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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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什麼?

  他的心,快要跳出來!

  淺碧色的絲絛,借著風力,在她鬢邊撩撥,貼著她白皙粉潤的臉頰,偶爾還去試探,那粉潤的櫻唇。

  他的喉結輕滾,呼吸都打了個結,慌忙的閉上了眼睛。

  搖曳生姿,媚而不俗。

  沈懷安的手伸出又縮回,腳是前進又後退,慌亂無措的像個掉進糞坑的蒼蠅。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著她說的那些話。

  她說他『良苦用心』時的語氣,總讓他覺得透著股奇怪。

  是害羞麼?

  他狹長的鳳眸瞬間一怔,閃著醒悟的光芒,望向林清懿。

  應當是害羞了。

  畢竟,女子在未出閣前要矜持,不然男子會覺得她輕浮不自愛。

  尤其是在鎮北侯外室一事後,她面上雖不提,但她心中必然以此為戒,要求自己切不可行差踏錯,毀了自己與家族的清譽。

  就像這地上的名字,她都離去了,還要回來將其蹭掉,不留一絲痕跡。

  想通之後,沈懷安的陰鬱霎時散去,重複明媚。

  他會尊重她的。

  畢竟有賤男辜負在前,她對男女之事的態度,定與旁人不同。

  那就待到婚後,他再……再行親密之事,也不遲。

  「吭!」

  他輕咳一聲,單手負立,胸膛挺起,一派瀟灑。

  「飛火打聽過了,那些鋪子,經營的十分紅火,可見清懿之聰慧。」

  他面上瀟灑,心中想的卻是:如此轉移話題,應當不生硬吧?

  「謝殿下讚譽,臣女愧不敢當。」

  林清懿並未將目光落到他挺拔的身姿上,而是凝在地面,略有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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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鋪子之事,確是她有意令春曉她們透露的,目的是讓太子知曉她經商由來。

  她本想著,他若顧忌皇家顏面,她好趁大婚之前,將鋪子料理齊整,交付母親,或者贈予小弟。

  而今,確實是她坦誠此事的好時機。

  「殿下既然知曉鋪子之事,不知如何安排臣女的這些陪嫁?」

  她揚起下巴,耳旁掛著的淺碧色絲絛,略過微鼓的腮,輕輕拍打著她的唇瓣。

  她伸手拽走絲絛,舌尖無意識的在唇瓣上掃過。

  似不解癢,又露出貝齒,磨了磨唇瓣。

  見此美景,沈懷安瞳孔放大,下頜繃緊,屏住呼吸,心尖犯癢,連呼吸都粗重些許。

  但他不敢再行冒犯,只能以手握拳,抵在唇間,輕咳一聲。

  「既是你的陪嫁,當由你來做主。」他不自然的扭動著脖子,似乎能緩和喉間的干癢感。

  林清懿聽到這聲咳嗽,忙抬眼,緊張地問道:

  「可是嗆到風了?殿下的內傷初愈,不能再受寒涼,還是快些……」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立馬抿住嘴。

  又越界了,她今日怎麼頻頻出錯!

  「快些什麼?」沈懷安微微彎腰,與她四目相對,靈動的眼眸帶著探究,「嗯?」

  她眨了眨眼睛,清脆的回了句:「快些,回宮!」

  見他仍勾唇盯著她看,她撲閃幾下雙睫,然後迅速地別過頭。

  「回宮,養傷。」她低聲補了一句。

  她髮髻上的素銀珠花微閃,銀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無礙,孤已大好。」

  「嗯,那便好。」

  「清懿掛念著孤,孤心甚微。」

  「呵呵,哦。」

  她乾笑兩聲,目光飄忽,掃視著院子,腳尖不自覺地搓著青磚,『沙沙』作響。

  見她吱唔,渾身透著不自在的模樣,沈懷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在外人看來,林清懿溫婉雅致,而在他的眼中,她的喜怒嗔怪,才真真是狡黠可愛。

  她縹緲的杏眸一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忙扭頭問他。

  「殿下折返一事,家父可知曉?」

  他卻豎起一根手指,輕抵唇邊,帶著少年頑劣之態挑著眉。

  「噓——」

  她雙目瞪大,他什麼意思?

  「孤是偷偷折返,不曾驚擾他人。」

  見她黛眉輕皺,面露疑惑,他又抬手指了指院牆處。

  她不可置信的猜測:「翻牆啊?」

  「對啊!」

  他乾脆的回答,理直氣壯地承認了翻牆之事。

  林清懿怔住,連望向他的眼神都變得複雜。

  這是什麼很坦蕩的行為麼?

  傳聞中的仁人君子,這般行徑麼?

  她上下打量著他,仿佛重新認識了眼前這人。

  他解釋道:「孤是覺得,來林府一趟,沒能同你見上一面,甚為不妥。」

  「折返後,再次驚擾他人,也甚為不妥,故而,孤三思之後,決定……」

  「決定翻牆?」

  在她一臉難以置信地表情中,他點了點頭。

  她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問』翻牆而入『,就很妥當嗎?

  「殿下,您是堂堂太子,一國儲君,怎能做那翻牆之徒?」

  她壓低聲音,小臉緊皺,一臉痛心疾首。

  「是,不妥,孤知道,這於理不合。」

  他微微頷首,竟有幾分受教的意思。

  「可,眼下,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清懿在心中哀嘆。

  這人到底是怎樣啊?

  有時是坦蕩的仁人君子,有時又像個頑劣的孩童,偏偏父親還誇他,近日朝政上進益良多。

  進益在哪兒?

  翻牆嗎?

  她低低嘆息一聲,那嘆息中分明是一分無奈,九分偏縱。

  「殿下,您折返來此,可有要事要叮囑臣女?」

  她再次恢復溫和恭謙之態,臉上刻著四個大字-『克己守禮』。

  「孤想同你說……」

  他的腳尖悄悄前移,碰了碰她的。

  她垂眸望去,那雙用金線繡著祥雲紋樣的皂角靴,像他送她的獅子貓-皎皎一般,蹭著她的繡鞋。

  「殿,殿下……」

  「清懿,你已經五日未與孤通信了。」

  五日了嗎?

  她用袖子擋住纖細的指節,掐指一算,竟已過了五日。

  「殿下恕罪,臣女近日些許忙碌,竟耽誤回信,是清懿之過。」

  她欲彎腰行禮,卻被他及時攔下。

  「清懿,孤不是這個意思。」

  他雙手攙住她的雙臂,卻被她立刻掙脫。

  「殿下!」

  她現下像炸了毛的皎皎,對他的觸碰反應很大。

  沈懷安縮回手指,「是孤唐突了,眼下冬寒將至,入冬後,你我怕是要年後才能相見。」

  他喉間似堵了一把粗糠,哽得她咽不下,吐不出。

  入冬後,寒霜雪雨,出門不便。

  故而,每逢冬季,京城的宴請便少了,宮內也不會頻繁召見。

  林清懿下頜微收,捻著袖口,耳尖又悄悄滾燙。

  沈懷安所言的年後相見,應當是新婚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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