燕回微微一怔。

  隨即抬眼看向蕭寧。

  正廳里的氣氛,在這一刻悄然變化。

  先前那點客套與周旋,像是被人一把掀開。

  蕭寧並未給他們解釋的機會。

  他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直接。

  「你們大疆以西的月石國。」

  他語氣隨意。

  仿佛只是在提一件尋常舊事。

  「趁你們兵敗之際。」

  「突然挑起邊境之爭。」

  這一句出口。

  幾人的呼吸,幾乎同時一滯。

  「你們大疆。」

  「前後折損將近二十萬大軍。」

  「如今西境告急。」

  蕭寧的目光,在幾人臉上緩緩掃過。

  「諸位。」

  「不是正因為這件事。」

  「才徹夜難眠麼?」

  話音落下。

  正廳之中,徹底靜了。

  這一次。

  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瓦日勒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達姆哈的嘴巴微微張開,卻一時發不出聲音。

  也切那站在那裡。

  表面依舊鎮定。

  可藏在袖中的手,卻已不自覺地收緊。

  拓跋燕回的心口,猛地一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份軍報。

  是清國公連夜派人送來的急報。

  而且。

  是密報。

  只在極小範圍內傳閱。

  甚至連大疆朝中,都未曾徹底鋪開。

  他們一行人。

  也不過是昨夜。

  才剛剛得知全部細節。

  可現在。

  蕭寧卻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不僅知道月石國動兵。

  還清楚大疆損兵的具體規模。

  這已經不是「略有耳聞」。

  而是對局勢了如指掌。

  「這……」

  達姆哈終於找回了聲音。

  卻顯得有些乾澀。

  他下意識地看向拓跋燕回。

  又看向也切那。

  也切那沉默了一瞬。

  隨後,緩緩拱手。

  「陛下消息靈通。」

  他說得很克制。

  卻掩不住語氣中的震動。

  蕭寧笑了笑。

  那笑意,並不張揚。

  「不是靈通。」

  他說道。

  「只是該知道的,總得知道。」

  這句話。

  說得極輕。

  卻讓幾人心中,同時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

  瓦日勒的背後,隱約發涼。

  他忍不住在心中迅速盤算。

  從月石國動兵。

  到清國公急報送出。

  再到他們抵達洛陵。

  這一連串的時間。

  短得幾乎沒有緩衝。

  可蕭寧。

  卻像是早已站在更高處。

  俯視著整盤棋局。

  「陛下。」

  拓跋燕回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不高。

  卻很穩。

  「此事,確實是我大疆之憂。」

  她沒有否認。

  也沒有繼續遮掩。

  因為她已經明白。

  在蕭寧面前。

  遮掩,只會顯得多餘。

  蕭寧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

  他說道。

  「那就更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他看向幾人。

  目光坦然。

  這兩句話。

  幾乎精準地擊中了他們心中最深的顧慮。

  也切那的神情,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震驚。

  而是一種被徹底看穿後的複雜。

  達姆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陛下……」

  他低聲道。

  「這等消息。」

  「我們自己,也才剛剛知曉。」

  他沒有把話說完。

  可意思,卻已經再明顯不過。

  蕭寧為何會知道得這麼快?

  蕭寧聽出了這層意思。

  卻並未正面回答。

  他只是淡淡一笑。

  「天下之大。」

  他說道。

  「想要坐穩這個位置。」

  「總得有幾雙眼睛,看得遠一些。」

  這一刻。

  正廳之中。

  再無人開口。

  幾人站在那裡。

  心中卻仿佛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終於意識到。

  自己面對的。

  並不是傳言中那個「僥倖上位」的大堯天子。

  而是一個。

  在他們尚未反應過來之前。

  便已將局勢盡數收入眼底的人。

  這種感覺。

  比任何威壓。

  都更令人心驚。

  蕭寧的話落下之後,正廳里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的安靜,與先前不同,不再只是試探與戒備,而是帶著一種被逼到角落裡的無言。

  也切那站在那裡,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開口。

  瓦日勒的目光微微下垂,像是在思索措辭,卻又發現,無論怎麼說,都顯得不合時宜。

  達姆哈更是下意識地抬頭,又迅速低下,神情間透著幾分侷促。

  蕭寧並不催促。

  他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從容,仿佛完全不急著等一個答案。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

  他放下茶盞,語氣平靜。

  「你們大疆如今身陷困境。」

  「而我大堯,名義上已是宗主國。」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那目光並不凌厲,卻帶著一種審視。

  「那為何。」

  「不向朕開口呢?」

  這一問。

  不高。

  不重。

  卻像是精準地落在了幾人心口最難承受的位置。

  正廳之中,幾人的反應幾乎如出一轍。

  先是一瞬的怔然。

  隨後,便是更加明顯的沉默。

  拓跋燕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立刻發聲。

  也切那低垂著眼帘。

  瓦日勒的眉頭,輕輕皺起。

  達姆哈則明顯露出了為難之色。

  因為這個問題。

  他們不是沒想過。

  而是想得太多。

  昨夜的議論。

  清晨的推演。

  每一條路,幾乎都被他們反覆衡量過。

  可那些話。

  卻偏偏不能在此刻說出口。

  正廳不是昨夜的密室。

  蕭寧,也不是可以隨意試探的對象。

  「怎麼?」

  蕭寧見無人回應,輕輕笑了一下。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這笑意。

  並不帶譏諷。

  卻讓幾人心中,愈發發緊。

  拓跋燕回深吸了一口氣。

  正要開口。

  卻被蕭寧抬手,輕輕制止。

  「別急。」

  他說道。

  「既然你們不說。」

  「那朕替你們說。」

  這一句話出口。

  幾人的心,幾乎同時一沉。

  蕭寧站起身來。

  他並未走動。

  只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卻並不顯得逼迫。

  「你們之所以不開口。」

  他語氣平穩。

  「不是因為不需要。」

  「而是因為,你們昨夜已經得出了結論。」

  也切那猛地抬眼。

  瓦日勒的神情,瞬間繃緊。

  達姆哈更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蕭寧卻並未停下。

  他的聲音,清晰而有條理。

  「第一。」

  「你們覺得,讓朕出兵。」

  「在現實上,並不可行。」

  「你們剛剛稱臣。」

  「名分才立。」

  「我大堯,還未來得及從你們身上,看到任何實質性的回報。」

  他說得很直白。

  甚至可以說,有些冷。

  「在這種情況下。」

  「讓宗主國,為你們大動干戈。」

  「在你們看來。」

  「於情不合。」

  這句話。

  幾乎與他們昨夜的原話,一字不差。

  瓦日勒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是被拆穿的尷尬。

  而是一種,被精準洞穿後的駭然。

  「第二。」

  蕭寧繼續道。

  「即便朕願意。」

  「即便朝中點頭。」

  「從大堯到大疆西境。」

  「數千里路。」

  「荒原、險道、補給線。」

  「行軍不是調令。」

  「不是說動就能動。」

  「等大軍真正抵達。」

  「戰局,未必還等在那裡。」

  他說到這裡,略微一頓。

  目光在幾人臉上緩緩掃過。

  「遠水。」

  「解不了近渴。」

  這六個字。

  從他口中說出來。

  比昨夜在密室中,被反覆提及的那一次,更加沉重。

  達姆哈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也切那的背脊,隱隱發緊。

  拓跋燕回的眼神,也終於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波動。

  「第三。」

  蕭寧的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卻明顯落在了最關鍵之處。

  「你們也看得出來。」

  「我大堯。」

  「同樣剛剛經歷一場大戰。」

  「北境未穩。」

  「新局初定。」

  「朝中與軍中,都在調整。」

  「這個時候。」

  「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

  「而不是,再開一條消耗巨大的戰線。」

  他抬起眼。

  語氣平靜。

  卻不容反駁。

  「所以在你們看來。」

  「無論從情理。」

  「從時機。」

  「還是從現實條件。」

  「朕。」

  「都不會幫。」

  最後三個字。

  說得極輕。

  卻如同一錘定音。

  正廳之中。

  徹底死寂。

  幾人站在那裡。

  連最細微的動作,都仿佛被凍住。

  他們昨夜推演了整整一晚。

  得出的結論。

  此刻,被蕭寧一條一條地擺在明面上。

  沒有偏差。

  沒有遺漏。

  甚至比他們自己說出來的,還要更加清楚。

  瓦日勒只覺得喉嚨發乾。

  他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達姆哈怔怔地站著。

  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也切那的神情,終於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那是一種,被徹底壓制住的震撼。

  拓跋燕回站在最前。

  她看著蕭寧。

  目光複雜。

  這一刻。

  她終於明白。

  昨夜那種被「看穿」的感覺,並非錯覺。

  而是事實。

  蕭寧不是猜到的。

  而是早就看清了他們的思路。

  甚至,看清了他們不敢說出口的猶豫與顧慮。

  「所以。」

  蕭寧看著他們。

  語氣依舊溫和。

  「你們才選擇了沉默。」

  「而不是開口相求。」

  他說完這句話。

  並未繼續逼問。

  正廳之中。

  幾人卻已徹底呆在原地。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

  在這個男人面前。

  他們所謂的權衡、謹慎與算計。

  早已無所遁形。

  也切那、瓦日勒、達姆哈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將目光牢牢地落在了蕭寧身上。

  那不是審視,也不是敵視,而是一種本能的警惕,像是猛獸在面對未知的危險時,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蕭寧站在那裡,衣著尋常,神情從容。

  他既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也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可偏偏越是這樣,越讓人心底發沉。

  他的目光很深。

  那並不是鋒利的逼視,而是一種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靜,像深潭不見底,讓人連試探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也切那與他對視了一瞬。

  只是短短一息,他便下意識移開了視線,並非畏懼,而是本能地意識到——繼續看下去,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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