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讓自己剃光頭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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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扶弱聞言,重點卻放在了另一件事上:「你和姬囚雨認識那麼早?」

  她雖聽過紀清晝削姬囚雨頭髮的事,可每每想起,就覺得……

  姬囚雨那小子可真是好命啊!

  她直至現在才遇上清晝呢。

  若能早個七八九年與紀清晝相遇,別說被削頭髮了,讓自己剃光頭也行啊!

  一旁,謝子夜也看向了紀清晝。

  他雖時常製造巧遇,與紀清晝同行。

  可他並不清楚,紀清晝與姬囚雨之間發生過什麼。

  謝子夜只知姬囚雨對紀清晝有殺意。

  「算是吧。」

  紀清晝見過十幾歲的姬囚雨。

  那時的姬囚雨,用性情頑劣來評價也不為過。

  紀清晝想了想,說道:「你還記得蕭道友在千機門地界遇見姬囚雨時,她說姬囚雨拿蛇攻擊凡人的事嗎?」

  柳扶弱點頭,皺起眉:「修士可是禁止傷害無辜凡人的!」

  頓了頓,柳扶弱想到什麼:「我記得你那時說,姬囚雨不會真的傷害那些凡人,只是拿蛇嚇唬她們?」

  那時,柳扶弱還不大相信。

  可後來與姬囚雨幾次歷練,柳扶弱發現姬囚雨雖然嘴巴賤,但行事作風還算有情有義。

  「這便是靈獸門為他種下的『束縛』。」

  紀清晝的話,讓柳扶弱愣了愣。

  柳扶弱重複紀清晝的話:「束縛?」

  紀清晝點頭:「靈獸門門風淳樸,門人大多性情純直,鮮少有陰險狡詐之輩,尤其是毛絨道人那一脈,他只挑自己合眼緣的孩子做弟子。」

  能讓毛絨道人合眼緣的,當然是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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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拒絕不了毛絨絨的靈獸,也拒絕不了圓滾滾的小孩。

  「姬囚雨是前朝遺孤,被新朝君主親手扔進刑獄蛇窟,與蛇相伴長大,號令萬蛇毒殺新君,以及一眾新朝臣子,殺孽極重。」

  這樣一個被蛇養大的孩子,能有什麼人類的是非觀與考量?

  新君與新臣要殺他,那麼他也要殺了這幫人!

  姬囚雨小時候,就是一個如野獸般的孩子。

  直至靈獸門將他帶走,拜入毛絨道人門下。

  那之後,陪伴姬囚雨的,不僅僅是那些冰冷的蛇,還有許多很喜歡煩他,卻又沒什麼壞心,讓他無從下手的師姐師兄。

  紀清晝道:「許多事我也只是聽說,無法確認真假,可我剛認識姬囚雨那會,他還是獸性大於人性的。」

  兩人初相逢那會,姬囚雨奉命追查人販子,被拐子偽裝的村民欺騙,找上山中盜匪。

  在看見盜匪窩裡,被他們屠殺的客商旅人屍骨遺物,便自然而然地認為,孩子也是他們拐的。

  於是,姬囚雨給那些盜匪下毒,不斷折磨他們,叫他們生不如死,要他們承認這些。

  若非紀清晝到來,告知他真相,一劍結果了那些盜匪的性命,他們還不知要被姬囚雨凌虐多久。

  紀清晝還記得姬囚雨在折磨那群盜匪時的眼神——

  漠然、殘忍、不耐煩。

  仿佛舀一瓢開水倒進螞蟻窩的孩童,對待非同類的生物,根本不將它們的性命當回事。

  姬囚雨便是如此。

  他沒有將盜匪當同類,更像是當一群不聽話的玩具,想折磨就折磨,想殺就殺。

  「再後來,我幾次遇見他,他的人性也逐漸壓過了獸性。」

  紀清晝想了想,舉了個例子:「我有次恰巧遇見他執行宗門任務,做任務的地方,是一座大城,恰逢過節,街上不少行人打扮成仙人或妖魔,招搖過市。」

  「姬囚雨形貌打扮特殊,凡人們便將他當成了扮演妖魔的一員,就有小孩湊過去,想摸摸他身上的彩繪。」

  聽到這話,柳扶弱暗暗咂舌,人類幼崽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紀清晝繼續說:「我見他表情驟變,還擔心他會傷害那孩子,卻沒想到他只是召出一條蛇,沖那孩子喊:『再亂摸我就讓蛇吃了你!』。」

  柳扶弱忍不住道:「有些凡人小孩禁不住嚇唬的,嚇狠了會驚悸發燒……所以那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紀清晝聞言,卻微微一笑:「那孩子摸得更起勁了。」

  頓了頓,又補充:「還去摸了兩把他召出來的蛇,說:『大哥哥你可真厲害啊,還會玩蛇!』。」

  柳扶弱:「……」也對,能衝出去摸陌生人的能是什麼尋常孩子?

  謝子夜的表情也短暫地凝滯了一下。

  柳扶弱:「那姬囚雨豈不是氣死了?」

  紀清晝笑了一聲:「他直接帶著蛇從人群中躍走了,根本不管這樣會不會驚動任務目標。」

  柳扶弱瞭然:「難怪你說,姬囚雨不會傷害凡人。」

  以姬囚雨的性格,在這種事上能容忍一次,便會容忍第二次、第三次……

  因為他已經變了。

  於他而言,凡人對他無傷大雅的「冒犯」,已經不再是他動手傷人,甚至殺人的理由了。

  人性讓他學會了忍耐與包容。

  「可那只是表象。」

  紀清晝忽然話鋒一轉:「他的內心,仍有一部分,被獸性占領,只是與人相處久了,那獸性也與以往不同。」

  柳扶弱一怔:「什麼意思?」

  紀清晝道:「我應該沒與你提過,姬囚雨一直想要殺我。」


  她不理解:「可姬囚雨在秘境裡,為了破局,不惜自傷,將信息告知我們……」

  若是想殺紀清晝,姬囚雨何必做那些損己利人的事?

  「我不是說了嗎?那便是靈獸門對他的『束縛』。」

  紀清晝淡淡道:「他在靈獸門中,享受毛絨道人的慈愛,師姐妹兄弟的友愛,喚醒了人性,壓過獸性。」

  「他開始懂得,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做不可為之事,他就會失去如今的一切。」

  「姬囚雨不想失去他的師尊,不想失去他的同門。」

  紀清晝與姬囚雨的接觸並不多,卻輕易看破了他的內心:「於是他以人性壓制獸性,不去做不可為之事,即便他的獸性讓他想要殺了我,他也絕不會做這件事。」

  柳扶弱不能理解:「他為什麼想要殺你?」

  紀清晝聞言,露出複雜神色:「他認為世間不存在不變之物,他希望我不變,所以想讓我永遠留在不變的時間裡。」

  只有過去,才是不變的時間。

  姬囚雨想讓她停在過去。

  唯有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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