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願
「清月——」
身著大紅喜服的陸崢一把拽住了蘇清月，將其拽入懷中，揉了揉她泛紅的額頭。
「可有其他處受傷，啊？」他上下打量著蘇清月，透著緊張和關切，「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北境，過幾個月，我再去迎你嗎？」
蘇清月先是露出大喜過望的神情，隨後嚎啕大哭。
「陸郎，父親他……沒了。」
她撲在陸崢懷裡，哭聲淒婉，悲痛，仿佛陸崢是她唯一的天。
連小寶兒都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跌跌撞撞抱住蘇清月。
「娘，不哭。」
蘇清月蹲下身，將小寶兒攬入懷中，仰著一張梨花帶雨的面龐，哀求著陸崢。
「陸郎，我實在是沒法子了。我一個孤女在北地，還帶著孩子……」
說著，她語氣哽咽，扯起袖口拭淚。
蘇清月再次拉著小寶兒跪下，「小寶兒，快跪下，求求你爹帶你回侯府，只要你能好，為娘雖死，不悔。」
說到酸澀處，還帶著顫音。
陸崢一腔怒氣就這麼被沖淡了。
「算了，來都來了。」他朝蘇清月伸出手，眉宇間還帶著不滿，「新夫人雖寬宏心善，但你實不該在大婚這一日來鬧這一遭。」
蘇清月喜上眉梢，福了福身，連聲道：「妾知錯，妾認罰，只要新夫人寬恕，妾絕無怨言。」
「嗯。」陸崢點頭，後又在將小寶兒抱進懷中，親了一口，「想爹了沒有？」
粉糯的小寶兒乖巧的回了句：「想爹爹。」
這方一家團聚正溫馨，卻被一少年厲聲打破。
「鎮北侯一家團圓，真是可喜可賀呀！」
俊朗少年騎著小矮馬，守在喜轎一側，少年稚氣的面龐露著倔強神色。
藍袍玉帶，濃眉星目，紅色髮帶輕舞，來人正是林御史家的三公子—林清讓。
「鎮北侯既有妻有子，小弟今日就先帶家姐回府了，不打擾侯爺一家，團圓。」
陸崢這次恍然清醒，連忙將孩子塞給蘇清月，快步走到喜轎前。
「哈哈，小舅子那裡的話，我與清懿大婚後，我們才稱得上是一家團圓。」
他看向喜轎，帶著試探，和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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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喜轎傳來兩聲沉悶的敲擊聲，秋月連忙靠近轎窗，側身傾聽，連連點頭。
眾人皆屏息凝神，等待丫鬟秋月的轉述。
只見秋月雙手捧起，一塊玉佩從轎窗丟出，落在她的掌中。
秋月彎著腰，雙手捧著玉佩遞到陸崢面前。
陸崢單手負立，擰眉，沉聲問道：「這是何意？」
「侯爺，我家小姐說，侯爺既有賢妻愛子，她理應成全。」
秋月姿態恭敬，但語氣漠然，帶著股傲氣。
「清懿，休鬧。」陸崢沒接玉佩，轉而朝喜轎軟聲商議，「你我大婚，既是彌補三年前的遺憾，也是你我少年情誼的成全。這都到了侯府門口了，豈可因一妾室，而壞了你我姻緣。」
見喜轎內依舊靜默，陸崢意欲上前。
林清讓卻扯著韁繩，將馬頭橫在陸崢和喜轎之間。
「我爹總說行伍之人雖蠻，但為國征戰義薄雲天，而今看來……」他眼神打量著陸崢，難掩鄙夷之色，「義薄雲天，缺個『義』。」
缺個『義』，也就是說他陸崢沒堅守原則，是個薄情寡義之人。
陸崢握緊了拳頭，但眼下對他不利，還不能妄動。
「秋月姐姐，勞煩。」
林清讓抬手招來秋月，從她手中撈過玉佩，砸進陸崢懷中。
「家姐退還給你了，就別勞煩秋月姐姐等你！」
看著陸崢憋氣吃癟，秋月和春曉對視一眼，春曉點頭。
春曉上前一步，擋在轎前，促狹一瞥。
「侯爺，鎮北侯府的規矩真是別出心裁啊！大婚當日，外室當街攔轎，抱著孩子哭求我家小姐將其記在名下，占盡好處。」
「我家小姐，等了侯爺三年，替您照料多病的老夫人，教養未及笄的小妹，而您倒好，送給我家小姐一個現成的『嫡長子』！」
春曉口吻譏諷，說到『嫡長子』時朝蘇清月看去。
她拍了拍手，一臉陰陽怪氣的誇讚道：「蘇娘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夠了！」
陸崢高聲怒斥，嚇得周遭民眾一激靈。
他抬步上前，卻被林清讓和兩名丫鬟死死攔住，無法，他只好站在原地朝轎內解釋。
「清懿，今日之事，是我愧對於你，待日後我定會好好補償你，咱們今日先成婚，莫讓滿城百姓看笑話。」
林清讓譏諷道：「現下已然是笑話了，鎮北侯爺！」
「你！」陸崢怒瞪一眼他這小舅子，轉頭繼續陳情，「清懿，你在我征戰時，你替我之責，照顧家中老小，這份情的重量，我怎會不知？」
「那孩子來的實屬意外，其中隱情，我們日後細說，今日我們先成親拜堂可好？」
陸崢見喜轎內依舊安靜如斯，咬牙抬手起誓。
「清懿，我陸崢在此指天立誓，今後一定敬你，重你，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自認為這番承諾，字字鏗鏘，擲地有聲，這番低三下四，已是給足了林清懿顏面了。
如果她識趣的話，就應當順坡下驢了。
「好！」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竟然熙熙攘攘開始為鎮北侯叫好。
「侯爺真男人，敢作敢當！」
「新娘子就應了吧，新郎官都給你認錯了。」
「就是，有台階就下吧，別拿喬了。」
陸崢聽到人群中不少附和聲，心中不免鬆快了許多。
他甚至開始張羅起來：「來來來，嗩吶繼續吹，婚禮繼續啊。」
「慢著。」
沉靜的喜轎內傳出清冷的聲音，隨後一雙蔥白玉手掀開了轎簾。
林清懿身著一襲金繡嫁衣，頭頂紅蓋頭，攙扶著秋月走出喜轎。
即便望向她的目光灼熱，她立在轎前，端莊清傲。
紅蓋頭遮住了她姣姣之姿，亦給了她對抗的勇氣。
「鎮北侯爺，請慎言。」林清懿的聲音如石上清泉，高潔清冷，「你我定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除三節壽辰外，彼此之間，恪守禮教，並無其他私交。」
她竟是要與他斬斷情分？
「可三年前我在此處承諾，待我凱旋娶你過門，你應下了呀！」陸崢情急之下，話脫口而出。
林清懿厲聲反問：「可三年後，你外室當眾攜子攔轎，將我林府顏面置於何地？」
「她不過是鄉野婦人，目光短淺，何必與她較真。」他忙拿起懷中的玉佩，「這枚傳家玉佩，是我送給了你做信物，你親手打的絡子，我至今佩戴在我的寶劍之上。你對我的情誼，我都記得。」
「侯爺怕是記錯了吧！」林清懿不為所動，慷慨陳詞，「三年前的陸崢是少年英傑，為守疆而戰，是大英雄！三年前贈禮給的是護家愛國的將軍，我願為這樣的熱血男兒苦守三年。三年後的今日，我拒嫁的是另有新歡的陸崢。」
紅蓋頭翻滾著紅浪，並未有半分旖旎。
「鎮北侯爺而今戰功赫赫，依舊重情重義，但這份重，已旁落他處。故而，今日這婚，不能成。」
林清懿站在喜轎前，頂著一方紅蓋頭，靜若皎月，遙不可及。
「清懿，」陸崢拿著玉佩，眼裡露出羞憤，「你當真要悔婚？」
她怎麼敢？
他一個把敵人殺到丟盔卸甲的將軍，幾次三番軟聲相勸，她竟如此決絕！
「清懿，你不是最識大體了嗎？莫要在此時耍脾氣！」陸崢眉宇間已現躁怒，「再說，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至於大庭廣眾給我難堪？」
林清懿氣得渾身發顫，拿住氣勢，字字擲地。
「我，不願！」
她立在轎前，紅蓋頭之下，依舊能辨出她的錚錚傲骨。
「清懿！不可胡言！」
街頭響起一道驚呼，伴隨著馬蹄聲而來。
身著大紅喜服的陸崢一把拽住了蘇清月，將其拽入懷中，揉了揉她泛紅的額頭。
「可有其他處受傷，啊？」他上下打量著蘇清月，透著緊張和關切，「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北境，過幾個月，我再去迎你嗎？」
蘇清月先是露出大喜過望的神情，隨後嚎啕大哭。
「陸郎，父親他……沒了。」
她撲在陸崢懷裡，哭聲淒婉，悲痛，仿佛陸崢是她唯一的天。
連小寶兒都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跌跌撞撞抱住蘇清月。
「娘，不哭。」
蘇清月蹲下身，將小寶兒攬入懷中，仰著一張梨花帶雨的面龐，哀求著陸崢。
「陸郎，我實在是沒法子了。我一個孤女在北地，還帶著孩子……」
說著，她語氣哽咽，扯起袖口拭淚。
蘇清月再次拉著小寶兒跪下，「小寶兒，快跪下，求求你爹帶你回侯府，只要你能好，為娘雖死，不悔。」
說到酸澀處，還帶著顫音。
陸崢一腔怒氣就這麼被沖淡了。
「算了，來都來了。」他朝蘇清月伸出手，眉宇間還帶著不滿，「新夫人雖寬宏心善，但你實不該在大婚這一日來鬧這一遭。」
蘇清月喜上眉梢，福了福身，連聲道：「妾知錯，妾認罰，只要新夫人寬恕，妾絕無怨言。」
「嗯。」陸崢點頭，後又在將小寶兒抱進懷中，親了一口，「想爹了沒有？」
粉糯的小寶兒乖巧的回了句：「想爹爹。」
這方一家團聚正溫馨，卻被一少年厲聲打破。
「鎮北侯一家團圓，真是可喜可賀呀！」
俊朗少年騎著小矮馬，守在喜轎一側，少年稚氣的面龐露著倔強神色。
藍袍玉帶，濃眉星目，紅色髮帶輕舞，來人正是林御史家的三公子—林清讓。
「鎮北侯既有妻有子，小弟今日就先帶家姐回府了，不打擾侯爺一家，團圓。」
陸崢這次恍然清醒，連忙將孩子塞給蘇清月，快步走到喜轎前。
「哈哈，小舅子那裡的話，我與清懿大婚後，我們才稱得上是一家團圓。」
他看向喜轎，帶著試探，和僥倖。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咚咚。
喜轎傳來兩聲沉悶的敲擊聲，秋月連忙靠近轎窗，側身傾聽，連連點頭。
眾人皆屏息凝神，等待丫鬟秋月的轉述。
只見秋月雙手捧起，一塊玉佩從轎窗丟出，落在她的掌中。
秋月彎著腰，雙手捧著玉佩遞到陸崢面前。
陸崢單手負立，擰眉，沉聲問道：「這是何意？」
「侯爺，我家小姐說，侯爺既有賢妻愛子，她理應成全。」
秋月姿態恭敬，但語氣漠然，帶著股傲氣。
「清懿，休鬧。」陸崢沒接玉佩，轉而朝喜轎軟聲商議，「你我大婚，既是彌補三年前的遺憾，也是你我少年情誼的成全。這都到了侯府門口了，豈可因一妾室，而壞了你我姻緣。」
見喜轎內依舊靜默，陸崢意欲上前。
林清讓卻扯著韁繩，將馬頭橫在陸崢和喜轎之間。
「我爹總說行伍之人雖蠻，但為國征戰義薄雲天，而今看來……」他眼神打量著陸崢，難掩鄙夷之色，「義薄雲天，缺個『義』。」
缺個『義』，也就是說他陸崢沒堅守原則，是個薄情寡義之人。
陸崢握緊了拳頭，但眼下對他不利，還不能妄動。
「秋月姐姐，勞煩。」
林清讓抬手招來秋月，從她手中撈過玉佩，砸進陸崢懷中。
「家姐退還給你了，就別勞煩秋月姐姐等你！」
看著陸崢憋氣吃癟，秋月和春曉對視一眼，春曉點頭。
春曉上前一步，擋在轎前，促狹一瞥。
「侯爺，鎮北侯府的規矩真是別出心裁啊！大婚當日，外室當街攔轎，抱著孩子哭求我家小姐將其記在名下，占盡好處。」
「我家小姐，等了侯爺三年，替您照料多病的老夫人，教養未及笄的小妹，而您倒好，送給我家小姐一個現成的『嫡長子』！」
春曉口吻譏諷，說到『嫡長子』時朝蘇清月看去。
她拍了拍手，一臉陰陽怪氣的誇讚道：「蘇娘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夠了！」
陸崢高聲怒斥，嚇得周遭民眾一激靈。
他抬步上前，卻被林清讓和兩名丫鬟死死攔住，無法，他只好站在原地朝轎內解釋。
「清懿，今日之事，是我愧對於你，待日後我定會好好補償你，咱們今日先成婚，莫讓滿城百姓看笑話。」
林清讓譏諷道：「現下已然是笑話了，鎮北侯爺！」
「你！」陸崢怒瞪一眼他這小舅子，轉頭繼續陳情，「清懿，你在我征戰時，你替我之責，照顧家中老小，這份情的重量，我怎會不知？」
「那孩子來的實屬意外，其中隱情，我們日後細說，今日我們先成親拜堂可好？」
陸崢見喜轎內依舊安靜如斯，咬牙抬手起誓。
「清懿，我陸崢在此指天立誓，今後一定敬你，重你，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自認為這番承諾，字字鏗鏘，擲地有聲，這番低三下四，已是給足了林清懿顏面了。
如果她識趣的話，就應當順坡下驢了。
「好！」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竟然熙熙攘攘開始為鎮北侯叫好。
「侯爺真男人，敢作敢當！」
「新娘子就應了吧，新郎官都給你認錯了。」
「就是，有台階就下吧，別拿喬了。」
陸崢聽到人群中不少附和聲，心中不免鬆快了許多。
他甚至開始張羅起來：「來來來，嗩吶繼續吹，婚禮繼續啊。」
「慢著。」
沉靜的喜轎內傳出清冷的聲音，隨後一雙蔥白玉手掀開了轎簾。
林清懿身著一襲金繡嫁衣，頭頂紅蓋頭，攙扶著秋月走出喜轎。
即便望向她的目光灼熱，她立在轎前，端莊清傲。
紅蓋頭遮住了她姣姣之姿，亦給了她對抗的勇氣。
「鎮北侯爺，請慎言。」林清懿的聲音如石上清泉，高潔清冷，「你我定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除三節壽辰外，彼此之間，恪守禮教，並無其他私交。」
她竟是要與他斬斷情分？
「可三年前我在此處承諾，待我凱旋娶你過門，你應下了呀！」陸崢情急之下，話脫口而出。
林清懿厲聲反問：「可三年後，你外室當眾攜子攔轎，將我林府顏面置於何地？」
「她不過是鄉野婦人，目光短淺，何必與她較真。」他忙拿起懷中的玉佩，「這枚傳家玉佩，是我送給了你做信物，你親手打的絡子，我至今佩戴在我的寶劍之上。你對我的情誼，我都記得。」
「侯爺怕是記錯了吧！」林清懿不為所動，慷慨陳詞，「三年前的陸崢是少年英傑，為守疆而戰，是大英雄！三年前贈禮給的是護家愛國的將軍，我願為這樣的熱血男兒苦守三年。三年後的今日，我拒嫁的是另有新歡的陸崢。」
紅蓋頭翻滾著紅浪，並未有半分旖旎。
「鎮北侯爺而今戰功赫赫，依舊重情重義，但這份重，已旁落他處。故而，今日這婚，不能成。」
林清懿站在喜轎前，頂著一方紅蓋頭，靜若皎月，遙不可及。
「清懿，」陸崢拿著玉佩，眼裡露出羞憤，「你當真要悔婚？」
她怎麼敢？
他一個把敵人殺到丟盔卸甲的將軍，幾次三番軟聲相勸，她竟如此決絕！
「清懿，你不是最識大體了嗎？莫要在此時耍脾氣！」陸崢眉宇間已現躁怒，「再說，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至於大庭廣眾給我難堪？」
林清懿氣得渾身發顫，拿住氣勢，字字擲地。
「我，不願！」
她立在轎前，紅蓋頭之下，依舊能辨出她的錚錚傲骨。
「清懿！不可胡言！」
街頭響起一道驚呼，伴隨著馬蹄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