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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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蕭衍恨不得撕碎眼前的女人。

  可他手腳皆斷,還中了毒,渾身癱軟無力,體內邪熱亂串,如被萬蟲撕咬。

  只能眼睜睜瞪著女人騎坐在自己大腿上胡作非為。

  「你中了『醉纏絲』啊,我替你解毒呢。」

  顧念一邊手腳麻利,扒衣襟、扯褲帶,一邊心裡邊盤算著,如何讓他心甘情願借個種。

  「我在救你啊,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做出一副被我欺負的樣子,不合適呢。」

  她揭開衣襟才看清,堅實的腹肌上有兩道猙獰的血口子,胸前新舊傷疤縱橫交錯,有點嚇人。

  對重傷孱弱之人下手,好像不太地道啊。

  但她這不是救他嘛。

  救他回來時,人已凍僵,給他暖了身子,吃了顆內服止血藥,卻發現他周身燙得厲害。

  一把脈,才發現中了霸道的『醉纏絲』,發作起來比他身上的傷還要痛苦萬倍。

  時間和機會都不等人。

  顧念把心一橫。

  俯身挨近男人身子,撩起他額前碎發。

  男人被她侵略性的動作逼得一滯。

  清雋的臉又蒼白幾分,緊抿乾裂薄唇滿眼戾氣。

  人都快死了,還像一頭瀕死卻倔強的狼。

  美凶美凶的。

  「斷腿斷手,刀刀入骨,還被下了醉纏絲,死都不讓你痛快啊?」

  「若不是我救你回來,任由你躺在那臭水溝里,不消半個時辰就血盡而亡了。你究竟是什麼人?惹了誰如此恨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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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點擔心,若是惹上不該惹的人連累自己,不值當。

  還是先摸摸底比較好。

  美人緊咬薄唇,低垂眼帘,濃密眼睫顫了顫。

  撓得她的心尖一顫。

  嗐,紅顏禍水啊。

  顧念見他不肯說,索性用激將法。

  她故作嚴肅臉:「若不老實交代,我就去報官咯。」

  蕭衍嗓音嘶啞:「吾乃……清倌。」

  出自風月場的男人,正常女人當避而遠之。

  顧念大喜。

  清倌非良籍,本來就是服侍人的,她便不用太內疚咯。

  顧念學著恩客的樣子,捏住他的下巴。

  故作調侃:「難怪了,生得如此貌美,我瞧都喜歡得緊,你定是勾搭貴夫人被夫家發現了吧?」

  否則,怎會打得這麼慘。

  美人丹鳳眼猛地挑起,一雙冰刀子戳過來。

  他堂堂太子,居然被女人騎在身子上,還被污衊成……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可他要暫時忍耐,隱藏身份,蟄伏養傷。

  忍著惡寒,順著她的話啞聲道:「我不願服侍……老男人。」

  顧念想像一下,有點噁心。

  趕緊表揚他:「你潔身自好,乃出淤泥而不染的真君子也。」

  又故作憤憤,替他罵人:「那群畜生真不是東西,要服侍也該是女子,竟逼你服侍老男人,真噁心人。」

  蕭衍臉色難看。

  讓他服侍女人?

  他忍!

  可少女話音一轉:「你這一身傷,又中了毒,想要治好得花不少銀子呢。我看你如此可憐,又身無分文,不如……」

  這女人目光灼灼。

  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她在打什麼主意。

  他惡狠狠咬牙:「我、不、賣、身!」

  顧念忍笑。

  「沒讓你賣,是交換嘛。」

  「難不成尋個不花錢的粗野村婦或乞丐來替你解毒?那豈不與老男人一樣噁心?」

  蕭衍驚悚瞪她。

  她是寡婦嗎?

  所以饑渴難耐?

  他都傷成這樣了,還打算……

  少女柔軟的身子幾乎貼著他的胸膛。

  溫軟的肌膚與他身體僅隔著單薄的衣料,摩擦間,如烈火潑入熱油,燒得他難以控制,神志開始模糊。

  顧念也臊得慌,若不是屋內火燭昏暗,就能看到她羞紅的臉。

  她從七歲起,跟著阿爹採藥、製藥、幫人治病,醫者面前沒有太多男女大防,但她畢竟是未出嫁的小娘子。

  一咬牙,學著小話本里描繪的動起手來。

  羞赧低語:「你這毒性太強,唯有與人歡好才能快速解毒。放心,很快的,保證不傷到你……」

  少女的動作,徹底碾碎蕭衍最後一絲理智。

  可她不得法,叫他越發難耐。

  「是你招惹的……」

  男人僅憑腰腹僅存之力,猛地翻身將她壓住。

  動作粗暴得近乎暴戾,傷口崩裂,血浸透衣料,他卻渾然不覺,只剩被藥物與屈辱點燃的瘋癲。

  顧念倒吸口涼氣,怎麼這麼痛啊!


  「小心你、你的傷……別太用力……啊……痛……嗚嗚。」

  哭聲倏然被封住。

  藥性早已燒穿他所有理智,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狠意,將懷裡的人裹進這失控的烈火中,讓她無處可逃。

  顧念害怕了。

  「放開我,快放開我!你想死嗎?」

  顧念舉起手拍打他的背,拍了滿手黏糊糊,舉起一看,滿手鮮血,嚇了一跳。

  他不會被自己弄死了吧?

  「你想死嗎?快放開我,可以了,可以啊。」

  可她喊到嗓子冒煙也無濟於事。

  燭火滅了,心火也熄了,兩人已癱軟無力。

  她很懷疑,這人是潔身自好的清倌嗎?

  顧念怕他死了,背上殺人之罪,趕緊用手指戳戳他的手臂。

  「喂,你還好嗎?」

  蕭衍又悔又恨。

  不想理她。

  將來必殺她,方解今日羞辱之恨!

  顧念趕緊下床,胡亂抓了件袍子裹上,再重新點上蠟燭。

  男人緊閉雙眼,直挺挺的殘軀像一條破碎血人。

  堅強高傲,又可憐兮兮。

  她心肝一緊。

  若因她的一己私慾害死他,她會自責一輩子。

  顧念趕緊探了探脈搏,還活著。

  她強忍著酸疼,趕緊回自家院子。

  若不是爹娘兩個月前出了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叔伯才對她家的藥鋪宅子虎視眈眈。

  若能一舉得男,便可立獨戶,保住藥鋪房產。

  若不是兒子,也贏得一年時間,容她想到更好的辦法。

  比如,尋一位忠厚老實的贅婿。

  不一會兒,蕭衍看著少女一手提著大銅壺,一手提著大木箱子進來。

  放下東西,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不一會兒拎著銅盆和一個粗陶杯子。

  「這是治內傷最好的藥丸,快吃了,我給你處理傷口。」

  纖細手指捏著一枚黑啾啾的藥丸遞到他嘴邊。

  蕭衍撩起丹鳳眼:「不會下毒?」

  顧念沒好氣地直接將藥丸塞進去:「傷成這樣,吃不吃都是死,矯情什麼啊!」

  被罵、還被強硬塞藥的太子殿下默默咬碎藥丸,像是咬碎眼前的女人。

  這筆帳,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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