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僑批的故事
「老闆，藍導到了，就在隔壁院子的休息室。」
正在劈柴的鄭義聽到這話，直接放下了斧子，簡單整理了一下就跟著自己的經紀人林煦往院外走。
自嘟嘟的染血之夜後已經過了五天，在這幾天裡，鄭義每天都會迎來送往一批又一批何炯或者黃壘請來的朋友。
與前世拍到一半就因為資金斷鏈而停拍的嚮往生活第一季不同，這次因為有鄭義的投資，這部綜藝肯定是要一次性拍完。
目前聽說已經拍出了8期的內容，並且已經和芒果台大概談好了採購價格，準備下周就開始播出先導片和第一期節目。總體來說一切向好，但是隨之而來也帶來了一個問題。
節目至今沒有找到冠名廣告商，用節目導演加製作人的話說，可能要播出兩期後，如果反應熱烈，廣告商才會來冠名。
但是那樣的話，之前的廣告植入鏡頭都要補拍，同時，因為冠名廣告植入不是整一季的緣故，費用肯定也要打折扣。王導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貌似還有點不好意思，鄭義看出來對方是覺得第一季自己有很大概率是收不回成本了，讓自己虧了錢而有些慚愧。
不過鄭義卻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表示這都小事，當初他投資的時候就想過有很大概率第一季會賠錢。不過只是賠點錢，就能有這麼好的國民綜藝常駐機會，而且這個錢過兩年就能賺回來，還有比這更好的買賣麼？
投資製作這種爆款綜藝，是真的能賺錢的。但是如果是和平台賺的錢相比，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平台，才是永遠的贏家。
哎，可是現在自己這種情況，搞平台什麼的還是力有未逮。甚至就這嚮往的生活，如果不是第一季著實缺錢，就連投資這種綜藝，鄭義也是沒資格的。
就和目前正在如火如荼宣布D輪融資將融資十億美金的字節跳動一般，十個億，自己連一點湯都喝不到，只能看著好好的賺錢機會望洋興嘆。
不過錢是永遠賺不完的，機會是始終都有的，只不過不屬於普通人而已。已經不算普通人的鄭義，在得力幹將小林的努力下，僅僅六天之後，就擁有了自己在首都的第一家經紀公司，同時還見到了自己想要見的導演。
藍宏春導演的外表有著非常明顯的粵省南部沿海人群特徵，上挑的眉毛，消瘦的面龐，同時帶著一副長方形的黑色框架眼鏡，相比導演，更像是一個銀行職員或者機關工作者。
而對方的履歷也很有意思，對方的大學同樣和藝術沒多少關係。藍導是師範大學的漢語言文字學專業畢業，在校期間就對視頻網站和影視文化很感興趣，拍攝了幾部簡單的紀錄片和微電影。
而在2009年夏天大學畢業之際，更是在大學的創業孵化基地成立了個小公司。但由於缺乏資金，資源，人脈和社會閱歷，僅僅半年就宣告創業失敗。
創業失敗的他認清了現實，決定還是先得找個班上，於是他便進入了鳳凰衛視做編導。而現在，就是他在鳳凰衛視工作的第六年，同時也是從鳳凰衛視辭職，創立鵬城盜夢者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的第一年。
鄭義邊走邊打量藍導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他。只是第一眼，藍導心中就有了自己的判斷：對方不會是自己電影的男主角。
至於原因？開玩笑，這麼帥這麼高這麼有錢！這哪裡像他電影的男主角了！這種人拍鄉土方言片？怕不是要排成方言版的偶像劇吧？
至於他為什麼從鵬城跑過來？原因也很簡單。姓林的經紀人對他說，只要他來首都見這位鄭總，就安排他的劇組上一次何炯老師主持的綜藝節目做宣傳！
剛開始他是不信的，直到對方直接給他播過來一個微信視頻，背景中的何老師衝著他招手表示「藍導，來吧，不是騙你的！」
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他這種沒關係沒資金沒家世的三無導演，電影連院線都進不了，現在有人說要找自己拍方言片，還表示無論談不談的成，夠給自己一次上何炯老師節目宣傳作品的機會，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嘛！
更重要的是，對方包銷往返路費食宿費用！還考慮什麼呢，去！
在飛到首都又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後，終於是到了約定的地點。而一到這裡，藍導心裡就更放心了，光是現場好幾台攝像機和大幾十號工作人員，這就不可能是騙子。
而當打扮得很隨性但帥得能秒殺全村的鄭義出現時，藍導雖然覺得對方不可能演自己拍的那種電影，但是認識個這種肯為影視投資的富二代，怎麼都沒有壞處的吧？
「藍導，真不好意思，本來應該是我和嘟嘟一起去鮀城拜訪您的，但是這邊節目錄製的流程很緊，我真的是走不開。只好讓您從那邊飛過來了。」
出乎藍導的意料，鄭義這人開口很有禮貌，看起來也是比較好說話，很平易近人的樣子，和對方的身高長相很反差。
不過對方說嘟嘟？嘟嘟是哪個？有些不明所以的藍導露出笑容連稱『哪裡哪裡，鄭總工作忙，我來拜訪才是應該的。』
接著他左右掃視了一番，發現除了鄭義和對方的經紀人林煦外，完全沒有那個看起來像『嘟嘟』的人，只能是壓下心中疑惑問起正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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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總，林經理說你想拍一部方言電影？實話實說，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很驚訝同時又很好奇的，因為您怎麼看，都不像是拍方言電影的人。
因為鄭總您真的是太帥了，太高了，也太有錢了！
我聽林經理說，您是因為在B站上看了《鮀戀》的片段所以找到我的？」
「嗯，對。」
鄭義聞言點了點頭，隨即露出笑容。
「藍導你在裡面演了教導主任？」
「是，是，難為鄭總還能記得我那幾秒出場。」
藍導的臉上始終帶著笑，看起來心情不錯，可接下來鄭義說的話就讓他的笑容消失，變得嚴肅起來。
「藍導知道僑批麼？」
「僑批？我大概是知道的。類似於掛號信，主要是給東南亞華僑通信與匯款用的，我老家那邊還有僑批局遺址，前身應該是叫民信局，上世紀七十年代的時候全部停業，退出歷史舞台。」
藍導顯然是對自己家鄉的各種人文古蹟十分了解，而鄭義聞言點了點頭，接著露出了笑容：
「我想拍的，就是關於僑批的故事。」
正說話間，一個穿著淺色修身褲、外套米色毛呢風衣，內搭寬大針織衫，拎著粉色小皮包的女人從外面走進了休息室。
藍導看到這女人就有點感覺不妙，因為來人面容精緻，身材纖細高挑。臉上的妝容明顯是專業造型師精心打造的，再配上那一頭做成大波浪髮型的烏黑秀髮。
嘖，這一看就很貴啊！
不只是藍導，就連鄭義的經紀人林煦都有點驚訝。老闆的女朋友平日裡不說素麵朝天，但也只是自己簡單化一下淡妝，畢竟這段日子裡她都一直陪鄭義待在村里，想弄個精緻的妝也找不到人。
至於嚮往的生活節目組？倒是有一個化妝師，但整個節目主打真實鄉村，何炯黃壘二人經常都是頂著亂草草好似雞窩的髮型出鏡，指望這種化妝師做什么女明星的精緻妝容，顯然是想多了。
所以，這位未來老闆娘的造型是去哪做的？
鄭義看了嘟嘟今天的樣子也有些驚艷，但現在正和藍導溝通電影的事，他便把『你這造型在哪做的』這句話埋在了心裡，轉而介紹起來。
「藍導，這是陳都凌，去年上映的青春片《左耳》的女主角，嘟嘟，這是藍宏春導演，潮汕地區最優秀的青年導演，我們的方言片導演的不二之選。」
「藍導你好。」
嘟嘟聞言伸出手和對方淺握了下，而藍導看到伸過來的纖纖玉手眼皮又是忍不住跳了一下——不會吧？不會是這女生要演女主吧？
「陳小姐你好。」
雖然心中越發的沒底，但是藍宏春還是保持了謙遜和熱情。畢業後的創業失敗，在香江的六年工作生涯，早就教會了他笑臉示人。
而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鄭義接下來就開始講起了自己要拍的劇情梗概。
「故事圍繞著兩個女人展開。影片開頭是粵東潮汕古村，八十多歲的葉淑柔一直珍藏著一箱泛黃的僑批，她的丈夫在1948年因為要躲避國X黨的徵兵抓捕，跑去了南洋，自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代替丈夫的，就是每個月一封的僑批。而僑批在1978年之後就消失了，至此近四十年了無音訊。
而她的小孫子小偉，因為做生意賠了錢，所以想到了傳說中在泰國發了財的阿公，所以拿著當年的僑批地址就去泰國尋親。
結果到了泰國一番找尋之下，發現其阿公鄭木生在1960年就遇難身亡，代替他阿公給家裡郵寄僑批的，是一位同樣八十多歲的老奶奶謝南枝。
在他阿公死去的十八年裡，都是這位謝南枝每半個月一次給他阿嬤郵寄的錢財和書信。
由此，時間回溯70年，回到1945年鄭木生和葉淑柔初遇。兩人相識相愛，幾年後因內戰躲避追捕跑去南洋，後在馬來西亞喬治城反抗海盜殺人，又逃到泰國。結識了謝南枝和其父親，引為知己，幾年後遇難。
自此，謝南枝為了不讓遠在潮汕的葉淑柔喪失生存的支持和希望，主動模仿起了鄭木生字跡和語氣，開始了長達十八年的互通書信。」
說著鄭義沉默了片刻，對著身旁坐著正在記筆錄的林煦說道：
「注意幾個點。第一，女主謝南枝和男主鄭木生不是愛情，兩個人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
謝南枝一開始討厭鄭木生，但因父親收留了他，在一次意外火災中，鄭木生又奮不顧身從火場裡救出了她和父親。謝南枝因此對他心懷感恩，在之後的生活中，越發覺得木生是個可靠之人，兩人便引為知己。
她替鄭木生寫僑批照拂家人，更多的是信與義。
哦，對，給謝加個終身未婚的設定，早期不結婚，是因為她和她父親的旅社需要女婿入贅。後面不結婚，一是替木生和淑柔的郵寄了幾年僑批的她見到了兩人堅貞不渝的感情，很難再接受比木生差的人，簡單來說，就是不願意將就。
第二，木生死後，她如果嫁人，夫家不可能允許她半個月給淑柔郵一次錢和書信，那樣她就沒法照顧淑柔一家，所以她不願意結婚，也不能結婚。
在那之後，她在碼頭撿到了一個棄嬰，把孩子養大作為養子，這樣也算是把她老了的家庭線補齊了。
謝南枝老了之後得了阿爾茨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痴呆，嗯，中度的老年痴呆。她只能記得埋藏心底、持續十八年的牽掛作為殘存本能記憶。
而葉淑柔同樣得了阿爾茨海默病，但症狀較輕，她會遺忘日常瑣事，卻完整記得青春、僑批以及等待丈夫的全部往事，記憶困在了幾十年前的等待里。
然後，我們影片的最後，小偉回國，把一切告知了阿嬤，阿嬤在了解後，決定去泰國見謝南枝。最後一幕就是兩個老奶奶坐在路邊花園裡的相聚。
大概就是這樣吧，藍導你覺得有什麼問題？」
鄭義最後一句問向了看起來有些呆滯的藍導，而藍導被他一問才緩過神來，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男女主之間沒有愛情？」
鄭義聞言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
「也許有，但電影不要拍出來。而且，大熒幕上從來不缺愛情，我寧願看謝南枝和葉淑柔互寫情書談戀愛，也不想看一男二女的狗血愛情故事！」
說著鄭義哼笑了一聲，接著仿佛想起了什麼，立刻掏出手機要遞給藍導，
「這是女兒葉淑柔的扮演者，目前在上戲表演系讀大一，呃」
「這個是，看，可愛吧」
後拿出的手機屏幕上，屏保仍是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的照片，只不過照片中的女生赫然變成了一個扎著雙馬尾大眼睛的可愛女孩。
這一幕操作看的藍導眼皮子直跳，先是認真看了看手機屏幕，又把目光投向面前的鄭義和陳都凌，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同樣瞪大了眼睛心中直呼我了個大艹的還有一旁的經紀人林煦——老闆這麼牛嗶的嗎？
再加上一旁面無表情的嘟嘟，微笑著的鄭義，房間內的四人形成了一張奇妙的畫卷。
良久之後，藍導才很小心的看了看對面的嘟嘟，小聲問了句：
「那麼，女主角謝南枝，是由陳小姐出演？」
「肯定啊！這電影就是我見到嘟嘟後想拍的，沒有嘟嘟，也就沒有這部電影！」
鄭義這番話說的是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接著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了微笑，而這次，藍導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對方臉上的微笑有點定式化。
「藍導，你看看，有哪些問題？我們當場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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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鄭義卻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表示這都小事，當初他投資的時候就想過有很大概率第一季會賠錢。不過只是賠點錢，就能有這麼好的國民綜藝常駐機會，而且這個錢過兩年就能賺回來，還有比這更好的買賣麼？
投資製作這種爆款綜藝，是真的能賺錢的。但是如果是和平台賺的錢相比，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平台，才是永遠的贏家。
哎，可是現在自己這種情況，搞平台什麼的還是力有未逮。甚至就這嚮往的生活，如果不是第一季著實缺錢，就連投資這種綜藝，鄭義也是沒資格的。
就和目前正在如火如荼宣布D輪融資將融資十億美金的字節跳動一般，十個億，自己連一點湯都喝不到，只能看著好好的賺錢機會望洋興嘆。
不過錢是永遠賺不完的，機會是始終都有的，只不過不屬於普通人而已。已經不算普通人的鄭義，在得力幹將小林的努力下，僅僅六天之後，就擁有了自己在首都的第一家經紀公司，同時還見到了自己想要見的導演。
藍宏春導演的外表有著非常明顯的粵省南部沿海人群特徵，上挑的眉毛，消瘦的面龐，同時帶著一副長方形的黑色框架眼鏡，相比導演，更像是一個銀行職員或者機關工作者。
而對方的履歷也很有意思，對方的大學同樣和藝術沒多少關係。藍導是師範大學的漢語言文字學專業畢業，在校期間就對視頻網站和影視文化很感興趣，拍攝了幾部簡單的紀錄片和微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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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失敗的他認清了現實，決定還是先得找個班上，於是他便進入了鳳凰衛視做編導。而現在，就是他在鳳凰衛視工作的第六年，同時也是從鳳凰衛視辭職，創立鵬城盜夢者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的第一年。
鄭義邊走邊打量藍導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他。只是第一眼，藍導心中就有了自己的判斷：對方不會是自己電影的男主角。
至於原因？開玩笑，這麼帥這麼高這麼有錢！這哪裡像他電影的男主角了！這種人拍鄉土方言片？怕不是要排成方言版的偶像劇吧？
至於他為什麼從鵬城跑過來？原因也很簡單。姓林的經紀人對他說，只要他來首都見這位鄭總，就安排他的劇組上一次何炯老師主持的綜藝節目做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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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他這種沒關係沒資金沒家世的三無導演，電影連院線都進不了，現在有人說要找自己拍方言片，還表示無論談不談的成，夠給自己一次上何炯老師節目宣傳作品的機會，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嘛！
更重要的是，對方包銷往返路費食宿費用！還考慮什麼呢，去！
在飛到首都又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後，終於是到了約定的地點。而一到這裡，藍導心裡就更放心了，光是現場好幾台攝像機和大幾十號工作人員，這就不可能是騙子。
而當打扮得很隨性但帥得能秒殺全村的鄭義出現時，藍導雖然覺得對方不可能演自己拍的那種電影，但是認識個這種肯為影視投資的富二代，怎麼都沒有壞處的吧？
「藍導，真不好意思，本來應該是我和嘟嘟一起去鮀城拜訪您的，但是這邊節目錄製的流程很緊，我真的是走不開。只好讓您從那邊飛過來了。」
出乎藍導的意料，鄭義這人開口很有禮貌，看起來也是比較好說話，很平易近人的樣子，和對方的身高長相很反差。
不過對方說嘟嘟？嘟嘟是哪個？有些不明所以的藍導露出笑容連稱『哪裡哪裡，鄭總工作忙，我來拜訪才是應該的。』
接著他左右掃視了一番，發現除了鄭義和對方的經紀人林煦外，完全沒有那個看起來像『嘟嘟』的人，只能是壓下心中疑惑問起正事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鄭總，林經理說你想拍一部方言電影？實話實說，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很驚訝同時又很好奇的，因為您怎麼看，都不像是拍方言電影的人。
因為鄭總您真的是太帥了，太高了，也太有錢了！
我聽林經理說，您是因為在B站上看了《鮀戀》的片段所以找到我的？」
「嗯，對。」
鄭義聞言點了點頭，隨即露出笑容。
「藍導你在裡面演了教導主任？」
「是，是，難為鄭總還能記得我那幾秒出場。」
藍導的臉上始終帶著笑，看起來心情不錯，可接下來鄭義說的話就讓他的笑容消失，變得嚴肅起來。
「藍導知道僑批麼？」
「僑批？我大概是知道的。類似於掛號信，主要是給東南亞華僑通信與匯款用的，我老家那邊還有僑批局遺址，前身應該是叫民信局，上世紀七十年代的時候全部停業，退出歷史舞台。」
藍導顯然是對自己家鄉的各種人文古蹟十分了解，而鄭義聞言點了點頭，接著露出了笑容：
「我想拍的，就是關於僑批的故事。」
正說話間，一個穿著淺色修身褲、外套米色毛呢風衣，內搭寬大針織衫，拎著粉色小皮包的女人從外面走進了休息室。
藍導看到這女人就有點感覺不妙，因為來人面容精緻，身材纖細高挑。臉上的妝容明顯是專業造型師精心打造的，再配上那一頭做成大波浪髮型的烏黑秀髮。
嘖，這一看就很貴啊！
不只是藍導，就連鄭義的經紀人林煦都有點驚訝。老闆的女朋友平日裡不說素麵朝天，但也只是自己簡單化一下淡妝，畢竟這段日子裡她都一直陪鄭義待在村里，想弄個精緻的妝也找不到人。
至於嚮往的生活節目組？倒是有一個化妝師，但整個節目主打真實鄉村，何炯黃壘二人經常都是頂著亂草草好似雞窩的髮型出鏡，指望這種化妝師做什么女明星的精緻妝容，顯然是想多了。
所以，這位未來老闆娘的造型是去哪做的？
鄭義看了嘟嘟今天的樣子也有些驚艷，但現在正和藍導溝通電影的事，他便把『你這造型在哪做的』這句話埋在了心裡，轉而介紹起來。
「藍導，這是陳都凌，去年上映的青春片《左耳》的女主角，嘟嘟，這是藍宏春導演，潮汕地區最優秀的青年導演，我們的方言片導演的不二之選。」
「藍導你好。」
嘟嘟聞言伸出手和對方淺握了下，而藍導看到伸過來的纖纖玉手眼皮又是忍不住跳了一下——不會吧？不會是這女生要演女主吧？
「陳小姐你好。」
雖然心中越發的沒底，但是藍宏春還是保持了謙遜和熱情。畢業後的創業失敗，在香江的六年工作生涯，早就教會了他笑臉示人。
而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鄭義接下來就開始講起了自己要拍的劇情梗概。
「故事圍繞著兩個女人展開。影片開頭是粵東潮汕古村，八十多歲的葉淑柔一直珍藏著一箱泛黃的僑批，她的丈夫在1948年因為要躲避國X黨的徵兵抓捕，跑去了南洋，自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代替丈夫的，就是每個月一封的僑批。而僑批在1978年之後就消失了，至此近四十年了無音訊。
而她的小孫子小偉，因為做生意賠了錢，所以想到了傳說中在泰國發了財的阿公，所以拿著當年的僑批地址就去泰國尋親。
結果到了泰國一番找尋之下，發現其阿公鄭木生在1960年就遇難身亡，代替他阿公給家裡郵寄僑批的，是一位同樣八十多歲的老奶奶謝南枝。
在他阿公死去的十八年裡，都是這位謝南枝每半個月一次給他阿嬤郵寄的錢財和書信。
由此，時間回溯70年，回到1945年鄭木生和葉淑柔初遇。兩人相識相愛，幾年後因內戰躲避追捕跑去南洋，後在馬來西亞喬治城反抗海盜殺人，又逃到泰國。結識了謝南枝和其父親，引為知己，幾年後遇難。
自此，謝南枝為了不讓遠在潮汕的葉淑柔喪失生存的支持和希望，主動模仿起了鄭木生字跡和語氣，開始了長達十八年的互通書信。」
說著鄭義沉默了片刻，對著身旁坐著正在記筆錄的林煦說道：
「注意幾個點。第一，女主謝南枝和男主鄭木生不是愛情，兩個人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
謝南枝一開始討厭鄭木生，但因父親收留了他，在一次意外火災中，鄭木生又奮不顧身從火場裡救出了她和父親。謝南枝因此對他心懷感恩，在之後的生活中，越發覺得木生是個可靠之人，兩人便引為知己。
她替鄭木生寫僑批照拂家人，更多的是信與義。
哦，對，給謝加個終身未婚的設定，早期不結婚，是因為她和她父親的旅社需要女婿入贅。後面不結婚，一是替木生和淑柔的郵寄了幾年僑批的她見到了兩人堅貞不渝的感情，很難再接受比木生差的人，簡單來說，就是不願意將就。
第二，木生死後，她如果嫁人，夫家不可能允許她半個月給淑柔郵一次錢和書信，那樣她就沒法照顧淑柔一家，所以她不願意結婚，也不能結婚。
在那之後，她在碼頭撿到了一個棄嬰，把孩子養大作為養子，這樣也算是把她老了的家庭線補齊了。
謝南枝老了之後得了阿爾茨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痴呆，嗯，中度的老年痴呆。她只能記得埋藏心底、持續十八年的牽掛作為殘存本能記憶。
而葉淑柔同樣得了阿爾茨海默病，但症狀較輕，她會遺忘日常瑣事，卻完整記得青春、僑批以及等待丈夫的全部往事，記憶困在了幾十年前的等待里。
然後，我們影片的最後，小偉回國，把一切告知了阿嬤，阿嬤在了解後，決定去泰國見謝南枝。最後一幕就是兩個老奶奶坐在路邊花園裡的相聚。
大概就是這樣吧，藍導你覺得有什麼問題？」
鄭義最後一句問向了看起來有些呆滯的藍導，而藍導被他一問才緩過神來，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男女主之間沒有愛情？」
鄭義聞言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
「也許有，但電影不要拍出來。而且，大熒幕上從來不缺愛情，我寧願看謝南枝和葉淑柔互寫情書談戀愛，也不想看一男二女的狗血愛情故事！」
說著鄭義哼笑了一聲，接著仿佛想起了什麼，立刻掏出手機要遞給藍導，
「這是女兒葉淑柔的扮演者，目前在上戲表演系讀大一，呃」
「這個是，看，可愛吧」
後拿出的手機屏幕上，屏保仍是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的照片，只不過照片中的女生赫然變成了一個扎著雙馬尾大眼睛的可愛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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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啊！這電影就是我見到嘟嘟後想拍的，沒有嘟嘟，也就沒有這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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