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還在說有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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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趙烈心中,只有一腔憤懣!

  他趙烈,和沈主帥,拼了命守下來的,不過是些無名的百姓,些許的喘息之機。

  可在那些高坐廟堂的人眼中,不過是一筆數字,一行奏摺。

  到頭來,他們為了百姓付出了一切,落得的下場,卻是這般。

  被自己人懷疑,被兄弟指責,被迫接受這屈辱的火油澆身。

  趙烈胸口一陣窒息。

  心中湧上一股濃烈的悲哀。

  悲哀過後,他忽然低低冷笑了一聲。

  笑意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苦澀。

  「呵……原來如此。」

  他抬起頭,火油順著臉頰滴落,映著晨光,閃著油亮的光澤。

  眼神,卻冷冽如刀。

  「既然你們要我死,那便讓我死得轟烈一些!」

  他的冷笑在廣場上空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壯與決絕。

  士卒們心頭一震,看著這滿身油漬、渾然不懼的身影,竟有不少人心底升起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意。

  有人咬緊牙關,不敢直視。

  有人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卻不敢出聲。

  韓守義等人見狀,心頭更是暗暗得意。

  「趙烈啊趙烈,你再如何鐵血,此刻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對視一眼,唇角同時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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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戲,他們演到了最高潮。

  而趙烈,註定成為烈火中的犧牲品。

  火油的氣味越來越濃,整個廣場仿佛都被這種窒息的味道籠罩。

  人們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在場中那個渾身油亮的身影上。

  死寂之中,只聽見戰馬焦躁的低鳴,和火油自甲縫滴落地面的聲響。

  趙烈緩緩挺直脊背,目光凌厲地掃過廣場上所有人。

  他的眼神冷酷、堅毅、悲涼,卻沒有半分退縮。

  這一刻,他不是趙都尉,不是一個被質疑、被拋棄的將領。

  他是一個男人,一個戰士。

  他要用自己的死,來回答所有的質疑。

  他要讓所有人記住,趙烈不是怕死之輩。

  他冷笑聲再起,在風聲與嘈雜中,分外清晰。

  「來吧。」

  「去火石來,送趙都尉,出城!」

  話音落下,廣場上頓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心頭一緊,呼吸急促,仿佛下一刻,就要親眼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化作烈焰中的灰燼。

  ——這一幕,註定震撼人心。

  而趙烈,早已把生死拋諸腦後。

  在心底,他默默低語:

  「沈主帥,寧兄弟……若我這一死,能換你們一線生機,也值了。」

  他抬起頭,直直望向灰白的天穹,雙目堅定如鐵。

  火油順著戰甲繼續滴落,嘶嘶作響。

  趙烈,已做好了迎接烈火的準備。

  韓守義見趙烈已然決絕,面上那抹冷笑愈發肆無忌憚。

  「趙都尉性情,真乃可敬!」他朗聲道,字字帶著譏刺。

  「既然如此,今日本人敬你一杯。趙都尉,請出城去,早日赴那光榮的一死吧。」

  話音未落,眾將軍士低聲附和,有人起身敬禮,更多人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像是在等一場祭祀的終幕。

  趙烈騎在馬背上,身上的火油在晨風中散發出刺鼻的氣味,仿佛每一縷氣息都在提醒他這一刻的決絕與荒涼。

  他握著馬韁,掌心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一張張曾並肩的臉上。

  他能看見驚愕,憤怒,憐惜,也有隱隱的慚愧。

  他能看見,曾經的戰友在這一刻分成了兩類:一類選擇了站在韓守義一邊,用嘲弄和冷酷平息內心深處的恐懼;另一類則在目光里藏起了不忍和遲疑,卻未敢出聲救援。

  趙烈心頭的一切情緒,都在那一刻凝成一股冷意。

  他並不奢望被理解。

  他也不期待有人會來握住他的手,讓他放下這烈火與刀鋒。

  這一刻,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了結自己認為該承擔的宿命。

  若有機會,他願用生命去換一線可能,哪怕那可能渺茫如星。

  他翻身上馬的動作乾淨利落。

  鐵甲在晨光下發出沉重的迴響。

  風自旌旗之間穿過,帶起旌布的嘶響。

  趙烈一抬手,馬前的親兵忙不迭後退,為他讓出出城的路來。

  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頭望向那條通向城外的土路,目光像是要把自己這一生的意志都押注在那狹窄的路線上。

  城內有人低聲抽泣。

  有戰士握著刀把臂膀顫抖,似乎在和自己較勁,不讓軟弱流出眼框。

  也有人發出低吼,像被點燃的怒火,想要為趙烈討回一絲公道。

  這聲討回的怒火卻很快被群情的惶恐與韓守義的煽動所淹沒。

  「去吧,去吧!」有人冷冷叫道。

  「別留戀,趙都尉的志向比我們都高!」

  「抑或——」有人又喃喃,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抑或我們並未活得足夠像人……」

  趙烈沒有理會這些斷斷續續的聲音。

  他的手腕一沉,馬仰頭向城門方向邁步。

  馬蹄在石板上敲出沉悶的節拍,像是在為這一出荒唐的戲碼敲起終章。

  韓守義與梁敬宗、杜崇武三人並肩站在城門側,互看一眼,心中像是吞下了一枚終結的籌碼。

  他們的勝利來得無比乾淨利落。

  無須刀光劍影,無需流血內訌,只需幾句話,幾處暗算,就將曾經的威望與信任逐步剝落,最終換來今日的結局。

  三人都在盤算著未來的得失:趙烈死了,便是一個最好的掩護;趙烈不死,亦可利用他受辱的名聲,繼續把持軍權。

  無論如何,他們都有退路。

  而廣場上的士卒們,起初的狂怒已經被一種麻木替代。

  有人曾拼命擁護趙烈,如今卻不敢再出聲。

  有人暗自恨他將時間耗光,怨他把撤退的機會賭在了一個虛無的「援軍」上。

  更多的人則是被恐懼吞沒——外頭的敵旗已現,城門一開,生死一線,誰都想活下去。

  他們的眼裡沒有了原本的血性,只有對明天的朦朧懼怕。

  趙烈的馬隊漸漸靠近城門。

  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胸口,沉重而無情。

  他知道,當他跨過那道門檻,所留下的將是無數各懷算計的目光與一地未了的怨恨。

  他也知道,若他真的縱身沖入敵陣,或自焚成灰,也無法改變那些在高處冷眼旁觀者的記錄。

  可他並不在意。

  在那一刻,他只想以自己的方式回應所有的背叛,哪怕那方式顯得愚勇而荒謬。

  近門處,一名年邁的老兵抬手,想阻止,聲音卻哽咽:「趙都尉——別去!」

  趙烈回頭看了一眼。

  那老兵的臉上刻滿了風霜,眼裡卻有幾分無法掩飾的惋惜與尊敬。

  趙烈唇角微勾:「去吧,各自保重。」

  隨後,他將馬韁勒緊,馬應聲而動,震動四周的塵土。

  城門口,火把招呼著風,投下搖曳的光影。

  趙烈的身影在火光與晨曦交錯的光帶中漸漸拉長,像一根被點燃的孤炬,既短暫又磅礴。

  就在這等決絕之際,忽有一道聲音從廣場角落處驟然傳來,粗獷而有力,帶著不可遏止的焦急與驚懼。

  「且慢!就這麼就做決定,是不是太倉促了?!」

  聲音驟然而起,像一道雷霆劈開沉沉的壓抑。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目光齊刷刷朝聲源望去。

  人群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正是那日與韓守義打賭的寧蕭!

  廣場上瞬間沸騰。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先是錯愕,隨即憤怒洶湧而出。

  不少人眼中閃爍著火光,像是看見了仇人。

  「是他!」

  「寧蕭——就是這小子!」

  「當日若不是他做偽證,咱們怎會被困在此城?!」

  「騙了我們三日,如今趙都尉背鍋,他倒好,竟還敢回來!」

  一個個嘶吼聲從人群里爆出,聲音像野火一般,瞬間燃遍整個廣場。


  有人眼睛通紅,手指著寧蕭,像要撲殺上去一般。

  「他才該去死!」

  「對!讓寧蕭替趙都尉去死!」

  「趙都尉騙了我們,可這小子才是始作俑者!他才該用命來還!」

  怒罵聲匯聚成潮。

  幾乎在一瞬間,廣場上壓抑的氛圍,重新爆裂開來。

  先前不少士卒還在為趙烈將赴死的壯烈而動容,心中生出不忍。

  可如今看見寧蕭,他們的怒火頓時有了新的出口。

  「寧蕭!你給我滾出來受死!」

  「讓他去沖敵陣!讓他去自焚!看他還有沒有膽量!」

  喊殺聲震耳欲聾。

  無數憤恨的眼神如刀鋒般射向寧蕭,把他逼到風暴的正中央。

  趙烈原本已經翻身上馬,眼神冷冽決絕。

  可當看見那熟悉的身影,猛地愣住。

  下一瞬,他的面色陡然大變,心頭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寧……寧小兄弟?!」

  趙烈聲音猛地顫抖,眼神慌亂。

  「你……你怎麼在這?!」

  他下意識勒住韁繩,整個人幾乎要從馬背上躍下。

  心口狂跳,像被人狠狠掐住。

  「不可能!我明明吩咐張魁,叫他把你打暈,送出城去!」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趙烈只覺腦中轟鳴。

  他原以為寧蕭早已離開這是非之地,縱使逃亡悽苦,也好過困死於此。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少年竟會在此刻現身。

  「寧小兄弟,你趕緊走!」

  趙烈急聲喊道,眼神裡帶著焦急與慌亂。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快走啊!」

  可他的喊聲,根本壓不住廣場上的喧譁。

  怒吼聲、咆哮聲、謾罵聲,像萬千利箭,刺向寧蕭。

  那些士卒們本就心中無處發泄,如今見到寧蕭現身,無疑點燃了心底最後的怒火。

  「殺了他!」

  「寧蕭償命!」

  「趙都尉死不足惜,他也跑不了!」

  一浪高過一浪的喊聲,幾乎掀翻廣場的屋瓦。

  無數人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把寧蕭撕成碎片。

  趙烈心頭猛地一緊,臉色漲紅,眼神血紅一片。

  他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一聲。

  「住手!!」

  怒吼如雷霆,震得在場眾人一震。

  趙烈雙手緊握韁繩,指節發白,眼神凌厲如刀。

  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揚蹄衝到寧蕭身前。

  長刀「鏘」地一聲出鞘,寒光閃爍,直直橫在寧蕭與眾軍之間。

  「都怪我!」

  趙烈大吼,聲音嘶啞,震得嗓音都在顫抖。

  「是我讓寧小兄弟這麼做的!」

  「你們要怪,就怪我!」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些咆哮的士卒,聲音擲地有聲。

  「所有的事,與寧小兄弟無關!」

  「你們若要問罪,若要血債,就拿我趙烈來!我以命相報!」

  話聲落下,廣場瞬間又一次寂靜。

  但這寂靜,並不是平息,而是醞釀的壓抑。

  士卒們眼神複雜,呼吸急促,怨恨與遲疑在他們臉上交織。

  有人怒吼:「你說是你讓他做的,就能抹去他欺騙我們的事實嗎?!」

  有人冷聲:「趙都尉,你要死,那是你自個的事!可這小子,不能就這麼算了!」

  更多人卻是沉默,牙關緊咬,眼神在趙烈與寧蕭之間游移。

  趙烈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趙烈,願替寧小兄弟受死!」

  「你們若執意要一個人來償,就讓我來!」

  他雙目血紅,刀鋒顫抖,目光中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

  他知道,這一刻,若不把一切攬在自己身上,寧蕭必死無疑。

  而這少年,決不能死在這些人手中。

  晨光之下,趙烈的身影高大孤絕。

  他像是一堵牆,橫在寧蕭與數百士卒之間。

  所有的憤怒與仇恨,全部壓在他一個人肩上。

  他沒有退縮。

  他願以命,來護寧蕭。

  廣場上的空氣,凝重得仿佛要凝結成冰。

  火油的氣息依舊在風中瀰漫,壓抑得人心口發悶。

  士卒們的呼吸急促,手中兵器緊握,隨時可能引爆新的風暴。

  而趙烈,就這樣直直立在馬背上,刀鋒橫空,目光如鐵,聲音如山。

  「寧小兄弟的事,由我一人來擔!」

  中軍廣場。

  風聲獵獵,旌旗翻飛。

  數百雙憤怒的眼睛,死死盯著場中這片對峙的局面。

  趙烈橫刀在前,滿身火油尚未乾透,戰馬躁動嘶鳴,腳蹄刨地。

  他全身緊繃,眼神寒光閃爍,似一柄隨時可能出鞘的利刃。

  寧蕭站在他身後,面容蒼白,卻神色出奇的平靜。

  在這怒罵聲與殺機翻湧的廣場之中,他的聲音再度響起。

  然而,在寧蕭開口之前,韓守義已然冷笑出聲。

  他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森然,聲音高亢,擲地有聲。

  「趙都尉,這話你就說得不對了!」

  「你的錯是你的錯,他的錯是他的錯!」

  「如今你承認隱瞞援軍,這是你的過!可寧蕭當日蠱惑全軍,立下賭約,叫我們苦守三日,如今又怎能說與他無關?」

  「你要一人扛下所有?你一個人的腦袋,能頂得住兩條命麼?」

  韓守義話聲落下,廣場上一片喧囂。

  不少士卒拍掌附和,怒罵聲再起。

  「對!趙烈的錯,歸趙烈!寧蕭的錯,歸寧蕭!」

  「憑什麼都只算在趙烈身上?!」

  「一個人死抵兩個人的罪?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

  「寧蕭必須償命!」

  喊聲再度匯聚成潮,壓得人心神震盪。

  趙烈目光陡然一沉,眼底血色瀰漫,寒光森冷如刀。

  他猛地抬起長刀,鋒刃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聲音低沉,卻像雷霆般滾落。

  「不要逼我出刀!」

  這一聲,帶著濃烈的殺氣,霎時間壓過所有喧囂。

  廣場上瞬時一靜。

  韓守義與梁敬宗、杜崇武三人心頭一震,臉色驟變。

  趙烈的眼神如同一頭瀕死的孤狼,帶著瘋狂的絕決。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若真逼急了趙烈,他絕不在乎此刻的處境,會當場提刀血濺。

  而憑他們三人,根本不是趙烈的對手。

  若真拼死一戰,死的必然是自己。

  正因如此,三人雖嘴角仍勾著冷笑,眼底卻閃過一抹明顯的心虛。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貿然再往前半步。

  局面,一時間僵持下來。

  氣氛壓抑,仿佛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寧蕭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沒有退縮一步,反倒上前一步,直面著無數怒火與質問。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清亮的銳意,傳遍整個廣場。

  「幾位若要我償命,沒有關係!」

  「可是——讓我償命的理由,不應該是因為賭約我輸了,所以要償麼?」

  「既然如此,那你們告訴我——我,寧蕭,到底是輸在了哪裡?!」

  他的話,像一道石子投入死水,濺起巨大的漣漪。

  廣場上,本還洶湧的怒聲,猛地頓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皺起眉頭,面露狐疑。

  有人眼神譏諷,仿佛覺得這小子瘋了。

  更多人面面相覷,低聲交談。

  「什麼意思?」

  「不是援軍根本沒來嗎?他還想抵賴不成?」

  「這小子怕不是個傻子,還想靠著謊話搪塞下去?」

  韓守義聽到這話,先是一愣,旋即冷笑。

  他仰起下巴,聲音帶著濃烈的譏誚。

  「小子,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還是說,謊說得太久,自己都信了?」

  「趙烈自己都承認了,沒有援軍!你卻還敢在這裡口口聲聲狡辯!」

  「你要不要先照照鏡子,看看你在說些什麼荒唐話?!」

  梁敬宗也嗤笑一聲,聲音冷厲。

  「你這小子,怕是被嚇傻了吧!三日來援軍音訊全無,如今敵軍大陣壓境,你竟還有臉說賭約未輸?!」

  杜崇武更是陰冷一笑,搖頭嘆息。

  「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當真以為,隨口幾句狡辯,就能瞞天過海?」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語帶譏諷,把寧蕭的質問貶得一文不值。

  廣場上,士卒們聽得也紛紛大嘩。

  「沒錯!三日來援軍不見蹤影,他還有什麼臉說賭約沒輸!」

  「狗屁!這是明目張胆的耍我們!」

  「寧蕭,你還想騙到什麼時候?!」

  怒聲再次洶湧而起,幾乎要把寧蕭淹沒。

  可寧蕭神色卻沒有絲毫動搖。

  他背脊筆直,雙目清亮如星,任憑無數雙怒目逼視,他只是淡淡地望著前方。

  像是有話尚未出口,卻蓄勢待發。

  而趙烈坐在馬背上,看著這一幕,心頭驟然緊繃。

  他根本無法理解——寧蕭明知局勢險惡,何以還要硬生生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

  那少年分明該已經離去,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可他偏偏此刻站在了這裡,面對著數百人的咆哮與逼迫,眼神卻依舊無懼。

  趙烈心頭一陣急切,雙唇緊抿,目光死死盯著寧蕭。

  他幾乎咆哮出聲。

  「寧小兄弟,你別再說了!」

  「這一切與你無關!你再開口,只會把自己推到刀鋒之上!」

  可寧蕭像是沒聽見一般,目光堅定如鐵,絲毫沒有後退。

  廣場上,風聲呼嘯,旌旗烈烈。

  數百人緊張的呼吸交錯,像無形的繩索,勒得人心口生疼。

  僵局,就此卡在這一刻。

  所有人心中都在想:

  ——這小子,到底想說什麼?

  ——他憑什麼說,賭約未輸?

  ——難道……他真還留著什麼底牌?!

  而趙烈心頭的焦躁與惶急,幾乎要把胸腔撕裂開來。

  中軍廣場上。

  風聲獵獵,旌旗烈烈,壓抑的空氣幾乎要將所有人窒息。

  寧蕭緩緩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士卒的耳中。

  「我說的是三日之限。」

  「如今不過是第三日的上午。諸位又何必如此著急?」

  這一句話出口,廣場頓時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哄然的笑聲與憤怒的叫罵。

  「呵!第三日上午?!」

  「這小子是在耍我們吧!」

  「拖到中午、到傍晚,又能如何?莫非真能憑空變出援軍來?」

  韓守義聽完,先是怔了片刻,旋即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聲裡帶著濃烈的譏諷與不屑,宛如刀鋒劃破眾人的耳膜。

  「兩日、三日……又有何區別?」

  「寧蕭,你怕不是把我們都當三歲小兒來哄!」

  「反正援軍根本是子虛烏有的謊話,難道等到第三日,就能變成真的?」

  梁敬宗也冷笑著上前,抬手一指寧蕭。

  「就算給你十日,你以為真能變出來援軍?!」

  「空口無憑,虛妄之語,你還要拿來騙我們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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