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局
次日清晨。
顧明鳶換上一襲正紅織金雲緞長裙。裙擺金線繡著大朵盛放的牡丹，步步生蓮。
她往日素衣蔽體，今日這身烈焰般的紅，將她本就明艷的五官襯得極具攻擊性。
眼尾那顆紅色淚痣用脂粉稍加點染，妖冶到了極致。
阿福從門外溜進來，畢恭畢敬作了個揖。
「老闆，廣濟堂的兄弟盯了一宿，人已經偽裝成運花車的太監混進宮了。」
顧明鳶眼波流轉，「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劉婆子足足塞給那管事太監兩錠金子呢！」
顧明鳶理順衣袖褶皺，輕笑出聲。
「顧月娩這兩日借遍京城都沒籌到錢，還能拿金子打點。看來柳氏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神武門外，各家馬車排起長龍。
太后大辦花朝宴，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全都到了。
鎮國公府的馬車停在最角落。
顧月娩扶著柳氏下車，因前幾日名聲掃地，她今日特意選了件月青色素裙，頭上只插了支白玉簪，竭力做出溫婉低調的姿態，眼底卻暗藏著惡毒。
周圍的世家小姐餘光掃來，壓著嗓子竊竊私語。
「瞧她那副可憐相，逼死親近丫鬟的時候，可沒見這麼柔弱。」
幾句閒言碎語針扎般鑽進耳朵，顧月娩死死攥緊絲帕，手背青筋暴起。
她咬碎了牙往肚裡咽。只要熬過今天，顧明鳶就會變成千人騎的爛貨！到那時，她顧月娩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國公府嫡女！
蹄聲噠噠。
一輛由四匹大宛寶馬拉著的紫檀木馬車緩緩停穩。
車無徽記，但車轅全包金箔，透著財大氣粗的囂張。
車簾掀開。
正紅色的長裙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顧明鳶走下馬車，那抹烈焰般的紅裙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暈。她沒看任何人，徑直朝宮門走去。
周遭的議論聲瞬間掐斷，她身上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清冷與明艷，生生壓住了在場所有的世家貴女。
顧月娩站在人群後，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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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看向柳氏，柳氏隱晦地點了點頭。
翠微殿那邊，已經安排妥當。
御花園。
太后還未起駕，御膳房流水般上著茶點。
楚承燁一身玄色錦袍，手裡端著酒杯，眼神卻越過花叢，死死黏在女眷席的顧明鳶身上。
太艷了。
那抹紅裙像一團火，直接燒進他心底。
腦子裡全是那日在巷子裡，顧明鳶冷漠拒絕他的模樣。越是得不到，這把火燒得越旺，連小腹都隱隱竄起邪火。
顧月娩端著一盤精緻糕點走來，「殿下，御膳房剛上的桂花糕，您嘗嘗。」
楚承燁連餘光都沒分給她，敷衍地捻起一塊。
順著他的視線，顧月娩看清了遠處的紅影，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她面上不顯，把盤子重重擱在石桌上，微微欠身。
「臣女去給姐姐敬杯酒，今日太后設宴，臣女想借花獻佛，給她賠個罪。」
楚承燁這才施捨般瞥她一眼，「去吧，別惹是生非。」
顧月娩低眉順眼地應下，轉身走向西席的瞬間，嘴角扯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翠微殿對面的高閣上。
謝玄卿慵懶靠在紫檀木椅里，面前擺著一局殘棋。
墨色長袍纖塵不染，修長指骨把玩著一柄白玉扇。
暗一翻窗而入，單膝砸地。
「主子，鎮國公府偷運了個花柳病乞丐，就鎖在翠微殿裡。那乞丐灌了烈性蠢藥，看那架勢是衝著顧老闆去的。」
把玩扇子的動作倏地停住。
謝玄卿垂眸俯瞰，「她身邊帶人了嗎？」
「就帶了一個丫鬟。」暗一頓了頓，「主子，要不要……」
謝玄卿目光穿透花影，直直鎖在那個被孤立卻脊背筆直的紅衣女子身上。
「不用插手。」
玉骨扇輕輕敲擊桌面，清脆作響，「本座倒要看看，她拿什麼破這個局。」
西席。
顧月娩端著兩盞琥珀色的果酒，停在顧明鳶桌前。
周遭貴女的目光瞬間聚攏，全是等著看戲的表情。
「姐姐。」
顧月娩將酒盞推過去，姿態放得極低，「先前的事是妹妹糊塗，今日借太后的酒，妹妹給你賠罪了。」
話說得漂亮至極。
若是顧明鳶不喝，就是在太后宴席上端架子，必會落個刻薄的罵名。
顧明鳶拿起酒杯，沒喝，酒水在杯中晃蕩，映出她唇角的譏誚。
「妹妹這句賠罪，心意我領了，酒就不喝了。」
她眼皮輕撩，「我怕喝了短命。」
顧月娩面容一僵，端著酒盞的手似是拿捏不穩，猛地一晃。
酒盞翻倒！
琥珀色的酒水盡數潑在正紅色的雲緞裙擺上。
「哎呀！」顧月娩驚呼出聲，臉色瞬間慘白，慌亂地拿帕子去擦，「姐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力道極大，硬是將酒漬在裙擺上暈染成刺眼的水痕。
御前失儀是大罪，穿成這樣接駕，輕則掌嘴，重則杖責。
顧月娩急得直掉眼淚，回手指著遠處的翠微殿。
「姐姐，那邊是翠微殿，平素供女眷更衣，我恰好帶了備用裙裳，你快隨我去換下來吧！」
局設得滴水不漏，連藉口都找得無可挑剔。旁邊幾個貴女立刻跟著拱火附和。
顧明鳶看著裙擺，抬眼迎上顧月娩視線，那張泫然欲泣的臉龐下，藏著近乎癲狂的興奮。
她慢條斯理站起身，「既然有備用衣裳，那就有勞妹妹帶路。」
顧月娩心頭狂喜，只要踏進那道門檻，這個賤人就徹底毀了！
相隔不遠的東席上，楚承燁見那抹紅裙離席，招來貼身太監小林子。
「去瞧瞧她們去哪了。」
小林子探頭張望，「回殿下，往翠微殿去了，似是要更衣。」
楚承燁摩挲著大拇指的玉扳指，顧明鳶那股冷傲誘人的勁兒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他猛地站起身，「本殿下酒喝多了，去那邊透透風。」
翠微殿，地處御花園最西側，人跡罕至。
紅漆大門半掩。
顧月娩推門，領著顧明鳶跨入門檻。
大殿空蕩，正中豎著幾扇沉重的紫檀屏風。
「姐姐稍候，衣服在後頭隔間，我去拿。」
顧月娩低著頭，腳下生風，轉過屏風瞬間沒了人影。
顧明鳶沒動。
殿內瀰漫著極濃烈的異香，她果斷屏住呼吸，手指探入暗袋，悄然捏住早已準備好的木盒。
「啪！」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落鎖，殿內光線驟暗。
顧明鳶換上一襲正紅織金雲緞長裙。裙擺金線繡著大朵盛放的牡丹，步步生蓮。
她往日素衣蔽體，今日這身烈焰般的紅，將她本就明艷的五官襯得極具攻擊性。
眼尾那顆紅色淚痣用脂粉稍加點染，妖冶到了極致。
阿福從門外溜進來，畢恭畢敬作了個揖。
「老闆，廣濟堂的兄弟盯了一宿，人已經偽裝成運花車的太監混進宮了。」
顧明鳶眼波流轉，「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劉婆子足足塞給那管事太監兩錠金子呢！」
顧明鳶理順衣袖褶皺，輕笑出聲。
「顧月娩這兩日借遍京城都沒籌到錢，還能拿金子打點。看來柳氏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神武門外，各家馬車排起長龍。
太后大辦花朝宴，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全都到了。
鎮國公府的馬車停在最角落。
顧月娩扶著柳氏下車，因前幾日名聲掃地，她今日特意選了件月青色素裙，頭上只插了支白玉簪，竭力做出溫婉低調的姿態，眼底卻暗藏著惡毒。
周圍的世家小姐餘光掃來，壓著嗓子竊竊私語。
「瞧她那副可憐相，逼死親近丫鬟的時候，可沒見這麼柔弱。」
幾句閒言碎語針扎般鑽進耳朵，顧月娩死死攥緊絲帕，手背青筋暴起。
她咬碎了牙往肚裡咽。只要熬過今天，顧明鳶就會變成千人騎的爛貨！到那時，她顧月娩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國公府嫡女！
蹄聲噠噠。
一輛由四匹大宛寶馬拉著的紫檀木馬車緩緩停穩。
車無徽記，但車轅全包金箔，透著財大氣粗的囂張。
車簾掀開。
正紅色的長裙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顧明鳶走下馬車，那抹烈焰般的紅裙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暈。她沒看任何人，徑直朝宮門走去。
周遭的議論聲瞬間掐斷，她身上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清冷與明艷，生生壓住了在場所有的世家貴女。
顧月娩站在人群後，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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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看向柳氏，柳氏隱晦地點了點頭。
翠微殿那邊，已經安排妥當。
御花園。
太后還未起駕，御膳房流水般上著茶點。
楚承燁一身玄色錦袍，手裡端著酒杯，眼神卻越過花叢，死死黏在女眷席的顧明鳶身上。
太艷了。
那抹紅裙像一團火，直接燒進他心底。
腦子裡全是那日在巷子裡，顧明鳶冷漠拒絕他的模樣。越是得不到，這把火燒得越旺，連小腹都隱隱竄起邪火。
顧月娩端著一盤精緻糕點走來，「殿下，御膳房剛上的桂花糕，您嘗嘗。」
楚承燁連餘光都沒分給她，敷衍地捻起一塊。
順著他的視線，顧月娩看清了遠處的紅影，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她面上不顯，把盤子重重擱在石桌上，微微欠身。
「臣女去給姐姐敬杯酒，今日太后設宴，臣女想借花獻佛，給她賠個罪。」
楚承燁這才施捨般瞥她一眼，「去吧，別惹是生非。」
顧月娩低眉順眼地應下，轉身走向西席的瞬間，嘴角扯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翠微殿對面的高閣上。
謝玄卿慵懶靠在紫檀木椅里，面前擺著一局殘棋。
墨色長袍纖塵不染，修長指骨把玩著一柄白玉扇。
暗一翻窗而入，單膝砸地。
「主子，鎮國公府偷運了個花柳病乞丐，就鎖在翠微殿裡。那乞丐灌了烈性蠢藥，看那架勢是衝著顧老闆去的。」
把玩扇子的動作倏地停住。
謝玄卿垂眸俯瞰，「她身邊帶人了嗎？」
「就帶了一個丫鬟。」暗一頓了頓，「主子，要不要……」
謝玄卿目光穿透花影，直直鎖在那個被孤立卻脊背筆直的紅衣女子身上。
「不用插手。」
玉骨扇輕輕敲擊桌面，清脆作響，「本座倒要看看，她拿什麼破這個局。」
西席。
顧月娩端著兩盞琥珀色的果酒，停在顧明鳶桌前。
周遭貴女的目光瞬間聚攏，全是等著看戲的表情。
「姐姐。」
顧月娩將酒盞推過去，姿態放得極低，「先前的事是妹妹糊塗，今日借太后的酒，妹妹給你賠罪了。」
話說得漂亮至極。
若是顧明鳶不喝，就是在太后宴席上端架子，必會落個刻薄的罵名。
顧明鳶拿起酒杯，沒喝，酒水在杯中晃蕩，映出她唇角的譏誚。
「妹妹這句賠罪，心意我領了，酒就不喝了。」
她眼皮輕撩，「我怕喝了短命。」
顧月娩面容一僵，端著酒盞的手似是拿捏不穩，猛地一晃。
酒盞翻倒！
琥珀色的酒水盡數潑在正紅色的雲緞裙擺上。
「哎呀！」顧月娩驚呼出聲，臉色瞬間慘白，慌亂地拿帕子去擦，「姐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力道極大，硬是將酒漬在裙擺上暈染成刺眼的水痕。
御前失儀是大罪，穿成這樣接駕，輕則掌嘴，重則杖責。
顧月娩急得直掉眼淚，回手指著遠處的翠微殿。
「姐姐，那邊是翠微殿，平素供女眷更衣，我恰好帶了備用裙裳，你快隨我去換下來吧！」
局設得滴水不漏，連藉口都找得無可挑剔。旁邊幾個貴女立刻跟著拱火附和。
顧明鳶看著裙擺，抬眼迎上顧月娩視線，那張泫然欲泣的臉龐下，藏著近乎癲狂的興奮。
她慢條斯理站起身，「既然有備用衣裳，那就有勞妹妹帶路。」
顧月娩心頭狂喜，只要踏進那道門檻，這個賤人就徹底毀了！
相隔不遠的東席上，楚承燁見那抹紅裙離席，招來貼身太監小林子。
「去瞧瞧她們去哪了。」
小林子探頭張望，「回殿下，往翠微殿去了，似是要更衣。」
楚承燁摩挲著大拇指的玉扳指，顧明鳶那股冷傲誘人的勁兒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他猛地站起身，「本殿下酒喝多了，去那邊透透風。」
翠微殿，地處御花園最西側，人跡罕至。
紅漆大門半掩。
顧月娩推門，領著顧明鳶跨入門檻。
大殿空蕩，正中豎著幾扇沉重的紫檀屏風。
「姐姐稍候，衣服在後頭隔間，我去拿。」
顧月娩低著頭，腳下生風，轉過屏風瞬間沒了人影。
顧明鳶沒動。
殿內瀰漫著極濃烈的異香，她果斷屏住呼吸，手指探入暗袋，悄然捏住早已準備好的木盒。
「啪！」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落鎖，殿內光線驟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