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晚上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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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頓了頓。

  「三路一起打,他們往哪兒跑都不行。往東,有大浪拗的人堵著。往西,是山,爬不上去。往南,是海,我們的船在海面上等著。往北,是山樑,但我們的人從山樑上打下來,往北跑正好撞槍口上。」

  布洛克聽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們會不會晚上跑了?」

  「不會。」威廉很篤定,「大浪西灣只有兩條路出去。一條是海路,一條是大浪拗那條山路。海路我們有船盯著,他們跑不了。山路被他們自己堵死了,他們想從山路跑,得先把石頭搬開,搬石頭那點時間,夠我們打兩輪了。」

  「他們要是不跑,躲在棚屋裡呢?」


  「現在就是在香港的十八個人,只能抽兩人留下來貼身守著你。」

  布洛克擺擺手,「沒事,兩人夠了。」

  香港的港英政府對私人武裝是零容忍的,超過20人成建制武裝必定被警方盯上,是不允許的。

  就他的身份,在香港也只敢留十八個人在身邊,剩下的大部隊都留在馬來。長槍在香港也只留了八支,還不能在明面上露出來。

  如果馬來那八十個人、三十支長槍也在香港,威廉根本不需要踩點,直接帶人過去掃射就行。

  布洛克把雪茄放在菸灰缸上,拿起桌上的報紙看了一眼。

  今天早上的報紙,頭版下面那條新聞。

  陳兆昌和處長的女兒。

  他把報紙放下。

  「先生。」威廉看著他,「報紙上這件事......要不要再等等?」

  布洛克看著他,「等什麼?」

  「等看看陳家跟處長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萬一他們真的......」

  「真的什麼?」布洛克打斷他,「結婚?」

  他沒等威廉回答,自己說了下去。

  「處長那個人,我了解。他在英國出生,在殖民地長大。他最在乎的不是錢,是面子。他女兒嫁給一個華人,他的臉往哪兒擱?」

  他拿起報紙,又看了一眼。

  「這是陳兆昌的小手段。他知道我在查他的海產公司,故意放出這種消息,想讓我忌憚。」

  威廉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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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洛克把報紙扔在桌上。

  「處長就算同意他們來往,也不會馬上公開承認。英國人的臉面,比什麼都重要。沒個一年半載,他不會鬆口。」

  他看著威廉。

  「一年半載,黃花菜都涼了。現在不動手,等他真的攀上處長這門親,再想動就難了。」

  威廉點了點頭,「明白。」

  「今晚行動。」布洛克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威廉,「天黑之後出發。天亮之前,把大浪西灣清乾淨。」

  「先生,留不留活口?」

  布洛克轉過身,看著他。

  「不留。」

  威廉站直了身子。

  「是。」

  「去吧。」

  威廉轉身走了。

  布洛克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天快黑了,遠處的海面上有晚霞,紅彤彤的,像著了火。

  他點了一根新的雪茄,吸了一口。

  陳兆昌。

  這小子比他老子難對付。

  但他布洛克十八歲出來當兵到現在五十五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一個二十幾歲的華人後生,想用一張報紙就讓他收手?

  做夢。

  ——————————————

  十月二十一號,早上七點半。

  陳家老宅。

  餐廳里擺著早餐,白粥、油條、幾碟小菜、一籠叉燒包。

  陳永仁坐在主位,手裡拿著《工商日報》。王伯站在旁邊,端著茶壺,等著給他添茶。

  他翻到第三版的時候,手頓住了。

  照片很大,他想忽視都不行。

  標題寫著:裕豐集團大公子陳兆昌密會處長千金。

  陳永仁盯著那個標題看了很久。

  然後翻過去,看下一頁。

  翻了兩頁,又翻回來,重新看了一遍那篇報導。

  報導寫得不算詳細,就是說了兩人在半島酒店喝下午茶,相談甚歡,疑似交往。還提了一句女生的身份是警署處長之女。

  沒說名字,但香港警署處長就一個,誰都知道是誰。

  陳永仁把報紙放在桌上,端起粥喝了一口。

  王伯在旁邊看見了那張報紙,手裡的茶壺頓了一下,沒吭聲。

  陳永仁放下粥碗,拿了個叉燒包,咬了一口,慢慢嚼。

  嚼完了,又喝了一口粥。

  王伯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他跟了陳永仁幾十年,太了解這個人了。他越是不說話,越表明很生氣。他要是當場罵出來,那反而沒事了。

  陳永仁把一碗粥喝完,把叉燒包吃完,拿餐巾擦了擦嘴。

  「王伯。」

  「老爺。」

  「兆昌那邊,最近在忙什麼?」

  王伯想了想,「還是碼頭那攤子事,沒有其他特別的。」

  陳永仁點了點頭,沒再問。

  王伯站在旁邊,滿腦子都是這個昌少越來越有主見了,這就立馬攀上警署處長了,看來以後要對付他更難了。

  過了大概有兩分鐘,陳永仁才開口。

  「這個警署處長可不好打交道,這個跟其他的從英國空降的不一樣,是從普通警員一路做到處長的,為人不好說話是出了名的,還特別要面子。」

  王伯靜靜聽著。

  「英國人最在乎什麼?不是錢,是身份。他女兒嫁給一個華人,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陳永仁拿起報紙又看了一眼。

  「兆昌想攀這門親,沒那麼容易,處長那關,他過不了。」

  王伯小心翼翼地問,「老爺,那要不要跟昌少打個電話?」

  陳永仁看了他一眼,「打電話?說什麼?」

  王伯不吭聲了。

  「他以為攀上處長就能壓我一頭?跟布洛克對抗?他是在做夢!處長是英國人,他是華人。處長就算接受了他,也不會真的把他當自己人。英國人那一套,我比誰都清楚。」

  王伯沒敢接話。

  陳永仁擺擺手,「不用管他,他想攀就讓他攀。處長不會同意的。」

  「老爺,要是萬一......」

  「萬一處長接受了就接受了,反正裕豐不虧,陳家也不虧。」

  「那南洋那邊?」

  陳永仁嘆了口氣,「南洋那邊,我的人終究少,布洛克是鐵了心要拿到那個礦的。雖說他的意思是,到時候不會少了我那份,但是那份是多少?一成?兩成?三成?」

  他冷笑了一聲。

  「呵呵,我看頂了天了,能給我個三成就不錯了。先把東西找到再說。找到了,怎麼分,就不是他布洛克一個人說了算了。到時候兆昌拿到手,他死了,那那些東西自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接手了。」

  王伯低著頭,這個話題他不敢接。

  「盯著點兆昌那邊,看看他跟處長到底什麼情況。有什麼動靜,馬上告訴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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