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教引
林府西院，特意騰出的院落，一應家具、器物皆按照宮中規制擺放。
教引嬤嬤立於正中，以身做示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小姐，皇宮的宮道很長，所以行走時，步履分三種。」
林清懿站在一旁看教引嬤嬤做示範。
「一是急召，疾步快走，珠玉可晃，但姿容不慌；」
「二是常召，規行矩步，珠玉輕搖，姿容端方；」
「三是無召，也就是常日裡，散步遛彎，也要背挺身正，保持典雅。」
教引嬤嬤一抬手，輔作的嬤嬤立馬躬身扶住她的手臂，做抬腿行走演示。
「步幅以七到八寸為宜，裙裾擺動翻飛的弧度最優美。」
林清懿依言練習，步履從容，無須糾正。
「小姐行走儀態甚好。」教引嬤嬤一臉讚許。
「接下來是見禮。」
……
與此同時，西院偏廳，春曉和秋月也在接受訓教。
秋月、春曉二人，站在堂中，垂頭躬背，雙手交疊在身前，唇角微微勾起，低眉順眼，恭敬謙順的模樣。
教引嬤嬤拿著戒尺，繞著二人轉圈，嘴裡還講著宮裡的生存之道。
「貼身伺候在貴人身邊的宮女，眼要亮，耳要聰，嘴要嚴。」
「主子一個眼神，一個甩帕的動作，你們就要明白意思。」
秋月暗暗記在心中，春曉則忍不住問：「嬤嬤，若是主子讓我斟茶，奴婢卻端了點心怎麼辦？」
問出此等問題的奴婢，若是尋常人家的，早就挨了打。
但教引嬤嬤並未落下戒尺，反而鄭重地強調：「所以，伺候主子的時候，一定要多聽多學多看。」
「不是嬤嬤危言聳聽，偏要嚇唬你們。在宮裡，一步錯，步步錯。」
「有些話，主子不便說的，你們要去講；有些事兒，主子不便做的，要靠你們辦；有些面子，主子拉不下臉來的，還要你們去規勸。」
春曉抿唇，面露認真：「奴婢省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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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忽然問：「嬤嬤，若有貴人故意為難小姐，我們該如何行事？」
「問得好！」
教引嬤嬤望向秋月，面露讚賞。
「在宮裡，品階不是決定處置的唯一途徑，受寵與否，才是衡量利弊的首要。」
「若遇低階妃嬪、官眷，前朝無家世助力，敲打責罵，自有宮規處置；」
「若是前朝重臣之後，那就要講究方法了。如何兩方找補，既能維護主子顏面，也能平衡前朝，令此事由大而化小。」
春曉焦急補問：「嬤嬤，若遇蠻橫無禮之徒，地位崇高，又有前朝相助，一時間拿她無法，此事該如何呢？」
教引嬤嬤點了點春曉，一副『問到點子上』的表情。
「這時，你就要想盡一切辦法，向外傳遞消息。」
「首找太子殿下，其次是陛下，若二人均見不到，那就找林大人，其次是太子殿下的心腹。」
「當中分寸，需你們自己把握。」
秋月、春曉二人聽得仔細，學的也用心。
主僕三人各自用功，直到日頭漸昏，才歇了今日的教習。
用過晚膳，林清懿早早就回了房內，翻開案頭上的帳冊，細細核對。
見林清懿伏在案頭上，春曉忙挪來一盞琉璃燈。
「小姐，白日學規矩，晚上核帳冊，莫要傷了眼睛才好。」
林清懿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帳冊，低聲自語：「三個月，三個月的帳目都有問題。」
「什麼？」春曉驚呼一聲，「他們也太大膽了，三個月前，豈不正是小姐您與……」
與鎮北侯退親的時候。
這是打量著小姐神思不屬，想要渾水摸魚？
「秋月出去多久了？」林清懿問。
「半個時辰了，」春曉心中盤算著路程，「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人就該到了。」
「是啊，人該到了。」
林清懿手指點了點帳冊，眼神漸漸飄忽，似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小姐。」
門外傳來輕喚，隨後聽到一陣疾步聲，由遠及近。
春曉面帶喜色：「小姐，秋月回來了。」
林清懿收回思緒，說：「讓秋月進來。」
「誒。」春曉忙去幫秋月打帘子，即將入冬，房門上都釘上了棉被簾。
「剛還念叨你呢，你這就到了。」
「我怕小姐著急，」秋月望向春曉的臉上帶著笑，藏不住風塵僕僕，「緊趕著就將阿兄帶來了。」
秋月行到案前，急匆匆行了一禮。
「小姐，奴婢的阿兄來了，眼下正在垂花門處候著。」
「急什麼，先緩口氣。」林清懿看向春曉，還未張口，春曉立馬舉手搶答。
「奴婢知道，給秋月看茶。」
林清懿欣慰一笑，讚賞地朝春曉點了點頭。
「看來你們，倒真和宮裡的嬤嬤學了真東西。」
「那可是。」
待秋月捧著溫熱的茶水，緩緩喝盡，身上的寒氣才褪下不少。
深秋夜寒，雖不及冬日，但也令人面僵齒寒。
「春曉，將秋堂喚進來吧。」林清懿吩咐道。
「是，小姐。」
春曉領命出去，秋月連忙將簾幔放下，將林清懿同案桌，一併擋在簾幔內。
秋月幫著春曉打簾，進來一名年輕男子，燭光下看不清面色，但能看出與秋月眉眼帶著幾分相似。
那人在簾幔外跪下請安。
「小人秋堂，拜見小姐。」
「秋月，給你阿兄看座。」
「是，小姐。」
春曉則從簾幔一側，閃身進了書案內室，以便侍候傳達。
林清懿透過簾幔，望向坐在凳子上秋堂。
「秋堂，你入京城將近兩個月了吧。」
「回小姐，還差五天，就兩個月了。」
林清懿點了點頭，「說說你在碼頭上的學到的東西。」
「是，小姐。」秋堂恭敬回答，語速適中，字字清晰，「小人在碼頭這些日子，受益良多。往來船隻眾多，各地方言雜亂，大多空口仁義之輩，但亦勇者、慧者……」
林清懿端著茶盞，輕輕颳了刮浮沫，抵在唇間，聽得很有耐心。
「……按小姐吩咐，小人以仗義慷慨之姿，出手相助，結交數人，有勞力中講話有分量的，有在京城小道消息靈通的，有人脈關係複雜的等等。」
「嗯，如此甚好。」
林清懿放下茶盞，聲音柔婉，不辨喜怒，卻字字帶著分量。
「秋堂，我要交代你辦一件事兒，正好篩一篩你結交的這群人。」
教引嬤嬤立於正中，以身做示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小姐，皇宮的宮道很長，所以行走時，步履分三種。」
林清懿站在一旁看教引嬤嬤做示範。
「一是急召，疾步快走，珠玉可晃，但姿容不慌；」
「二是常召，規行矩步，珠玉輕搖，姿容端方；」
「三是無召，也就是常日裡，散步遛彎，也要背挺身正，保持典雅。」
教引嬤嬤一抬手，輔作的嬤嬤立馬躬身扶住她的手臂，做抬腿行走演示。
「步幅以七到八寸為宜，裙裾擺動翻飛的弧度最優美。」
林清懿依言練習，步履從容，無須糾正。
「小姐行走儀態甚好。」教引嬤嬤一臉讚許。
「接下來是見禮。」
……
與此同時，西院偏廳，春曉和秋月也在接受訓教。
秋月、春曉二人，站在堂中，垂頭躬背，雙手交疊在身前，唇角微微勾起，低眉順眼，恭敬謙順的模樣。
教引嬤嬤拿著戒尺，繞著二人轉圈，嘴裡還講著宮裡的生存之道。
「貼身伺候在貴人身邊的宮女，眼要亮，耳要聰，嘴要嚴。」
「主子一個眼神，一個甩帕的動作，你們就要明白意思。」
秋月暗暗記在心中，春曉則忍不住問：「嬤嬤，若是主子讓我斟茶，奴婢卻端了點心怎麼辦？」
問出此等問題的奴婢，若是尋常人家的，早就挨了打。
但教引嬤嬤並未落下戒尺，反而鄭重地強調：「所以，伺候主子的時候，一定要多聽多學多看。」
「不是嬤嬤危言聳聽，偏要嚇唬你們。在宮裡，一步錯，步步錯。」
「有些話，主子不便說的，你們要去講；有些事兒，主子不便做的，要靠你們辦；有些面子，主子拉不下臉來的，還要你們去規勸。」
春曉抿唇，面露認真：「奴婢省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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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忽然問：「嬤嬤，若有貴人故意為難小姐，我們該如何行事？」
「問得好！」
教引嬤嬤望向秋月，面露讚賞。
「在宮裡，品階不是決定處置的唯一途徑，受寵與否，才是衡量利弊的首要。」
「若遇低階妃嬪、官眷，前朝無家世助力，敲打責罵，自有宮規處置；」
「若是前朝重臣之後，那就要講究方法了。如何兩方找補，既能維護主子顏面，也能平衡前朝，令此事由大而化小。」
春曉焦急補問：「嬤嬤，若遇蠻橫無禮之徒，地位崇高，又有前朝相助，一時間拿她無法，此事該如何呢？」
教引嬤嬤點了點春曉，一副『問到點子上』的表情。
「這時，你就要想盡一切辦法，向外傳遞消息。」
「首找太子殿下，其次是陛下，若二人均見不到，那就找林大人，其次是太子殿下的心腹。」
「當中分寸，需你們自己把握。」
秋月、春曉二人聽得仔細，學的也用心。
主僕三人各自用功，直到日頭漸昏，才歇了今日的教習。
用過晚膳，林清懿早早就回了房內，翻開案頭上的帳冊，細細核對。
見林清懿伏在案頭上，春曉忙挪來一盞琉璃燈。
「小姐，白日學規矩，晚上核帳冊，莫要傷了眼睛才好。」
林清懿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帳冊，低聲自語：「三個月，三個月的帳目都有問題。」
「什麼？」春曉驚呼一聲，「他們也太大膽了，三個月前，豈不正是小姐您與……」
與鎮北侯退親的時候。
這是打量著小姐神思不屬，想要渾水摸魚？
「秋月出去多久了？」林清懿問。
「半個時辰了，」春曉心中盤算著路程，「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人就該到了。」
「是啊，人該到了。」
林清懿手指點了點帳冊，眼神漸漸飄忽，似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小姐。」
門外傳來輕喚，隨後聽到一陣疾步聲，由遠及近。
春曉面帶喜色：「小姐，秋月回來了。」
林清懿收回思緒，說：「讓秋月進來。」
「誒。」春曉忙去幫秋月打帘子，即將入冬，房門上都釘上了棉被簾。
「剛還念叨你呢，你這就到了。」
「我怕小姐著急，」秋月望向春曉的臉上帶著笑，藏不住風塵僕僕，「緊趕著就將阿兄帶來了。」
秋月行到案前，急匆匆行了一禮。
「小姐，奴婢的阿兄來了，眼下正在垂花門處候著。」
「急什麼，先緩口氣。」林清懿看向春曉，還未張口，春曉立馬舉手搶答。
「奴婢知道，給秋月看茶。」
林清懿欣慰一笑，讚賞地朝春曉點了點頭。
「看來你們，倒真和宮裡的嬤嬤學了真東西。」
「那可是。」
待秋月捧著溫熱的茶水，緩緩喝盡，身上的寒氣才褪下不少。
深秋夜寒，雖不及冬日，但也令人面僵齒寒。
「春曉，將秋堂喚進來吧。」林清懿吩咐道。
「是，小姐。」
春曉領命出去，秋月連忙將簾幔放下，將林清懿同案桌，一併擋在簾幔內。
秋月幫著春曉打簾，進來一名年輕男子，燭光下看不清面色，但能看出與秋月眉眼帶著幾分相似。
那人在簾幔外跪下請安。
「小人秋堂，拜見小姐。」
「秋月，給你阿兄看座。」
「是，小姐。」
春曉則從簾幔一側，閃身進了書案內室，以便侍候傳達。
林清懿透過簾幔，望向坐在凳子上秋堂。
「秋堂，你入京城將近兩個月了吧。」
「回小姐，還差五天，就兩個月了。」
林清懿點了點頭，「說說你在碼頭上的學到的東西。」
「是，小姐。」秋堂恭敬回答，語速適中，字字清晰，「小人在碼頭這些日子，受益良多。往來船隻眾多，各地方言雜亂，大多空口仁義之輩，但亦勇者、慧者……」
林清懿端著茶盞，輕輕颳了刮浮沫，抵在唇間，聽得很有耐心。
「……按小姐吩咐，小人以仗義慷慨之姿，出手相助，結交數人，有勞力中講話有分量的，有在京城小道消息靈通的，有人脈關係複雜的等等。」
「嗯，如此甚好。」
林清懿放下茶盞，聲音柔婉，不辨喜怒，卻字字帶著分量。
「秋堂，我要交代你辦一件事兒，正好篩一篩你結交的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