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如果我是人（一）
一輛灰撲撲的大巴車停在了兩人面前。
「……」男人咽咽口水，「就是這個車？」
他身邊的女人一頭短髮，也上下打量了一遍這輛車，「應該吧。」
兩人上車，和所有的新手一樣，在車上戴上了新手頭套，一黃一紅的頭套套在兩人脖子上，兩人坐在最後一排，除了他們，車上就沒有別人了。
男人憋了憋，「戚驚掠，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戚驚掠正低頭查看著手機里APP里的功能，聽見這話，紙袋頭下忍不住翻白眼，「柏隊長，我已經給你解釋了不下十八遍了，現在都已經坐上班車了，你還不信？」
戚驚掠一直在試圖搞清楚無頭案件的內情，雖然她的助手程序和她講了是因為有另一個世界的原因，可戚驚掠作為一個普通人，雖然信，但始終有疑慮。
畢竟那些無頭案件數量龐大，即使戚驚掠相信程序，卻也沒辦法用程序的那些鬼啊、遊戲啊、給誰投一票啊之類的話去堵住案件流出來的血。
直到某一天，戚驚掠和柏盛爭奪一個無頭案件的所屬權，兩人一邊爭辯一邊從警察局出來，剛走到街邊，正面撞上了一個人從他倆身後的高樓跳下。
頭顱在兩人面前炸開，不明的血水混合物濺了他們一臉。
戚驚掠反應極快，轉頭對著柏盛吼，「什麼都別想！趕緊喊人來處理，我倆去唱歌！」
「啊？？」
其實不止唱歌，是所有吵鬧的活動都很適合，這是程序告訴戚驚掠的。
——「如果有忍不住臆想頭顱的苗頭，就立刻讓自己忙起來、熱鬧起來。」
戚驚掠和柏盛在KTV包間裡唱了兩個小時才各回各的單位忙碌，可兩人對自己的情況都心知肚明。
轉移注意力失敗了。
半個月後，柏盛整個人瘦了一圈幾乎沒有睡過覺，戚驚掠身上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兩人要死不活的一見面，就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了。
這只是戚驚掠接受良好，她身邊有程序的引導，知道一個大概的流程，撞【鬼】後也想著反正都這樣了，不如去看看那個所謂的ta世界。
兩人的【鬼】一成熟，班車就來接他們了。
然後就是現在。
柏盛沉默擰眉，恨不得給眉頭打個死結。
鬧鬼？
他不信。
柏盛摸了摸身下坐著的皮革座椅，手感真實，車內的內飾也灰撲撲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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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鬧鬼。
他琢磨了一下，站起來走向司機的隔間。
這種大巴車的司機位置都是有特製的『小房間』的，防止有人妨礙司機開車，但還是能從透明的窗口看見司機的臉。
哦，沒有臉。
柏盛彎腰看了一眼，隨後身體僵硬的坐回到了戚驚掠身邊。
戚驚掠低頭確認著APP里的功能，全部摸索完了，才把自己身上的背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個本子，本子上是程序給她列出來的必走流程。
比如取名字、了解APP用途等等等等。
戚驚掠一一確認完才放下心，起碼在新手這一步里沒有出錯……
她眉頭一挑，看向身邊的柏盛。
柏盛頭上套著黃色的哭臉紙袋頭，此時坐姿僵硬，放在膝蓋上的手還在抖。
「幹嘛？」戚驚掠不明白，「你這什麼姿勢……」
大巴車突然停下，兩人往前傾，又往後收砸在椅背上，晃得差點吐出來。
「我去……」戚驚掠還沒反應過來呢，車上就來人了。
一個身高不低的男人吹著口哨哼著歌走上來，引起戚驚掠和柏盛的注意。
男人穿著漆皮機車皮革外套，裡面則是普通舒適方便活動的衣服和黑色長褲，腳下踩著一雙價值不菲的猩紅色球靴。
戚驚掠微微眯眼。
攀登者1977，這雙鞋上過新聞，說是全球限量十雙黃牛瘋炒價格來著……
那人單手拎著一個防水防火塗層的背包，背包兩個背帶之間橫亘著一桿一看就是特殊材料做出來的棒球棍。
棒球棍渾身都是鋼製，棍身還噴了紅黑粉三色交雜的噴漆塗鴉。
主人顯然很喜歡這根棒球棍，在手握的地方還綁了類似於拳擊綁帶一樣的東西增加手握摩擦力，一個眼熟的大熱IP公仔掛在上面，伴隨著一堆花里胡哨的娃娃、小掛件一起，跟著行動一晃一晃。
戚驚掠快速全部打量完，才看向那男人的頭。
一個通體暗紅的監控頭，鏡頭部分是深邃的黑，一點不明顯但如果看見了就會瘮得慌的紅光在最中心如呼吸燈般慢慢閃爍，監控頭兩邊還各有一個手指長的通道孔移植，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只知道這兩個通道孔的蓋子上圖標是兩個三角形。
和戚驚掠以及柏盛的新手頭完全不一樣，不是一個等級……
「太后，快上，我好睏。」監控頭轉頭招呼身後的人，他一屁股坐在一排雙人座的裡面，抱著背包打哈欠，「早知道這個月就不抓你練那麼狠了，我自己都要累死了。」
又有人走上來，後面這個就和前一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前一個如果非要說，那就是個又高又壯有肌肉的猛男，而後一個，戚驚掠想了好半天，才得出一個形容詞。
形如松木。
肌肉不誇張，但能看出來體格不錯，穿著簡約的黑色衝鋒衣，也背著一個和那個監控頭一樣的背包，只是棒球棍換成了……
戚驚掠咽咽口水。
那是一把冷硬的消防斧。
和監控頭一樣，在手握的地方綁了黑色綁帶增加摩擦力。
都是黑色，混在男生一身黑里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那是一把斧頭。
反差感還挺大……戚驚掠注意到了男生的頭，頭部被一個帶電子屏幕的長方體代替，隨著行動，屏幕上的圖標大大閃爍。
【×】
目靜慈擰著眉，走到庭庸前面的座位坐下，剛坐下，就被後排的庭庸不滿的拎了過來，「幹什麼不和我坐一塊？不就是昨天讓你跑了個八千米嘛……我也陪你跑了啊！」
目靜慈懶得理他，渾身酸痛，還要切入ta世界忙活，完全沒有精力。
好心累，能不能把ta世界炸了拉倒。
「誒，你這耐力完全不夠，這次出去之後我給你制定一個全面的訓練……」身邊的庭庸還在嘰嘰喳喳，目靜慈卻微微回頭，對上了兩個紙袋頭。
「……」
目靜慈緩緩收回視線，覺得這倆人奇怪，一直盯著他們幹什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確認自己的老虎機頭還在才放下心。
他這兩天搞清楚了，他們獲得的這些紙袋頭啊還是什麼老虎機頭啊，都不是頭套性質的。
而是直接代替了他們自己的頭。
頭套是套在頭上，頭套裡面還是他自己的腦袋、頭髮、眼鼻嘴。
但目靜慈摸上自己的頭時，明明摸的是老虎機外殼，卻能感覺到有東西在摸臉。
他的頭變成了老虎機才對。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之前那個紙袋頭看似很容易甩掉，可不管目靜慈怎麼動，紙袋頭都穩穩套在頭上。
要是隨便甩兩下就把自己的腦袋甩掉，那才嚇人吧。
車停了幾次，每次都上一兩個人，半個小時不到就坐了十來個人。
只是大家都沒有交流，沉默著等目的地到達。
柏盛在手機上和戚驚掠聊天，不知道為什麼，一上車後手機就沒有信號了，但是頭部APP里能正常聊天。
【勝敗】：這是幹什麼？我們要去哪？
【C4小姐】：程序和我說過，可以理解為這是在遊戲匹配中。
【勝敗】：……能不能說人話。
【C4小姐】：哎呀，就是在等人數夠了之後一起走，現在人不夠，夠了目的地就到了。
這輛車天南海北的接人，一趟下來也就十幾個人，戚驚掠都不知道這靠啥賺錢。
【勝敗】：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C4小姐】：接受不了也沒有用了，我們已經上了黑車了。
【勝敗】：靈車還差不多。
【勝敗】：起碼黑車的司機不會無頭駕駛。
【C4小姐】：啊？
柏盛覺得想吐，剛剛他去司機的位置瞄了一眼，確認了開車的人是個斷了頭的人才折返回來懷疑人生。
原本上了車還不信，看見司機了就真的信了。
戚驚掠不合時宜的想笑，你看，讓你不信，非得把自己整吐了才開心。
【C4小姐】：我們第一次進入ta世界，多少會有些不適應，我們可以找人帶我們。
【勝敗】：你那個助手怎麼不一起？
【C4小姐】：他沒事為什麼要進來，ta世界是危險的，我們能不能活是我們的本事，沒必要拉別人進來陪我們一起趟這個渾水。
【勝敗】：那你還說找人帶我們。
【C4小姐】：這車上不多得是人嗎？
柏盛看了一圈，嘆氣，他已經認栽了，在這方面上戚驚掠話語權比他重，柏盛明白，作為拖後腿的傢伙，他要做的就是全權肯定隊長的決定。
但他這骨子裡就有那麼一點反問基因。
【勝敗】：他們能帶我們一起？
【C4小姐】：……你是反問型人格吧。
柏盛一把關了手機，鬱悶的低頭自閉。
戚驚掠剛想站起來，車子又猛然停下，車門打開，可這次上車的『人』和前幾次的不一樣。
上來的『人』只有一個人形，長相卻完全不是，它身高三四米，進入這個車廂完全就是被迫縮著、趴著進來的。
它身上的肥肉耷拉在地上拖著，像是這個人被高溫融化了一般，裡面的骨架撐不起這一大團一大團的肉，就只能拖拽著，把前半截車廂擠得滿滿的。
它嘴裡說著嘰里咕嚕的話，車上的人都聽不懂。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不斷往車廂最裡面退。
「這是什麼……」
「不知道，看著不像人……難不成現在已經進入ta世界了？」
「不是不可能……」
戚驚掠捕捉到了前面幾個人的竊竊私語，心中也愈加不安起來。
那個肉坨怪物緩緩直起腰，露出了它藏在腹部的『臉』，五官垮著，比起人，它更像是水獺和老鷹的結合體，只是沒有毛而已。
它對著玩家們伸出手，手心則是一根棒棒糖。
「……」大家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這個怪物是友好型的？
戚驚掠也看不懂，那個怪物嘴裡一直在發出奇怪的叫聲，像是夾著嗓子。
見他們不過來，怪物沉默了兩秒，試探的往前走，它一往前，玩家們就往後，怪物鍥而不捨地挪挪挪，挪到了一個極限的距離，又把手裡的棒棒糖遞過來。
它的臉上咧出一個難看恐怖的笑容，遞給左邊的男人，男人不接，就又遞給右邊的女人，女人也不接。
它安靜的收回手，突然臉色劇變，舉起肥碩的雙手就往玩家們抓來！
「啊！！」
尖叫里，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庭庸抓著目靜慈鑽出車窗跑了出去！
他倆一跑，其餘人也紛紛反應過來，趁著那怪物卡在座椅之間，所有人開始破窗出逃！
「我們要往哪兒跑啊？！」有人問，但沒有人答。
他們只能一股勁的往前跑，因為身後已經傳來了那黏膩膩的肥肉摩擦聲。
跑在最前面的是庭庸和目靜慈，也許是一個月的高強度訓練起了作用，目靜慈覺得自己這次奔跑跑的非常輕鬆。
兩人拐入小巷，看見了前面的燈光。
此時似乎是夜晚，目靜慈想著跑到熱鬧的街上應該比較安全，一腳踏出巷子，下一秒就一個拐彎，拽著庭庸又回了巷子。
庭庸一臉茫然，「干、幹啥？」
目靜慈臉色很難看，臉上的屏幕里蹦出一個新的圖標。
【！】
不中。
大大的不中！
身後的腳步聲響起，目靜慈和庭庸一人一個，伸手拽住了路過他們的一男一女，「別出去！」
晚了，戚驚掠看見了。
那燈火通明的街上，原本應該是老百姓們閒逛玩耍或買賣經營的，此時那些位置上的人都變成了和車上那個怪物一樣的東西。
三四米的怪物遊蕩在街上，有的三五成群，有的還提著包。
戚驚掠翻了個白眼，「這啥！」
他們換了條路，四個人擠進了一棟單元樓的樓梯拐角下。
外面奔跑的聲音和尖叫聲混在一起。
「他們被抓了嗎？」柏盛擰著眉，他作為警察還是有些按捺不住想出去幫忙的，話音剛落，頭頂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那個怪物在車上發出的聲音。
像強行夾著嗓子，然後在呼喚他們一樣。
目靜慈緩緩抬頭，看見頭頂的扶手上趴著一個怪物，一雙歪七扭八的眼睛就這樣盯著他們。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男人咽咽口水，「就是這個車？」
他身邊的女人一頭短髮，也上下打量了一遍這輛車，「應該吧。」
兩人上車，和所有的新手一樣，在車上戴上了新手頭套，一黃一紅的頭套套在兩人脖子上，兩人坐在最後一排，除了他們，車上就沒有別人了。
男人憋了憋，「戚驚掠，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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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顱在兩人面前炸開，不明的血水混合物濺了他們一臉。
戚驚掠反應極快，轉頭對著柏盛吼，「什麼都別想！趕緊喊人來處理，我倆去唱歌！」
「啊？？」
其實不止唱歌，是所有吵鬧的活動都很適合，這是程序告訴戚驚掠的。
——「如果有忍不住臆想頭顱的苗頭，就立刻讓自己忙起來、熱鬧起來。」
戚驚掠和柏盛在KTV包間裡唱了兩個小時才各回各的單位忙碌，可兩人對自己的情況都心知肚明。
轉移注意力失敗了。
半個月後，柏盛整個人瘦了一圈幾乎沒有睡過覺，戚驚掠身上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兩人要死不活的一見面，就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了。
這只是戚驚掠接受良好，她身邊有程序的引導，知道一個大概的流程，撞【鬼】後也想著反正都這樣了，不如去看看那個所謂的ta世界。
兩人的【鬼】一成熟，班車就來接他們了。
然後就是現在。
柏盛沉默擰眉，恨不得給眉頭打個死結。
鬧鬼？
他不信。
柏盛摸了摸身下坐著的皮革座椅，手感真實，車內的內飾也灰撲撲很正常。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像是鬧鬼。
他琢磨了一下，站起來走向司機的隔間。
這種大巴車的司機位置都是有特製的『小房間』的，防止有人妨礙司機開車，但還是能從透明的窗口看見司機的臉。
哦，沒有臉。
柏盛彎腰看了一眼，隨後身體僵硬的坐回到了戚驚掠身邊。
戚驚掠低頭確認著APP里的功能，全部摸索完了，才把自己身上的背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個本子，本子上是程序給她列出來的必走流程。
比如取名字、了解APP用途等等等等。
戚驚掠一一確認完才放下心，起碼在新手這一步里沒有出錯……
她眉頭一挑，看向身邊的柏盛。
柏盛頭上套著黃色的哭臉紙袋頭，此時坐姿僵硬，放在膝蓋上的手還在抖。
「幹嘛？」戚驚掠不明白，「你這什麼姿勢……」
大巴車突然停下，兩人往前傾，又往後收砸在椅背上，晃得差點吐出來。
「我去……」戚驚掠還沒反應過來呢，車上就來人了。
一個身高不低的男人吹著口哨哼著歌走上來，引起戚驚掠和柏盛的注意。
男人穿著漆皮機車皮革外套，裡面則是普通舒適方便活動的衣服和黑色長褲，腳下踩著一雙價值不菲的猩紅色球靴。
戚驚掠微微眯眼。
攀登者1977，這雙鞋上過新聞，說是全球限量十雙黃牛瘋炒價格來著……
那人單手拎著一個防水防火塗層的背包，背包兩個背帶之間橫亘著一桿一看就是特殊材料做出來的棒球棍。
棒球棍渾身都是鋼製，棍身還噴了紅黑粉三色交雜的噴漆塗鴉。
主人顯然很喜歡這根棒球棍，在手握的地方還綁了類似於拳擊綁帶一樣的東西增加手握摩擦力，一個眼熟的大熱IP公仔掛在上面，伴隨著一堆花里胡哨的娃娃、小掛件一起，跟著行動一晃一晃。
戚驚掠快速全部打量完，才看向那男人的頭。
一個通體暗紅的監控頭，鏡頭部分是深邃的黑，一點不明顯但如果看見了就會瘮得慌的紅光在最中心如呼吸燈般慢慢閃爍，監控頭兩邊還各有一個手指長的通道孔移植，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只知道這兩個通道孔的蓋子上圖標是兩個三角形。
和戚驚掠以及柏盛的新手頭完全不一樣，不是一個等級……
「太后，快上，我好睏。」監控頭轉頭招呼身後的人，他一屁股坐在一排雙人座的裡面，抱著背包打哈欠，「早知道這個月就不抓你練那麼狠了，我自己都要累死了。」
又有人走上來，後面這個就和前一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前一個如果非要說，那就是個又高又壯有肌肉的猛男，而後一個，戚驚掠想了好半天，才得出一個形容詞。
形如松木。
肌肉不誇張，但能看出來體格不錯，穿著簡約的黑色衝鋒衣，也背著一個和那個監控頭一樣的背包，只是棒球棍換成了……
戚驚掠咽咽口水。
那是一把冷硬的消防斧。
和監控頭一樣，在手握的地方綁了黑色綁帶增加摩擦力。
都是黑色，混在男生一身黑里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那是一把斧頭。
反差感還挺大……戚驚掠注意到了男生的頭，頭部被一個帶電子屏幕的長方體代替，隨著行動，屏幕上的圖標大大閃爍。
【×】
目靜慈擰著眉，走到庭庸前面的座位坐下，剛坐下，就被後排的庭庸不滿的拎了過來，「幹什麼不和我坐一塊？不就是昨天讓你跑了個八千米嘛……我也陪你跑了啊！」
目靜慈懶得理他，渾身酸痛，還要切入ta世界忙活，完全沒有精力。
好心累，能不能把ta世界炸了拉倒。
「誒，你這耐力完全不夠，這次出去之後我給你制定一個全面的訓練……」身邊的庭庸還在嘰嘰喳喳，目靜慈卻微微回頭，對上了兩個紙袋頭。
「……」
目靜慈緩緩收回視線，覺得這倆人奇怪，一直盯著他們幹什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確認自己的老虎機頭還在才放下心。
他這兩天搞清楚了，他們獲得的這些紙袋頭啊還是什麼老虎機頭啊，都不是頭套性質的。
而是直接代替了他們自己的頭。
頭套是套在頭上，頭套裡面還是他自己的腦袋、頭髮、眼鼻嘴。
但目靜慈摸上自己的頭時，明明摸的是老虎機外殼，卻能感覺到有東西在摸臉。
他的頭變成了老虎機才對。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之前那個紙袋頭看似很容易甩掉，可不管目靜慈怎麼動，紙袋頭都穩穩套在頭上。
要是隨便甩兩下就把自己的腦袋甩掉，那才嚇人吧。
車停了幾次，每次都上一兩個人，半個小時不到就坐了十來個人。
只是大家都沒有交流，沉默著等目的地到達。
柏盛在手機上和戚驚掠聊天，不知道為什麼，一上車後手機就沒有信號了，但是頭部APP里能正常聊天。
【勝敗】：這是幹什麼？我們要去哪？
【C4小姐】：程序和我說過，可以理解為這是在遊戲匹配中。
【勝敗】：……能不能說人話。
【C4小姐】：哎呀，就是在等人數夠了之後一起走，現在人不夠，夠了目的地就到了。
這輛車天南海北的接人，一趟下來也就十幾個人，戚驚掠都不知道這靠啥賺錢。
【勝敗】：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C4小姐】：接受不了也沒有用了，我們已經上了黑車了。
【勝敗】：靈車還差不多。
【勝敗】：起碼黑車的司機不會無頭駕駛。
【C4小姐】：啊？
柏盛覺得想吐，剛剛他去司機的位置瞄了一眼，確認了開車的人是個斷了頭的人才折返回來懷疑人生。
原本上了車還不信，看見司機了就真的信了。
戚驚掠不合時宜的想笑，你看，讓你不信，非得把自己整吐了才開心。
【C4小姐】：我們第一次進入ta世界，多少會有些不適應，我們可以找人帶我們。
【勝敗】：你那個助手怎麼不一起？
【C4小姐】：他沒事為什麼要進來，ta世界是危險的，我們能不能活是我們的本事，沒必要拉別人進來陪我們一起趟這個渾水。
【勝敗】：那你還說找人帶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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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盛看了一圈，嘆氣，他已經認栽了，在這方面上戚驚掠話語權比他重，柏盛明白，作為拖後腿的傢伙，他要做的就是全權肯定隊長的決定。
但他這骨子裡就有那麼一點反問基因。
【勝敗】：他們能帶我們一起？
【C4小姐】：……你是反問型人格吧。
柏盛一把關了手機，鬱悶的低頭自閉。
戚驚掠剛想站起來，車子又猛然停下，車門打開，可這次上車的『人』和前幾次的不一樣。
上來的『人』只有一個人形，長相卻完全不是，它身高三四米，進入這個車廂完全就是被迫縮著、趴著進來的。
它身上的肥肉耷拉在地上拖著，像是這個人被高溫融化了一般，裡面的骨架撐不起這一大團一大團的肉，就只能拖拽著，把前半截車廂擠得滿滿的。
它嘴裡說著嘰里咕嚕的話，車上的人都聽不懂。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不斷往車廂最裡面退。
「這是什麼……」
「不知道，看著不像人……難不成現在已經進入ta世界了？」
「不是不可能……」
戚驚掠捕捉到了前面幾個人的竊竊私語，心中也愈加不安起來。
那個肉坨怪物緩緩直起腰，露出了它藏在腹部的『臉』，五官垮著，比起人，它更像是水獺和老鷹的結合體，只是沒有毛而已。
它對著玩家們伸出手，手心則是一根棒棒糖。
「……」大家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這個怪物是友好型的？
戚驚掠也看不懂，那個怪物嘴裡一直在發出奇怪的叫聲，像是夾著嗓子。
見他們不過來，怪物沉默了兩秒，試探的往前走，它一往前，玩家們就往後，怪物鍥而不捨地挪挪挪，挪到了一個極限的距離，又把手裡的棒棒糖遞過來。
它的臉上咧出一個難看恐怖的笑容，遞給左邊的男人，男人不接，就又遞給右邊的女人，女人也不接。
它安靜的收回手，突然臉色劇變，舉起肥碩的雙手就往玩家們抓來！
「啊！！」
尖叫里，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庭庸抓著目靜慈鑽出車窗跑了出去！
他倆一跑，其餘人也紛紛反應過來，趁著那怪物卡在座椅之間，所有人開始破窗出逃！
「我們要往哪兒跑啊？！」有人問，但沒有人答。
他們只能一股勁的往前跑，因為身後已經傳來了那黏膩膩的肥肉摩擦聲。
跑在最前面的是庭庸和目靜慈，也許是一個月的高強度訓練起了作用，目靜慈覺得自己這次奔跑跑的非常輕鬆。
兩人拐入小巷，看見了前面的燈光。
此時似乎是夜晚，目靜慈想著跑到熱鬧的街上應該比較安全，一腳踏出巷子，下一秒就一個拐彎，拽著庭庸又回了巷子。
庭庸一臉茫然，「干、幹啥？」
目靜慈臉色很難看，臉上的屏幕里蹦出一個新的圖標。
【！】
不中。
大大的不中！
身後的腳步聲響起，目靜慈和庭庸一人一個，伸手拽住了路過他們的一男一女，「別出去！」
晚了，戚驚掠看見了。
那燈火通明的街上，原本應該是老百姓們閒逛玩耍或買賣經營的，此時那些位置上的人都變成了和車上那個怪物一樣的東西。
三四米的怪物遊蕩在街上，有的三五成群，有的還提著包。
戚驚掠翻了個白眼，「這啥！」
他們換了條路，四個人擠進了一棟單元樓的樓梯拐角下。
外面奔跑的聲音和尖叫聲混在一起。
「他們被抓了嗎？」柏盛擰著眉，他作為警察還是有些按捺不住想出去幫忙的，話音剛落，頭頂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那個怪物在車上發出的聲音。
像強行夾著嗓子，然後在呼喚他們一樣。
目靜慈緩緩抬頭，看見頭頂的扶手上趴著一個怪物，一雙歪七扭八的眼睛就這樣盯著他們。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