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德山公寓的【鬼】四
「所以你就從宿舍里搬了出來。」庭庸姿勢鬆散的趴在桌子上，盯著鏡頭裡的目靜慈，覺得很有意思，「你竟然沒有告訴別人？」
「告訴了也沒人會相信，那我為什麼要多嘴。」目靜慈說完又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補了一句，「……話多容易釀成大錯。」
庭庸敏銳的察覺到了目靜慈話里的意思，但他沒有明顯點出來。
每個人的性格和某個明顯的特點背後都會有自己不為人知的過去，他和目靜慈目前只是普通朋友的距離，問太多就成了他沒邊界感。
「那你很不錯啊，接受良好。」庭庸隨口誇了一句。
目靜慈不說話，視線落在自己的手心。
接受良好嗎……
他只是知道自己從小到大都在撞【鬼】，也就習慣了。
目靜慈還想說什麼，耳邊卻傳來了敲門聲。
這次不是從衣櫃裡響起的，而是門外。
這敲門聲沒有透過麥克風傳到庭庸這邊，但他發現了目靜慈突變的表情，「怎麼了？」
「有人，在敲我的門。」目靜慈一五一十的說了，反正庭庸答應了幫他通關新手本的，全部交給有經驗的人去分析就行。
庭庸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你去看看貓眼，看看是誰，放心，你的衣櫃朝著牆的。」
「行。」目靜慈確認了一下衣櫃，發現的確是朝著牆擺放的也放心了，也是個老實人，對方說什麼他做什麼，站起來就走到門邊，趴在貓眼上往外看去。
門外一個穿著物業衣服的男人，貓眼的高度只能看見對方的胸膛，以及物業銘牌——李宗則。
走廊慘白的燈光灑下，打在那人身上，明顯的陰影交界線顯得這人高大無比。
目靜慈的呼吸都要靜止，因為對方突然彎下腰，露出了面容。
是普通人的長相，但是他臉上帶著勉強擠出來的微笑，對著貓眼說話，「業主、您、您好，請開、開、門。」
目靜慈頭皮一緊，沒發出任何動靜，靜悄悄的回到了電腦前，「是物業。」
庭庸瞭然於胸，「給他開門。」
「？」目靜慈眉頭一挑，意思是你認真的？
庭庸手一攤，「他都敲門了，你作為屋主當然要給他開門，不然不就是裝聾了嗎？」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是這個道理嗎？？
目靜慈憋了一會兒，憋出一句話，「要是不開會怎樣？」
「不會怎樣……」庭庸說，「就是對方可能會以為你不是屋主，然後把你驅逐出去。」
目靜慈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拿起了桌子上他那個飽經風霜的保溫杯，毅然決然的打開了門。
原本死活撞不開的門在此時輕鬆打開，目靜慈直面上門外的物業。
物業姿態扭曲，見目靜慈真的開門了還僵了一瞬，才從腰間取下一張收據遞給他，「您、您的、快遞單……」
目靜慈不動聲色的把保溫杯放在了門口的冰箱上，接過收據單查看了一番，發現上面的業主名字叫萬里。
目靜慈點點頭，沒說話，生怕對方覺得自己的聲音和原屋主的不一樣，只是悶頭簽了字。
什麼好物業大半夜送快遞？
物業動作顫顫巍巍的，每個關節都像是臨時組好的一樣不和諧，從身後的小車簍里拿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快遞遞給了目靜慈，還咧出一個更嚇人的笑容，「請給、給五星好評……」
雖然不合時宜，但這個場景有點好笑。
果然就業大環境差，連鬼也得看口碑。
門被關上，目靜慈抱著快遞坐到了電腦桌前拆開。
快遞里是一整套衣服，包括一雙球鞋。
目靜慈把衣服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應該是之前的屋主買的快遞。
庭庸透過屏幕看清了快遞箱裡的東西，「不喜歡？」
目靜慈搖搖頭，「我喜歡衝鋒衣。」
庭庸一挑眉，「衝鋒衣？也不錯，是過遊戲的好選擇。」
防風保暖還防水，很適合各種地形的遊戲。
目靜慈只是垂下眼，把快遞盒子放在地上，「不，衝鋒衣不容易髒。」
「……」庭庸沒忍住捂著嘴笑了，「哎喲，這麼樸實無華的理由啊。」
目靜慈倒是不介意對方笑，「很實用啊，我有很多件衝鋒衣。」
「哦？多少件？」
「全是。」
「……」
庭庸也是傻了眼。
畢竟他的衣櫃裡什麼款式的衣服都有，過遊戲跟走T台一樣，實在是無法想像目靜慈這樣的人是怎麼生活的。
目靜慈小幅度的撇嘴，目光放在電腦上，遲疑了一瞬，「剛剛就想問了……」
庭庸嗯了一聲。
「你脖子上的傷……怎麼來的？」目靜慈說的是庭庸脖子上那一圈泛白的疤痕。
很誇張，傷口癒合後留下的疤痕就是比皮膚顏色還要白一些的，加上庭庸是後期美黑的黑皮膚色，微微泛白的疤痕更加明顯。
像是一圈枷鎖，毫不客氣的圈在了庭庸的脖子上。
目靜慈問完就覺得不太好，這一看就是對方的秘密，他就這麼問了有點冒昧，「算了，當我沒問……」
「這有什麼不好問的？」庭庸爽朗一笑，「這是我上吊留下的傷痕而已。」
目靜慈一呆，沒反應過來。
庭庸靠近了攝像頭，抬頭把脖子上的傷口展示給目靜慈看，「被嚇到了？我平時會用遮瑕蓋住的，但剛剛洗了澡，遮瑕也被洗掉了。」
「為什麼……」目靜慈輕聲問他，「為什麼要上吊？」
庭庸聳聳肩，「不為什麼，想體驗一下而已。」
「體驗？」
「嗯。」庭庸露出了一個有幾分瘋狂的表情，「窒息的感覺，很不錯。」
這種瘋狂透過網絡傳遞到目靜慈的眼中，令他有幾秒的失語。
瘋癲的話語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害怕，可目靜慈倒是沒有害怕的心思，他只是覺得……「留疤了，不值得。」
這下輪到庭庸呆住，他的表情一瞬間轉換成迷茫，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唉~哥們兒，我真喜歡你啊。」
不說別的，就看目靜慈對他這點『喜好』的態度，庭庸就很滿意他。
「你真的和我的心肝很像。」庭庸壓低聲音，吐出這麼一句來。
目靜慈卻皺起眉，「我不當替身。」
庭庸的語氣有點驚訝，「替身？啊……我剛剛沒有告訴你嗎？」
「什麼？」
「我的心肝，是我筆下的私人原創角色。」庭庸把速寫本翻到前面幾頁，展示給目靜慈看，「是獨屬於我本人的角色，不是真人。」
速寫本上，滿滿幾頁畫的都是同一個少年。
只是少年的臉被用力的線條塗黑，能看見的就只剩下他的身材、髮絲、漂亮骨感的手指……
像一個承載庭庸臆想的載物，庭庸用他精準抓取的線條畫出了一個個極度困難的動態姿勢。
「他是我暗無天日時光內創造出來的繆斯，但是……」庭庸的視線沉下來，「【鬼】把他的臉偷走了。」
庭庸再也畫不出來他的臉，那張原本應該爛熟於心的臉徹底消失，被記憶之手抹去，沒有殘留一分一毫。
目靜慈好半天才憋出一個『哦』字，他不太會安慰人，「行，我知道了，不是替身。」
他只看見了一個絕望的藝術家。
難怪不是『愛人』，而是『心愛的人』。
承載了自己絕望時期活下去的希望的角色被【鬼】偷走了臉，庭庸不瘋才怪。
目靜慈抿緊唇，「那，速寫，我要做什麼？」
庭庸托著腮，輕聲說，「你不用特意做什麼，20張速寫由我自己捕捉。」
「你的表情、你的身體、你的動作。」庭庸伸出手指，點在屏幕里目靜慈的臉上，「全都由我親自捕捉。」
那個角色對於庭庸來說其實不怎麼重要。
畢竟他是個漫畫家，角色可以分分鐘創造出千千萬萬個，原本庭庸是不在乎的，可自從他失去了精神寄託的那一天起，他就開始了長期的失眠。
這個忍不了。
庭庸的失眠讓他脾氣開始暴躁，想打砸東西，可家裡的每一個手辦和積木都是限量珍藏版，他又捨不得，於是深夜，他多了一項活動。
打羽毛球。
把球暴抽出去的時候他的心情就好了很多，也只是暫時。
打完羽毛球回家的路上，庭庸甚至想過要不要再創造一個精神寄託角色出來，一邊走，一邊構思角色的外形。
要有如同天鵝般的脖頸、要有一頭柔順的黑髮、要有骨感的手指、要有肌肉線條優美的身體…………
也許是上天眷顧，在路過一條巷子口時，好巧不巧，他的人生角色就那樣用衣服包著頭，並且橫衝直撞的撞進了他的懷抱。
包裹著頭部的衣服散開，庭庸對上了對方那雙濕漉漉又渾濁不清的眼眸。
心底一顫。
騙人的吧，他的人生角色從畫紙里蹦出來了嗎？
當庭庸把人扶起來的時候，他感覺脖子上的傷疤在隱隱作痛。
這種痛徹底壓制了他這些天的煩躁。
OK。
這就是他嶄新的精神寄託了。
兩人的閒聊迎來了窗外的天光大亮。
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的六點半，庭庸打了個哈欠，對著目靜慈說道，「可以去睡覺了，記得戴眼罩和耳塞。」
目靜慈點頭，「好。」
說完又乖乖的補了一句，「晚安。」
掛斷視頻，庭庸卻因為他的那句晚安愣了兩秒，好半天才嘟囔，「還挺乖……」
……
德山公寓似乎永遠都是大霧和陰天，整個小區都霧蒙蒙灰撲撲，看著就讓人心中鬱結。
……
公寓的論壇網頁被打開，一行字輸入。
【德山公寓】【搜索】
點擊搜索後，蹦出來的就是一條新聞報導。
【德山公寓今日發生了一起惡性事件，公寓樓9022號房的租客被人殘忍殺害，請各位居民鎖好門窗，小心外出……】
打字聲響起。
【德山公寓 9022】【搜索】
[你們知不知道9022號房的人怎麼了啊？]
[誒，那個小姑娘死的真的很慘啊，被吊死在吊燈上誒……]
[真的假的啊……]
[當然是真的啊，警察進去的時候不讓我們拍照，但是我親眼看見的！她被人用皮帶勒死又掛在吊燈上，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
[天吶，誰幹的啊……]
[所以這兩天警察和物業都挨家挨戶的宣傳說別出門，鎖好門窗嘛。]
[哎喲真的是殺千刀的，搞得我都不敢出門了啦……]
…
打字聲繼續。
【9022號房 照片】【搜索】
點擊搜索後，蹦出來一個新帖子。
[圖片][看嘛。]
滑鼠挪到圖片上點開，圖片緩衝了一秒，可怖的內容瞬間彈出來。
一個女生脖子被勒斷，一根皮帶連接著她的脖子和吊燈，屍體輕飄飄的掛在空中，離電腦桌並不遠。
如同論壇里的人的說法，女生的眼珠子因為擠壓而快要爆出來，一嘴的血滴了一地。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卻正好對上女生的眼睛，看得人生理不適。
[我是發現者，路過她家發現窗戶沒關，結果就看見了這個場景……昨晚大風，屍體還被吹得在晃……]
滑鼠迅速點了保存照片，然後跳轉群聊，把圖片發在了群里。
【7112庸人】：[圖片]
【7112庸人】：9022號房的人死了。
【9471忍者】：WTF？？那昨天下午起她的帳號就掛在視頻通話里是為什麼？？
【4501雙貓】：還不明顯嗎，鬧鬼了嘛。
【4103食夢貘】：那很奇怪了，她死了的話帳號下線才對吧，除非是她手動進入通話，然後半路被殺了？
【1048陽春白雪】：有可能……大家還是時時刻刻報備自己在幹什麼吧，不然死得悄無聲息的。
【8345巧克力】：可以，我現在在做瑜伽，在房間裡關著可憋死我了，實在是不知道該幹什麼。
【1477璞玉】：你們昨晚有人敲門嗎？
【7112庸人】：沒有。
【4502高山】：有，但我沒開門，大半夜敲門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兆頭。
【4881義賊】：我也沒開門。
【6001梵星】：我開門了，把我吵醒了，是物業送快遞啊，你們都沒開？？
滑鼠挪開，關掉了群聊頁面，又在列表里翻到了一個人，點擊私聊。
【庸人】：可能會有幾個人死亡，你儘量不參與群聊里的對話就行。
【太后】：好。
「告訴了也沒人會相信，那我為什麼要多嘴。」目靜慈說完又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補了一句，「……話多容易釀成大錯。」
庭庸敏銳的察覺到了目靜慈話里的意思，但他沒有明顯點出來。
每個人的性格和某個明顯的特點背後都會有自己不為人知的過去，他和目靜慈目前只是普通朋友的距離，問太多就成了他沒邊界感。
「那你很不錯啊，接受良好。」庭庸隨口誇了一句。
目靜慈不說話，視線落在自己的手心。
接受良好嗎……
他只是知道自己從小到大都在撞【鬼】，也就習慣了。
目靜慈還想說什麼，耳邊卻傳來了敲門聲。
這次不是從衣櫃裡響起的，而是門外。
這敲門聲沒有透過麥克風傳到庭庸這邊，但他發現了目靜慈突變的表情，「怎麼了？」
「有人，在敲我的門。」目靜慈一五一十的說了，反正庭庸答應了幫他通關新手本的，全部交給有經驗的人去分析就行。
庭庸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你去看看貓眼，看看是誰，放心，你的衣櫃朝著牆的。」
「行。」目靜慈確認了一下衣櫃，發現的確是朝著牆擺放的也放心了，也是個老實人，對方說什麼他做什麼，站起來就走到門邊，趴在貓眼上往外看去。
門外一個穿著物業衣服的男人，貓眼的高度只能看見對方的胸膛，以及物業銘牌——李宗則。
走廊慘白的燈光灑下，打在那人身上，明顯的陰影交界線顯得這人高大無比。
目靜慈的呼吸都要靜止，因為對方突然彎下腰，露出了面容。
是普通人的長相，但是他臉上帶著勉強擠出來的微笑，對著貓眼說話，「業主、您、您好，請開、開、門。」
目靜慈頭皮一緊，沒發出任何動靜，靜悄悄的回到了電腦前，「是物業。」
庭庸瞭然於胸，「給他開門。」
「？」目靜慈眉頭一挑，意思是你認真的？
庭庸手一攤，「他都敲門了，你作為屋主當然要給他開門，不然不就是裝聾了嗎？」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是這個道理嗎？？
目靜慈憋了一會兒，憋出一句話，「要是不開會怎樣？」
「不會怎樣……」庭庸說，「就是對方可能會以為你不是屋主，然後把你驅逐出去。」
目靜慈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拿起了桌子上他那個飽經風霜的保溫杯，毅然決然的打開了門。
原本死活撞不開的門在此時輕鬆打開，目靜慈直面上門外的物業。
物業姿態扭曲，見目靜慈真的開門了還僵了一瞬，才從腰間取下一張收據遞給他，「您、您的、快遞單……」
目靜慈不動聲色的把保溫杯放在了門口的冰箱上，接過收據單查看了一番，發現上面的業主名字叫萬里。
目靜慈點點頭，沒說話，生怕對方覺得自己的聲音和原屋主的不一樣，只是悶頭簽了字。
什麼好物業大半夜送快遞？
物業動作顫顫巍巍的，每個關節都像是臨時組好的一樣不和諧，從身後的小車簍里拿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快遞遞給了目靜慈，還咧出一個更嚇人的笑容，「請給、給五星好評……」
雖然不合時宜，但這個場景有點好笑。
果然就業大環境差，連鬼也得看口碑。
門被關上，目靜慈抱著快遞坐到了電腦桌前拆開。
快遞里是一整套衣服，包括一雙球鞋。
目靜慈把衣服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應該是之前的屋主買的快遞。
庭庸透過屏幕看清了快遞箱裡的東西，「不喜歡？」
目靜慈搖搖頭，「我喜歡衝鋒衣。」
庭庸一挑眉，「衝鋒衣？也不錯，是過遊戲的好選擇。」
防風保暖還防水，很適合各種地形的遊戲。
目靜慈只是垂下眼，把快遞盒子放在地上，「不，衝鋒衣不容易髒。」
「……」庭庸沒忍住捂著嘴笑了，「哎喲，這麼樸實無華的理由啊。」
目靜慈倒是不介意對方笑，「很實用啊，我有很多件衝鋒衣。」
「哦？多少件？」
「全是。」
「……」
庭庸也是傻了眼。
畢竟他的衣櫃裡什麼款式的衣服都有，過遊戲跟走T台一樣，實在是無法想像目靜慈這樣的人是怎麼生活的。
目靜慈小幅度的撇嘴，目光放在電腦上，遲疑了一瞬，「剛剛就想問了……」
庭庸嗯了一聲。
「你脖子上的傷……怎麼來的？」目靜慈說的是庭庸脖子上那一圈泛白的疤痕。
很誇張，傷口癒合後留下的疤痕就是比皮膚顏色還要白一些的，加上庭庸是後期美黑的黑皮膚色，微微泛白的疤痕更加明顯。
像是一圈枷鎖，毫不客氣的圈在了庭庸的脖子上。
目靜慈問完就覺得不太好，這一看就是對方的秘密，他就這麼問了有點冒昧，「算了，當我沒問……」
「這有什麼不好問的？」庭庸爽朗一笑，「這是我上吊留下的傷痕而已。」
目靜慈一呆，沒反應過來。
庭庸靠近了攝像頭，抬頭把脖子上的傷口展示給目靜慈看，「被嚇到了？我平時會用遮瑕蓋住的，但剛剛洗了澡，遮瑕也被洗掉了。」
「為什麼……」目靜慈輕聲問他，「為什麼要上吊？」
庭庸聳聳肩，「不為什麼，想體驗一下而已。」
「體驗？」
「嗯。」庭庸露出了一個有幾分瘋狂的表情，「窒息的感覺，很不錯。」
這種瘋狂透過網絡傳遞到目靜慈的眼中，令他有幾秒的失語。
瘋癲的話語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害怕，可目靜慈倒是沒有害怕的心思，他只是覺得……「留疤了，不值得。」
這下輪到庭庸呆住，他的表情一瞬間轉換成迷茫，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唉~哥們兒，我真喜歡你啊。」
不說別的，就看目靜慈對他這點『喜好』的態度，庭庸就很滿意他。
「你真的和我的心肝很像。」庭庸壓低聲音，吐出這麼一句來。
目靜慈卻皺起眉，「我不當替身。」
庭庸的語氣有點驚訝，「替身？啊……我剛剛沒有告訴你嗎？」
「什麼？」
「我的心肝，是我筆下的私人原創角色。」庭庸把速寫本翻到前面幾頁，展示給目靜慈看，「是獨屬於我本人的角色，不是真人。」
速寫本上，滿滿幾頁畫的都是同一個少年。
只是少年的臉被用力的線條塗黑，能看見的就只剩下他的身材、髮絲、漂亮骨感的手指……
像一個承載庭庸臆想的載物，庭庸用他精準抓取的線條畫出了一個個極度困難的動態姿勢。
「他是我暗無天日時光內創造出來的繆斯，但是……」庭庸的視線沉下來，「【鬼】把他的臉偷走了。」
庭庸再也畫不出來他的臉，那張原本應該爛熟於心的臉徹底消失，被記憶之手抹去，沒有殘留一分一毫。
目靜慈好半天才憋出一個『哦』字，他不太會安慰人，「行，我知道了，不是替身。」
他只看見了一個絕望的藝術家。
難怪不是『愛人』，而是『心愛的人』。
承載了自己絕望時期活下去的希望的角色被【鬼】偷走了臉，庭庸不瘋才怪。
目靜慈抿緊唇，「那，速寫，我要做什麼？」
庭庸托著腮，輕聲說，「你不用特意做什麼，20張速寫由我自己捕捉。」
「你的表情、你的身體、你的動作。」庭庸伸出手指，點在屏幕里目靜慈的臉上，「全都由我親自捕捉。」
那個角色對於庭庸來說其實不怎麼重要。
畢竟他是個漫畫家，角色可以分分鐘創造出千千萬萬個，原本庭庸是不在乎的，可自從他失去了精神寄託的那一天起，他就開始了長期的失眠。
這個忍不了。
庭庸的失眠讓他脾氣開始暴躁，想打砸東西，可家裡的每一個手辦和積木都是限量珍藏版，他又捨不得，於是深夜，他多了一項活動。
打羽毛球。
把球暴抽出去的時候他的心情就好了很多，也只是暫時。
打完羽毛球回家的路上，庭庸甚至想過要不要再創造一個精神寄託角色出來，一邊走，一邊構思角色的外形。
要有如同天鵝般的脖頸、要有一頭柔順的黑髮、要有骨感的手指、要有肌肉線條優美的身體…………
也許是上天眷顧，在路過一條巷子口時，好巧不巧，他的人生角色就那樣用衣服包著頭，並且橫衝直撞的撞進了他的懷抱。
包裹著頭部的衣服散開，庭庸對上了對方那雙濕漉漉又渾濁不清的眼眸。
心底一顫。
騙人的吧，他的人生角色從畫紙里蹦出來了嗎？
當庭庸把人扶起來的時候，他感覺脖子上的傷疤在隱隱作痛。
這種痛徹底壓制了他這些天的煩躁。
OK。
這就是他嶄新的精神寄託了。
兩人的閒聊迎來了窗外的天光大亮。
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的六點半，庭庸打了個哈欠，對著目靜慈說道，「可以去睡覺了，記得戴眼罩和耳塞。」
目靜慈點頭，「好。」
說完又乖乖的補了一句，「晚安。」
掛斷視頻，庭庸卻因為他的那句晚安愣了兩秒，好半天才嘟囔，「還挺乖……」
……
德山公寓似乎永遠都是大霧和陰天，整個小區都霧蒙蒙灰撲撲，看著就讓人心中鬱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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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山公寓今日發生了一起惡性事件，公寓樓9022號房的租客被人殘忍殺害，請各位居民鎖好門窗，小心外出……】
打字聲響起。
【德山公寓 9022】【搜索】
[你們知不知道9022號房的人怎麼了啊？]
[誒，那個小姑娘死的真的很慘啊，被吊死在吊燈上誒……]
[真的假的啊……]
[當然是真的啊，警察進去的時候不讓我們拍照，但是我親眼看見的！她被人用皮帶勒死又掛在吊燈上，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
[天吶，誰幹的啊……]
[所以這兩天警察和物業都挨家挨戶的宣傳說別出門，鎖好門窗嘛。]
[哎喲真的是殺千刀的，搞得我都不敢出門了啦……]
…
打字聲繼續。
【9022號房 照片】【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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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鼠挪到圖片上點開，圖片緩衝了一秒，可怖的內容瞬間彈出來。
一個女生脖子被勒斷，一根皮帶連接著她的脖子和吊燈，屍體輕飄飄的掛在空中，離電腦桌並不遠。
如同論壇里的人的說法，女生的眼珠子因為擠壓而快要爆出來，一嘴的血滴了一地。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卻正好對上女生的眼睛，看得人生理不適。
[我是發現者，路過她家發現窗戶沒關，結果就看見了這個場景……昨晚大風，屍體還被吹得在晃……]
滑鼠迅速點了保存照片，然後跳轉群聊，把圖片發在了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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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3食夢貘】：那很奇怪了，她死了的話帳號下線才對吧，除非是她手動進入通話，然後半路被殺了？
【1048陽春白雪】：有可能……大家還是時時刻刻報備自己在幹什麼吧，不然死得悄無聲息的。
【8345巧克力】：可以，我現在在做瑜伽，在房間裡關著可憋死我了，實在是不知道該幹什麼。
【1477璞玉】：你們昨晚有人敲門嗎？
【7112庸人】：沒有。
【4502高山】：有，但我沒開門，大半夜敲門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兆頭。
【4881義賊】：我也沒開門。
【6001梵星】：我開門了，把我吵醒了，是物業送快遞啊，你們都沒開？？
滑鼠挪開，關掉了群聊頁面，又在列表里翻到了一個人，點擊私聊。
【庸人】：可能會有幾個人死亡，你儘量不參與群聊里的對話就行。
【太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