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赤離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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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

  一位族老沙啞開口:

  「倘若……真是炎昭先祖呢?」

  不少人的神色都變得複雜起來。

  尤其是想到近些年的狀況,更是如此。

  在歷經諸多變故後,整個赤家幾乎只能靠著赤離老祖一人支撐。

  偏偏赤離老祖近些年狀態不佳,鮮少現身,才讓司馬家、王家、孫家等幾家漸漸生出異心。

  甚至若非老祖餘威尚在,只怕有些人早已不止是暗中試探這麼簡單。

  在這般情況下,倘若炎昭先祖真的歸來,那一切便不同了。

  根據族中留下的史料記載,炎昭先祖昔年便已凌駕於尋常准帝之上,踏入半帝領域。

  哪怕是放在千萬年前,那個群星閃耀的時代,都是最為璀璨的星辰之一。

  一旦等這等人物降臨於此。

  別說是穩住火桑谷亂局,就算是帶著他們離開這個鬼地方都十分有可能。

  畢竟炎昭先祖能夠成功衝破外面魔龍的封鎖闖進來,便說明大概率也能夠出去。

  念及於此,眾人眸光驟亮。

  赤乾極將眾人反應收入眼帘。

  「還有一事。」

  眾人立刻看向他。

  赤乾極握緊手中玉符,沉聲道:

  「炎昭先祖讓赤離老祖,親自去南側陣台見他。」

  眾人彼此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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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位族老深吸一口氣,道:

  「如此看來,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另一位族老眸光微動,瞬間想到什麼。

  「若真是炎昭先祖歸來,那南側陣台之事,或許正好可以藉此徹底清算。」

  有人立刻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

  那位族老冷聲道:「司馬家這些年越來越不安分,王家與孫家雖未明著與我赤家撕破臉,可暗中也未必沒有推波助瀾。」

  「如今陣台之中發現司馬家的聖力痕跡,又牽扯黑淵島,若只靠我赤家去問罪,他們必然百般狡辯。」

  「可若炎昭先祖親臨,那便不同了。」

  此言一出。

  眾人眼神都變得銳利起來。

  不錯,赤家這些年忍讓太久。

  若非擔心導致火桑谷內部牽一髮而動全身,早就開始清算了。

  可現在不同。

  炎昭先祖歸來。

  只要他站在現場,便能夠以無敵戰力橫掃一切,鎮壓所有不服。

  赤乾極很快有了決斷。

  「先請赤離老祖。」

  「同時,傳訊王家、孫家、司馬家。」

  「只說南側陣台有重大異變,讓各家主事之人立刻前往。」

  一名族老問道:

  「炎昭先祖之事,要不要一併告知?」

  赤乾極搖頭。

  「暫且不用,此事太大,不能讓消息提前傳開,尤其是......司馬家,若他們當真與陣台之事有關,提前知道炎昭先祖在南側陣台,只怕未必敢去。」

  眾人明白過來。

  這是要讓各方主事者,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前往南側陣台。

  到時候有炎昭先祖親自坐鎮,司馬家就算想脫身,也要先問問赤家答不答應。

  「好,就這麼辦。」

  「傳訊其他三家。」

  「讓他們立刻動身。」

  很快,一道道傳訊自殿中飛出。

  ........

  赤家族地的一座地下宮殿中。

  一位白髮老者盤膝而坐。

  其身形枯瘦,面容蒼老,周身有一縷縷赤色神焰緩緩流轉。

  此人正是如今火桑谷唯一的准帝「赤離」。

  忽然,身前懸浮的玉符輕輕一震。

  赤離緩緩睜開眼。

  下一刻。

  玉符之中的訊息湧入識海。

  待看完內容後,他那原本平靜的表情,瞬間一凝。

  「炎昭先祖?」

  他第一反應便是荒謬。

  畢竟炎昭先祖早在千萬年前便已隕落。

  這可是族中記載得清清楚楚的事。

  哪怕龍島與外界隔絕數百萬年,導致赤家傳承有所殘缺,可關於赤陽大帝與炎昭先祖的記載,卻始終被族中視為根本,從未敢忘。

  一個早該隕落千萬年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南側陣台?

  可很快,赤離又沉默下來。

  赤乾極身為現任的赤家族長,自然分得清事情輕重,絕不敢拿炎昭先祖之名開玩笑。

  許久後。

  赤離緩緩起身。

  「既如此,老夫便親自去看看,南側陣台前,究竟來了什麼人。」

  說罷,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

  ……

  與此同時。

  王家。

  王家族長王鎮岳正與幾位族老議事。

  忽然,一枚赤色傳訊符破空而來,懸停在大殿中央。

  王鎮岳抬手接過,神念一掃,眉頭頓時皺起。

  「南側陣台有重大異變......?」

  身旁的族老面露疑惑。

  「赤家傳來的?」

  王鎮岳點頭。

  「讓我王家主事之人,立刻前往南側陣台。」

  眾人神色各異。

  有人陰陽怪氣道:

  「南側陣台一直由赤家主導鎮守,如今出了事,倒想起讓我等過去了?」

  王鎮岳看了那人一眼。

  「陣台若真出事,火桑谷誰都跑不了。」

  那人頓時不敢再多言。

  王鎮岳收起玉符,沉聲道:

  「備人,隨我去南側陣台。」

  ........

  孫家。

  一座規模極大的藥園中。

  孫家族長孫聞道正站在一株枯黃的古木前,眉頭緊鎖。

  這些年火桑谷資源衰敗,連族中掌管的藥田也一日不如一日。

  就在這時。

  唰——

  赤家傳訊飛來。

  他接過掃了一眼,神色微變。

  「南側陣台……」

  旁邊的老者問道:

  「族長,赤家又要調人?」

  孫聞道搖頭。

  「不只是調人,他們讓各家主事者親自前往。」

  老者臉色微沉。

  「莫非陣台真出了大事?」

  孫聞道沉默片刻。

  「去看看便知。」

  「若陣台真破,火桑谷只會更亂。」

  說罷,收起玉符,轉身離去。

  .........

  司馬家。

  司馬家的現任族長「司馬嵩」看著手中傳訊,臉色不斷變幻。

  身旁的幾位族老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由一緊。

  「族長,赤家傳訊說了什麼?」

  司馬嵩將玉符放在掌心,沉聲道:

  「說是南側陣台有重大異變,要讓各家主事之人,立刻前往.....」

  此言一出。

  一位司馬家的族老臉色微白。

  「南側陣台?」

  另一人也忍不住道:

  「難道……那邊已經被發現了?」

  司馬嵩眼神驟冷。

  「慌什麼?」

  殿中幾人頓時閉嘴。

  司馬嵩冷哼一聲,陷入思緒之中。

  南側陣台會有動靜,他並不意外。

  可赤家的反應,竟比他想像中快了一些。

  一位族老壓低聲音道:「族長,我們留下的痕跡應當已經抹乾淨了,就算陣台裂開,也只會讓人以為是魔氣衝擊所致,除非赤離那個老傢伙親自現身,否則單憑其他人,絕不可能看出核心裡的問題。」

  司馬嵩眸光微閃。

  不錯,他們動手之時極為謹慎,在陣台核心之中留下的痕跡,都先被黑淵島的蝕鱗術蓋過。

  正常情況下,若讓聖人王,甚至是大聖層次的修士過來,都不可能查出來。

  至於赤離准帝……

  呵,那老東西已經多年未曾現身。

  外界都在傳他傷勢極重。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敢走到這一步。

  另一位族老總覺得有些心慌,忍不住開口:

  「可若赤離真的去了呢?」

  司馬嵩沉默片刻。

  隨後冷聲道:「赤離若真能隨意現身,赤家這些年便不會一再退讓。」

  「況且赤家傳訊之中,只說陣台異變,讓各家主事者前往,並未提及已經查出什麼。」

  「他們未必知道。」

  「也有可能,只是想借陣台之事,逼各家出人出力。」

  幾位族老聽到這裡,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司馬嵩收起玉符,緩緩開口:「去。」

  「若不去,反倒顯得心虛,待去了之後,先看赤家如何說。」

  「無憑無據,他們奈何不了我司馬家。」

  「更何況,就算真有什麼痕跡,也未必不能推到黑淵島身上。」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

  不久後。

  南側陣台。

  赤炎昭依舊負手立於陣台之前。

  黑淵島眾人跪伏在遠處,被威壓禁錮,動彈不得。

  赤鋒站在一旁,神情仍有些恍惚。

  他時不時看向赤炎昭的背影。

  直到現在,他仍覺得眼前這一切像是在夢中。

  炎昭先祖,他竟真回來了?

  正當赤鋒心中久久難以恢復平靜之時。

  姜昊心有所感,猛地抬頭,看向某個方向。

  「來了。」

  拓跋狩雲聞言,下意識順著對方目光看去。

  只見前方遠處,已是出現一位白髮老者。

  其身著赤色長袍,身形略顯枯瘦。

  每一步踏出,周身便有神焰浮現,使氣機愈發強盛。

  遠遠看去,就好似一輪即將走至暮年的太陽,令人心悸不已。

  「准帝?」

  拓跋狩雲瞬間反應過來。

  而這時,火元准帝也看向那白髮老者,輕聲道:「應當便是赤家那位赤離准帝了。」

  玄川准帝微微頷首。

  「氣息有些虛浮,身上還有不少舊傷。」

  寧河准帝輕聲道:

  「而且傷得不輕......」

  他們皆是准帝,自然一眼便能看出赤離如今的狀態。

  嗯,毫不誇張的說,能用一句糟糕透頂來形容。

  此刻,赤鋒等人也注意到了來人。

  他們心中一驚,立即躬身行禮。

  「拜見赤離老祖!」

  「拜見老祖!」

  赤離准帝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掃過拓跋昭烈、火元准帝、玄川准帝、寧河准帝、寒朔准帝、赤炎昭。

  僅是簡單一眼,便忍不住心神巨震。

  准帝。

  全都是准帝!

  這等陣容,幾乎讓赤離准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須知,如今龍島三族加在一起的准帝數量都未必有這麼多。

  而這些人,竟同時出現在此地?

  赤離心中念頭急轉。

  可很快,他所有思緒都被赤炎昭的身影壓了下去。

  「像....太像了......」

  在赤家祖祠之中,供奉著炎昭先祖的畫像。

  而眼前之人的眉眼輪廓,與畫像上的面孔存在六七成相似。

  緊接著,赤離准帝又從對方身上察覺到了一股濃郁到近乎不可思議的赤家帝血氣息。

  那種帝血濃度,可遠非尋常赤家族人能夠比擬。

  甚至就連身為準帝的他,若論濃度,怕是都不及其中的十之一二。

  「炎……炎昭先祖。」

  「真是您?」

  赤離准帝的聲音有些發顫。

  哪怕來之前,他已經看過赤乾極傳來的訊息,心中有了幾分準備。

  可當真正確定下對方身份的那一刻,他還是難以保持平靜。

  赤炎昭先是點了點頭。

  旋即暗中用秘術看向赤離准帝。

  很快,他便看出許多東西。

  本源有損。

  帝血虧空。

  體內還殘留著魔氣的侵蝕痕跡。

  這些傷,顯然不是一朝一夕留下的。

  再想到赤鋒曾說過的老祖時常會選擇閉關修行。

  如今看來,這些年所謂的閉關,恐怕並非單純修行,大概率是在強壓這具早已不堪重負的身軀。

  赤炎昭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傷成這樣,還敢強撐。」

  赤離准帝身軀微震。

  他下意識想要開口解釋。

  可話到嘴邊,卻又停住了。

  在旁人面前,他可以說自己無礙。

  可在赤炎昭這位先祖面前,這些話沒有意義。

  「哎.....」赤離准帝嘆了口氣,無奈道:「晚輩讓先祖見笑了。」

  赤炎昭輕輕搖頭。

  「撐到今日,不丟人。」

  赤離准帝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先祖會責怪自己沒能壓住火桑谷亂局,沒能護好赤家後人,沒能讓赤家維持昔年榮光。

  可先祖沒有。

  他只是說,撐到今日,不丟人。

  赤離准帝低下頭,沙啞道:

  「晚輩無能,未能護好赤家。」

  赤炎昭擺了擺手。

  「能在這等境地下撐到今日,已是不易。」

  「至於身上的傷,也不必再強壓,待此間事了,我會與幾位道友替你想辦法解決。」

  赤離准帝下意識看向拓跋昭烈等人。

  他們雖然沒有多說,卻都微微頷首。

  赤離准帝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發熱。

  回想曾經,自己作為整個赤家最高的那根頂樑柱,一直都是他替族中想辦法。

  而如今,終於有人站在他前面,對他說他的傷可以想辦法。

  這種感覺於赤離准帝而言,實在有些陌生。

  甚至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赤炎昭看著這一幕,嘴角揚起,微微一笑。

  「行了,就按照我說的來。」

  「話說都修成准帝了,怎麼還這般扭捏?」

  「說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丟我赤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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