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審訊林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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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黑透,威爾遜準備親自去審訊林經理,電話就響了。

  「日本領事館剛才來人了。」

  威爾遜愣了一下,「來幹什麼?」

  「報案,佐藤健失蹤了。」

  「他失蹤我們已經知道了啊。」

  布雷克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知道是一回事,正式報案是另一回事。」

  「那你怎麼說?」

  「實話實說,佐藤商社二樓有命案,佐藤健本人不在現場,去向不明,我們正在調查。」

  「領事館的人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就是要求我們儘快查明佐藤健的下落,說有結果了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威爾遜聽完這句,心裡大概有數了。領事館的人肯定還會私下跟佐藤正雄溝通,佐藤健的事沒那麼快結束。


  「照常進行,領事館的事,我來應付。用手段,讓他馬上開口,哈桑還在等。」

  「明白。」

  審訊室里。

  威爾遜坐在林經理對面。

  「西貢小院那晚我們拍到你帶著東興聯社的人殺去林秀妹他們家。而昨天晚上,你還是帶著東興聯社的人殺去海盈碼頭。不要否認,我們抓了三個活口。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林經理看著他,語氣淡淡,「威爾遜先生,你抓我的時候,我沒反抗。你現在問的問題,我不會回答。」

  威爾遜盯著他看了幾秒,「行,那我換個問題。佐藤商社的資金,來自福隆祥金鋪。金鋪的錢,來自哪裡?你們跟天利貿易之間是什麼關係?」

  林經理沒有回答。

  威爾遜往椅背上一靠,「那說說檳城的那個島。我們已經確認了。船五天去一次,送六袋乾貨、四個水桶。檳城那個島,是做什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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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經理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不知道。」

  威爾遜這下沒說話了。他偏了一下頭。

  林經理身後站著的那個人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那人動作很快,左手按住林經理的後頸,把臉往桌上一壓,同時右手抽出一根細長的鐵簽,從林經理左手食指的指甲縫裡斜著插進去。鐵簽刃口極其薄,入肉的時候幾乎沒有阻力,直到頂到指骨才停住。

  林經理的身體猛地繃緊,整條手臂的肌肉都在抽搐,但他咬住了牙關,沒有喊出來,一旦喊出來,力就卸了。

  那人沒有拔鐵簽,而是壓著鐵簽的尾部,微微往上撬了一下。

  林經理的呼吸從齒縫裡擠出一聲短促的聲音,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滴在桌面上。

  威爾遜看著他的臉,語氣跟剛才沒什麼變化,「檳城那個島,是做什麼用的?」

  「.......」

  威爾遜又偏了一下頭。

  鐵簽又往上撬了半寸,指甲縫被撐開了一道口子,血從指甲根滲出來,順著指節往下淌,在桌面上積了薄薄一小片。

  林經理的整條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咬著牙,喉結上下滾動,但還是沒有說話。

  威爾遜也開始不說話了,等著他開口。

  那個人又開始撬那個鐵簽。

  林經理已經忍不住了,嗷的一聲叫了出來。

  威爾遜看到他鬆動了,「林經理,你在等什麼?等佐藤健回來?等東京那邊來人?你覺得你抗得住等到他們?即使他們來了,也不會保你出去。證據確鑿,你跑不了。」

  林經理呼吸粗重,眼睛已經在慢慢不聚焦了,實在太痛了,感覺所有神經都在痛。

  威爾遜看著他的眼睛,「你沒必要死扛,你已經盡力了。」

  「.....訓練。」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個島……是訓練用的。」

  「訓練什麼?」

  「小孩。」

  威爾遜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側耳認真聽。

  林經理喘了幾口氣,閉上眼:「從香港、澳門、南洋各地……收來的小孩。有被拐的、有被賣的、有父母欠債抵給我們的……集中養在島上,教日語、教格鬥、教潛伏、教情報傳遞。等到了十五六歲,就送出去,派到南洋各國潛伏,等需要的時候啟用。」

  「誰在管這個島?」

  「山本健一郎。」

  「他現在在哪?」

  「檳城。喬治市,碼頭附近有一家叫興隆貿易的鋪子,他在那裡落腳。」

  「島上還有多少人?」

  「我聽佐藤先生說過,好像七八十個人。具體多少他沒說。」

  「你剛才說,小孩訓練完之後送到南洋各國潛伏,具體是哪些國家?」

  「大馬、印尼、菲律賓、泰國、緬甸、新加坡、香港。」

  「島上的安保布防是什麼樣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檳城我不是核心人,我只知道這些。」

  威爾遜聽完這段話,看了一眼站在林經理身後的那個人,微微點了下頭。

  那人鬆手拔出鐵簽,動作乾脆,幾乎沒有帶出更多的血。林經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往前伏在桌面上,左手食指的指甲縫還在往外滲血。

  威爾遜站起來,「你休息一下。待會還有幾個問題問。」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出審訊室,把門帶上。他需要把這個消息跟布雷克說一下,檳城的哈桑他們還在等著,準備上島。

  ——————————

  晚上七點三十。

  檳城總警署的燈還亮著,走廊里的腳步聲一陣接一陣,比白天還忙碌。哈桑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份剛簽好的行動令,看都沒多看,直接遞給站在門口的副手阿布。

  「八十個人,三艘大船,四艘快艇,所有長槍子彈管夠。」

  阿布低頭看了一眼行動令,「sir,剛來的那批水警,不少人還沒摸過槍。」

  「那晚上摸個夠,告訴他們,今天晚上是實彈,好好給我打。」

  哈桑說完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三十二分。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部黑色電話。等了十五分鐘。

  「他開口了嗎?島上多少人?」

  「開口了,說是有七八十個人,但是前陣子來了二十個到香港。管事叫山本健一郎,地址在.....」

  「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大步走到警署大門,外面停著三輛警車,已經發動了。

  「走。」

  八點二十分,碼頭。

  海面上黑沉沉的,幾艘船停在泊位上,船頭的燈都沒開。八十個人站在岸邊,分成幾排,槍枝手裡,沒人抽菸,沒人說話。水警那邊的二十個年輕人也在人堆里,有幾個還在低頭擺弄槍帶,不太熟練的樣子。

  哈桑從車上下來,走到隊伍前面,清了清嗓子,高聲說,「島上至少有四十個武裝人員,大家提起十二分精神。如果遇到反抗,直接開槍。登船。」

  九點整。

  四艘快艇熄了燈,貼著海面往荒島西側那片礁石區划過去。今晚沒有月亮,海面跟墨汁一樣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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