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一寸之間，千重天地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縱然對方是大帝，可一具化身撐死了也只有一成的力量。
而自己雖然剛剛復甦，但終究是本體在這裡，好歹有個三成五的力量。
一成與三成五，再怎麼看，自己都不可能被壓得這麼狠。
除非......雙方戰力的差距本就是天差地別！
「應該不會這麼倒霉吧？」
敖冥天內心嘀咕，愈發不安。
就在這時，姜道玄再次抬手。
唰——
時空之力發動，化作千百道利刃，朝著敖冥天斬去！
這一擊，不斬肉身與神魂，只斬斷他與這具身體之間的聯繫。
嗤。
嗤。
嗤。
一道道利刃斬入敖冥天體內。
他身軀劇烈顫抖，周身氣息開始變得紊亂。
敖冥天怒吼。
他瘋狂催動魔氣，想要重新壓住這具身體。
可姜道玄卻開口道：
「搶來的身體，終究不是你的。」
說著，手掌一握。
轟！
一團魔魂竟被硬生生從敖冥天的軀殼中扯了出來。
那魔魂扭曲猙獰，散發著濃郁到極點的魔族氣息。
其中隱隱可見一張暴怒而驚恐的面孔。
正是燎天魔帝。
至於敖冥天的肉身，則在魔魂被剝離的一瞬間，失去支撐，自高空墜落。
青溟准帝與銀甲准帝見狀，心頭皆是一震。
「敖冥天的身體！」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將敖冥天的肉身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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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具身軀的生機早已寂滅，可終究是龍族昔年最驚艷的天驕。
他們只想待事後，將其好生安葬。
高空之上。
燎天魔帝的魔魂被時空之力束縛，瘋狂掙扎。
「你.....你竟敢毀本帝復甦之機？！」
姜道玄神色平靜。
「毀？」
「你想多了。」
「本帝只是物歸原主。」
說完，指尖輕輕一划。
燎天魔帝的魔魂就被捲入一座由時空之力構成的大道磨盤之中。
大道磨盤每轉一圈，魔魂就變得虛幻一分。
「不！！」
燎天魔帝拼命掙扎，試圖衝破時空束縛。
可無論他如何爆發魔威，都無法撼動四周的時空牢籠。
眾人怔怔看著這一幕。
方才不可一世，幾乎以戲耍之姿碾壓諸位準帝的魔帝，此刻竟像是一條被困在掌心中的蟲子。
任憑他怒吼。
任憑他掙扎。
都無法逃離太微前輩隨手布下的時空。
這般強烈的反差，讓所有人心神震顫，久久不能平靜。
赤離准帝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震撼。
雖然早就從炎昭先祖口中，知曉了這位太微大帝的厲害。
可那終究只是聽說，並非親眼所見。
直至這一刻，目睹近乎無敵的燎天魔帝在太微前輩面前，竟連真正意義上的對手都算不上時，他才猛然明白，炎昭先祖說的還是太保守了。
姜昊則看得雙眼發亮。
方才他還被敖冥天打得狼狽不堪。
可現在，看著那尊老魔被族長大人隨手拿捏，他只覺得胸口那股憋屈之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果然，只要有族長大人在，一切危險便不再是危險.....」
姜昊握緊拳頭，心生嚮往。
總有一日，他也要走到這樣的高度。
也要像族長大人一樣，站在族人身前，讓任何敵人都不敢越過半步！
拓跋狩雲看著姜昊雙眼熾熱，不由沉默下來。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荒」為何敢朝魔帝揮拳了。
只因在對方心中，早已有這樣一座高山。
而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向那座高山攀登罷了。
.........
此刻。
燎天魔帝的魔魂已被大道磨盤削去大半。
他的聲音也從最初的暴怒，逐漸變成驚恐。
「住手！」
姜道玄神色未變。
大道磨盤依舊緩緩轉動。
燎天魔帝眼底深處，忽然浮現出一抹瘋狂。
他看了眼下方的姜昊，開口道：「你不是要護這小子麼？」
「本帝若以真靈為祭，燃盡本命帝咒，你這道化身自然無懼，可他呢？！」
話音落下。
一道黑色符文自胸前浮現，散發出恐怖無比的死意！
諸位準帝看著這一幕，神色大變。
他們都明白燎天魔帝想做什麼。
這老魔已經沒了敖冥天身軀，也沒了重新復甦的可能。
可他仍舊還有最後一張牌。
那便是魔帝真靈燃盡之前的本命帝咒。
雖然破不了太微前輩的這道化身，卻能將帝咒打入姜昊識海。
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讓姜昊神魂崩裂，甚至被魔咒污染本源。
燎天魔帝死死盯著姜道玄，沙啞道：「放本帝一縷真靈離去！」
「否則，本帝便拖著這小子一起死！」
「你不是立規矩麼？」
「你不是說姜家之人，不容本帝以大欺小麼？」
「那便讓本帝看看，你是要殺本帝，還是要保他！」
話音落下。
姜昊臉色驟變。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陰冷到極致的氣息，正試圖鑽入眉心。
哪怕還尚未真正鑽入，可他仍是覺得神魂像被無數細針刺入，眼前都出現了短暫的恍惚。
「族長……」
姜昊咬牙，強行穩住心神。
姜道玄看著這一幕，依舊平靜。
燎天魔帝見狀，眼底瘋狂更甚。
「你真要賭？」
「本帝如今是殘魂不錯，可這道帝咒乃本帝昔年以真靈所煉。」
「你若繼續磨滅本帝，本帝便在真靈崩毀前，將此咒徹底打入這小子識海！」
「到時候，就算你能斬本帝，也救不了他！」
此言一出。
姜昊眉頭緊鎖，臉上忍不住露出痛苦之色。
可很快，他強忍劇痛，開口道：
「族長大人，別管我！」
「這老魔今日若不死，日後不知還要害死多少人。」
「我姜家人，可以死，但絕不能因為怕死，就讓該死之人活下去！」
說到這裡，他臉上艱難扯出笑容。
「更何況……我剛才都已經揍了他一拳，若最後還讓他活著跑了，那豈不是顯得我姜昊很沒本事？」
「所以，族長大人。」
姜昊聲音一字一頓。
「斬了他。」
「縱然我今日真死在這裡，也要讓這個老魔，死在我前面！」
話音落下。
天地間驟然一靜。
諸位準帝皆是心神俱震。
雖然這小子平時看上去總沒個譜，可一旦關鍵時刻，卻總能令人驚嘆。
而這時，燎天魔帝瞬間被氣得不輕。
「你這個瘋子！」
「本帝方才出手，最多也只是傷了你一些皮肉！」
「你明明還活著！」
「不過受了些傷而已！」
「何至於此？」
「何至於一定要置本帝於死地？！」
燎天魔帝是真想不通。
他是魔帝。
縱橫諸界，見過太多人為了活命，願意跪伏，願意背叛，願意獻出一切。
可眼前這個大聖境的小輩，明明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只要讓長輩稍稍停手，便能免去帝咒入魂之危。
但是呢？卻偏偏要讓長輩繼續殺他，甚至寧願自己死，也要他死！
這讓燎天魔帝心中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懼。
他急忙轉頭，看向姜道玄。
「你.....」
才吐出一個字。
姜道玄便抬眸看了他一眼。
「夠了。」
兩字落下。
天地間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燎天魔帝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
姜道玄並指如劍。
轟！
一股可怖無比的劍意，從指尖迸發而出！
那是——誅仙劍意！
姜道玄指尖落下。
嗤。
沒有任何轟鳴聲。
只有一道極細的劍光，自燎天魔帝殘魂之上掠過。
那一劍太快。
快到眾人甚至沒有看清劍光落下的軌跡。
可燎天魔帝的魔魂，卻在這一刻驟然僵住。
他眼中的瘋狂、怨毒、驚怒，全部凝固在臉上。
緊接著，一道裂痕自眉心浮現。
然後是第二道。
第三道。
無數道。
短短剎那間，他的魔魂就像一尊即將破碎的瓷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劍痕。
「本帝……」
燎天魔帝眼中滿是錯愕。
他下意識想重聚魔魂，可誅仙劍意已是斬入真靈最深處。
在這種情況下，一切掙扎皆是徒勞。
他的意識迅速消散。
不過，就在快要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
燎天魔帝眼底忽然浮現出一抹怨毒之色。
「死……那便一起死！」
他立即催動帝咒，朝著姜昊眉心刺去！
「小心！」
所有人都變得無比緊張。
但下一刻，他們都怔住了。
只見那道帝咒明明距離姜昊眉心不過寸許。
甚至肉眼看去，幾乎已經貼到了姜昊眉心前方。
可它卻像是忽然失去目標一般，在姜昊周身遊蕩起來。
時而向左，時而向右。
每一次即將觸及姜昊時，都會莫名偏離。
就好像姜昊明明就在它面前，卻又根本不在那裡。
燎天魔帝殘存的意識劇烈震顫。
「不可能！他明明就在這裡，為何鎖不住？」
姜道玄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你看到的距離。」
「只是本帝願意讓你看到的距離。」
話音落下。
眾人心頭猛地一震。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察覺到了姜昊周身的異常。
姜昊依舊站在那裡。
可他所在的那一寸虛空，卻被姜道玄以時空大道單獨剝離了出去。
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隔著層層疊疊的時空斷層。
一寸之間，便是千百重天地！
因此，哪怕是由魔帝真靈所煉的死咒，也不可能在極短時間內，就跨過層層時空，真正鎖定姜昊的識海。
眾人面露恍然。
原來從一開始，太微前輩便已做足了萬全準備。
而所謂的賭命與威脅，不過是燎天魔帝自以為是的掙扎罷了。
這時，姜道玄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
他看向那道瘋狂亂竄的帝咒，說道：
「本帝既然來了，便不會讓他死。」
平靜的一句話，瞬間攻破了燎天魔帝的心理防線。
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意識，徹底崩潰！
「不——」
伴隨著最後一聲不甘到極致的咆哮。
他的魔魂轟然崩碎，消散於無形！
與此同時，原本還在瘋狂亂竄的帝咒，也因為失去力量來源，迅速破碎，化為虛無。
直至燎天魔帝的最後一絲氣息消散。
那籠罩在龍島上空長達數百萬年的魔雲，也終於散去了。
久違的天光，自雲層之後灑落下來。
清澈。
明亮。
溫暖。
這一刻，整座龍島都安靜了下來。
無數人下意識抬起頭，怔怔望著那片逐漸恢復清明的天空。
有魔龍後裔呆呆站在廢墟之中。
也有蒼龍嶺族人從殘破山脈之間走出。
他們望著那片湛藍天幕，眼中滿是茫然與震撼。
天空。
原來龍島的天空，竟是這般顏色？
對他們而言，這不是尋常景象，是只存在於古老傳說之中的畫面。
畢竟，自他們出生以來，龍島上空便常年灰暗，魔雲不散，黑海翻湧，天地間始終瀰漫著腐朽的氣息。
可如今，那片籠罩了龍島數百萬年的陰霾，竟真散了？
青溟准帝與銀甲准帝護著敖冥天的殘軀，久久無言。
這一日，他們等得太久了。
久到連他們自己都以為，此生不會看見這片天空恢復清明。
赤離准帝同樣神色震動。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姜道玄所在方向鄭重一拜。
「多謝太微前輩，除去此魔，還我龍島一線清明！」
青溟准帝與銀甲准帝也回過神來。
「多謝太微前輩，解我龍島數百萬年之危！」
話音落下。
周圍所有人都俯身行禮。
姜道玄神色平靜，輕輕擺了擺手。
「不必。」
他聲音溫和。
好似方才抹殺一尊魔帝的殘魂，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大事。
緊接著，他似有所感，目光忽然轉向某個方向。
眾人見狀，心中微動，紛紛順著目光望去。
只見遠處虛空，忽然泛起漣漪。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位白衣青年。
身形略顯虛幻，顯然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某種力量暫時凝聚而成。
其容貌清俊，氣息古老。
不知為何，當眾人看見他的第一眼，竟莫名覺得熟悉。
倒不是面容熟悉。
主要是那種出塵的氣質，竟與太微前輩有驚人相似。
「此人是……」
眾人心中一緊，下意識戒備起來。
赤炎昭微微眯起雙眼，似是想到了什麼。
難道……
還未等念頭落下。
那白衣青年已然望向姜道玄。
下一刻。
他眼眶竟微微泛紅，神色激動到難以自抑。
隨後，一步踏出，來到姜道玄面前，深深行禮。
「燭淵，拜見師尊！」
而自己雖然剛剛復甦，但終究是本體在這裡，好歹有個三成五的力量。
一成與三成五，再怎麼看，自己都不可能被壓得這麼狠。
除非......雙方戰力的差距本就是天差地別！
「應該不會這麼倒霉吧？」
敖冥天內心嘀咕，愈發不安。
就在這時，姜道玄再次抬手。
唰——
時空之力發動，化作千百道利刃，朝著敖冥天斬去！
這一擊，不斬肉身與神魂，只斬斷他與這具身體之間的聯繫。
嗤。
嗤。
嗤。
一道道利刃斬入敖冥天體內。
他身軀劇烈顫抖，周身氣息開始變得紊亂。
敖冥天怒吼。
他瘋狂催動魔氣，想要重新壓住這具身體。
可姜道玄卻開口道：
「搶來的身體，終究不是你的。」
說著，手掌一握。
轟！
一團魔魂竟被硬生生從敖冥天的軀殼中扯了出來。
那魔魂扭曲猙獰，散發著濃郁到極點的魔族氣息。
其中隱隱可見一張暴怒而驚恐的面孔。
正是燎天魔帝。
至於敖冥天的肉身，則在魔魂被剝離的一瞬間，失去支撐，自高空墜落。
青溟准帝與銀甲准帝見狀，心頭皆是一震。
「敖冥天的身體！」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將敖冥天的肉身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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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具身軀的生機早已寂滅，可終究是龍族昔年最驚艷的天驕。
他們只想待事後，將其好生安葬。
高空之上。
燎天魔帝的魔魂被時空之力束縛，瘋狂掙扎。
「你.....你竟敢毀本帝復甦之機？！」
姜道玄神色平靜。
「毀？」
「你想多了。」
「本帝只是物歸原主。」
說完，指尖輕輕一划。
燎天魔帝的魔魂就被捲入一座由時空之力構成的大道磨盤之中。
大道磨盤每轉一圈，魔魂就變得虛幻一分。
「不！！」
燎天魔帝拼命掙扎，試圖衝破時空束縛。
可無論他如何爆發魔威，都無法撼動四周的時空牢籠。
眾人怔怔看著這一幕。
方才不可一世，幾乎以戲耍之姿碾壓諸位準帝的魔帝，此刻竟像是一條被困在掌心中的蟲子。
任憑他怒吼。
任憑他掙扎。
都無法逃離太微前輩隨手布下的時空。
這般強烈的反差，讓所有人心神震顫，久久不能平靜。
赤離准帝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震撼。
雖然早就從炎昭先祖口中，知曉了這位太微大帝的厲害。
可那終究只是聽說，並非親眼所見。
直至這一刻，目睹近乎無敵的燎天魔帝在太微前輩面前，竟連真正意義上的對手都算不上時，他才猛然明白，炎昭先祖說的還是太保守了。
姜昊則看得雙眼發亮。
方才他還被敖冥天打得狼狽不堪。
可現在，看著那尊老魔被族長大人隨手拿捏，他只覺得胸口那股憋屈之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果然，只要有族長大人在，一切危險便不再是危險.....」
姜昊握緊拳頭，心生嚮往。
總有一日，他也要走到這樣的高度。
也要像族長大人一樣，站在族人身前，讓任何敵人都不敢越過半步！
拓跋狩雲看著姜昊雙眼熾熱，不由沉默下來。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荒」為何敢朝魔帝揮拳了。
只因在對方心中，早已有這樣一座高山。
而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向那座高山攀登罷了。
.........
此刻。
燎天魔帝的魔魂已被大道磨盤削去大半。
他的聲音也從最初的暴怒，逐漸變成驚恐。
「住手！」
姜道玄神色未變。
大道磨盤依舊緩緩轉動。
燎天魔帝眼底深處，忽然浮現出一抹瘋狂。
他看了眼下方的姜昊，開口道：「你不是要護這小子麼？」
「本帝若以真靈為祭，燃盡本命帝咒，你這道化身自然無懼，可他呢？！」
話音落下。
一道黑色符文自胸前浮現，散發出恐怖無比的死意！
諸位準帝看著這一幕，神色大變。
他們都明白燎天魔帝想做什麼。
這老魔已經沒了敖冥天身軀，也沒了重新復甦的可能。
可他仍舊還有最後一張牌。
那便是魔帝真靈燃盡之前的本命帝咒。
雖然破不了太微前輩的這道化身，卻能將帝咒打入姜昊識海。
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讓姜昊神魂崩裂，甚至被魔咒污染本源。
燎天魔帝死死盯著姜道玄，沙啞道：「放本帝一縷真靈離去！」
「否則，本帝便拖著這小子一起死！」
「你不是立規矩麼？」
「你不是說姜家之人，不容本帝以大欺小麼？」
「那便讓本帝看看，你是要殺本帝，還是要保他！」
話音落下。
姜昊臉色驟變。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陰冷到極致的氣息，正試圖鑽入眉心。
哪怕還尚未真正鑽入，可他仍是覺得神魂像被無數細針刺入，眼前都出現了短暫的恍惚。
「族長……」
姜昊咬牙，強行穩住心神。
姜道玄看著這一幕，依舊平靜。
燎天魔帝見狀，眼底瘋狂更甚。
「你真要賭？」
「本帝如今是殘魂不錯，可這道帝咒乃本帝昔年以真靈所煉。」
「你若繼續磨滅本帝，本帝便在真靈崩毀前，將此咒徹底打入這小子識海！」
「到時候，就算你能斬本帝，也救不了他！」
此言一出。
姜昊眉頭緊鎖，臉上忍不住露出痛苦之色。
可很快，他強忍劇痛，開口道：
「族長大人，別管我！」
「這老魔今日若不死，日後不知還要害死多少人。」
「我姜家人，可以死，但絕不能因為怕死，就讓該死之人活下去！」
說到這裡，他臉上艱難扯出笑容。
「更何況……我剛才都已經揍了他一拳，若最後還讓他活著跑了，那豈不是顯得我姜昊很沒本事？」
「所以，族長大人。」
姜昊聲音一字一頓。
「斬了他。」
「縱然我今日真死在這裡，也要讓這個老魔，死在我前面！」
話音落下。
天地間驟然一靜。
諸位準帝皆是心神俱震。
雖然這小子平時看上去總沒個譜，可一旦關鍵時刻，卻總能令人驚嘆。
而這時，燎天魔帝瞬間被氣得不輕。
「你這個瘋子！」
「本帝方才出手，最多也只是傷了你一些皮肉！」
「你明明還活著！」
「不過受了些傷而已！」
「何至於此？」
「何至於一定要置本帝於死地？！」
燎天魔帝是真想不通。
他是魔帝。
縱橫諸界，見過太多人為了活命，願意跪伏，願意背叛，願意獻出一切。
可眼前這個大聖境的小輩，明明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只要讓長輩稍稍停手，便能免去帝咒入魂之危。
但是呢？卻偏偏要讓長輩繼續殺他，甚至寧願自己死，也要他死！
這讓燎天魔帝心中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懼。
他急忙轉頭，看向姜道玄。
「你.....」
才吐出一個字。
姜道玄便抬眸看了他一眼。
「夠了。」
兩字落下。
天地間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燎天魔帝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
姜道玄並指如劍。
轟！
一股可怖無比的劍意，從指尖迸發而出！
那是——誅仙劍意！
姜道玄指尖落下。
嗤。
沒有任何轟鳴聲。
只有一道極細的劍光，自燎天魔帝殘魂之上掠過。
那一劍太快。
快到眾人甚至沒有看清劍光落下的軌跡。
可燎天魔帝的魔魂，卻在這一刻驟然僵住。
他眼中的瘋狂、怨毒、驚怒，全部凝固在臉上。
緊接著，一道裂痕自眉心浮現。
然後是第二道。
第三道。
無數道。
短短剎那間，他的魔魂就像一尊即將破碎的瓷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劍痕。
「本帝……」
燎天魔帝眼中滿是錯愕。
他下意識想重聚魔魂，可誅仙劍意已是斬入真靈最深處。
在這種情況下，一切掙扎皆是徒勞。
他的意識迅速消散。
不過，就在快要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
燎天魔帝眼底忽然浮現出一抹怨毒之色。
「死……那便一起死！」
他立即催動帝咒，朝著姜昊眉心刺去！
「小心！」
所有人都變得無比緊張。
但下一刻，他們都怔住了。
只見那道帝咒明明距離姜昊眉心不過寸許。
甚至肉眼看去，幾乎已經貼到了姜昊眉心前方。
可它卻像是忽然失去目標一般，在姜昊周身遊蕩起來。
時而向左，時而向右。
每一次即將觸及姜昊時，都會莫名偏離。
就好像姜昊明明就在它面前，卻又根本不在那裡。
燎天魔帝殘存的意識劇烈震顫。
「不可能！他明明就在這裡，為何鎖不住？」
姜道玄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你看到的距離。」
「只是本帝願意讓你看到的距離。」
話音落下。
眾人心頭猛地一震。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察覺到了姜昊周身的異常。
姜昊依舊站在那裡。
可他所在的那一寸虛空，卻被姜道玄以時空大道單獨剝離了出去。
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隔著層層疊疊的時空斷層。
一寸之間，便是千百重天地！
因此，哪怕是由魔帝真靈所煉的死咒，也不可能在極短時間內，就跨過層層時空，真正鎖定姜昊的識海。
眾人面露恍然。
原來從一開始，太微前輩便已做足了萬全準備。
而所謂的賭命與威脅，不過是燎天魔帝自以為是的掙扎罷了。
這時，姜道玄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
他看向那道瘋狂亂竄的帝咒，說道：
「本帝既然來了，便不會讓他死。」
平靜的一句話，瞬間攻破了燎天魔帝的心理防線。
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意識，徹底崩潰！
「不——」
伴隨著最後一聲不甘到極致的咆哮。
他的魔魂轟然崩碎，消散於無形！
與此同時，原本還在瘋狂亂竄的帝咒，也因為失去力量來源，迅速破碎，化為虛無。
直至燎天魔帝的最後一絲氣息消散。
那籠罩在龍島上空長達數百萬年的魔雲，也終於散去了。
久違的天光，自雲層之後灑落下來。
清澈。
明亮。
溫暖。
這一刻，整座龍島都安靜了下來。
無數人下意識抬起頭，怔怔望著那片逐漸恢復清明的天空。
有魔龍後裔呆呆站在廢墟之中。
也有蒼龍嶺族人從殘破山脈之間走出。
他們望著那片湛藍天幕，眼中滿是茫然與震撼。
天空。
原來龍島的天空，竟是這般顏色？
對他們而言，這不是尋常景象，是只存在於古老傳說之中的畫面。
畢竟，自他們出生以來，龍島上空便常年灰暗，魔雲不散，黑海翻湧，天地間始終瀰漫著腐朽的氣息。
可如今，那片籠罩了龍島數百萬年的陰霾，竟真散了？
青溟准帝與銀甲准帝護著敖冥天的殘軀，久久無言。
這一日，他們等得太久了。
久到連他們自己都以為，此生不會看見這片天空恢復清明。
赤離准帝同樣神色震動。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姜道玄所在方向鄭重一拜。
「多謝太微前輩，除去此魔，還我龍島一線清明！」
青溟准帝與銀甲准帝也回過神來。
「多謝太微前輩，解我龍島數百萬年之危！」
話音落下。
周圍所有人都俯身行禮。
姜道玄神色平靜，輕輕擺了擺手。
「不必。」
他聲音溫和。
好似方才抹殺一尊魔帝的殘魂，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大事。
緊接著，他似有所感，目光忽然轉向某個方向。
眾人見狀，心中微動，紛紛順著目光望去。
只見遠處虛空，忽然泛起漣漪。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位白衣青年。
身形略顯虛幻，顯然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某種力量暫時凝聚而成。
其容貌清俊，氣息古老。
不知為何，當眾人看見他的第一眼，竟莫名覺得熟悉。
倒不是面容熟悉。
主要是那種出塵的氣質，竟與太微前輩有驚人相似。
「此人是……」
眾人心中一緊，下意識戒備起來。
赤炎昭微微眯起雙眼，似是想到了什麼。
難道……
還未等念頭落下。
那白衣青年已然望向姜道玄。
下一刻。
他眼眶竟微微泛紅，神色激動到難以自抑。
隨後，一步踏出，來到姜道玄面前，深深行禮。
「燭淵，拜見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