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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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只跟著秦洛白回府,馬車行至半路,那人不知道腦袋抽筋,忽然間想到了什麼,竟從自己馬車裡下來上了只只的馬車。

  「小哥哥,是有話要說嗎?」

  秦洛白面色臭臭的看了眼坐在馬車上的另一人。

  「一個下人都能與你同乘一輛馬車,為何我不行?」

  沒說不行啊,只只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無辜。

  秦洛白也不想渾身都是刺兒,只壓低聲音道:「小五,你是秦王府的郡主同一個嚇人,這樣親近於身份不合。」

  只只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哥哥,阿月是我朋友。」

  秦洛白不好再說什麼,只是這一路上三個人都擠在了一輛馬車上,反倒讓另一輛馬車空行。

  快到府門口的時候,只只想到了什麼:「小哥哥,蘇語凝臨走時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大姐姐已經進了你們秦王府……

  秦洛白道:「不過是她一句胡言亂語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她這人向來如此瘋瘋癲癲,總也不正常。」

  一句話總結,只只也沒再問其他。

  馬車到府門口,只只剛走出踏板,等在門口的秦寒因便已經走上前。

  他素手執傘,一襲雪白大氅襯的整個人清冷如月,高高墜在空中。

  原來不知何時,空中已飄起鵝毛大雪。

  只只乍一瞧見雪花又興奮了,見秦寒因張開懷抱將手中紅梅傘給了一旁王管家,他嘴角輕抿,勾勒淺淺笑意。

  「小糰子,你可是忘了上次教訓,又想再受涼?」

  只只瞬間蔫了:「沒有嘛!大哥哥,外面如此冷,你怎麼不在府中?」

  「自然是出門來接我妹妹回家。」

  只只順從的的抱住了秦寒因的脖子。

  身後跟上的秦洛白一聽秦寒因的話,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家……

  瞧見一輛馬車裡出來三個人,秦寒因忍不住挑眉……

  當天夜裡,等到用過膳被秦寒因送回攬月閣後,南庭月也說要回下院兒。

  只只當即攔住他。

  「今夜這雪怕是要下很久,阿月還想睡那棵大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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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庭月足下步子微微一將。

  「你先去西廂房躲躲,稍後等月娘伺候我就寢完,阿月再來我屋裡,咱們還是像上次一樣,都宿在此處。」

  南庭月唇瓣蠕動,還想拒絕,只只無奈嘆息道:「阿月,春夏好過,難在秋冬,我雖不知你以前是怎麼過的,但既然你進了我秦王府,那就不該再受那樣的苦。」

  南庭月縮在袖子裡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總不能一直這樣。」

  只只自然知道他的顧慮:「你放心,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我有辦法。」

  猶豫再三,南庭月還是留下了。

  今夜的雪,下的可真大。

  月娘念著只只,三番兩次來她屋裡添炭,生了炭,卻又怕不通風,便守在窗前等著炭煙飄散出去一些才放心離去。

  她雖走了但窗戶半掩,外頭風輕輕吹進來……

  南庭月可謂是心驚膽戰,連著三次都有些慌。

  黑夜中,那瘦弱嬌小的身影像是老鼠在躲貓兒,幾次不知道該躲何處。

  床榻深處,只只唇瓣溢出輕笑。

  沒多久,美人榻上的人影動了一下:「郡主,你睡了嗎?」

  只只立刻來了精神:「自然沒有!」

  「那,陪我去個地方吧。」

  看著只只翻箱倒櫃找衣裳穿好,南庭月眉頭微蹙,尋了湯婆子,又伸手挑了件大氅。

  「外面冷。」

  「你呢?」

  小少年細長手指替只只將大氅系好。

  「我不冷。」

  秦王府不曾苛責下人,南庭月穿著加厚的束袖袍子,腰肢被衣帶束的很細。

  只只將自己被窩裡另一隻湯婆子塞到他懷裡:「幫我拿著。」

  他二人出了王府,並沒有走多遠,都城中,城西較為僻靜混亂。

  一直往西走有片林子,眼前的視線越發黑,暗暗的,頭頂的星空也被林中枝葉遮蔽。

  只只像是早有準備,他從懷裡拿出一顆夜明珠,珠子糅合了空中月色,散發出淡淡光芒。

  肩上覆了一層雪,南庭月一直走在只只身後,並不往前,也絕不超過一步左右。

  滿目夜色撩人,只只扭頭向身後看去,南庭月無聲的撐著一把傘,傘柄傾斜,傘面遮住了飄落的雪花,而他自己,深色錦袍已然被融化的落雪打濕。

  南庭月很想問眼前的小郡主。

  就這樣稀里糊塗的跟著他出來了,難道就不好奇自己要帶著她去做什麼嗎?

  竟是連問都不曾問一句。

  小郡主向來這樣輕信別人嗎?

  「」

  「到了……」

  兩個人沒走多遠便停下步子。

  往前看去,那赫然是自己夢中見過的場面。

  亦如此刻的風雪夜,只不過被破草蓆卷著的屍體已被入殮收棺,小坑外一圈兒刨出去的泥土。

  南庭月走上前將傘柄遞給只只。

  他則是跪了下來。

  「這一路走的很辛苦,是她一直陪伴身側。」

  只只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沉聲道:「阿月,人死不能復生,不要太傷心了。」

  黑暗中,南庭月一雙深邃的眸映著漫天飛雪

  「我沒銀子給她找個風水寶地,就連這口棺材……也是賒來的……」

  果然啊,自己荷包里的銀子是要被南庭月拿去還棺材錢了。

  「阿月,我處處與人說你是我朋友,就是希望你有難處之時,我能夠幫你。日後若再有這樣的事情,你告訴我,我幫你一把,當是你欠我的,以後再一併還回來,好嗎?」

  南庭月肩膀細微的抖動。

  這片凍土他挖了好幾夜,好不容易挖出了一個像樣的墳,卻沒錢買棺材。

  他原本想一把火燒了,可她說過,她生前居無定所到處漂泊,日後去了,想要尋個地方入土為安……

  回去的路上南庭月走在前頭,無聲的,在黑影中,是她費力給他撐傘。

  走了片刻,只只終於發現了異樣。

  與她錯開一步距離走在前面的人肩膀早細微的顫抖。

  只只加快腳步走上前,這一看才發現那小少年淚流滿面。

  他在哭。

  只只心弦驀地被人攥緊。

  很可憐。

  這是她內心直觀的感覺。

  他是怎麼做到的,哭的毫無聲息,卻滿臉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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