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顧慮
阿弟跟小胖回去畫了地圖，那個島南北長，東西窄，形狀像個歪脖子的葫蘆。東面的礁石群最大，船就是藏在那裡。西面有一小片沙灘，但很窄，退潮的時候才露出來。島中央是密集的樹林，從外面什麼都看不見。
阿星看著那張圖，「這樣看來這個島真的有問題了。」
「肯定有。」小胖很篤定，「不然那船幹嘛藏在那裡，而且起碼三艘。」
「行，我去給林老闆打個電話。」
秀妹聽完阿星的電話後說，「那孩子應該就在島上了。」
「林老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繼續盯著，讓阿弟他們混在漁民群里，看看能不能發現他們進出的頻率。看看多久送一次，每次送多少。這樣我們能預估出裡面的人數。」
「好。」
「我覺得他們肯定在那島上不短的時間，如果是白天進出，多多少少會有漁民發現。你讓阿弟他們晚上的時候盯著。不要靠島太近，就划船過去。他們島上肯定有盯梢的，機動船動靜太大了。」
「明白。」
掛了電話，劉錚問，「確定了？」
「嗯，應該是那個島沒跑了。」
劉錚：「這些日本人確實狡猾，香港地方小查得還嚴。檳城那邊的管控確實比香港松很多，而且檳城離南洋近，如果真的培養了間諜，那些孩子長大了可以直接送到南洋各地。」
秀妹：「現在我頭疼的是，我們根本不知道對方那裡面有多少人，武力安保怎樣？關小孩子也只是我們自己的猜想，根本沒有證據證明確實是在培養間諜。而且如果真的培養間諜了，那到時候那些人也是威脅。」
劉錚在旁邊坐下，想了想才開口，「如果真是培養小孩的地方，你準備怎麼弄？」
秀妹靠在椅背上，「說實話我現在還沒想好怎麼弄。」
她也沒瞞著劉錚，有什麼說什麼，「那個島四面都是海，上面什麼情況我們完全不知道。有多少人？有沒有槍？人有多少？巡邏怎樣？這些東西我們現在一點底都沒有。」
劉錚也知道難搞。
「而且……」秀妹停了一下，「如果真像師父說的那樣，那些孩子從小被日本人養大，那我們把人救出來之後，要怎麼安置他們？他們可能反而覺得我們是壞人，到時候可能槍口對準我們也說不定。玉姐的孩子還認不認她？這些都是問題。」
秀妹和劉錚沉默了好一會。
劉錚先開口，「其實……那些孩子跟我們沒關係。」
秀妹沒說話，她當然知道。
劉錚：「玉姐那兩個孩子是玉姐的，我們幫她打聽消息，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真要派人上那個島，萬一出了事，我們怎麼跟弟兄們交代？」
秀妹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打算……」
「我沒打算派人上去。」秀妹回，「至少現在沒有，先搞清楚那島上到底有什麼。不一定非要派人上去，我們可以先摸清楚他們進出的規律，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嗯，你知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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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和劉錚沒有理由為了那些不相干的孩子去冒生命危險。他們的目標是打擊日本人，保全自己。能救孩子是附帶的，而且是要在有把握的情況下才能考慮的事，現在這個情況一點都不明朗，盲目靠近那個荒島無疑是去送死，他們沒那麼傻。
秀妹決定暫時擱置荒島的事，讓阿弟他們能盯就盯，盯不出來就撤，安全第一。
接下來，她跟劉錚還是要繼續準備婚禮的事。
6月5號，上午。
秀妹和劉錚又出門了。這次去的是聖約翰教堂。
教堂的位置很好，鬧中取靜，門口有一棵老榕樹，枝丫垂下來遮出一片陰涼。秀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轉頭對劉錚說，「這地方不錯。」
劉錚站在她旁邊，「是挺好的。」
兩人走進去，跟教堂的管事神父談了檔期。神父是個六十來歲的英國人，說著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粵語，翻開一本厚厚的預約簿，眯著眼看了一會。
「7月8號，可以嗎？」
秀妹在心裡算了一下，還有一個月，時間夠。
「可以。」
神父在簿子上記了一筆，又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是基督徒嗎？」
秀妹頓了一下，「不是。」
神父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那婚禮儀式可以簡單一點，不包含彌撒部分，只進行宣誓和交換戒指的環節，可以嗎？」
「可以。」
從教堂出來，太陽正曬。劉錚從路邊買了兩杯涼茶，遞給秀妹一杯，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皺著眉頭咽下去，「苦。」
「苦才解暑。」
兩人站在教堂門口，看著街上的車來車往。後面的尾巴還在，一輛深藍色的轎車停在路對面，車窗半開著，能看到裡面坐著一個抽菸的男人。
劉錚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們還真有耐心。」
「有的是時間跟他們耗。走，去酒樓。」
酒樓訂在灣仔的一家老字號，不算頂級，但勝在地方大，能擺四十桌。
酒樓經理帶著秀妹和劉錚看了幾個廳，最後選了三樓靠窗的那個，採光好，能看到街景，空間也寬敞。
「婚宴菜單我們有三個檔，你們看看要哪檔？」
秀妹翻了翻菜單，選了個中等檔次的額，「就這個，菜色可以再商量加一兩個。」
「沒問題，你先定個大概的桌數，我們好備料。」
「暫定三十桌。」
酒店經理拿筆記下，「行，定金兩千，簽了合同就不能退了。」
「可以。」
付了錢從酒店出來，兩人不準備再去其他地方直接回西貢，不能一天跑太多地方。
————————
威爾遜來到處長辦公室，把他這幾天查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金鋪確實有問題，佐藤商社的資金來源不明，很可能是從地下錢莊出來的。興盛置業的老闆田正，是日本籍，1962年來的香港。」
布雷克聽完，沒有馬上說話，想了想，問了一句，「證據夠不夠抓人？」
威爾遜搖了搖頭，「不夠。金鋪那邊的資金流向能看出來，但都是間接證據。要直接證明金鋪是地下錢莊，得拿到它的帳本或者抓到現場交易。佐藤商社那邊也是，能證明他資金有問題，但沒辦法證明他走私或者洗錢。興盛置業那邊，只能證明田正是日本人，沒法證明他參與洗錢。」
布雷克點了點頭，「那就繼續查。金鋪那邊，想辦法搞到它的帳本，盯著它，不管它跟誰交易，直接抓了，就能順藤摸瓜。佐藤商社那邊，盯緊它的貨船，看有沒有走私。興盛置業那邊，查清楚田正背後還有誰。」
威爾遜猶豫了一下，「這樣查可能會驚動了他們。還有金鋪那邊有......」
布雷克看了他一眼，「金鋪那邊你大膽去安排，至於日本人那邊就讓他們驚，但不要讓他們知道是我們查的......可以.....」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勾了勾唇角，「想辦法把他們引到海盈身上去。」
威爾遜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明白了。這就是禍水東引。
布雷克繼續說，「再安排人盯著那海盈，如果日本人對海盈動手，我們還能把他們抓個現行。這又是個證據。」
阿星看著那張圖，「這樣看來這個島真的有問題了。」
「肯定有。」小胖很篤定，「不然那船幹嘛藏在那裡，而且起碼三艘。」
「行，我去給林老闆打個電話。」
秀妹聽完阿星的電話後說，「那孩子應該就在島上了。」
「林老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繼續盯著，讓阿弟他們混在漁民群里，看看能不能發現他們進出的頻率。看看多久送一次，每次送多少。這樣我們能預估出裡面的人數。」
「好。」
「我覺得他們肯定在那島上不短的時間，如果是白天進出，多多少少會有漁民發現。你讓阿弟他們晚上的時候盯著。不要靠島太近，就划船過去。他們島上肯定有盯梢的，機動船動靜太大了。」
「明白。」
掛了電話，劉錚問，「確定了？」
「嗯，應該是那個島沒跑了。」
劉錚：「這些日本人確實狡猾，香港地方小查得還嚴。檳城那邊的管控確實比香港松很多，而且檳城離南洋近，如果真的培養了間諜，那些孩子長大了可以直接送到南洋各地。」
秀妹：「現在我頭疼的是，我們根本不知道對方那裡面有多少人，武力安保怎樣？關小孩子也只是我們自己的猜想，根本沒有證據證明確實是在培養間諜。而且如果真的培養間諜了，那到時候那些人也是威脅。」
劉錚在旁邊坐下，想了想才開口，「如果真是培養小孩的地方，你準備怎麼弄？」
秀妹靠在椅背上，「說實話我現在還沒想好怎麼弄。」
她也沒瞞著劉錚，有什麼說什麼，「那個島四面都是海，上面什麼情況我們完全不知道。有多少人？有沒有槍？人有多少？巡邏怎樣？這些東西我們現在一點底都沒有。」
劉錚也知道難搞。
「而且……」秀妹停了一下，「如果真像師父說的那樣，那些孩子從小被日本人養大，那我們把人救出來之後，要怎麼安置他們？他們可能反而覺得我們是壞人，到時候可能槍口對準我們也說不定。玉姐的孩子還認不認她？這些都是問題。」
秀妹和劉錚沉默了好一會。
劉錚先開口，「其實……那些孩子跟我們沒關係。」
秀妹沒說話，她當然知道。
劉錚：「玉姐那兩個孩子是玉姐的，我們幫她打聽消息，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真要派人上那個島，萬一出了事，我們怎麼跟弟兄們交代？」
秀妹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打算……」
「我沒打算派人上去。」秀妹回，「至少現在沒有，先搞清楚那島上到底有什麼。不一定非要派人上去，我們可以先摸清楚他們進出的規律，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嗯，你知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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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和劉錚沒有理由為了那些不相干的孩子去冒生命危險。他們的目標是打擊日本人，保全自己。能救孩子是附帶的，而且是要在有把握的情況下才能考慮的事，現在這個情況一點都不明朗，盲目靠近那個荒島無疑是去送死，他們沒那麼傻。
秀妹決定暫時擱置荒島的事，讓阿弟他們能盯就盯，盯不出來就撤，安全第一。
接下來，她跟劉錚還是要繼續準備婚禮的事。
6月5號，上午。
秀妹和劉錚又出門了。這次去的是聖約翰教堂。
教堂的位置很好，鬧中取靜，門口有一棵老榕樹，枝丫垂下來遮出一片陰涼。秀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轉頭對劉錚說，「這地方不錯。」
劉錚站在她旁邊，「是挺好的。」
兩人走進去，跟教堂的管事神父談了檔期。神父是個六十來歲的英國人，說著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粵語，翻開一本厚厚的預約簿，眯著眼看了一會。
「7月8號，可以嗎？」
秀妹在心裡算了一下，還有一個月，時間夠。
「可以。」
神父在簿子上記了一筆，又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是基督徒嗎？」
秀妹頓了一下，「不是。」
神父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那婚禮儀式可以簡單一點，不包含彌撒部分，只進行宣誓和交換戒指的環節，可以嗎？」
「可以。」
從教堂出來，太陽正曬。劉錚從路邊買了兩杯涼茶，遞給秀妹一杯，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皺著眉頭咽下去，「苦。」
「苦才解暑。」
兩人站在教堂門口，看著街上的車來車往。後面的尾巴還在，一輛深藍色的轎車停在路對面，車窗半開著，能看到裡面坐著一個抽菸的男人。
劉錚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們還真有耐心。」
「有的是時間跟他們耗。走，去酒樓。」
酒樓訂在灣仔的一家老字號，不算頂級，但勝在地方大，能擺四十桌。
酒樓經理帶著秀妹和劉錚看了幾個廳，最後選了三樓靠窗的那個，採光好，能看到街景，空間也寬敞。
「婚宴菜單我們有三個檔，你們看看要哪檔？」
秀妹翻了翻菜單，選了個中等檔次的額，「就這個，菜色可以再商量加一兩個。」
「沒問題，你先定個大概的桌數，我們好備料。」
「暫定三十桌。」
酒店經理拿筆記下，「行，定金兩千，簽了合同就不能退了。」
「可以。」
付了錢從酒店出來，兩人不準備再去其他地方直接回西貢，不能一天跑太多地方。
————————
威爾遜來到處長辦公室，把他這幾天查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金鋪確實有問題，佐藤商社的資金來源不明，很可能是從地下錢莊出來的。興盛置業的老闆田正，是日本籍，1962年來的香港。」
布雷克聽完，沒有馬上說話，想了想，問了一句，「證據夠不夠抓人？」
威爾遜搖了搖頭，「不夠。金鋪那邊的資金流向能看出來，但都是間接證據。要直接證明金鋪是地下錢莊，得拿到它的帳本或者抓到現場交易。佐藤商社那邊也是，能證明他資金有問題，但沒辦法證明他走私或者洗錢。興盛置業那邊，只能證明田正是日本人，沒法證明他參與洗錢。」
布雷克點了點頭，「那就繼續查。金鋪那邊，想辦法搞到它的帳本，盯著它，不管它跟誰交易，直接抓了，就能順藤摸瓜。佐藤商社那邊，盯緊它的貨船，看有沒有走私。興盛置業那邊，查清楚田正背後還有誰。」
威爾遜猶豫了一下，「這樣查可能會驚動了他們。還有金鋪那邊有......」
布雷克看了他一眼，「金鋪那邊你大膽去安排，至於日本人那邊就讓他們驚，但不要讓他們知道是我們查的......可以.....」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勾了勾唇角，「想辦法把他們引到海盈身上去。」
威爾遜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明白了。這就是禍水東引。
布雷克繼續說，「再安排人盯著那海盈，如果日本人對海盈動手，我們還能把他們抓個現行。這又是個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