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吾名,赤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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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赤炎昭的聲音落下。

  黑袍男子的神色開始不斷變幻。

  可最終,在感受到赤炎昭身上散發的恐怖氣息後,他終究沒敢再開口。

  赤鋒看著這一幕,心中也微微鬆了口氣。

  他是真擔心自己帶著這位前輩去陣台核心後,讓這個傢伙偷偷跑了。

  「不過還好......」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陣台深處。

  「前輩,這邊。」

  赤炎昭邁步跟上。

  拓跋昭烈等人對視一眼,則帶著黑淵島眾人一同走了過來。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陣台核心前。

  這裡本來應該是一座完整的圓形石壇。

  可在經歷數百萬年歲月的侵蝕後,石壇邊緣早已殘破不堪,唯有中央的一塊赤色陣盤還能勉強保持完整。

  而在陣盤之上,能分別感受出人族、龍族、魔龍族的氣息。

  赤鋒看著眼前的陣盤,面露感慨。

  「當年龍島破碎後,南側魔氣最重,若只憑一族之力,根本壓不住這裡,所以,三族先輩暫時放下恩怨,共同修補了這座陣台。」

  「只是後來三方矛盾越來越深,這座陣台便一直由火桑谷鎮守。」

  「蒼龍嶺偶爾會派巡守查看外域。」

  「黑淵島……」

  他看向黑袍男子,譏諷道:

  「他們不來添亂,就已經算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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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男子冷笑一聲。

  「赤鋒,說話要講證據。」

  「陣台是你火桑谷在守,如今陣台出了問題,你反倒怪到我黑淵島頭上?」

  赤鋒握緊戰矛,眼神森冷。

  「你敢說今日之事與你們無關?」

  黑袍男子理直氣壯道:「自然無關。」

  「我等也是察覺南側魔氣異常,才過來查探。」

  「倒是你火桑谷,陣台在你們眼皮底下裂開,難道不該先查查自己人?」

  赤鋒臉色一沉。

  若換作之前,他必然會直接斥責。

  可如今,姜昊已經看出陣台裂痕邊緣有人族修士的聖力殘留。

  在這種情況下,這句話就沒有那麼容易反駁了。

  此刻,赤炎昭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執。

  他走到陣盤前,緩緩抬起右手,伸出指尖,落在其邊緣。

  一縷火光順著陣紋蔓延開來。

  嗡——

  整座陣台輕輕一震。

  原本黯淡的陣紋,被火光照得一點點清晰起來。

  與此同時。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中瀰漫而出。

  一縷陰冷暴戾,顯然來自魔龍血脈。

  至於另一縷......

  赤鋒睜大雙眼。

  「真有聖力殘留?」

  火桑谷的一眾修士紛紛變色。

  「這不可能!」

  「鎮守陣台的都是各家輪值之人,誰敢對陣台動手?」

  「陣台一破,火桑谷南側最先遭殃啊!」

  玄川准帝感受著那縷聖力氣息,開口道:

  「未必是想直接毀掉陣台。」

  眾人看向他。

  玄川准帝輕撫鬍鬚,緩緩開口:「若真想毀陣,動靜可不會這么小。」

  「這道裂口更像是被人提前鬆開了一處節點。」

  「等外部魔氣衝擊時,再順勢擴大。」

  赤鋒心頭一震。

  「你的意思是……」

  玄川准帝看了黑袍男子一眼,意味深長道:

  「有人從裡面開了一道縫,然後有人從外面推了一把。」

  聽到這裡,黑袍男子瞬間變得慌亂起來。

  「你們不要血口噴龍,區區一道殘留氣息,能說明什麼?」

  姜昊環抱雙臂,笑著開口:「能說明你急了。」

  黑袍男子眸光陰冷。

  「你說什麼?」

  姜昊毫不在意,繼續開口:

  「玄川前輩只是說這陣台裂得蹊蹺,你這條泥鰍卻急著撇清,怎麼,你知道玄川前輩接下來要說什麼?」

  黑袍男子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可礙於赤炎昭在場,他終究沒有發作。

  就在這時。

  赤炎昭指尖輕輕一抬。

  那縷留在陣盤中的魔氣被他抽出,懸浮在半空。

  火光一照,魔氣開始劇烈扭曲,隱約之間,竟化作一枚細小的黑色龍鱗虛影。

  青灰龍族瞳孔一縮。

  「黑淵島的蝕鱗術?」

  作為敵對方,又豈能不知曉此術?

  黑袍男子臉色大變。

  他知道,要出事情了。

  果不其然。

  下一刻。

  赤鋒猛地看向他。

  「果然是你們!」

  黑袍男子內心縱然已是極為慌亂,可表面上仍在強行嘴硬。

  「蝕鱗術又如何?」

  「黑淵島懂此術的人不在少數。」

  「僅憑一縷殘痕,就想定我的罪?」

  赤炎昭沒有反駁。

  他又屈指一點。

  那縷留於陣盤中的聖力氣息,亦被抽了出來。

  赤鋒死死盯著那縷氣息。

  片刻後,他似乎想到什麼,神色變得格外陰沉。

  姜昊察覺到他的變化。

  「你認得?」

  赤鋒沉默了數息。

  隨後,他面露苦澀,道:

  「這是……火桑谷司馬家的聖力......那種功法特性,我忘不了.......」

  此言一出。

  火桑谷的眾人瞬間譁然。

  「司馬家?」

  「怎麼可能是他們?」

  「南側陣台的維護,確實一直由司馬家協助赤家完成……」

  「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議論聲四起。

  赤鋒眼神複雜無比。

  若說方才還只是懷疑,那麼現在,幾乎已經可以確定。

  火桑谷內部,真的有人參與了這件事。

  而且參與之人還是位列火桑谷四大家族之一「司馬家」的修士。

  其中最為細思極恐的是,司馬家究竟是知曉此事,還是不知道呢?

  正當赤鋒心中愈發沉重之際。

  赤炎昭看向黑袍男子,搖頭道:「內外合手,一個松陣,一個引魔,既不直接毀掉陣台,又能讓陣台在關鍵時候自行崩裂,如此一來,外人只會以為是陣台年久失修,或是火桑谷鎮守不力。」

  赤鋒心頭髮寒。

  黑袍男子則沉默不語。

  赤炎昭繼續道:

  「若今日沒有人發現這兩道氣息,再過一段時間,裂口擴大,魔氣外泄,火桑谷南側必亂。」

  「赤家負責鎮守南側,自然首當其衝。」

  玄川准帝接過話:「到時候,火桑谷內部那些本就不滿赤家的人,就有理由發難了。」

  「他們可以說是赤家鎮守不力,當然也可以說是赤家為了繼續掌控火桑谷,故意誇大南側危機。」

  「甚至還能反過來說,南側之所以出事,都是赤家這些年獨掌陣台造成的。」

  拓跋昭烈冷笑道:「好算計。」

  「黑淵島不用正面開戰,就能讓火桑谷自己先亂起來。」

  隨著他們的聲音響起。

  赤鋒心中怒意已然攀升至極致。

  他原本以為火桑谷內部再怎麼爭,也不至於拿南側陣台開玩笑。

  可現在看來,有些人為了逼赤家讓步,已經什麼都敢做了。

  黑袍男子眼見情況不妙,立即開口:「說得倒像真的一樣。」

  「可你們別忘了,這只是你們的推測。」

  赤炎昭看向他。

  「是不是推測,搜魂便知。」

  黑袍男子瞳孔驟縮。

  「你敢!」

  赤炎昭露出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你覺得我不敢?」

  話音落下。

  一股無形威壓瞬間落下。

  黑袍男子身軀一沉,只覺神魂都快要被撕裂了。

  他終於開始害怕了。

  因為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人是真的不在乎什麼黑淵島,也不在乎什麼三族盟約。

  若對方願意,完全可以在這裡直接鎮殺他。

  赤鋒心頭也是一震。

  他連忙開口:

  「前輩。」

  「此人畢竟是黑淵島的人。」

  「若直接搜魂,恐怕會引發三方衝突。」

  赤炎昭沒有回頭。

  「陣台被破時,衝突便已經開始了。」

  赤鋒一時無言。

  黑袍男子卻像是抓住什麼,強壓驚懼,開口道:「閣下實力雖強,可這裡終究是三族之地,你若強行搜魂,便是壞了三族盟約,到時候黑淵島必不會善罷甘休!」

  赤炎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不禁笑出了聲。

  「三族盟約?」

  他抬手,指向身後陣台。

  「陣台被破。」

  「魔氣外泄。」

  「火桑谷南側將亂。」

  「這時候,你跟我談盟約?」

  黑袍男子臉色一僵。

  赤炎昭又道:

  「若盟約能護住這裡,這座陣台今日便不會出事。」

  「若盟約能約束黑淵島,你們便不會出現在這裡。」

  「若盟約能讓火桑谷內部安穩,陣台之中便不會留下人族修士的聖力。」

  「既然盟約已經攔不住暗處那些手,那便換一種方式.......」

  黑袍男子心頭狂跳。

  「你想做什麼?」

  赤炎昭沒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

  轟——

  一股恐怖無比的威壓席捲而出。

  黑淵島眾人神色大駭,盡皆僵在原地,連動彈一下都變得艱難。

  黑袍男子更是首當其衝。

  他雙膝猛地一沉,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

  赤炎昭已經來到他身前。

  「我沒興趣與你爭辯。」

  「也沒興趣聽你搬出黑淵島。」

  「今日之事,若與你無關,搜魂之後,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若與你有關.......那黑淵島,也該給我一個交代!」

  黑袍男子瞳孔驟縮。

  給你一個交代?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畢竟哪怕是強如火桑谷的赤離准帝,也不敢說讓黑淵島給他交代。

  可眼前之人,卻說的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黑淵島若不給,他便會親自去取。

  這讓黑袍男子心中生出一股難以遏制的恐懼。

  他想要傳訊。

  可念頭剛剛升起,赤炎昭便掃了他一眼。

  下一刻。

  黑袍男子的識海轟然一震。

  「在我面前,還想傳訊?」

  赤炎昭五指虛握。

  黑袍男子眉心頓時浮現出一道漆黑龍紋。

  那龍紋剛剛亮起,便被赤炎昭一把從識海深處攝了出來。

  黑袍男子慘叫一聲。

  「啊!」

  赤炎昭看著掌心那枚漆黑龍紋,目光微冷。

  「黑淵島的傳訊印記。」

  「看來你也沒你嘴上說得那麼無辜。」

  黑袍男子臉色慘白,掙扎著還想要開口。

  可赤炎昭沒有再給這個機會。

  他一指點在其眉心。

  轟!

  黑袍男子身軀一顫。

  緊接著,雙眸失去焦距。

  無數零碎畫面從眉心之中被強行抽出。

  黑淵島。

  暗殿。

  幾道模糊身影圍坐。

  南側陣台。

  火桑谷司馬家。

  還有一句極其陰冷的聲音:

  「陣台不必徹底毀掉,只需讓它在該裂的時候裂開,火桑谷自然會亂。」

  畫面一閃而過。

  但在場眾人,皆看得清清楚楚。

  赤鋒臉色鐵青。

  身後的火桑谷眾人更是怒不可遏。

  「真是黑淵島!」

  「他們果然早就和谷中之人有勾連!」

  「司馬家……怎麼會是司馬家?!」

  黑袍男子恢復意識時,整個人已經幾乎癱軟在地。

  他知道,完了。

  這些畫面一出,任何辯解都沒有意義。

  赤炎昭收回手掌,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現在,還要談盟約嗎?」

  黑袍男子嘴唇顫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赤炎昭轉身,看向赤鋒。

  「傳訊火桑谷。」

  赤鋒心頭一震。

  「前輩的意思是……」

  赤炎昭開口道:「告訴他們。」

  「南側陣台被人暗中動手,黑淵島參與其中,火桑谷內部司馬家也有嫌疑。」

  「讓火桑谷能主事的人,過來見我。」

  赤鋒遲疑了一下。

  「若他們不來呢?」

  赤炎昭神色平靜。

  「那我便去火桑谷。」

  此言一出。

  現場驟然一靜。

  赤炎昭看著赤鋒遲遲不動,便繼續說道:「今日我來,不是為了和誰商量。」

  「陣台要修。」

  「內鬼要查。」

  「黑淵島要給交代。」

  「火桑谷若有人攔,那便一併鎮了。」

  此言一出。

  拓跋昭烈咧嘴一笑。

  「這才痛快。」

  火元准帝微微頷首:

  「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玄川准帝附和道:

  「既然證據已明,就該快刀斬亂麻。」

  赤鋒心神震動。

  他看著赤炎昭,終於忍不住問道:

  「前輩……究竟是何人?」

  赤炎昭背負雙手,目光平靜。

  「吾名,赤炎昭。」

  三個字落下。

  赤鋒先是一怔。

  旋即像是想起什麼,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赤炎昭……」

  若只是尋常先祖之名,隔了漫長歲月,後人未必人人都能記得清楚。

  可赤炎昭不同。

  赤家之所以曾經輝煌,是因為赤陽大帝。

  而赤炎昭,正是赤陽大帝長子。

  在赤家族譜之中,此人之名,位列祖祠最前。

  每一代赤家族人入祠祭祖時,都必會聽長輩提起。

  赤鋒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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