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九梟雲衛
核心區里所有的動靜在同一時刻停下了。
聲音驟然消失。
突然。
一根漆黑觸手破土而出。
觸手筆直向上貫穿了距離最近的一名白衣護衛，從下往上，從後腰到前胸。
那名護衛的嘴還張著，最後的半聲喊叫卡在喉嚨里沒來得及發出。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乾癟。
短短几息之間，一個活生生的四轉武者被吸成了一副乾枯的人形骨架。
剩下七名護衛同時往兩側跳開。
深淵裡的東西在爬出來。
那具龐然大物突破地面時的動靜像整座山體被從內部撐裂。
先露出來的是頭部。
一顆覆蓋著深黑色甲殼、形似深海章魚和某種爬行類融合的畸形頭顱。
然後是軀幹。
比之前那些實驗體大了不止三倍，粗略估算從頭部到尾端至少有七八丈長。
它胸口的位置嵌著一團扭曲的東西。
陸晗沫定睛看去，寒意竄到頭頂。
那是一張人臉。
扭曲變形、五官移位、皮膚呈灰白色，被某種透明的膜組織封在怪物胸腔表面，嘴唇還在微微翕動。
那是林家的暗衛。
她認得那些殘留的輪廓，是當年林家護衛特有的紋身痕跡。
九梟雲衛的猩紅巨眼在掃過全場之後，最先鎖定了兩側的白衣護衛隊。
它的頭部微微偏轉。
左右眼珠以不完全同步的速度同時轉動，盯住那些已經擺開防禦陣型的白色身影。
護衛隊長在觸手出現的瞬間已經拔刀橫在身前。
他咬牙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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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成防禦陣，守住核心區，拖延到高層支援！」
"隊長，我們跟你死戰到底！"
一名隊員跟進，腳步已經踩進了預定的防禦站位。
隊長身後兩步的位置，另一名隊員微微側身，餘光掃了掃通道方向，握著武器的指節鬆了一下又攥緊。
他心底暗暗盤算：
這玩意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扛的。
留得青山在，得找機會跑。
另外幾名隊員里。
有人咬牙沉腰扎穩了馬步，有人握著刀柄的手在發抖。
九梟雲衛沒有等他們把陣型徹底展開。
漆黑巨爪毫無徵兆地橫掃過來。
那速度與它的體型完全不成比例。
兩名站位最靠前的護衛連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成形就被利爪掃中。
身體在半空中被碾碎成兩團暗紅色的血肉。
後面的護衛隊長目眥欲裂，猛地踏前一步。
淬毒合金戰刀被他催動全身勁氣掄飛出去，刀鋒狠狠劈在怪物收回的巨爪鱗甲表面。
火花四濺。
刀身傳來的反震力讓他的虎口瞬間崩裂出血。
怪物的反應極快。
巨爪順勢翻轉，指爪合攏緊緊攥住了隊長的身軀。
與此同時，一根粗壯的觸手從側面纏繞上來，扣住隊長的腰腹，觸手表面的詭異吸盤開始蠕動。
一股掠奪性的內勁順著他被鉗制的經脈瘋狂灌入，開始強行抽取他的修為。
"放開——"
隊長嘶吼著催動全部護身勁氣，渾身經脈暴突。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勁氣被一層一層剝走。
皮膚開始發皺，面頰凹陷，腰腹處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下去。
他那柄淬毒戰刀從脫力的手中滑落。
旁邊一名護衛紅了眼，嘶吼著衝上前掄刀劈向怪物纏繞隊長的觸手根部。
另外兩名隊員緊隨其後，刀槍齊出，瘋狂攻擊怪物四肢的關節節點。
但觸手只是甩了一下，像趕走三隻蒼蠅一樣橫抽出去，三人的身體同時被抽飛。
剩下的人里，那個從一開始就在計算逃生路線的護衛終於在目睹隊長被吸乾最後一口氣之後徹底放棄了。
他把武器往地上一丟，轉身朝冷棺入口的通道狂奔，嘴裡含混地念叨著：
"活不成了……趕緊跑……活下去最重要……"
他的手指已經成功扣住了門縫邊緣。
就在這時。
他腳底的地面裂開了。
另一根觸手從下方破土而出，貫穿了他的胸腔，將他整個人釘在岩壁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冒出半截的觸手尖端，眼神渙散了不到一息，就徹底黯了下去。
剩下殘存的幾名護衛在隨後的數息之內被一一絞殺。
滿地殘肢和暗紅色的碎肉混在藥液和管道碎片裡，整片核心區地面鮮紅一片。
管理員癱坐在門框邊的廢墟里，目睹了全過程。
他臉上的癲狂變成了扭曲的表情。
"林劍行！！！」
"你都看見了吧！這些我們精心培養的精銳在它面前連螻蟻都不算！你之前殺的那些東西和它根本沒法比！」
他喘了一口，唾液和血沫混在一起從嘴角滑下來：
"你仗著林家血脈破了冷棺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它免疫物理打擊、免疫毒素、五轉巔峰全力出手都只能給它撓痒痒！」
「你們林家當年戰死的人全都被做成了它的養料，你的族人、你的至親全被我們踩在腳底下！」
他越說越快，嗓子漸漸破音：
"你今天不僅救不走你姐姐，你自己也要葬在這座島上！」
「你剛才破陣的威風去哪了？怎麼不說話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護住身邊的人、能不能給林家報仇。"
冷棺側邊的觀察室里。
五名研究員在監控屏幕前面把護衛隊團滅的畫面看了個完整。
之前那種幸災樂禍看戲的心態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有人猛地從椅背上彈起來撲向通訊器，手指哆嗦著撥通了外圍巡邏頻道的快捷鍵：
"快！立刻調動所有巡邏快艇！我們馬上撤離！」
另一個研究員已經在一隻手往背包里塞實驗數據硬碟，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倍：
"所有研究資料全帶走！這東西出去就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林劍行必死，我們不能陪他送死—！」
剩下兩名年輕研究員癱坐在各自工位上，其中一人雙手捂住臉，胸腔起伏急促，嘴裡反覆念叨著含混不清的話：
"太恐怖了……根本打不過……跑……再不跑來不及了……"
觀察室里的恐慌漫過了所有角落。
沒有一個人認為林劍行能贏過那頭怪物。
九梟雲衛在解決掉所有護衛之後，緩緩轉動軀幹，那兩顆猩紅巨眼重新聚焦。
幾條觸手同時往後蓄力，然後朝著林劍行站立的方向轟然發動了全力衝鋒。
陸晗沫在那瞬間下意識地橫跨一步擋在林清月的維生艙前方，咬牙做好了拼死的準備。
但她擋在艙前的同一時刻。
林劍行身周的元嬰本源罡氣已經自行鋪開了。
九梟雲衛的八條觸手同時砸在那層罡氣屏障上。
觸手前端的甲殼鱗片在接觸的一瞬間炸開。
但林劍行身周的罡氣屏障紋絲不動，連一道細微的波紋都沒有產生。
他的腳步甚至沒有挪動分毫。
怪物的進攻在觸手與罡氣接觸的那一瞬間全部落空了。
它發出了一聲咆哮。
林劍行散去了表層的護體罡氣。
一層更厚重的東西從他體內浮上來。
不再只是真氣或者靈力，那是一種凌駕於凡俗武道之上、帶著天威氣息的東西。
冷棺核心區狂暴的深海磁場在那股氣息出現的瞬間驟然靜止了。
所有設備殘餘的微光在同一頻率上閃了一下然後熄滅。
空氣中那些懸浮的碎屑和冰晶同時失去了原本飄移的軌跡，垂直下落。
管理員的狂笑在看清那股氣息時徹底卡住了。
他張著嘴，舌頭僵硬，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
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那種浩瀚蒼茫的威壓之下劇烈戰慄。
如同一隻蜷縮在暴風中心的螻蟻。
林劍行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劍指朝天輕劃。
"落。"
紫金色的狂雷在空中匯聚，最後化作一條紫金色的光柱筆直貫下，精準命中了九梟雲衛的正上方。
怪物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它將所有觸手同時舉起交疊在頭頂試圖抵禦，但天威之下的防禦只是虛設。
紫金色的雷霆從它頭頂劈入，沿著軀幹正中筆直貫穿至腳底。
龐大的身軀從內部被雷光湮滅，連再生的機會都沒有留下。
那些觸手在墜地之前就開始碎裂、坍塌、變成一堆堆被雷火烤焦的碎塊。
管理員癱坐在廢墟里，渾身濕透，斷腿處和失禁的溫熱感同時湧上來。
林劍行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指尖一縷暗金色罡氣精準穿過空氣，刺入了他的眉心。
管理員的頭往側方垂下去，再無氣息。
林劍行收回視線。
他的神識已經感知到了整座冷棺核心區的結構狀態。
剛才那道紫金雷霆在斬殺九梟雲衛的同時劈穿了下層岩體，加上自毀程序。
整座島的地下支撐結構正在以遠超正常速度的速度衰減。
"五分鐘。"林劍行偏頭對陸晗沫說。
"這座島就會全部被海水灌進來，把還活著的人質能帶多少帶多少，撤到地面停機坪。"
陸晗沫回過神來。
她看著地上那兩半被雷火烤焦的怪物殘骸。
又看了看那片被罡氣屏障護得完好的維生艙，張了張嘴，最終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她開始快步穿過滿地殘骸和碎片，逐一確認那些被困在實驗管道和暗艙里的倖存者狀態。
林劍行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裹住了眼前那個沉睡的身影。
五分鐘後。
整座島嶼在自毀程序的持續驅動下不斷沉降和崩裂。
停機坪中央停著一架體型龐大的東洋制重型運輸機。
這原本是管理員預備的逃生載具，油量滿艙，系統待機，後艙門已經打開。
陸晗沫帶著十幾名意識尚存、身體勉強能移動的倖存者登上了機艙。
她把人安置在兩側的固定座椅上，轉身衝進駕駛艙確認了儀錶盤的狀態和跑道的剩餘長度。
窗外的跑道正在一塊一塊地往下塌。
她透過駕駛艙側窗看向機艙門口。
林劍行正站在那裡，背對著艙內所有人，面朝停機坪外側那片被探照燈掃過的海面。
遠處海平線上出現了幾道移動的光點，正在迅速靠近。
那是東洋方向的近海巡邏艦隊。
"拉升。"
陸晗沫用力推下油門，發動機開始轟鳴。
運輸機在碎裂的跑道上加速衝刺，最後一截跑道在機輪離地後不到兩秒就塌進了翻湧的海水裡。
聲音驟然消失。
突然。
一根漆黑觸手破土而出。
觸手筆直向上貫穿了距離最近的一名白衣護衛，從下往上，從後腰到前胸。
那名護衛的嘴還張著，最後的半聲喊叫卡在喉嚨里沒來得及發出。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乾癟。
短短几息之間，一個活生生的四轉武者被吸成了一副乾枯的人形骨架。
剩下七名護衛同時往兩側跳開。
深淵裡的東西在爬出來。
那具龐然大物突破地面時的動靜像整座山體被從內部撐裂。
先露出來的是頭部。
一顆覆蓋著深黑色甲殼、形似深海章魚和某種爬行類融合的畸形頭顱。
然後是軀幹。
比之前那些實驗體大了不止三倍，粗略估算從頭部到尾端至少有七八丈長。
它胸口的位置嵌著一團扭曲的東西。
陸晗沫定睛看去，寒意竄到頭頂。
那是一張人臉。
扭曲變形、五官移位、皮膚呈灰白色，被某種透明的膜組織封在怪物胸腔表面，嘴唇還在微微翕動。
那是林家的暗衛。
她認得那些殘留的輪廓，是當年林家護衛特有的紋身痕跡。
九梟雲衛的猩紅巨眼在掃過全場之後，最先鎖定了兩側的白衣護衛隊。
它的頭部微微偏轉。
左右眼珠以不完全同步的速度同時轉動，盯住那些已經擺開防禦陣型的白色身影。
護衛隊長在觸手出現的瞬間已經拔刀橫在身前。
他咬牙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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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隊員跟進，腳步已經踩進了預定的防禦站位。
隊長身後兩步的位置，另一名隊員微微側身，餘光掃了掃通道方向，握著武器的指節鬆了一下又攥緊。
他心底暗暗盤算：
這玩意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扛的。
留得青山在，得找機會跑。
另外幾名隊員里。
有人咬牙沉腰扎穩了馬步，有人握著刀柄的手在發抖。
九梟雲衛沒有等他們把陣型徹底展開。
漆黑巨爪毫無徵兆地橫掃過來。
那速度與它的體型完全不成比例。
兩名站位最靠前的護衛連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成形就被利爪掃中。
身體在半空中被碾碎成兩團暗紅色的血肉。
後面的護衛隊長目眥欲裂，猛地踏前一步。
淬毒合金戰刀被他催動全身勁氣掄飛出去，刀鋒狠狠劈在怪物收回的巨爪鱗甲表面。
火花四濺。
刀身傳來的反震力讓他的虎口瞬間崩裂出血。
怪物的反應極快。
巨爪順勢翻轉，指爪合攏緊緊攥住了隊長的身軀。
與此同時，一根粗壯的觸手從側面纏繞上來，扣住隊長的腰腹，觸手表面的詭異吸盤開始蠕動。
一股掠奪性的內勁順著他被鉗制的經脈瘋狂灌入，開始強行抽取他的修為。
"放開——"
隊長嘶吼著催動全部護身勁氣，渾身經脈暴突。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勁氣被一層一層剝走。
皮膚開始發皺，面頰凹陷，腰腹處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下去。
他那柄淬毒戰刀從脫力的手中滑落。
旁邊一名護衛紅了眼，嘶吼著衝上前掄刀劈向怪物纏繞隊長的觸手根部。
另外兩名隊員緊隨其後，刀槍齊出，瘋狂攻擊怪物四肢的關節節點。
但觸手只是甩了一下，像趕走三隻蒼蠅一樣橫抽出去，三人的身體同時被抽飛。
剩下的人里，那個從一開始就在計算逃生路線的護衛終於在目睹隊長被吸乾最後一口氣之後徹底放棄了。
他把武器往地上一丟，轉身朝冷棺入口的通道狂奔，嘴裡含混地念叨著：
"活不成了……趕緊跑……活下去最重要……"
他的手指已經成功扣住了門縫邊緣。
就在這時。
他腳底的地面裂開了。
另一根觸手從下方破土而出，貫穿了他的胸腔，將他整個人釘在岩壁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冒出半截的觸手尖端，眼神渙散了不到一息，就徹底黯了下去。
剩下殘存的幾名護衛在隨後的數息之內被一一絞殺。
滿地殘肢和暗紅色的碎肉混在藥液和管道碎片裡，整片核心區地面鮮紅一片。
管理員癱坐在門框邊的廢墟里，目睹了全過程。
他臉上的癲狂變成了扭曲的表情。
"林劍行！！！」
"你都看見了吧！這些我們精心培養的精銳在它面前連螻蟻都不算！你之前殺的那些東西和它根本沒法比！」
他喘了一口，唾液和血沫混在一起從嘴角滑下來：
"你仗著林家血脈破了冷棺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它免疫物理打擊、免疫毒素、五轉巔峰全力出手都只能給它撓痒痒！」
「你們林家當年戰死的人全都被做成了它的養料，你的族人、你的至親全被我們踩在腳底下！」
他越說越快，嗓子漸漸破音：
"你今天不僅救不走你姐姐，你自己也要葬在這座島上！」
「你剛才破陣的威風去哪了？怎麼不說話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護住身邊的人、能不能給林家報仇。"
冷棺側邊的觀察室里。
五名研究員在監控屏幕前面把護衛隊團滅的畫面看了個完整。
之前那種幸災樂禍看戲的心態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有人猛地從椅背上彈起來撲向通訊器，手指哆嗦著撥通了外圍巡邏頻道的快捷鍵：
"快！立刻調動所有巡邏快艇！我們馬上撤離！」
另一個研究員已經在一隻手往背包里塞實驗數據硬碟，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倍：
"所有研究資料全帶走！這東西出去就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林劍行必死，我們不能陪他送死—！」
剩下兩名年輕研究員癱坐在各自工位上，其中一人雙手捂住臉，胸腔起伏急促，嘴裡反覆念叨著含混不清的話：
"太恐怖了……根本打不過……跑……再不跑來不及了……"
觀察室里的恐慌漫過了所有角落。
沒有一個人認為林劍行能贏過那頭怪物。
九梟雲衛在解決掉所有護衛之後，緩緩轉動軀幹，那兩顆猩紅巨眼重新聚焦。
幾條觸手同時往後蓄力，然後朝著林劍行站立的方向轟然發動了全力衝鋒。
陸晗沫在那瞬間下意識地橫跨一步擋在林清月的維生艙前方，咬牙做好了拼死的準備。
但她擋在艙前的同一時刻。
林劍行身周的元嬰本源罡氣已經自行鋪開了。
九梟雲衛的八條觸手同時砸在那層罡氣屏障上。
觸手前端的甲殼鱗片在接觸的一瞬間炸開。
但林劍行身周的罡氣屏障紋絲不動，連一道細微的波紋都沒有產生。
他的腳步甚至沒有挪動分毫。
怪物的進攻在觸手與罡氣接觸的那一瞬間全部落空了。
它發出了一聲咆哮。
林劍行散去了表層的護體罡氣。
一層更厚重的東西從他體內浮上來。
不再只是真氣或者靈力，那是一種凌駕於凡俗武道之上、帶著天威氣息的東西。
冷棺核心區狂暴的深海磁場在那股氣息出現的瞬間驟然靜止了。
所有設備殘餘的微光在同一頻率上閃了一下然後熄滅。
空氣中那些懸浮的碎屑和冰晶同時失去了原本飄移的軌跡，垂直下落。
管理員的狂笑在看清那股氣息時徹底卡住了。
他張著嘴，舌頭僵硬，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
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那種浩瀚蒼茫的威壓之下劇烈戰慄。
如同一隻蜷縮在暴風中心的螻蟻。
林劍行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劍指朝天輕劃。
"落。"
紫金色的狂雷在空中匯聚，最後化作一條紫金色的光柱筆直貫下，精準命中了九梟雲衛的正上方。
怪物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它將所有觸手同時舉起交疊在頭頂試圖抵禦，但天威之下的防禦只是虛設。
紫金色的雷霆從它頭頂劈入，沿著軀幹正中筆直貫穿至腳底。
龐大的身軀從內部被雷光湮滅，連再生的機會都沒有留下。
那些觸手在墜地之前就開始碎裂、坍塌、變成一堆堆被雷火烤焦的碎塊。
管理員癱坐在廢墟里，渾身濕透，斷腿處和失禁的溫熱感同時湧上來。
林劍行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指尖一縷暗金色罡氣精準穿過空氣，刺入了他的眉心。
管理員的頭往側方垂下去，再無氣息。
林劍行收回視線。
他的神識已經感知到了整座冷棺核心區的結構狀態。
剛才那道紫金雷霆在斬殺九梟雲衛的同時劈穿了下層岩體，加上自毀程序。
整座島的地下支撐結構正在以遠超正常速度的速度衰減。
"五分鐘。"林劍行偏頭對陸晗沫說。
"這座島就會全部被海水灌進來，把還活著的人質能帶多少帶多少，撤到地面停機坪。"
陸晗沫回過神來。
她看著地上那兩半被雷火烤焦的怪物殘骸。
又看了看那片被罡氣屏障護得完好的維生艙，張了張嘴，最終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她開始快步穿過滿地殘骸和碎片，逐一確認那些被困在實驗管道和暗艙里的倖存者狀態。
林劍行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裹住了眼前那個沉睡的身影。
五分鐘後。
整座島嶼在自毀程序的持續驅動下不斷沉降和崩裂。
停機坪中央停著一架體型龐大的東洋制重型運輸機。
這原本是管理員預備的逃生載具，油量滿艙，系統待機，後艙門已經打開。
陸晗沫帶著十幾名意識尚存、身體勉強能移動的倖存者登上了機艙。
她把人安置在兩側的固定座椅上，轉身衝進駕駛艙確認了儀錶盤的狀態和跑道的剩餘長度。
窗外的跑道正在一塊一塊地往下塌。
她透過駕駛艙側窗看向機艙門口。
林劍行正站在那裡，背對著艙內所有人，面朝停機坪外側那片被探照燈掃過的海面。
遠處海平線上出現了幾道移動的光點，正在迅速靠近。
那是東洋方向的近海巡邏艦隊。
"拉升。"
陸晗沫用力推下油門，發動機開始轟鳴。
運輸機在碎裂的跑道上加速衝刺，最後一截跑道在機輪離地後不到兩秒就塌進了翻湧的海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