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青州！落霞山腳，安息醫館
本草醫館開館七日，名聲已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每日天還未亮，醫館門前已排起長龍。
葉五一坐在診室里，指尖搭著患者的腕脈，神識如細密的網，捕捉著每一絲紊亂的氣息。
但他漸漸發現，隊伍里越來越多的人操著外鄉口音，衣衫上還沾著未拂去的塵土，顯然是遠道而來。
「大夫，求您救救俺婆娘。」一個徐州口音的中年男人紅著眼圈，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藥方，「當地的大夫都說沒救了，俺不信，借了錢雇了馬車，跑了五天五夜才到京城……」
「神醫啊，俺是山西來的貨郎。」一個瘸腿的老者顫巍巍地作揖，「去年冬天凍壞了腿，爛得見了骨頭，聽說您能治這絕症，俺就推著獨輪車，一路討著飯過來了……」
葉五一望著這些風塵僕僕的面孔，心中不免沉甸甸的。
欣慰的是，本草醫館的名聲已傳出京城，讓更多絕望的人看到了希望。
沉重的是，一座醫館的力量終究有限，每日能接診的病人不過百餘，而這天下，還有無數在病痛中掙扎的人，他們或許一輩子都走不到京城。
「需要更多的醫館。」夜深人靜時，葉五一站在醫館後院的藥圃前，望著那些剛種下的藥苗，輕聲自語。
月光灑在他的白髮上，鍍上一層銀霜：「一座醫館救不了天下人，那就十座、百座、千座……」
案上攤著一張大周王朝的疆域圖，羊皮紙微微泛黃，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各州府的位置。
王朝疆域萬里，下轄十二州、三百餘縣，每一處鄉野都有缺醫少藥的百姓。若只守著京城這一座醫館，終究是杯水車薪。
「師兄，還在看地圖呢？」周小安端著一杯靈茶走進來，臉上帶著疲憊，眼底卻閃著興奮，「今天又接診了一百二十個病人，溫師姐送來的丹藥都快用完了，不過……那個山西來的老爺爺，腿上的爛瘡真的開始收口了！」
葉五一接過茶杯，指著地圖上幾個圈出的地名：「小安你看，青州、兗州、徐州、揚州……這些地方不是剛遭過瘟疫，就是常年有水患旱災，百姓最是困苦，也最缺醫者。」
周小安湊近一看，只見那些地名旁都標註著小字：「青州，瘟疫後余症頻發」「徐州，水患導致瘧疾橫行」「兗州，去年大旱，饑民多生惡瘡」……
「這些地方離京城少說也有千里路。」周小安皺起眉頭，「師兄，咱們就兩個人，就算長出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啊。」
「所以不能只靠我們。」葉五一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敲擊，「玄醫學院有數百弟子，各地還有不少走方郎中、民間醫者，甚至有些藥鋪的掌柜也懂醫術。」
「若能將他們組織起來，教他們《醫道真解》的基礎法門，給他們提供藥材支持，再在各州府設一座本草醫館作為據點……」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就像一張網，從京城撒向各州，從州府連到縣鎮，讓醫道順著這張網，流到每一個需要的地方。」
周小安聽得眼睛發亮，忍不住拍了下手：「這主意好！可……先從哪開始呢？」
「第一步，選一個合適的地方，建第二座本草醫館。」葉五一的目光落在「青州」二字上，那裡曾是他浴血奮戰的地方，「那裡的百姓，我欠他們一座醫館。」
次日，葉五一進宮面聖，將在各州府廣設醫館的想法奏請皇帝。周承天聽完，望著眼前這個目光堅定的少年，沉吟片刻，提筆在奏摺上批了「准」字。
離京那日，天剛蒙蒙亮，貧民窟的百姓便自發來到城門外送行。他們手裡捧著剛蒸好的窩頭、自家種的蔬菜，甚至還有人提著一籃草藥，見了葉五一，紛紛跪地磕頭，哭聲震天：
「藥王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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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可別忘了我們啊！」
「願藥王一路平安，長命百歲！」
葉五一騎在白馬上，望著這些樸實的面孔，心中五味雜陳。他翻身下馬，向眾人深深作揖：「本草醫館會一直開著，我已請太醫院派了三位醫官過來坐診。等我在青州安頓好，就會回來看看大家。」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直到馬車駛遠，葉五一掀開車簾回望，京城的城牆漸漸縮小……
第一站，青州。
時隔數月再踏這片土地，葉五一心中百感交集。青州城已不復當初的死氣沉沉，街道上行人往來，藥鋪的幌子隨風飄動，甚至能看到孩子們在巷口追逐嬉鬧。
「藥王！您可算回來了！」李鐵將軍親自帶著親兵出城迎接，這位鐵打的漢子看到葉五一，眼圈竟紅了。
「李將軍別來無恙。」葉五一翻身下馬，握住他的手，「我此次前來，是想在青州城外建一座醫館，讓鄉下的百姓也能就近看病。」
「醫館？」李鐵眼睛一亮，隨即拍著胸脯保證，「太好了！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人手、木料、石料……」
接下來的幾日，葉五一在李鐵的陪同下，走遍了青州城郊的鄉野。最終，他的腳步停在了落霞山脈腳下，安息穀的入口處。
這裡曾是萬屍窟的遺址，如今已被清理乾淨，種上了大片的苜蓿，綠油油的草葉在風中搖曳。
谷口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石碑前還擺放著新鮮的野花，顯然時常有人來祭拜。
「就在這裡。」葉五一站在石碑前，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的名字。
「在這裡建醫館？」李鐵有些驚訝，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眼眶微紅，「藥王是想……讓這些亡魂看著，青州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慘事了？」
「嗯。」葉五一點頭，「讓這些名字警醒我們，醫道不僅要治病，更要防患於未然，守護每一個鮮活的生命。」
李鐵站在他身旁，望著石碑上那些名字，忽然挺直了脊樑，鄭重地行了個軍禮：「若十萬亡魂在天有靈，定會為您此舉落淚。」
葉五一俯身，從地上拾起一塊平整的青石，親手將它埋在石碑旁的土裡，作為醫館的第一塊基石。
「這座醫館，就叫『安息醫館』吧。」他輕聲說道，「願逝者安息，願生者安康。」
每日天還未亮，醫館門前已排起長龍。
葉五一坐在診室里，指尖搭著患者的腕脈，神識如細密的網，捕捉著每一絲紊亂的氣息。
但他漸漸發現，隊伍里越來越多的人操著外鄉口音，衣衫上還沾著未拂去的塵土，顯然是遠道而來。
「大夫，求您救救俺婆娘。」一個徐州口音的中年男人紅著眼圈，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藥方，「當地的大夫都說沒救了，俺不信，借了錢雇了馬車，跑了五天五夜才到京城……」
「神醫啊，俺是山西來的貨郎。」一個瘸腿的老者顫巍巍地作揖，「去年冬天凍壞了腿，爛得見了骨頭，聽說您能治這絕症，俺就推著獨輪車，一路討著飯過來了……」
葉五一望著這些風塵僕僕的面孔，心中不免沉甸甸的。
欣慰的是，本草醫館的名聲已傳出京城，讓更多絕望的人看到了希望。
沉重的是，一座醫館的力量終究有限，每日能接診的病人不過百餘，而這天下，還有無數在病痛中掙扎的人，他們或許一輩子都走不到京城。
「需要更多的醫館。」夜深人靜時，葉五一站在醫館後院的藥圃前，望著那些剛種下的藥苗，輕聲自語。
月光灑在他的白髮上，鍍上一層銀霜：「一座醫館救不了天下人，那就十座、百座、千座……」
案上攤著一張大周王朝的疆域圖，羊皮紙微微泛黃，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各州府的位置。
王朝疆域萬里，下轄十二州、三百餘縣，每一處鄉野都有缺醫少藥的百姓。若只守著京城這一座醫館，終究是杯水車薪。
「師兄，還在看地圖呢？」周小安端著一杯靈茶走進來，臉上帶著疲憊，眼底卻閃著興奮，「今天又接診了一百二十個病人，溫師姐送來的丹藥都快用完了，不過……那個山西來的老爺爺，腿上的爛瘡真的開始收口了！」
葉五一接過茶杯，指著地圖上幾個圈出的地名：「小安你看，青州、兗州、徐州、揚州……這些地方不是剛遭過瘟疫，就是常年有水患旱災，百姓最是困苦，也最缺醫者。」
周小安湊近一看，只見那些地名旁都標註著小字：「青州，瘟疫後余症頻發」「徐州，水患導致瘧疾橫行」「兗州，去年大旱，饑民多生惡瘡」……
「這些地方離京城少說也有千里路。」周小安皺起眉頭，「師兄，咱們就兩個人，就算長出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啊。」
「所以不能只靠我們。」葉五一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敲擊，「玄醫學院有數百弟子，各地還有不少走方郎中、民間醫者，甚至有些藥鋪的掌柜也懂醫術。」
「若能將他們組織起來，教他們《醫道真解》的基礎法門，給他們提供藥材支持，再在各州府設一座本草醫館作為據點……」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就像一張網，從京城撒向各州，從州府連到縣鎮，讓醫道順著這張網，流到每一個需要的地方。」
周小安聽得眼睛發亮，忍不住拍了下手：「這主意好！可……先從哪開始呢？」
「第一步，選一個合適的地方，建第二座本草醫館。」葉五一的目光落在「青州」二字上，那裡曾是他浴血奮戰的地方，「那裡的百姓，我欠他們一座醫館。」
次日，葉五一進宮面聖，將在各州府廣設醫館的想法奏請皇帝。周承天聽完，望著眼前這個目光堅定的少年，沉吟片刻，提筆在奏摺上批了「准」字。
離京那日，天剛蒙蒙亮，貧民窟的百姓便自發來到城門外送行。他們手裡捧著剛蒸好的窩頭、自家種的蔬菜，甚至還有人提著一籃草藥，見了葉五一，紛紛跪地磕頭，哭聲震天：
「藥王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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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可別忘了我們啊！」
「願藥王一路平安，長命百歲！」
葉五一騎在白馬上，望著這些樸實的面孔，心中五味雜陳。他翻身下馬，向眾人深深作揖：「本草醫館會一直開著，我已請太醫院派了三位醫官過來坐診。等我在青州安頓好，就會回來看看大家。」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直到馬車駛遠，葉五一掀開車簾回望，京城的城牆漸漸縮小……
第一站，青州。
時隔數月再踏這片土地，葉五一心中百感交集。青州城已不復當初的死氣沉沉，街道上行人往來，藥鋪的幌子隨風飄動，甚至能看到孩子們在巷口追逐嬉鬧。
「藥王！您可算回來了！」李鐵將軍親自帶著親兵出城迎接，這位鐵打的漢子看到葉五一，眼圈竟紅了。
「李將軍別來無恙。」葉五一翻身下馬，握住他的手，「我此次前來，是想在青州城外建一座醫館，讓鄉下的百姓也能就近看病。」
「醫館？」李鐵眼睛一亮，隨即拍著胸脯保證，「太好了！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人手、木料、石料……」
接下來的幾日，葉五一在李鐵的陪同下，走遍了青州城郊的鄉野。最終，他的腳步停在了落霞山脈腳下，安息穀的入口處。
這裡曾是萬屍窟的遺址，如今已被清理乾淨，種上了大片的苜蓿，綠油油的草葉在風中搖曳。
谷口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石碑前還擺放著新鮮的野花，顯然時常有人來祭拜。
「就在這裡。」葉五一站在石碑前，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的名字。
「在這裡建醫館？」李鐵有些驚訝，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眼眶微紅，「藥王是想……讓這些亡魂看著，青州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慘事了？」
「嗯。」葉五一點頭，「讓這些名字警醒我們，醫道不僅要治病，更要防患於未然，守護每一個鮮活的生命。」
李鐵站在他身旁，望著石碑上那些名字，忽然挺直了脊樑，鄭重地行了個軍禮：「若十萬亡魂在天有靈，定會為您此舉落淚。」
葉五一俯身，從地上拾起一塊平整的青石，親手將它埋在石碑旁的土裡，作為醫館的第一塊基石。
「這座醫館，就叫『安息醫館』吧。」他輕聲說道，「願逝者安息，願生者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