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降臨
幽羅魔界最深處。
一座由無數白骨鑄成的宮殿內。
轟！
一道憤怒到極點的咆哮聲，響徹整座魔界！
「混帳！！」
聲音如天崩。
二十四輪黑月同時震顫。
無數魔族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宮殿深處。
幽羅魔神的真身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尊真正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存在。
他的身軀坐在王座之上，遠遠看去，像一座撐開天地的神山。
一縷縷魔神氣息自體內溢出，環繞周身，令幽羅魔界的規則隨之扭曲。
他眼中怒火幾乎化作實質。
投影被斬了。
自己最看重的長子也死了。
那個人，必須死！
幽羅魔神猛然起身，一步踏出，便要撕開通往天墟界域的時空通道。
可就在通道即將成形之時。
幽羅魔界上空，忽然有數道恐怖氣息降臨。
那些氣息的主人出手，封住了那條尚未完全開啟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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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羅，停下。」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幽羅魔神抬頭，眼中殺意滔天。
「滾開！」
「吾要親自降臨那方界域，斬了那個人族！」
另一道聲音響起：「你不能去。」
幽羅魔神冷笑道：
「吾之長子死在那方界域，你們卻讓吾不能去？！」
此言一出。
那些降臨於此的魔神意志，齊齊一怔。
幽剎，死了？
要知道那可不光是幽羅魔神最看重的血脈，更是幽羅魔界未來的繼承者。
這等身份，必然會讓幽羅魔神對其留下保命暗手。
有那道暗手在，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會殞命才是。
諸位魔神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有人開口道：
「你在幽剎體內留下的後手，沒有保住他？」
幽羅魔神眼中殺意更甚。
「後手？呵，吾那道投影，也被他斬去了。」
此言一出。
諸位魔神心中微震。
他們都明白，幽羅魔神留下的力量投影，雖然遠遠無法與真身相比，可終究承載著魔神之力。
一旦出手，便是強如古皇級的存在，也只能被其鎮殺。
可如今，倘若幽羅魔神沒有說謊，那麼......
「能斬你投影，那人至少都已踏足半步天帝的領域。」
其餘魔神都點了點頭。
幽羅魔神冷哼一聲：「既然你們知曉，便讓開。」
「此人不死，日後必成大患。」
「吾今日親自降臨，正是為了替魔域拔除此患！」
一尊魔神輕輕搖頭。
「幽羅，你該明白，現在還不是吾等真身降臨的時候。」
「那些界域尚未被完全污染，界壁仍在，界域本源未崩，殘存仙道規則也未徹底消散。」
「帝境與帝境以下，可以借諸多界隙侵入。」
「力量投影，也能憑藉血脈、祭壇、魔紋短暫顯化。」
「可魔神真身不同。」
「你若強行降臨，必會被那方界域本源鎖定。」
「到那時，你要面對的可不是那人族一人，是整座界域殘存規則的排斥與鎮壓。」
另一道魔神補充道：「更何況，那些界域的成仙路雖斷，可昔年畢竟曾有仙道存在。」
「那些舊日封禁、殘缺仙則，至今未必完全失效。」
「若你真身強行跨界，一旦觸發它們，不只是你會受創，連我們在那些界域布下的通道，也可能因此暴露大半，從而導致吾等原本制定的計劃生變。」
幽羅魔神沉默不語。
他身為魔神，自然知道這些隱秘。
魔神真身太強，很容易引來尚未淪陷大界的本源反噬。
這也是為何異域攻伐諸多界域時，往往先由魔帝與大軍侵蝕本源、污染天地、撕裂界壁。
等一方界域被侵蝕到一定程度，魔神真身才會真正降臨，完成最後的收割。
若在此之前強行進入，絕非沒有代價。
可知道歸知道，幽羅魔神此刻卻不可能停手。
長子被殺，投影被斬。
甚至那個人族還敢當著他的面發出那等狂妄之言。
這種恥辱，若他還能忍下，幽羅之名便會成為整個北淵的笑話！
更何況，他並非沒有把握。
即便會遭遇那方界域的本源反噬，他也自信能夠殺人之後再退回異域。
最多不過是損耗數十萬年的本源罷了。
與斬殺一個半步天帝級數的人族變數相比，這點代價，他承受得起。
於是，幽羅魔神緩緩抬眸，冷聲道：
「吾知道代價。」
「也知道你們為何攔吾。」
「但今日，誰若繼續擋在此處，便是在逼吾先與你們一戰！」
話音落下。
整座幽羅魔界都開始劇烈震動。
諸位魔神都陷入沉思。
他們清楚，眼下不是與幽羅翻臉的時候。
幽羅長子被殺，投影被斬，此刻怒意已至極限。
若繼續強行阻攔，或許真會引發魔神之間的衝突。
而相比一場魔神內鬥，讓幽羅冒險降臨那方界域，反倒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畢竟，那方界域之中出現半步天帝級數的人族變數，本就需要儘快處理。
片刻後。
為首的魔神緩緩開口：
「幽羅，你可以去。」
「但你必須記住，此行不可戀戰。」
「若那方界域的本源開始全面反噬，立刻退回魔域。」
「更不可因一己之怒，破壞諸路通道。」
另一位魔神也開口道：「吾等會暫時穩住北淵這邊的通道，為你爭取片刻。」
「但能停留多久，取決於那邊界域的反應。」
「若舊日封禁被驚動，吾等不會為你一同承受反噬。」
幽羅魔神不耐煩道：「夠了。」
「吾去殺人，不是去聽你們訓誡。」
說罷，抬手一撕。
轟！
那條被封住的時空通道再次裂開。
幽羅魔神一步踏入其中。
諸位魔神看著他消失的身影，議論道：
「看來幽羅這一次，是真動怒了。」
「呵，長子被殺，投影被斬，換作你我，也未必能比他平靜多少。」
「只不過，他這般強行降臨，終究要付出些代價。」
「代價而已。」
「只要能斬掉那個人族，便算不得虧。」
短暫沉默後。
又有一位魔神開口：
「說起來，斷路之地，竟還能出現這等生靈，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另一位魔神平靜開口：
「半步，終究只是半步。」
「只要還未曾真正邁出那一步，便依舊在帝境之內。」
「對吾等而言，這樣的人物值得留意，卻還談不上真正威脅。」
為首的魔神微微頷首。
「不錯，若他已成天帝，倒還需要重新估量。」
「可如今，他還差那最後一步。」
「而那一步，可往往比前面所有路加起來都難。」
身旁的魔神笑道：
「是啊，那些界域的成仙路已斷，他能走到半步天帝，已是奇蹟，想再往前，幾乎沒有可能。」
幾位魔神皆未反駁。
他們見過太多驚才絕艷的帝境生靈。
有些人橫壓一界，有些人驚艷萬古，有些人甚至在絕境之中硬生生殺出半步天帝的威名。
可最終，又有幾人真正踏出了那最後一步？
半步。
聽起來只差一步。
可那一步，便是天壤之別。
跨過去，才有資格讓魔神側目。
片刻後。
一位魔神緩緩開口：「不過，能斬幽羅投影，確實說明此人不弱。」
「幽羅若能將其斬殺，自然最好，若他一時失手，讓那人族逃了呢？」
為首的魔神輕描淡寫道：「逃了便逃了。」
「一個半步天帝罷了，還改不了大局。」
「更何況，人族壽元短暫，他能在這斷路之地走到今日，或許已經耗盡了自身所有氣數。」
「吾等一次沉眠，一場閉關，於他而言，便是漫長到無法跨越的歲月。」
「等下次再看，他是否還活著，尚且兩說。」
諸位魔神都低笑起來。
對於凡俗而言，百年便是一生。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萬年已是極久遠的歲月。
可對魔神而言，無論是十萬年，還是百萬年，都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擁有足夠的時間，坐看界域興衰，看著那些驚艷一時的生靈，被歲月埋葬。
..........
就在這時。
天墟界域。
南方界群，赤嵐星域外。
姜道玄負手立於星海之中。
原本浩蕩無邊的魔潮，已然消失。
嗡——
遠處空間盪起漣漪。
三道神光接連洞穿星海，轉瞬而至。
光芒散去。
素華大帝、長明大帝、蒼離大帝同時現身。
三人皆是感知到此地爆發的恐怖波動，才趕來支援。
然而，當他們抵達後，神色卻不約而同一滯。
沒有魔物的蹤跡。
甚至連魔氣殘餘都沒有。
偌大的星海之中，唯有姜道玄一人靜靜立在那裡。
長明大帝目光掃過四周，眉頭皺起。
「結束了？」
蒼離大帝眼中浮現出一抹錯愕。
素華大帝面露疑惑。
她忍不住看向姜道玄，問道：
「太微道友，此地發生了什麼？」
姜道玄轉過身來，神色平靜。
「方才有一支魔族軍團，欲從此處進入赤嵐星域。」
素華大帝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星海。
「他們退走了？」
「沒有。」
姜道玄淡淡道：
「都死了。」
此言一出。
三人倒不覺得奇怪。
以太微道友的實力，覆滅一支魔族軍團，本就在情理之中。
蒼離大帝沉吟道：「若本帝的感知沒有出錯，此地應當還出現了魔族的帝境生靈吧？」
姜道玄輕輕點頭。
「有兩尊魔帝。」
「其中一尊已至魔帝九重，應當是此番率領魔族攻陷我天墟的主導者之一。」
兩尊魔帝？
長明大帝與蒼離大帝心中微驚。
他們不懷疑太微道友能夠將其斬殺。
可問題是.....太快了。
從他們察覺此地爆發大戰，到跨越數個星域趕來，前後不過片刻。
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對方不僅斬了兩尊魔帝，還將整支魔族軍團盡數抹去，甚至連一絲魔氣都未曾留下。
這般速度，實在有些驚人。
長明大帝忍不住發出感慨：
「太微道友出手，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乾淨利落。」
蒼離大帝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他們對這位太微大帝的實力早有了解。
別說兩尊魔帝，即便數量再多一些，也未必能夠對其構成威脅。
就在這時，素華大帝忽然想起了什麼。
「方才此地傳出的波動，似乎不止帝境交鋒那麼簡單......」
長明大帝與蒼離大帝心中一緊。
那股突然爆發的恐怖波動，哪怕相隔數個星域，也依舊令他們感到心悸。
姜道玄微微頷首：
「在一位魔帝的體內，藏著一道後手......」
蒼離大帝問道：「什麼後手？」
「一尊魔神留下的力量投影。」
姜道玄說得極為隨意。
可當「魔神」二字落下的瞬間，三人神情同時變了。
魔神！
那可是凌駕於帝境之上，能與真仙媲美的恐怖生靈。
即便只是一道投影，對於天墟眾生而言，也幾乎是無敵的象徵。
之後，素華大帝急忙詢問：
「那道投影已經離開了？」
長明大帝與蒼離大帝也都看了過來。
他們都知道對方極強。
甚至強到超出了他們對於帝境的認知。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從未想過對方能夠真正斬去一尊魔神投影。
甚至別說將其斬滅。
即便只是逼退，也已經驚世駭俗到讓他們不敢深想。
姜道玄看著他們，平靜開口：
「沒有離開。」
三人目光微凝。
素華大帝問道：「那他如今......身在何處？」
姜道玄抬眸，望了一眼已恢復平靜的星海。
隨後，輕描淡寫道：
「已經被我斬了。」
話音落下。
現場驟然陷入死寂。
三人臉上的神情幾乎同時凝固。
長明大帝原本還想繼續追問，可話到嘴邊，卻生生停住。
蒼離大帝看向姜道玄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
就連目睹過對方種種離譜戰績的素華大帝，都罕見沉默了數息。
被斬了？
那可是一尊魔神投影。
哪怕不是真身，也承載著真正的魔神之力。
可從那股恐怖氣息出現，到他們趕來此地，前後不過片刻。
如此短的時間裡，對方不但斬了兩尊魔帝，覆滅整支魔族軍團，還順手斬去了一尊魔神投影？
這等戰績，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長明大帝喉間微動，忍不住確認：「太微道友，你說的斬了，是指……」
「徹底泯滅。」
姜道玄語氣平靜。
「未曾留下半分力量。」
三人再次沉默。
一座由無數白骨鑄成的宮殿內。
轟！
一道憤怒到極點的咆哮聲，響徹整座魔界！
「混帳！！」
聲音如天崩。
二十四輪黑月同時震顫。
無數魔族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宮殿深處。
幽羅魔神的真身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尊真正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存在。
他的身軀坐在王座之上，遠遠看去，像一座撐開天地的神山。
一縷縷魔神氣息自體內溢出，環繞周身，令幽羅魔界的規則隨之扭曲。
他眼中怒火幾乎化作實質。
投影被斬了。
自己最看重的長子也死了。
那個人，必須死！
幽羅魔神猛然起身，一步踏出，便要撕開通往天墟界域的時空通道。
可就在通道即將成形之時。
幽羅魔界上空，忽然有數道恐怖氣息降臨。
那些氣息的主人出手，封住了那條尚未完全開啟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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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羅，停下。」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幽羅魔神抬頭，眼中殺意滔天。
「滾開！」
「吾要親自降臨那方界域，斬了那個人族！」
另一道聲音響起：「你不能去。」
幽羅魔神冷笑道：
「吾之長子死在那方界域，你們卻讓吾不能去？！」
此言一出。
那些降臨於此的魔神意志，齊齊一怔。
幽剎，死了？
要知道那可不光是幽羅魔神最看重的血脈，更是幽羅魔界未來的繼承者。
這等身份，必然會讓幽羅魔神對其留下保命暗手。
有那道暗手在，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會殞命才是。
諸位魔神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有人開口道：
「你在幽剎體內留下的後手，沒有保住他？」
幽羅魔神眼中殺意更甚。
「後手？呵，吾那道投影，也被他斬去了。」
此言一出。
諸位魔神心中微震。
他們都明白，幽羅魔神留下的力量投影，雖然遠遠無法與真身相比，可終究承載著魔神之力。
一旦出手，便是強如古皇級的存在，也只能被其鎮殺。
可如今，倘若幽羅魔神沒有說謊，那麼......
「能斬你投影，那人至少都已踏足半步天帝的領域。」
其餘魔神都點了點頭。
幽羅魔神冷哼一聲：「既然你們知曉，便讓開。」
「此人不死，日後必成大患。」
「吾今日親自降臨，正是為了替魔域拔除此患！」
一尊魔神輕輕搖頭。
「幽羅，你該明白，現在還不是吾等真身降臨的時候。」
「那些界域尚未被完全污染，界壁仍在，界域本源未崩，殘存仙道規則也未徹底消散。」
「帝境與帝境以下，可以借諸多界隙侵入。」
「力量投影，也能憑藉血脈、祭壇、魔紋短暫顯化。」
「可魔神真身不同。」
「你若強行降臨，必會被那方界域本源鎖定。」
「到那時，你要面對的可不是那人族一人，是整座界域殘存規則的排斥與鎮壓。」
另一道魔神補充道：「更何況，那些界域的成仙路雖斷，可昔年畢竟曾有仙道存在。」
「那些舊日封禁、殘缺仙則，至今未必完全失效。」
「若你真身強行跨界，一旦觸發它們，不只是你會受創，連我們在那些界域布下的通道，也可能因此暴露大半，從而導致吾等原本制定的計劃生變。」
幽羅魔神沉默不語。
他身為魔神，自然知道這些隱秘。
魔神真身太強，很容易引來尚未淪陷大界的本源反噬。
這也是為何異域攻伐諸多界域時，往往先由魔帝與大軍侵蝕本源、污染天地、撕裂界壁。
等一方界域被侵蝕到一定程度，魔神真身才會真正降臨，完成最後的收割。
若在此之前強行進入，絕非沒有代價。
可知道歸知道，幽羅魔神此刻卻不可能停手。
長子被殺，投影被斬。
甚至那個人族還敢當著他的面發出那等狂妄之言。
這種恥辱，若他還能忍下，幽羅之名便會成為整個北淵的笑話！
更何況，他並非沒有把握。
即便會遭遇那方界域的本源反噬，他也自信能夠殺人之後再退回異域。
最多不過是損耗數十萬年的本源罷了。
與斬殺一個半步天帝級數的人族變數相比，這點代價，他承受得起。
於是，幽羅魔神緩緩抬眸，冷聲道：
「吾知道代價。」
「也知道你們為何攔吾。」
「但今日，誰若繼續擋在此處，便是在逼吾先與你們一戰！」
話音落下。
整座幽羅魔界都開始劇烈震動。
諸位魔神都陷入沉思。
他們清楚，眼下不是與幽羅翻臉的時候。
幽羅長子被殺，投影被斬，此刻怒意已至極限。
若繼續強行阻攔，或許真會引發魔神之間的衝突。
而相比一場魔神內鬥，讓幽羅冒險降臨那方界域，反倒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畢竟，那方界域之中出現半步天帝級數的人族變數，本就需要儘快處理。
片刻後。
為首的魔神緩緩開口：
「幽羅，你可以去。」
「但你必須記住，此行不可戀戰。」
「若那方界域的本源開始全面反噬，立刻退回魔域。」
「更不可因一己之怒，破壞諸路通道。」
另一位魔神也開口道：「吾等會暫時穩住北淵這邊的通道，為你爭取片刻。」
「但能停留多久，取決於那邊界域的反應。」
「若舊日封禁被驚動，吾等不會為你一同承受反噬。」
幽羅魔神不耐煩道：「夠了。」
「吾去殺人，不是去聽你們訓誡。」
說罷，抬手一撕。
轟！
那條被封住的時空通道再次裂開。
幽羅魔神一步踏入其中。
諸位魔神看著他消失的身影，議論道：
「看來幽羅這一次，是真動怒了。」
「呵，長子被殺，投影被斬，換作你我，也未必能比他平靜多少。」
「只不過，他這般強行降臨，終究要付出些代價。」
「代價而已。」
「只要能斬掉那個人族，便算不得虧。」
短暫沉默後。
又有一位魔神開口：
「說起來，斷路之地，竟還能出現這等生靈，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另一位魔神平靜開口：
「半步，終究只是半步。」
「只要還未曾真正邁出那一步，便依舊在帝境之內。」
「對吾等而言，這樣的人物值得留意，卻還談不上真正威脅。」
為首的魔神微微頷首。
「不錯，若他已成天帝，倒還需要重新估量。」
「可如今，他還差那最後一步。」
「而那一步，可往往比前面所有路加起來都難。」
身旁的魔神笑道：
「是啊，那些界域的成仙路已斷，他能走到半步天帝，已是奇蹟，想再往前，幾乎沒有可能。」
幾位魔神皆未反駁。
他們見過太多驚才絕艷的帝境生靈。
有些人橫壓一界，有些人驚艷萬古，有些人甚至在絕境之中硬生生殺出半步天帝的威名。
可最終，又有幾人真正踏出了那最後一步？
半步。
聽起來只差一步。
可那一步，便是天壤之別。
跨過去，才有資格讓魔神側目。
片刻後。
一位魔神緩緩開口：「不過，能斬幽羅投影，確實說明此人不弱。」
「幽羅若能將其斬殺，自然最好，若他一時失手，讓那人族逃了呢？」
為首的魔神輕描淡寫道：「逃了便逃了。」
「一個半步天帝罷了，還改不了大局。」
「更何況，人族壽元短暫，他能在這斷路之地走到今日，或許已經耗盡了自身所有氣數。」
「吾等一次沉眠，一場閉關，於他而言，便是漫長到無法跨越的歲月。」
「等下次再看，他是否還活著，尚且兩說。」
諸位魔神都低笑起來。
對於凡俗而言，百年便是一生。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萬年已是極久遠的歲月。
可對魔神而言，無論是十萬年，還是百萬年，都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擁有足夠的時間，坐看界域興衰，看著那些驚艷一時的生靈，被歲月埋葬。
..........
就在這時。
天墟界域。
南方界群，赤嵐星域外。
姜道玄負手立於星海之中。
原本浩蕩無邊的魔潮，已然消失。
嗡——
遠處空間盪起漣漪。
三道神光接連洞穿星海，轉瞬而至。
光芒散去。
素華大帝、長明大帝、蒼離大帝同時現身。
三人皆是感知到此地爆發的恐怖波動，才趕來支援。
然而，當他們抵達後，神色卻不約而同一滯。
沒有魔物的蹤跡。
甚至連魔氣殘餘都沒有。
偌大的星海之中，唯有姜道玄一人靜靜立在那裡。
長明大帝目光掃過四周，眉頭皺起。
「結束了？」
蒼離大帝眼中浮現出一抹錯愕。
素華大帝面露疑惑。
她忍不住看向姜道玄，問道：
「太微道友，此地發生了什麼？」
姜道玄轉過身來，神色平靜。
「方才有一支魔族軍團，欲從此處進入赤嵐星域。」
素華大帝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星海。
「他們退走了？」
「沒有。」
姜道玄淡淡道：
「都死了。」
此言一出。
三人倒不覺得奇怪。
以太微道友的實力，覆滅一支魔族軍團，本就在情理之中。
蒼離大帝沉吟道：「若本帝的感知沒有出錯，此地應當還出現了魔族的帝境生靈吧？」
姜道玄輕輕點頭。
「有兩尊魔帝。」
「其中一尊已至魔帝九重，應當是此番率領魔族攻陷我天墟的主導者之一。」
兩尊魔帝？
長明大帝與蒼離大帝心中微驚。
他們不懷疑太微道友能夠將其斬殺。
可問題是.....太快了。
從他們察覺此地爆發大戰，到跨越數個星域趕來，前後不過片刻。
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對方不僅斬了兩尊魔帝，還將整支魔族軍團盡數抹去，甚至連一絲魔氣都未曾留下。
這般速度，實在有些驚人。
長明大帝忍不住發出感慨：
「太微道友出手，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乾淨利落。」
蒼離大帝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他們對這位太微大帝的實力早有了解。
別說兩尊魔帝，即便數量再多一些，也未必能夠對其構成威脅。
就在這時，素華大帝忽然想起了什麼。
「方才此地傳出的波動，似乎不止帝境交鋒那麼簡單......」
長明大帝與蒼離大帝心中一緊。
那股突然爆發的恐怖波動，哪怕相隔數個星域，也依舊令他們感到心悸。
姜道玄微微頷首：
「在一位魔帝的體內，藏著一道後手......」
蒼離大帝問道：「什麼後手？」
「一尊魔神留下的力量投影。」
姜道玄說得極為隨意。
可當「魔神」二字落下的瞬間，三人神情同時變了。
魔神！
那可是凌駕於帝境之上，能與真仙媲美的恐怖生靈。
即便只是一道投影，對於天墟眾生而言，也幾乎是無敵的象徵。
之後，素華大帝急忙詢問：
「那道投影已經離開了？」
長明大帝與蒼離大帝也都看了過來。
他們都知道對方極強。
甚至強到超出了他們對於帝境的認知。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從未想過對方能夠真正斬去一尊魔神投影。
甚至別說將其斬滅。
即便只是逼退，也已經驚世駭俗到讓他們不敢深想。
姜道玄看著他們，平靜開口：
「沒有離開。」
三人目光微凝。
素華大帝問道：「那他如今......身在何處？」
姜道玄抬眸，望了一眼已恢復平靜的星海。
隨後，輕描淡寫道：
「已經被我斬了。」
話音落下。
現場驟然陷入死寂。
三人臉上的神情幾乎同時凝固。
長明大帝原本還想繼續追問，可話到嘴邊，卻生生停住。
蒼離大帝看向姜道玄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
就連目睹過對方種種離譜戰績的素華大帝，都罕見沉默了數息。
被斬了？
那可是一尊魔神投影。
哪怕不是真身，也承載著真正的魔神之力。
可從那股恐怖氣息出現，到他們趕來此地，前後不過片刻。
如此短的時間裡，對方不但斬了兩尊魔帝，覆滅整支魔族軍團，還順手斬去了一尊魔神投影？
這等戰績，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長明大帝喉間微動，忍不住確認：「太微道友，你說的斬了，是指……」
「徹底泯滅。」
姜道玄語氣平靜。
「未曾留下半分力量。」
三人再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