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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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夫人!」陸崢站起身來,將身後的荊條取出,雙手奉上,「您今日趕不走我,我悔過之心,天地可表。」

  王若馥敷著面紗,冷著臉,使了個眼色。

  身側的嬤嬤立馬咋呼起來,「愣著幹什麼,把鬧事兒的人趕走!」

  剛剛被陸崢震懾住的家丁小廝們,這才恍然驚覺,做出驅趕之勢。

  「誰敢動我!」

  陸崢大喝一聲,怒目圓瞪。

  上過戰場廝殺過的將軍,一個眼神,一聲怒吼,就足以令普通人膽怯。

  王若馥憤憤道:「陸侯爺不裝負荊請罪了?侯爺的真心還真是『瞬息萬變』啊!」

  此言說罷,民眾又齊刷刷討論起了陸崢。

  陸崢斂去威壓,再次恢復笑臉,恭敬回道:「怎會?」

  他當然要堅決否認,「我只是表明心跡,讓全城人做我的見證,他們以後也會幫著監督我。」

  「厚顏無恥!」王若馥氣得指著陸崢,「怪不得人常說『不怕虎狼當面坐,只怕人前兩面刀』,陸侯爺當真『武藝高強』啊!」

  「林夫人!」陸崢將荊條往地上一扔,「我敬你是長輩,低三下四上門請罪,你不識好歹也就罷了,怎麼能冷言冷語譏諷與我?」

  陸崢用拳頭敲了敲胸口,「我陸崢,是刀劍上滾過來的漢子,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功勳。大老爺們,有錯我認,虧欠清懿的,我說我會補償給她,為何林夫人還要如此咄咄逼人呢?」

  「還是說,」陸崢臉上的肉猙獰了起來,「林夫人借題發揮,拿我陸崢做墊腳石,好為林家賺個『清傲』的好名聲?」

  陸崢此話徹底挑開了矛盾,民眾再次對站在門前的林夫人指指點點。

  王若馥氣惱難耐,剛要回擊,就聽到林清懿的聲音響起。

  「鎮北侯這是騙婚不成,改脅迫了?」

  一襲檀色仕女裙繞過府門,跨過門檻,桃粉色的面紗遮住面部,一雙杏眸清亮,襯得此女格外柔情。

  雖不見面容,但那飛舞的裙裾,足夠令圍觀眾人屏息提氣。

  林清懿扶著秋月的手,向王若馥行禮,她身後跟著捧著匣子的春曉。

  見母露擔憂之色,她給了一個安撫的眼色。

  「清懿!」陸崢激動的上前兩步,被小廝攔下,「欺瞞是我之過,我知你怨我恨我,不過是因為我掩下此事,未能坦誠相告,你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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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林清懿打斷他的深情懺悔,眸色清冷,「您既已有妻兒,便該好生待她,更何況她還是您的救命恩人。至於清懿……」

  她低眸,露出釋然的眼神,「清懿嫁您兩次,但終不成佳偶,這說明我們八字不合。」

  林清懿抬手示意,春曉將匣子捧到陸崢面前,奉上。

  春曉禮儀周全,全然沒有昨日牙尖嘴利的模樣。

  陸崢不解,問道:「這匣里是何物?」

  林清懿睫毛微顫,溫和地說:「是鎮北侯送的年禮和生辰禮,如今婚約作廢,贈禮已還,兩不相欠。」

  春曉將匣子往陸崢懷裡粗暴一懟,轉身回到她家小姐身後。

  陸崢打開匣子,翻了兩下,果然都是他送她的禮物。

  「林清懿!」陸崢大吼一聲,「你竟如此絕情!我不過是養個外室,你何至於如此決絕!」

  陸崢指著站在府門前的王若馥、林清懿,惡狠狠的控訴。

  「你們林家拿這麼點雞毛小事兒,大做文章。你們不是寬宏大量的嗎?怎麼這會兒小肚雞腸起來了?」

  林清懿面色泛白,眼眶泛紅,嘴唇發抖。

  「啊!我知道了,」陸崢變得陰陽怪氣起來,「你們的家國大義是演給別人看的,裝得心懷天下,實際上得理不饒人,裝高潔給誰看!」

  王若馥怒極:「陸崢,你混口胡言!你污衊我林府清譽,我定不饒你!」

  「告去啊,」陸崢輕慢一笑,「我還就把話放這兒了,誰敢向林府提親,就是和我鎮北侯府為敵!」

  林清懿向後踉蹌兩步,被秋月和春曉雙雙攙扶住。

  她不曾想,惦記多年的鮮衣怒馬少年郎,如今變成虛偽張狂的無恥之徒。

  馬嘶聲響起,林維翰從馬車中鑽出,大喝一聲。

  「我家女兒,即便終生不嫁,也絕不嫁給你這種背信棄義,威逼下作之輩!」

  林維翰的出現,讓王若馥和林清懿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委屈的情緒驟然翻湧。

  「夫君……」

  「父親……」

  林維翰帶著兩個兒子闊步走來,留下他和幼子與陸崢對峙。

  林清彥快步擋在母親、妹妹身前,輕聲安撫,「母親小妹,別怕,外面之事交給父親和我們兄弟。」

  見母親妹妹仍有憂慮,林清彥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放心,父親已有對策。」

  林清懿只好扶著王若馥回去,在那一刻,她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渺小。

  即便她熟讀詩書,後院和商鋪也打理得井井有條,但面對這種高品階的無賴,她還是對付不了。

  府門外,林維翰一招手,來了四五個彪形大漢,將陸崢團團圍住。

  和剛剛的家丁小廝完全不同,一看就是精通武藝的練家子。

  陸崢瞬間做出防備之勢,「林大人這是作何?」

  林維翰並未回他,反而是目光鋒銳的掃過圍觀的眾人,氣勢威嚴。

  他聲音高昂,對民眾說:「鎮北侯陸崢,仗著軍功卓著,強娶不成,轉頭構陷。趁我上朝之際,來我府門前辱我妻女,言行極惡,陰險歹毒。」

  林維翰的情緒節奏拿捏的很好,最後竟露出無奈哽咽之態。

  「可憐我女兒花一般的年紀,蹉跎了三年,三年間為陸母尋醫問藥,親自教導陸妹,換來的是什麼呢?是欺瞞和詆毀!」

  陸嶸縮在人群中,羞赧的垂下了臉。

  在幼子攙扶之下,無奈絕望的老父親,不忘喚起民眾的支持。

  「大傢伙說,遇到這樣的女婿,這門親,該不該退!」

  民眾高聲應和:「該退!」

  「民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啊!」林維翰感激涕零的向眾人作揖,「老朽謝過!」

  林清讓厲聲吩咐:「將鎮北侯請到五城兵馬司坐坐。」

  「誰敢?」陸崢想反抗,卻被死死鉗住,「我乃鎮北侯,戰功赫赫,不怕寒了將士的心嗎?」

  「呸!」林清讓啐了一口,「陸崢,將士們拼死搏殺得來的勝利,和你有何干係,真要說起來,還是你給將士們丟臉呢!」

  人群中有人高聲應和:「就是,以後誰家女兒敢嫁給當兵的。」

  「鎮北侯真給將士們丟臉!」

  ……

  林清讓攙扶著父親回府,將鼎沸的議論聲關在門外。

  林清讓鬆了一口氣,「還好太子殿下派了禁軍過來,不然咱們還真拿他不下。」

  林維翰輕輕頷首,「對付高階兵痞,還是得皇權啊!」

  林清讓贊同地點了點頭。

  「走吧,還有要事相商。」

  「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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