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清晨的皮蛋瘦肉粥,是治癒起床氣的最好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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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晨曦透過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狹長的金色光柱。

  大床上,陳安緩緩睜開雙眼。

  深黑色的眸子裡沒有剛睡醒的迷茫,透著一貫的清明。

  昨夜那場來勢洶洶的高燒,在飲下那碗焦黑的雞湯並發了一身透汗後,奇蹟般地褪去了。

  他動了動有些酸沉的手臂,胸口處傳來一陣均勻平緩的呼吸聲。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鎖骨上,帶著一絲清冷的雪松香。

  楚南梔像只缺乏安全感的貓,整個人蜷縮在他的懷裡。

  她那雙平時在商場上籤著百億合同的白皙雙手,此刻死死攥著陳安的白襯衫衣角。

  冷白皮的臉頰上帶著深深的倦容,眉心微蹙。


  陳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他伸出長滿薄繭的指腹,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拿過一旁的真絲夏涼被,妥帖地掖在她的肩頭。

  雙腳踩進拖鞋,陳安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推門走出了臥室。

  一樓的開放式廚房裡,空氣帶著清晨的微涼。

  陳安擰開黃銅水龍頭,刺骨的山泉水奔涌而出,沖刷著他寬大有力的手掌。

  洗淨雙手,他系上那條一塵不染的純白圍裙。

  水磨石案板上,擺著一塊新鮮的豬裡脊和兩枚布滿雪花紋理的松花皮蛋。

  幽藍色的猛火灶發出低沉的轟鳴,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紫砂鍋的底部。

  鍋里的東北五常大米,早已在冷水中浸泡了兩個小時。

  加入幾滴花生油,大火燒開轉文火慢熬。

  水米交融,米粒在高溫下徹底開花,釋放出濃稠潔白的米油。

  「咕嚕咕嚕。」

  鍋底泛起細密綿長的水泡,發出令人安心的吞咽聲。

  陳安手握厚背菜刀,刀刃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芒。

  「篤、篤、篤。」

  切菜聲勻速綿密,剝去外殼的皮蛋被切成大小均勻的碎丁。

  琥珀色的蛋清與暗金色的流心蛋黃交織,散發出陳化後的獨特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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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脊肉被切成細若遊絲的肉絲,加入海鹽、白胡椒粉和蔥姜水。

  粗糙的指腹順時針抓拌,讓料水順著肌肉纖維滲入內部。

  滴入幾滴花生油封層,死死鎖住肉絲的鮮嫩水分。

  粥底熬至粘稠,陳安揭開砂鍋蓋。

  滾燙的白色水蒸氣沖天而起,模糊了他冷峻的下頜線。

  皮蛋丁滑入鍋中,木勺在鍋底勻速推撥。

  緊接著,醃製好的肉絲入鍋。

  鮮紅的肉質在滾燙的粥底中瞬間泛白,燙熟表面的同時鎖住了內部的滑嫩。

  關掉火閥,火苗瞬間熄滅。

  陳安撒入一把切得細碎的翠綠蔥花,幾滴古法小磨香油沿著鍋邊滴落。

  肉脂香、皮蛋鹼香與蔥花清甜,在這一刻完美交織。

  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蠻橫地撞開廚房的空氣,直直向著二樓臥室飄去。

  二樓臥室內,楚南梔在被窩裡煩躁地翻了個身。

  長時間處理跨國併購案帶來的神經性偏頭痛,加上睡眠不足,讓她頭痛欲裂。

  一股煩躁的起床氣在胸腔里翻湧。

  她閉著眼睛,緊皺著眉頭,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咔噠。」

  實木房門被推開,沉穩的腳步聲踩在羊絨地毯上。

  伴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那股直擊靈魂的醇厚粥香。

  香味順著門縫鑽進楚南梔的鼻腔,強勢喚醒了她空癟了一整夜的胃袋。

  陳安端著紅木托盤,走到床邊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男人的氣息瞬間籠罩了過來。

  「起來喝粥。胃空著,會反酸。」

  陳安的聲音低沉平緩,像一口古井,透著撫平一切的安穩。

  楚南梔睜開布滿紅血絲的桃花眼,看著眼前這張冷峻的面容。

  起床氣的煩躁在對上他黑眸的瞬間,煙消雲散。

  她沒有坐直身子,而是把頭靠在陳安的大腿上。

  雙手環住他精瘦有力的腰身,帶著濃濃的鼻音哼唧了一聲。

  陳安沒有催促,左手托起她的後頸,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右手端起那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

  白瓷勺舀起一口濃稠的粥底,在碗壁上輕輕刮拉,去掉多餘的湯汁。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吹散了表面那層滾燙的白煙。

  勺子穩穩地停在楚南梔紅潤的唇邊。

  「張嘴。」

  楚南梔乖巧地啟唇,將那口粥含入嘴裡。

  軟糯的米粒入口即化,皮蛋的鮮香與肉絲的滑嫩在舌尖上轟然炸開。

  滾燙的溫度順著喉管一路滑落,驅散了骨縫裡的疲憊。

  一團妥帖的暖流在胃底化開,舒服得讓人直想嘆息。

  一口接一口,楚南梔就著他的手,咽下溫熱的米粥。

  女總裁的冰冷鎧甲被徹底卸下,化作他懷裡最黏人的存在。

  吃飽喝足,楚南梔換上剪裁凌厲的黑色高定西裝。

  她踮起腳尖,在陳安的側臉上印下一個帶著蔥油香氣的吻。

  「我走了,晚上等我回來吃飯。」

  陳安點點頭,替她理了理大衣的衣領。

  黑色的邁巴赫駛出梧桐街,消失在初冬的冷風中。

  陳安轉身走進院子,青石板上還殘留著昨夜融化的雪水。

  他端著那口熬粥的紫砂鍋,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槽邊。

  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沖刷著鍋底的殘渣。

  一陣刺骨的北風吹過,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陳安關掉水龍頭,甩干手上的水珠,抬眼看向老洋房雕花鐵門外。

  初冬的街道顯得蕭瑟淒冷。

  馬路對面,一個穿著黃色制服的外賣員,正跨坐在電動車上。

  他手裡捏著兩個干硬發冷的白面饅頭,凍得通紅的手指有些僵硬。

  外賣員沒有咬手裡的饅頭。

  而是仰著頭,用力抽動著鼻子,貪婪地嗅著空氣中殘留的皮蛋瘦肉粥香氣。

  旁邊,一個穿著橘紅色背心的環衛工人,正搓著生滿凍瘡的雙手。

  他眼巴巴地看著老洋房那塊高高掛起的「南梔私房菜」金絲楠木牌匾。

  喉結劇烈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這家店的名氣早就響徹全國,預約的號牌排到了三年後。

  對於這些在城市底層掙扎的普通人來說,這扇大門,他們這輩子都跨不進去。

  他們只能站在冷風中,靠聞著飄出來的肉香來就著冷饅頭下咽。

  陳安深邃的黑眸里,古井無波的表面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波瀾。

  他想起當年剛被退婚時,自己推著那輛破舊的三輪餐車,在星光廣場的寒風中顛勺的歲月。

  那些下夜班的打工人,捧著他炒出的一碗十塊錢的蛋炒飯,吃得熱淚盈眶。

  人間煙火,本該屬於每一個飢腸轆轆的凡人。

  陳安擦乾手裡的紫砂鍋,穩穩地將其放在一旁的木架上。

  冷風撩起他白襯衫的衣角。

  他靜靜地看著門外那些瑟瑟發抖的身影。

  吃飽穿暖,是刻在華夏人骨子裡的最高信仰。

  私房菜館的門檻太高了。是時候,給這座城市的普通人留一盞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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