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謝恩
晨霧初散，宮道上還殘存著灑掃的痕跡，林清懿帶著兩名貼身丫鬟，踏進了宮門。
林清懿身著上淺下深的天青色衣裙，漸變至裙裾處，已然是墨綠色，外罩煙綠色外袍，用銀線繡滿了纏枝紋樣，走動間如碧波折光，熠熠生輝。
她頷首垂眸，雙手交疊在身前，安靜地跟在引路宮女身後，點著碎步朝皇后所在的坤和宮走去。
坤和宮的匾額之下，林清懿等人站在殿門外，等待引路宮女與坤和宮主事宮女交涉。
那宮女一身宮裝，身上穿戴的珠玉首飾卻比引路宮女的翻了數倍，從容和氣的朝她走來。
她朝林清懿福了一禮，笑容里盡顯恭敬，嘴角上揚的弧度極為講究。
「林小姐，請您在殿外稍後，奴婢為您進殿稟告。」
「勞煩姑姑。」
待宮女施施轉身，林清懿注意到那宮女的腳步，步履規整，身形端持。
她感嘆，不愧是皇宮大內，制度森嚴，連宮女邁步的幅度都如此嚴格。
宮女斯須折返，再次朝她揚起恭敬的笑。
「林小姐，娘娘有請。」
林清懿垂著腦袋，緊著後背，跟著宮女踏入殿內。
秋月、春曉殿外等候。
剛入殿內，淡淡的梅花香味縈繞在她的鼻尖。
林清懿下意識地聳了聳鼻子，奇怪，眼下還未入冬，哪兒來的梅香？
「御史大夫林維翰之女，林氏清懿，跪謝陛下、娘娘天恩。」
她聲音清潤，如涓涓細流沁入心田，而後俯身跪地，動作標準無半分錯處，連目光都不敢移動分毫。
纖細粉潤的玉指交疊，額頭輕觸，唱言謝恩：「吾皇萬歲，娘娘千歲。」
「你就是林氏之女，清懿？」
林清懿頭頂上方傳來一道沉悶的女聲，寬和之調，但又暗含著天家威嚴，想來這便是皇后娘娘的聲音。
林清懿俯身更低，恭敬回道：「臣女林清懿，叩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
「平身吧，玉鸞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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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聲音依舊溫和，卻不失威信。
「謝皇后娘娘。」
宮女玉鸞搬來繡凳，林清懿謝恩後側身坐下，姿態恭敬，儀態翩翩。
待她落座之後，那溫厚的語調再次響起，帶著些許欣賞，與喜愛。
「溫婉雅致，端莊得宜，配與太子，倒是相宜。」
林清懿心口一緊，極力控制著指尖，緩緩抬頭，望向上位。
端坐上位的女子，同王若馥般的年歲，面容端莊，肌膚泛著蜜色，舒朗的遠山眉下，一雙丹鳳眼溫潤沉靜。
「娘娘溫雅從容，鳳儀萬千，令清懿欽仰。」
宮女奉茶後，悄然退出內殿，只余那名玉鸞的宮女隨侍。
皇后端起茶盞，輕抿後，放下，而後望向林清懿。
「近日京城風波不止，朝堂也是熱鬧得緊，不知林家姑娘，怎麼看？」
林清懿聞言，後脊泛麻，而後淡然一笑，恭敬回道：「回皇后娘娘話，殿下仁德，救臣女於水火，臣女定當恪盡職守，嚴塑己身，不做殿下聖君之道上的拖累。」
她仍謙遜地低垂著腦袋，依舊能感受到皇后逐漸灼熱的目光。
皇后輕笑一聲，「林家家學，不愧被大淵廣為傳頌。你父親將你教導得很好。」
「臣女，惶恐。」
林清懿不辨話中是褒，還是貶。
但凡母親，在得知兒子為一女子立誓，多會覺得這女子妖冶魅惑，才令其色令智昏。
故而，她自覺當小心謹慎為好。
殿內靜得出奇，連殿外侍候宮女的腳步，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呼吸更加輕緩了。
皇后不發話，她也不敢動，只靜靜的坐著。
「皇后娘娘，」宮女玉鸞開口打斷了這份寂靜，「林小姐給您備了禮，此時已然過了查驗，是否命人送進來。」
皇后應下：「送進來吧。」
語氣竟帶著些許鬆快，令林清懿有些詫異。
皇后見林清懿依舊端著那安分的坐姿，輕笑一聲。
「清懿啊，第一次進宮，難免心生惶恐，待日後，你常來坤和宮，陪本宮說說話。」
聽到這親昵的稱呼，林清懿緊繃的心，也緩了下來。
她仰頭，莞爾一笑：「娘娘不嫌清懿頑劣，清懿定來叨擾娘娘。」
知禮識趣，進退有度，又擅察言觀色，著實能勝任未來國母之位。
懷兒的眼光，甚好。
「啟稟娘娘，」宮女站在殿門口，躬身啟奏，「林小姐所貢之物是否入殿。」
玉鸞高聲吟唱：「入。」
而後，宮女托著字畫器物，依次入殿。
林清懿緩緩起身，福了一禮，「皇后娘娘，臣女為陛下、娘娘，和……太子殿下備了謝禮。」
提到太子殿下時，林清懿竟然感到些許羞臊，面頰微熱。
「喔？」皇后眼中閃過訝色，「這倒是令本宮好奇了，快給本宮瞧瞧，是什麼稀罕物。」
太子也有？
皇后心中暗暗雀躍，想來二人之間，有她不知道的淵源。
林清懿笑著回道：「臣女認知淺薄，想著娘娘少時征戰沙場，英姿颯爽，令臣女敬佩。」
她走到一幅畫卷前，緩緩展開，竟是一女將軍征戰圖。
「此圖名曰《巾幗》，是古時女將陣前英姿，不是什麼稀罕物，萬望娘娘莫嫌棄。」
那畫卷展開的一瞬間，皇后的眼眶就開始觸動，起身走下鳳座，探手輕撫女將軍的長槍。
人人只道皇后楚氏，性溫沉和，母儀天下，實乃中宮典範。
可誰還曾記得，她楚秀秀出身將門，3歲扎馬步，8歲一桿紅纓槍耍得獵獵生風，12歲女扮男裝隨父出征，與沈景和同為先鋒小將。
而今，二十五載已過，將門之女的筋骨，竟還有人記得。
「清懿，有心了。」皇后嗓音濕熱，似是極力壓抑著情緒，「玉塵，將這畫掛到本宮寢殿。」
「是。」
「娘娘您再看看這一件，」林清懿側過身，巧妙避開皇后壓帕拭淚的的動作，「這幅鎮紙，乃臣女偶然所得，料子雖不算稀有，但鎮紙上雕的麒麟威風凜凜，算是一趣。」
「甚好，玉質溫潤，雕琢工藝甚妙。」皇后的笑意直達眼底，「這鎮紙，是給太子的還禮吧。」
林清懿欲走向下一禮盒的腳步一頓，垂著眸，低低的應了一聲：「稟娘娘，是。」
「皇帝的謝禮，由本宮替你轉交，」皇后嘴角抿起一個上揚的弧度，「太子的謝禮，你親自去送吧。」
林清懿一聽，就知曉皇后在打趣她。
她喉間發緊，只糯糯地回了聲「是」。
玉鸞緩步上前，躬身稟告：「娘娘，陛下的御輦朝坤和宮來了。」
「清懿，隨本宮去迎駕吧。」
林清懿福身，道：「是。」
皇后斂起情緒，面容恢復平和，溫順恭良的扶著玉鸞，朝殿門口走去。
林清懿身著上淺下深的天青色衣裙，漸變至裙裾處，已然是墨綠色，外罩煙綠色外袍，用銀線繡滿了纏枝紋樣，走動間如碧波折光，熠熠生輝。
她頷首垂眸，雙手交疊在身前，安靜地跟在引路宮女身後，點著碎步朝皇后所在的坤和宮走去。
坤和宮的匾額之下，林清懿等人站在殿門外，等待引路宮女與坤和宮主事宮女交涉。
那宮女一身宮裝，身上穿戴的珠玉首飾卻比引路宮女的翻了數倍，從容和氣的朝她走來。
她朝林清懿福了一禮，笑容里盡顯恭敬，嘴角上揚的弧度極為講究。
「林小姐，請您在殿外稍後，奴婢為您進殿稟告。」
「勞煩姑姑。」
待宮女施施轉身，林清懿注意到那宮女的腳步，步履規整，身形端持。
她感嘆，不愧是皇宮大內，制度森嚴，連宮女邁步的幅度都如此嚴格。
宮女斯須折返，再次朝她揚起恭敬的笑。
「林小姐，娘娘有請。」
林清懿垂著腦袋，緊著後背，跟著宮女踏入殿內。
秋月、春曉殿外等候。
剛入殿內，淡淡的梅花香味縈繞在她的鼻尖。
林清懿下意識地聳了聳鼻子，奇怪，眼下還未入冬，哪兒來的梅香？
「御史大夫林維翰之女，林氏清懿，跪謝陛下、娘娘天恩。」
她聲音清潤，如涓涓細流沁入心田，而後俯身跪地，動作標準無半分錯處，連目光都不敢移動分毫。
纖細粉潤的玉指交疊，額頭輕觸，唱言謝恩：「吾皇萬歲，娘娘千歲。」
「你就是林氏之女，清懿？」
林清懿頭頂上方傳來一道沉悶的女聲，寬和之調，但又暗含著天家威嚴，想來這便是皇后娘娘的聲音。
林清懿俯身更低，恭敬回道：「臣女林清懿，叩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
「平身吧，玉鸞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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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聲音依舊溫和，卻不失威信。
「謝皇后娘娘。」
宮女玉鸞搬來繡凳，林清懿謝恩後側身坐下，姿態恭敬，儀態翩翩。
待她落座之後，那溫厚的語調再次響起，帶著些許欣賞，與喜愛。
「溫婉雅致，端莊得宜，配與太子，倒是相宜。」
林清懿心口一緊，極力控制著指尖，緩緩抬頭，望向上位。
端坐上位的女子，同王若馥般的年歲，面容端莊，肌膚泛著蜜色，舒朗的遠山眉下，一雙丹鳳眼溫潤沉靜。
「娘娘溫雅從容，鳳儀萬千，令清懿欽仰。」
宮女奉茶後，悄然退出內殿，只余那名玉鸞的宮女隨侍。
皇后端起茶盞，輕抿後，放下，而後望向林清懿。
「近日京城風波不止，朝堂也是熱鬧得緊，不知林家姑娘，怎麼看？」
林清懿聞言，後脊泛麻，而後淡然一笑，恭敬回道：「回皇后娘娘話，殿下仁德，救臣女於水火，臣女定當恪盡職守，嚴塑己身，不做殿下聖君之道上的拖累。」
她仍謙遜地低垂著腦袋，依舊能感受到皇后逐漸灼熱的目光。
皇后輕笑一聲，「林家家學，不愧被大淵廣為傳頌。你父親將你教導得很好。」
「臣女，惶恐。」
林清懿不辨話中是褒，還是貶。
但凡母親，在得知兒子為一女子立誓，多會覺得這女子妖冶魅惑，才令其色令智昏。
故而，她自覺當小心謹慎為好。
殿內靜得出奇，連殿外侍候宮女的腳步，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呼吸更加輕緩了。
皇后不發話，她也不敢動，只靜靜的坐著。
「皇后娘娘，」宮女玉鸞開口打斷了這份寂靜，「林小姐給您備了禮，此時已然過了查驗，是否命人送進來。」
皇后應下：「送進來吧。」
語氣竟帶著些許鬆快，令林清懿有些詫異。
皇后見林清懿依舊端著那安分的坐姿，輕笑一聲。
「清懿啊，第一次進宮，難免心生惶恐，待日後，你常來坤和宮，陪本宮說說話。」
聽到這親昵的稱呼，林清懿緊繃的心，也緩了下來。
她仰頭，莞爾一笑：「娘娘不嫌清懿頑劣，清懿定來叨擾娘娘。」
知禮識趣，進退有度，又擅察言觀色，著實能勝任未來國母之位。
懷兒的眼光，甚好。
「啟稟娘娘，」宮女站在殿門口，躬身啟奏，「林小姐所貢之物是否入殿。」
玉鸞高聲吟唱：「入。」
而後，宮女托著字畫器物，依次入殿。
林清懿緩緩起身，福了一禮，「皇后娘娘，臣女為陛下、娘娘，和……太子殿下備了謝禮。」
提到太子殿下時，林清懿竟然感到些許羞臊，面頰微熱。
「喔？」皇后眼中閃過訝色，「這倒是令本宮好奇了，快給本宮瞧瞧，是什麼稀罕物。」
太子也有？
皇后心中暗暗雀躍，想來二人之間，有她不知道的淵源。
林清懿笑著回道：「臣女認知淺薄，想著娘娘少時征戰沙場，英姿颯爽，令臣女敬佩。」
她走到一幅畫卷前，緩緩展開，竟是一女將軍征戰圖。
「此圖名曰《巾幗》，是古時女將陣前英姿，不是什麼稀罕物，萬望娘娘莫嫌棄。」
那畫卷展開的一瞬間，皇后的眼眶就開始觸動，起身走下鳳座，探手輕撫女將軍的長槍。
人人只道皇后楚氏，性溫沉和，母儀天下，實乃中宮典範。
可誰還曾記得，她楚秀秀出身將門，3歲扎馬步，8歲一桿紅纓槍耍得獵獵生風，12歲女扮男裝隨父出征，與沈景和同為先鋒小將。
而今，二十五載已過，將門之女的筋骨，竟還有人記得。
「清懿，有心了。」皇后嗓音濕熱，似是極力壓抑著情緒，「玉塵，將這畫掛到本宮寢殿。」
「是。」
「娘娘您再看看這一件，」林清懿側過身，巧妙避開皇后壓帕拭淚的的動作，「這幅鎮紙，乃臣女偶然所得，料子雖不算稀有，但鎮紙上雕的麒麟威風凜凜，算是一趣。」
「甚好，玉質溫潤，雕琢工藝甚妙。」皇后的笑意直達眼底，「這鎮紙，是給太子的還禮吧。」
林清懿欲走向下一禮盒的腳步一頓，垂著眸，低低的應了一聲：「稟娘娘，是。」
「皇帝的謝禮，由本宮替你轉交，」皇后嘴角抿起一個上揚的弧度，「太子的謝禮，你親自去送吧。」
林清懿一聽，就知曉皇后在打趣她。
她喉間發緊，只糯糯地回了聲「是」。
玉鸞緩步上前，躬身稟告：「娘娘，陛下的御輦朝坤和宮來了。」
「清懿，隨本宮去迎駕吧。」
林清懿福身，道：「是。」
皇后斂起情緒，面容恢復平和，溫順恭良的扶著玉鸞，朝殿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