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各忙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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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動船靠岸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秀妹從船上跳下來,腳踩在碼頭水泥地上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站了兩秒才站穩。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她基本沒合過眼,先是西貢公路打了一場,又去佐藤商社綁人,再回大浪西灣審人,到現在又坐船回來。身體是累的,但腦子停不下來。

  鍾兆昌跟平叔在她後面下船,鍾兆昌朝秀妹點了一下頭,沒多說什麼,跟平叔朝車那邊走去。

  秀妹徑直朝辦公樓走,她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忙,沒有等劉錚和阿威。他們兩人去遠海扔屍體,起碼要三四個小時才能回來。

  碼頭裡的衛生已經搞完了大半。燒焦的木板被翹起來堆在牆角,地面用水衝過了,但還是留著一片片黑印子。空氣里那股焦糊味還沒散乾淨,混著海水味,聞著不太舒服。幾個弟兄正蹲在倉庫門口清理不能用的東西,看到秀妹過來都站起來打招呼。

  秀妹擺了擺手讓他們繼續幹活,自己直接往辦公樓走。

  阿貴跟蔡強他們都還沒回來,花哥和光頭也在醫院。趙勇在碼頭那邊盯著修理大船的事。

  玉姐從一樓大堂迎出來:「林老闆,你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秀妹這才想起來,從昨晚到現在她一口東西都沒吃,連水都沒喝幾口。但她現在沒胃口:「不餓。何文東呢?」

  「在三樓,正在算撫恤金的事。」

  「好。」

  秀妹上了二樓,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辦公室里已經沒有灰塵了,擦得乾乾淨淨,應該是玉姐她們做的。

  她先跟奎叔打了個電話,說了讓他幫忙安排人查的事。接著撥了個內線,讓何文東下來。

  何文東來得很快,他直接坐到秀妹對面,翻開本子:「林老闆,撫恤金我已經列好了。」

  秀妹接過本子看了看沒問題,就簽了個字。

  「還有一件事,玉姐說花哥昨天晚上帶了三隻狗來,死了兩條。一條是花哥家的,一條是鄰居家的。那條鄰居家的狗,給五千,花哥家的也給五千。你到時候花哥說一聲,讓他轉交鄰居。光頭家的那條,給它獎勵1000。」

  「好。」何文東在本子上又添了一筆。

  何文東走了之後,阿星那邊的電話被接通了。她為了節約時間,跟何文東講話的時候,電話就已經在等待中了。

  「餵?林老闆?」阿星的聲音都是興奮。

  「阿星,棠佬那邊怎樣了?」

  「抓到了,活口。人現在關在我爸橡膠園那邊。壽叔會來審問,應該快到了。」

  秀妹的心放下了半截,「我們的弟兄怎樣?」

  「沒事,就幾個受傷的,都是輕傷。」

  秀妹這心終於放心了,「好。壽叔到了讓他審棠佬,越快越好。特別是三件事要問清楚:佐藤家族在香港還有沒有別的人,除了濱田正一之外,還有沒有藏著沒露面的。濱田正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身手怎樣、身邊多少人、平時在哪活動。那個島上的情況,島上到底有多少人,大人小孩各多少,防守怎麼布置的。」

  阿星一一記下,「好,我會跟壽叔說,最遲傍晚六點給你回話。」

  「好。壽叔身體剛恢復不久會不會太勞累?」

  「沒事,王叔也跟著來了。」

  「好,那我等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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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秀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棠佬抓到了,這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佐藤健嘴裡說的那些話,其實她一句都不相信。田正很有可能是佐藤健下的餌。

  如果濱田正一真的是佐藤健說的那樣,那她今天晚上必須拿下。佐藤健死了,消息傳到佐藤正雄耳朵里是遲早的事。田正或者說濱田正一作為佐藤正雄在香港的代理人,一旦收到風聲,要麼跑,要麼開始反撲。

  不能讓濱田正一跑了,也不能讓他有反應的時間。

  她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開始寫:

  目標:濱田正一(田正),興盛置業實際控制人,佐藤正雄在香港的代理人。

  地址:淺水灣道XX號(佐藤健供述),白色三層洋房,門口兩棵棕櫚樹。

  安保:兩個退伍軍人保鏢(佐藤健供述)。


  如果他不在淺水灣,佐藤健說過他有安全屋在九龍塘根德道,這個也要等奎叔那邊打探的消息回來才知道。

  行動時間最好是在今晚,如果是明晚,對方可能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一旦讓他知道了檳城棠佬被抓了,他跑的可能性很大。

  秀妹放下筆,看著那幾行字發了會呆。

  昨天晚上海盈損失慘重,安保的弟兄一下子損失了十一個。蔡強、李鐵、阿貴都有不同程度的傷。花哥、光頭都在醫院,趙勇要守碼頭。

  如果今天晚上行動,能行動的就只有自己、阿哥、阿威和師父了。師父年紀大了,陪他們折騰了一晚上,這會在宿舍樓休息。

  秀妹開始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腦子裡都是晚上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

  九龍城寨的槍聲響起的時候,田正已經知道了。

  他坐在淺水灣的別墅里,剛才情報網人員已經打電話給他了。

  佐藤先生被綁他已經第一時間通知了東京那邊。東京那邊決定先通過外交,向香港警方施壓。這邊還沒救出佐藤先生,那邊林經理他們就被包圍了,事情越來越脫離軌跡了。

  這不是讓他最心煩的,佐藤家族多的是繼承人,上忍也多的是。讓他最心煩的是檳城那邊。島上負責日常管理的副手木村給他打了個電話,說山本可能出事了,店裡電話一直沒人接。

  那個訓練基地不是近幾年才有的,那個訓練基地在四十幾年前是設在香港的。那時候英國人對日本人的管控還沒那麼嚴,香港的華人社會又魚龍混雜,藏在裡面不容易被發現。第一批被送出去的孩子,就是從香港出去的。

  十幾年前,英國人開始收緊對香港的控制,香港警方反間諜那一塊力度越來越大。佐藤正雄當機立斷,把整個訓練基地從香港遷到檳城。

  這些事,只有佐藤家族最核心的幾個人知道。山本健一郎就是負責搬遷和重建的那個人。他在香港經營東興聯社,表面上是撈偏門,實際上是在給檳城的訓練基地輸血。

  田正知道這個基地對佐藤家族意味著什麼。這是佐藤家族三代人幾十年的經營,投入了無數資源和心血,在南洋織起來的一張網。

  如果那個島真的出事了,佐藤家族這四十幾年的布局就全完了。

  田正想到這,猛地睜開眼。

  他又撥通了一遍檳城的電話,等了半個鐘頭,還是沒人接。

  山本真的出事了。不能耽誤了,得給東京那邊打個電話。他雖然是佐藤正雄在香港的代言人,但檳城的那個訓練基地有東京那邊才知道的暗線,得讓東京那邊動作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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