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霧霾（三）
從ta世界回來後的日子，像是有一雙手強行把目靜慈拉回現實生活里一樣。
補課、補作業、考試，還要安排健身項目。
在暈頭轉向了幾天後，目靜慈吃驚的發現自己好像很久都沒有看見過【鬼】了。
從六中規範管理學校出來後，沒有鬧鬼，沒有【鬼】出現索要頭票，沒有任何異動。
他都有點恍惚，自己手上總共只有5張頭票，好像【鬼】永遠不來，他就能這樣活到老。
沒錯，目靜慈的人生目標也就一個活到老。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游泳館會員價只需3988……」
「新店開業，跳樓價……」
商業街人很多，來來往往的，有很多發傳單的人，塞了目靜慈一手，他甚至都沒看清傳單上是賣什麼的。
他站在原地安靜的停頓了兩秒，轉身走到了垃圾桶邊，剛要扔掉，卻發現傳單中夾著一張黑白色調的紙張。
【南嶼拳擊館】
拳擊……
目靜慈思索了一番，還是順著地址找了一圈，找到了南嶼拳擊館的店門。
店門邊的牆是玻璃透明的，用來展示給路人看，吸引客流量。
目靜慈看向裡面，裡面挺乾淨通透的，人不多，但教練都是一對一的在教。
他其實一直都想學點什麼，兩場ta世界下來，他完全認識到了自己和別的玩家的體質差別有多大。
就說宋晚磬吧，她看著年紀不大，但外套一脫，手臂上都是肌肉，比目靜慈那擼鐵鍛鍊出來的肌肉還要漂亮。
還有關曰和白河，這倆力氣大，關曰更是強的有點超出常人。
再就是庭庸。
目靜慈壓根就不想回憶自己被庭庸連根抱起狂奔的畫面。
太丟人了。
這樣想著，目靜慈拿出手機，查看了自己的餘額。
6331.18
沉默了兩秒，決定先去問問價格。
剛要推門進去，就看見一個男人從隔間出來，手上纏著暗紅的拳擊繃帶，他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焦在他身上。
目靜慈臉繃得緊緊的，轉身就要走，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強行拽進了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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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擊館裡的經理小周擦了擦汗，訕訕的看著眼前的人，「那個……庭老闆……」
庭庸回頭應了一聲，笑得很燦爛，「記帳記帳，這是我新收的學員——誒！」
話沒說完，懷裡箍著的目靜慈就像滑溜的寬粉一般往下一縮，庭庸連忙彎腰去捉他，「你跑啥啊？！」
目靜慈黑著臉往外沖，又被拽著衣擺，他只能回頭也揪住自己的衣擺，和庭庸暗自較勁，「鬆開。」
庭庸怕他生氣，立刻貼上去，勾住目靜慈的脖子就把他往拳擊館裡帶，「哎呀，你來這裡不就是想學學拳擊嗎？跑什麼嘛，價格我給你6折，我親自教你——誒！怎麼又跑啊！」
庭庸來教，那還得了？
他倆在門口拉拉扯扯半天，最後還是庭庸以最低價格說服了目靜慈。
他嘗到了甜頭，立刻也不鬧著走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軟了，立刻掃碼付款，並且詢問自己的教練是誰。
就在庭庸剛要笑著指指自己，目靜慈就幽幽的開口，「如果是你，退錢。」
「為啥啊！！」庭庸仰天長嘯，柔軟的癱在地上抱住目靜慈的腿，作勢要哭，頓時吸引了店門外的路人往裡面看，「你個負心漢！好幾天都不找我玩！我去你家你總不在家！說好給我買法棍吃……」
「松！開！」目靜慈咬著牙，這不要錢的一出惹來許多人圍觀，拳擊館裡的學徒以及教練們都笑著過來看熱鬧，人一多，目靜慈就臉頰微熱，臊得很。
要知道他這輩子都體體面面平平淡淡安安穩穩！怎麼一遇到庭庸不是丟臉就是生氣？！
庭庸被目靜慈打了一拳，感覺自己腦門都要長包了，還是不鬆手，嘴裡直嚷嚷，「你試試嘛！我很強的！我是拳擊館裡的金牌教練啊！我的課可貴了！小周你說！」
原本在一邊看熱鬧卻突然被cue到的小周一抖，連忙賠著笑，「對對對，庭老闆……庭教練是我們拳擊館資歷最老的……」
目靜慈頓時覺得絕望，庭庸才多大，頂破天也就27、28歲，這就資歷最老了？！
那這個館多少有點草台班子了。
目靜慈立馬就要退款，結果庭庸立馬順杆往上爬。
「你可以先免費試試課！體驗不好再退嘛！！」庭庸也無奈，覺得目靜慈就是個砸不軟的釘子，怎麼左不行右也不行的！
他都退讓這麼多了，這傢伙就是不為所動……
庭庸猛然想起之前在爬寵店裡摸過的一條小蛇。
那是一條性格獨特的蛇，不論庭庸拿多少吃的喝的引誘，又或是給它說好話，哄著它，小蛇都懶得理他。
那一天的爬寵店裡，多了一個又氣又急又沒辦法的男人。
尤其是當庭庸後來再想去摸摸時，發現小蛇已經被人買走了。
庭庸得知這個消息後宛若一灘水，就這樣融化在爬寵店老闆面前。
他就沒見過這麼難哄的蛇……和目靜慈一樣一樣的！！
但比起那條難哄的蛇，目靜慈稍微好一些，起碼同意了免費的試課。
他去換衣服，庭庸就一臉死灰的坐在墊子上自閉，經理小周和幾個教練紛紛過來笑他，「哎喲，這個倒貼啊，結果人家還看不上……」
「哼！」庭庸笑得陰險，拿起地上的啞鈴就作勢要砸人，結果把人全部嚇跑了。
開什麼玩笑，啞鈴砸人，這得疼死！
庭庸翻了個白眼，抱著手把自己縮成一團生悶氣，直到目靜慈換了衣服出來，庭庸才微微抬眉，表情鬆動了些。
……可惡，真的很符合他心裡喜歡的形象！！！
腰細細的，卻並不是柔軟的細，拳擊的衣服配備的都是舒適寬鬆又不松垮的衣服，穿在目靜慈身上很合適。
像目靜慈這種常年穿著同一種衣服的人偶然換了風格，給人的感覺還挺新鮮。
庭庸清了清嗓，立刻擺起了教練的架子，帶著目靜慈熱身、講解拳擊的要領。
他組織語言能力不錯，都是撿簡易的詞彙講解，目靜慈一個新手也能明白，很快就抓了個大概的形。
由於兩人學習拳擊都是奔著打人去的，庭庸教的就不是外形好看那一掛的『表演性質拳擊』，而是實打實的打在身上能疼個半死的版本。
庭庸把人帶到沙包面前，一拳一拳的給目靜慈做示範。
「砰！」
誇張的聲音和力氣砸在沙包上，徑直往力的那一邊晃去。
庭庸沒停，一拳一拳找准了位置打上去，速度越來越快，力氣越來越大，最終吊著沙包的鋼筋鎖扣發出了一聲不自然的即將斷裂的聲音，庭庸才停止。
「就這樣，試試？」庭庸微微喘氣，帶著目靜慈去了一個不算很重的沙包面前，鼓勵他試著出拳，「拳擊的入門就是敢出拳，不用管打得對不對、姿勢準不準確，真正的實戰中，沒人會為你擺好的漂亮姿勢給予十分。」
目靜慈抿緊唇，腦中回憶著剛剛庭庸打拳的姿勢。
迅猛出拳、快速回收護臉、雙腳來回運步給上身出拳提供力度……
目靜慈做出掄圓的姿勢，一拳狠狠打在了沙包上！
「砰！」
「wow！」庭庸立刻給出了反應，單手扶著晃動的沙包，鼓勵他繼續出拳。
目靜慈只覺得自己渾身都開始熱了，出拳的速度越來越快，身上也開始冒汗，最後還是庭庸一把握住目靜慈的手腕制止了他。
「哈哈哈哈！」庭庸笑得老開心了，「怎麼還打上頭了？拳擊好玩吧？」
目靜慈大口喘著氣，又想掙扎，又知道庭庸這力氣他掙不開，也就算了。
先把氣喘勻先。
但，拳擊的確好玩。
一拳打出去後，只覺得爽快。
他直接在拳擊館裡買了一張年卡，庭庸給他打了個折，折算下來就是2770。
就在經理小周笑得眼睛彎彎準備拿出收款碼時，目靜慈突然一臉認真的開始在自己的背包里翻翻翻。
所有人都在等他翻出個啥來，結果下一秒，目靜慈拿出了自己的學生證。
正正經經的遞給經理小周，然後酷酷的開口，「學生證，有優惠嗎？」
小周抿緊唇才沒笑出來，剛想說沒有，卻看見目靜慈身後高出一截的庭庸對他點點頭，小周這才笑著說，「有有有……」
年卡拿到手，目靜慈又被庭庸拽去訓練耐力，反正一下午下來，目靜慈整個人都飄飄然的，走路像是走在棉花上。
「第一天是這樣的。」庭庸好笑的扶著目靜慈下樓梯，「哎喲站穩點……回去記得按我教你的方法松松筋，泡泡腳，不然明天起不來哦。」
目靜慈很想齜牙咧嘴，但是覺得那樣的表情太醜，於是繃著臉點頭，「哦。」
「你又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鬱悶，「哦哦。」
庭庸笑得更開心了。
哦，糾正一下，目靜慈和那條不理人的小蛇不一樣。
目靜慈比小蛇好說話多了。
他算是摸清了一些和目靜慈相處的模式規則。
1，不要臉，目靜慈總會答應。
2，不要臉，會被記小本本，但是目靜慈總會答應。
3，不要臉，有被咬的風險，但是目靜慈總會答應。
庭庸開著車把人送到了小區門口，一路哼著歌，心情不錯。
「誒，你這小區治安不行的，物業也不管事，誰都往裡面放，你不換個地方啊？」庭庸真心建議，「這個小區死了四個人了，你不怕你是下一個？」
「……」目靜慈怨氣很重，「我的錢剛剛充進了那張讓我腰酸背痛的拳擊卡里。」
「……噗，哈哈哈哈……」庭庸笑得肩膀直抖，一把停在了小區門口，「哎喲，難為你這學生仔了，你的生活費誰給你發？你父母嗎？一個月多少？夠不夠？」
目靜慈解了安全帶，坦然的說，「我沒有父母啊。」
庭庸呲著的大牙一下就收了回去。
他甚至能腦補出目靜慈孤苦伶仃可憐兮兮的一個人打工把自己養大，又要天天努力學習，還遇見【鬼】這檔子事的全過程。
見鬼哦。
庭庸在心裡嘀咕，心說這人也太牛了。
目靜慈滿意的看著庭庸表情扭曲了好一會兒，才故意慢吞吞的開口，「但是我有養父母。」
「咳！」庭庸差點被自己的功德打死，此時才鬆了一口氣，控訴他，「目靜慈，你就是個壞蛋。」
壞蛋目靜慈此時心情很不錯。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行行行，有人養你就行。」庭庸撐著方向盤上，笑吟吟的看著目靜慈，「能長這麼大還這麼乖，多少也是吃了苦的。」
目靜慈沉默兩秒，「你呢？」
「嗯？」
目靜慈說，「你家裡沒有父母的照片，連你自己的照片都沒有，為什麼？」
「…………」
庭庸的眼神明暗不定，才偏過頭看窗外，「哦，我不愛拍照。」
「是嗎？」目靜慈歪歪嘴，「可你給我發過你的照片。」
就庭庸那拍照時臭屁的樣子就能看出來，他起碼是喜歡鏡頭的。
車內安靜一瞬，庭庸無奈地看著目靜慈，來氣了一樣伸手揉了一把目靜慈的頭髮，「愛打聽哥？」
目靜慈在副駕上團成一團，一雙眼睛在黑夜裡亮亮的，「你不也打聽我。」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庭庸最終鬆了口，「嗯，我也沒有父母。」
「……」目靜慈的表情嚴肅了一些。
不好，我的笑容。
庭庸靠在椅背上，車內的燈光被他關掉，兩人只能看見外面店鋪的燈光。
「庭庸，你說過，我出來後你就告訴我你為什麼喜歡窒息的感覺。」目靜慈輕聲說，「雖然我並不八卦，但是如果你想說，我可以聽。」
「聽了，我就不往外說。」
沒人回應目靜慈，過了好久好久，久到目靜慈覺得庭庸是不是生氣了的時候，庭庸才開口。
「我爸媽是上吊死的。」
心口咯噔一下。
庭庸說，「他們死的時候，我才9歲。」
「我親眼看著他們斷氣，隨後病了一整年。」
「在我10歲生日的那天……」庭庸說到這裡笑了一下，「我的小天才電話手錶上，被安裝了一個APP。」
【已無視風險安裝！】
【頭部已丟失APP·已安裝成功！】
車窗外，打了一聲悶雷。
又要下雨了，最近霧霾天維持了很久，天氣預報總說要有暴雨來臨。
原來是現在。
目靜慈胡思亂想著，耳邊傳來了庭庸的聲音，「我在10歲時看見了我的第一隻【鬼】。」
他緩緩回頭，看向目靜慈，兩人在黑暗中對視許久許久，他才說完了下一句。
「那個【鬼】，長著我爸爸的臉。」
轟隆！！
悶雷轉為驚雷。
雨珠淅淅瀝瀝落下，最後，轉為大雨。
補課、補作業、考試，還要安排健身項目。
在暈頭轉向了幾天後，目靜慈吃驚的發現自己好像很久都沒有看見過【鬼】了。
從六中規範管理學校出來後，沒有鬧鬼，沒有【鬼】出現索要頭票，沒有任何異動。
他都有點恍惚，自己手上總共只有5張頭票，好像【鬼】永遠不來，他就能這樣活到老。
沒錯，目靜慈的人生目標也就一個活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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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街人很多，來來往往的，有很多發傳單的人，塞了目靜慈一手，他甚至都沒看清傳單上是賣什麼的。
他站在原地安靜的停頓了兩秒，轉身走到了垃圾桶邊，剛要扔掉，卻發現傳單中夾著一張黑白色調的紙張。
【南嶼拳擊館】
拳擊……
目靜慈思索了一番，還是順著地址找了一圈，找到了南嶼拳擊館的店門。
店門邊的牆是玻璃透明的，用來展示給路人看，吸引客流量。
目靜慈看向裡面，裡面挺乾淨通透的，人不多，但教練都是一對一的在教。
他其實一直都想學點什麼，兩場ta世界下來，他完全認識到了自己和別的玩家的體質差別有多大。
就說宋晚磬吧，她看著年紀不大，但外套一脫，手臂上都是肌肉，比目靜慈那擼鐵鍛鍊出來的肌肉還要漂亮。
還有關曰和白河，這倆力氣大，關曰更是強的有點超出常人。
再就是庭庸。
目靜慈壓根就不想回憶自己被庭庸連根抱起狂奔的畫面。
太丟人了。
這樣想著，目靜慈拿出手機，查看了自己的餘額。
6331.18
沉默了兩秒，決定先去問問價格。
剛要推門進去，就看見一個男人從隔間出來，手上纏著暗紅的拳擊繃帶，他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焦在他身上。
目靜慈臉繃得緊緊的，轉身就要走，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強行拽進了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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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擊館裡的經理小周擦了擦汗，訕訕的看著眼前的人，「那個……庭老闆……」
庭庸回頭應了一聲，笑得很燦爛，「記帳記帳，這是我新收的學員——誒！」
話沒說完，懷裡箍著的目靜慈就像滑溜的寬粉一般往下一縮，庭庸連忙彎腰去捉他，「你跑啥啊？！」
目靜慈黑著臉往外沖，又被拽著衣擺，他只能回頭也揪住自己的衣擺，和庭庸暗自較勁，「鬆開。」
庭庸怕他生氣，立刻貼上去，勾住目靜慈的脖子就把他往拳擊館裡帶，「哎呀，你來這裡不就是想學學拳擊嗎？跑什麼嘛，價格我給你6折，我親自教你——誒！怎麼又跑啊！」
庭庸來教，那還得了？
他倆在門口拉拉扯扯半天，最後還是庭庸以最低價格說服了目靜慈。
他嘗到了甜頭，立刻也不鬧著走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軟了，立刻掃碼付款，並且詢問自己的教練是誰。
就在庭庸剛要笑著指指自己，目靜慈就幽幽的開口，「如果是你，退錢。」
「為啥啊！！」庭庸仰天長嘯，柔軟的癱在地上抱住目靜慈的腿，作勢要哭，頓時吸引了店門外的路人往裡面看，「你個負心漢！好幾天都不找我玩！我去你家你總不在家！說好給我買法棍吃……」
「松！開！」目靜慈咬著牙，這不要錢的一出惹來許多人圍觀，拳擊館裡的學徒以及教練們都笑著過來看熱鬧，人一多，目靜慈就臉頰微熱，臊得很。
要知道他這輩子都體體面面平平淡淡安安穩穩！怎麼一遇到庭庸不是丟臉就是生氣？！
庭庸被目靜慈打了一拳，感覺自己腦門都要長包了，還是不鬆手，嘴裡直嚷嚷，「你試試嘛！我很強的！我是拳擊館裡的金牌教練啊！我的課可貴了！小周你說！」
原本在一邊看熱鬧卻突然被cue到的小周一抖，連忙賠著笑，「對對對，庭老闆……庭教練是我們拳擊館資歷最老的……」
目靜慈頓時覺得絕望，庭庸才多大，頂破天也就27、28歲，這就資歷最老了？！
那這個館多少有點草台班子了。
目靜慈立馬就要退款，結果庭庸立馬順杆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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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退讓這麼多了，這傢伙就是不為所動……
庭庸猛然想起之前在爬寵店裡摸過的一條小蛇。
那是一條性格獨特的蛇，不論庭庸拿多少吃的喝的引誘，又或是給它說好話，哄著它，小蛇都懶得理他。
那一天的爬寵店裡，多了一個又氣又急又沒辦法的男人。
尤其是當庭庸後來再想去摸摸時，發現小蛇已經被人買走了。
庭庸得知這個消息後宛若一灘水，就這樣融化在爬寵店老闆面前。
他就沒見過這麼難哄的蛇……和目靜慈一樣一樣的！！
但比起那條難哄的蛇，目靜慈稍微好一些，起碼同意了免費的試課。
他去換衣服，庭庸就一臉死灰的坐在墊子上自閉，經理小周和幾個教練紛紛過來笑他，「哎喲，這個倒貼啊，結果人家還看不上……」
「哼！」庭庸笑得陰險，拿起地上的啞鈴就作勢要砸人，結果把人全部嚇跑了。
開什麼玩笑，啞鈴砸人，這得疼死！
庭庸翻了個白眼，抱著手把自己縮成一團生悶氣，直到目靜慈換了衣服出來，庭庸才微微抬眉，表情鬆動了些。
……可惡，真的很符合他心裡喜歡的形象！！！
腰細細的，卻並不是柔軟的細，拳擊的衣服配備的都是舒適寬鬆又不松垮的衣服，穿在目靜慈身上很合適。
像目靜慈這種常年穿著同一種衣服的人偶然換了風格，給人的感覺還挺新鮮。
庭庸清了清嗓，立刻擺起了教練的架子，帶著目靜慈熱身、講解拳擊的要領。
他組織語言能力不錯，都是撿簡易的詞彙講解，目靜慈一個新手也能明白，很快就抓了個大概的形。
由於兩人學習拳擊都是奔著打人去的，庭庸教的就不是外形好看那一掛的『表演性質拳擊』，而是實打實的打在身上能疼個半死的版本。
庭庸把人帶到沙包面前，一拳一拳的給目靜慈做示範。
「砰！」
誇張的聲音和力氣砸在沙包上，徑直往力的那一邊晃去。
庭庸沒停，一拳一拳找准了位置打上去，速度越來越快，力氣越來越大，最終吊著沙包的鋼筋鎖扣發出了一聲不自然的即將斷裂的聲音，庭庸才停止。
「就這樣，試試？」庭庸微微喘氣，帶著目靜慈去了一個不算很重的沙包面前，鼓勵他試著出拳，「拳擊的入門就是敢出拳，不用管打得對不對、姿勢準不準確，真正的實戰中，沒人會為你擺好的漂亮姿勢給予十分。」
目靜慈抿緊唇，腦中回憶著剛剛庭庸打拳的姿勢。
迅猛出拳、快速回收護臉、雙腳來回運步給上身出拳提供力度……
目靜慈做出掄圓的姿勢，一拳狠狠打在了沙包上！
「砰！」
「wow！」庭庸立刻給出了反應，單手扶著晃動的沙包，鼓勵他繼續出拳。
目靜慈只覺得自己渾身都開始熱了，出拳的速度越來越快，身上也開始冒汗，最後還是庭庸一把握住目靜慈的手腕制止了他。
「哈哈哈哈！」庭庸笑得老開心了，「怎麼還打上頭了？拳擊好玩吧？」
目靜慈大口喘著氣，又想掙扎，又知道庭庸這力氣他掙不開，也就算了。
先把氣喘勻先。
但，拳擊的確好玩。
一拳打出去後，只覺得爽快。
他直接在拳擊館裡買了一張年卡，庭庸給他打了個折，折算下來就是2770。
就在經理小周笑得眼睛彎彎準備拿出收款碼時，目靜慈突然一臉認真的開始在自己的背包里翻翻翻。
所有人都在等他翻出個啥來，結果下一秒，目靜慈拿出了自己的學生證。
正正經經的遞給經理小周，然後酷酷的開口，「學生證，有優惠嗎？」
小周抿緊唇才沒笑出來，剛想說沒有，卻看見目靜慈身後高出一截的庭庸對他點點頭，小周這才笑著說，「有有有……」
年卡拿到手，目靜慈又被庭庸拽去訓練耐力，反正一下午下來，目靜慈整個人都飄飄然的，走路像是走在棉花上。
「第一天是這樣的。」庭庸好笑的扶著目靜慈下樓梯，「哎喲站穩點……回去記得按我教你的方法松松筋，泡泡腳，不然明天起不來哦。」
目靜慈很想齜牙咧嘴，但是覺得那樣的表情太醜，於是繃著臉點頭，「哦。」
「你又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鬱悶，「哦哦。」
庭庸笑得更開心了。
哦，糾正一下，目靜慈和那條不理人的小蛇不一樣。
目靜慈比小蛇好說話多了。
他算是摸清了一些和目靜慈相處的模式規則。
1，不要臉，目靜慈總會答應。
2，不要臉，會被記小本本，但是目靜慈總會答應。
3，不要臉，有被咬的風險，但是目靜慈總會答應。
庭庸開著車把人送到了小區門口，一路哼著歌，心情不錯。
「誒，你這小區治安不行的，物業也不管事，誰都往裡面放，你不換個地方啊？」庭庸真心建議，「這個小區死了四個人了，你不怕你是下一個？」
「……」目靜慈怨氣很重，「我的錢剛剛充進了那張讓我腰酸背痛的拳擊卡里。」
「……噗，哈哈哈哈……」庭庸笑得肩膀直抖，一把停在了小區門口，「哎喲，難為你這學生仔了，你的生活費誰給你發？你父母嗎？一個月多少？夠不夠？」
目靜慈解了安全帶，坦然的說，「我沒有父母啊。」
庭庸呲著的大牙一下就收了回去。
他甚至能腦補出目靜慈孤苦伶仃可憐兮兮的一個人打工把自己養大，又要天天努力學習，還遇見【鬼】這檔子事的全過程。
見鬼哦。
庭庸在心裡嘀咕，心說這人也太牛了。
目靜慈滿意的看著庭庸表情扭曲了好一會兒，才故意慢吞吞的開口，「但是我有養父母。」
「咳！」庭庸差點被自己的功德打死，此時才鬆了一口氣，控訴他，「目靜慈，你就是個壞蛋。」
壞蛋目靜慈此時心情很不錯。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行行行，有人養你就行。」庭庸撐著方向盤上，笑吟吟的看著目靜慈，「能長這麼大還這麼乖，多少也是吃了苦的。」
目靜慈沉默兩秒，「你呢？」
「嗯？」
目靜慈說，「你家裡沒有父母的照片，連你自己的照片都沒有，為什麼？」
「…………」
庭庸的眼神明暗不定，才偏過頭看窗外，「哦，我不愛拍照。」
「是嗎？」目靜慈歪歪嘴，「可你給我發過你的照片。」
就庭庸那拍照時臭屁的樣子就能看出來，他起碼是喜歡鏡頭的。
車內安靜一瞬，庭庸無奈地看著目靜慈，來氣了一樣伸手揉了一把目靜慈的頭髮，「愛打聽哥？」
目靜慈在副駕上團成一團，一雙眼睛在黑夜裡亮亮的，「你不也打聽我。」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庭庸最終鬆了口，「嗯，我也沒有父母。」
「……」目靜慈的表情嚴肅了一些。
不好，我的笑容。
庭庸靠在椅背上，車內的燈光被他關掉，兩人只能看見外面店鋪的燈光。
「庭庸，你說過，我出來後你就告訴我你為什麼喜歡窒息的感覺。」目靜慈輕聲說，「雖然我並不八卦，但是如果你想說，我可以聽。」
「聽了，我就不往外說。」
沒人回應目靜慈，過了好久好久，久到目靜慈覺得庭庸是不是生氣了的時候，庭庸才開口。
「我爸媽是上吊死的。」
心口咯噔一下。
庭庸說，「他們死的時候，我才9歲。」
「我親眼看著他們斷氣，隨後病了一整年。」
「在我10歲生日的那天……」庭庸說到這裡笑了一下，「我的小天才電話手錶上，被安裝了一個APP。」
【已無視風險安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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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打了一聲悶雷。
又要下雨了，最近霧霾天維持了很久，天氣預報總說要有暴雨來臨。
原來是現在。
目靜慈胡思亂想著，耳邊傳來了庭庸的聲音，「我在10歲時看見了我的第一隻【鬼】。」
他緩緩回頭，看向目靜慈，兩人在黑暗中對視許久許久，他才說完了下一句。
「那個【鬼】，長著我爸爸的臉。」
轟隆！！
悶雷轉為驚雷。
雨珠淅淅瀝瀝落下，最後，轉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