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霧霾（一）
目靜慈推開房門走進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
房間的燈啪的一聲亮起，目靜慈腳步沉重的把自己摔進被褥里，頭套內傳出了滴滴啵啵的音效聲。
他癱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見了手機電話鈴聲的聲音才慢慢爬起來，環顧家裡一圈後又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手機。
他進入ta世界前被困在了一個狹窄的地方，手機自然也落在了那裡，不過ta世界內，目靜慈的手機是在他身上的，一出來，手機就自動消失，衣服也變成了一開始他穿進去的那套睡衣。
目靜慈把能翻找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動作突然頓住，他陡然想起來那個預言。
『2026年2月25日，床底。』
目靜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曆，對了一遍時間線，發現那天的確是25日。
「那就是……」目靜慈看向了自己的床底，黑洞洞的，燈光並不能把裡面的景象照亮個徹底。
床底，一直是恐怖片裡出事故的高發地。
他順著電話鈴聲蹲下，低頭朝著床底看去。
一片黑里，手機的亮光照亮了那一個範圍內的地方，除了手機，什麼東西都沒有。
目靜慈鬆了一口氣，他幾乎能確定當時自己就被困在了床底，畢竟預言給出的地點就在這裡，他會在這裡被【鬼】殺死，但目靜慈速度快，果斷的進了ta世界才躲過了這一劫。
他伸手把手機拿出來，發現是盛仔倫打來的電話。
「餵阿仔……」
「阿慈！！！你現在還好吧？」盛仔倫的語氣挺急的，目靜慈一下就察覺出了不太對。
他坐在床邊，猶豫的開口，「我……應該還好……吧。」
盛仔倫急得說話像機關槍，「你咋回事啊！出差就出差啊，怎麼電話老是打不通！我還以為你出意外了，哎喲我真的要狠狠教育你了，都說了不聯繫也要保證電話通暢的嘛！」
目靜慈捕捉到了盛仔倫話里的『出差』，表情一下鬆了下來，面無表情地重複，「哦，嗯，對，我出差了。」
電話那頭的盛仔倫手裡的冰激凌被他一口咬掉半個，說話囫圇不清，「我知道啊，誒，你從哪兒認識的那個老闆？」
「老闆？」
盛仔倫嗯了一聲，「對啊，他挺有意思的，雖然當時我真以為他是男同，但後來一琢磨，他就故意逗我的。」
目靜慈的表情更加空白了，嘴角抽搐了好半天，才艱難的扯出倆字，「男——同——？？」
誰是男同？他？還是那個什麼老闆？
等等，老闆到底是誰啊？！
盛仔倫哈哈大笑，「誒，不和你說了，我和我女朋友的電影快開場了，你沒事就行了，你後天記得來上課啊，我給你留了很多筆記和作業，補不死你！」
電話掛斷，目靜慈還保持著被衝擊到的表情，他一琢磨，和『目靜慈』有接觸的除了庭庸還能有誰，於是手速極快的給庭庸打了個電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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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庭庸在幹什麼，他過了很久才接通，「餵~出來啦？」
目靜慈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庭庸，那個男同老闆是不是你。」
庭庸咬緊牙，實在忍不住，在電話這頭笑得倒在沙發上，「哈哈哈哈！！這是個誤會啦~」
「誤會？」目靜慈心累又無語，「現在好了，阿仔真的以為你是男同。」
庭庸毫不介意的把手機按了外放，手上拿著手柄一本正經的打遊戲，「也不錯啊，反正我又不知道我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目靜慈哦了一聲，「掛了。」
「誒等等！」庭庸立刻開口，「明天中午一起吃飯？我把角色畫完了，想給你看看，畢竟是以你為靈感的。」
目靜慈不了解這些，同意後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他躺在床上卻也無法立刻睡著，於是乾脆拿出手機，在瀏覽器里輸入了一行字。
【六中規範管理學校】
新聞很快彈了出來，目靜慈點進去，把裡面的長篇大論都全部看完。
原來那個所謂的學生全部死亡並不完全，還是有倖存者的，倖存者還在某平台有開店鋪賣貨，目靜慈把那個店鋪搜出來，上面有店鋪的自取貨地址。
目靜慈決定過去看看。
天很快亮起，目靜慈縮在床上睡得亂七八糟，本來睡得好好的，卻被一道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擾亂。
「阿慈————」
庭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手裡提著一大袋包子豆漿，還鍥而不捨的打電話敲門，雙管齊下把目靜慈強行拖了起來。
他一臉起床氣的拉開門，就被庭庸手裡的包子香味勾得消了氣。
庭庸就知道這招能成，他把手裡的早餐塞給目靜慈，笑嘻嘻的推著他走了進去，「哎呀，這麼快就有新頭套了，真棒嘿。」
目靜慈被庭庸按在椅子上坐著，懵懵的看著庭庸進他的臥室拿出自己的手機，又懵懵的開啟了安全時間，頭套消失後庭庸就開始往他嘴裡塞包子。
鮮肉包子很新鮮，一口爆汁，目靜慈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走。
「你這麼早來幹什麼？」目靜慈腮幫子鼓起，努力的咀嚼時還不忘質問庭庸。
庭庸理所當然的開口，「那當然是給你送早餐啊。」
目靜慈鬱悶的很，「我自己會吃早餐，不用你送。」
「這話說的，你們這些學生仔啊都這樣嘴硬，說著會吃早餐，實則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吧？」庭庸手上閒不住，拿起一張目靜慈的草稿紙就開始摺紙。
目靜慈咽下包子，消滅了兩袋就有點吃不下了，可庭庸這個沒心眼的傢伙買了起碼六七袋，吃吧，又塞不下，不吃吧，丟了不是浪費？
他天人交戰了半天，才可憐巴巴的看向庭庸，把自己面前的包子往庭庸那邊推了一下，「飽了。」
庭庸心情好的不行，也不嫌棄，直接拿起就開始往嘴裡塞。
「今天什麼安排？」庭庸問，「要不去我家？我畫畫？」
目靜慈想了想，搖頭，把頭套調出來後才進浴室換衣服，「今天我要出門。」
「出門？」庭庸一鍵跟隨，靠在浴室門口，看著目靜慈脫衣服換衣服，覺得挺下飯的，「去哪兒？你今天不用去上課啊，請的假還沒結束。」
「……」目靜慈無語的脫光了上身，轉身拿了一件白襯衫就往身上套，「我這次切入的ta世界，到最後應該是有倖存者的。」
他想去看看，看看這個真實歷史裡從六中規範管理學校里逃出來並且曝光了學校的人是誰。
「哦，想回訪。」庭庸覺得有意思，「可以啊，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有意外，我還能保護你。」
新手都這樣，知道ta世界是真實存在的歷史後都會想去了解，庭庸能理解。
等目靜慈，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今天天氣不錯，陽光灑落街道，已經有清潔車開始往路上噴水。
他們買了高鐵票，去了那個倖存者所在的城市。
全程一個半小時，不遠，等到達的時候，目靜慈卻莫名有些猶豫。
庭庸雙手插兜，耳朵里塞著一隻耳機，正在放歌，見目靜慈停下腳步，他也摘掉耳機，「怎麼？」
目靜慈抿緊唇，「如果，如果倖存者不是我想像的那個人……」
「那就接受。」庭庸一臉不當回事，「畢竟除了接受，沒有任何辦法。」
他們站在樹蔭下，白牆後就是那個倖存者所經營的手工鋪。
推開木門走進去，迎面就看見了很多奇怪的風鈴掛著，風一吹還發出了特殊的聲音。
目靜慈看了一圈沒什麼反應，反倒是庭庸腳步一頓，又把耳機收起來，正兒八經的跟緊了目靜慈。
他們推門進去，沒有第一時間就看見老闆，還是庭庸喊了一嗓子，一個中年男人掀開帘子走了進來，看見他們，咧出一個笑容來，「買東西嗎？」
目靜慈盯著男人看了幾眼，確認對方不是棋璐後才點點頭，「嗯，這裡主要是賣什麼的？」
「哦，賣骨頭。」男人拉開抽屜，裡面都是骨制的東西，一般是紀念品之類的，「但請放心，這些不是真的骨頭，是樹脂做的。」
男人笑著拿出一個骨制的鋼筆，「賣給喜歡骨制物品的顧客，很有個性。」
目靜慈沒有回頭，就沒看見庭庸略微緊繃的身體，他自顧自的看了一圈柜子里裝著的手工物品，誇了一句，「您的手藝很好。」
男人道了謝，給他們拿了兩把椅子，「坐坐吧，這裡沒什麼人來，我一個人也無聊。」
「一個人？」庭庸突然開口，他看了店內一圈，語氣莫名有些針對，「這裡不像是沒人的樣子。」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給目靜慈和庭庸倒了兩杯茶，「哈哈哈……每天倒是有很多顧客來買手工藝品，我本人是光棍，你們也看見了我這一把年紀了條件不好，就不耽誤別的人了，一個人也不錯。」
庭庸哦了一聲，順利的收到了目靜慈的眼神問候。
目靜慈：？
庭庸：wink
「……」目靜慈閉了閉眼，感覺被人噁心了，轉頭看向老闆，「其實我是來了解一下六中規範管理學校的……」
話還沒說完，老闆手裡的茶杯驟然傾斜了一下，茶水灑出一些落在了他的褲子上，應該是燙著了，老闆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臉色也不太好。
這個變故一出，三個人面面相覷都沒說話，最後還是中年男人咳嗽一聲，連忙扯了兩張紙巾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坐下，「哦……這件事啊……」
他咬咬牙，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這件事其實不算什麼美好的回憶，我不太想提。」
目靜慈也能理解，他是親眼見過的，即使ta世界和現實里發生的事情有些許出入，但同樣令人窒息。
甚至，現實內更加可怕。
「哦，不勉強，我只是想來問問，您認識棋璐嗎？」
老闆手一僵，「……你怎麼知道棋璐的？」
目靜慈眉頭一挑，看這反應，他真認識棋璐？
「就是偶然知道。」目靜慈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我家裡人認識。」
扯到家長們的關係老闆就無從求證了，他沉默了很久，從前台柜子里拿出了一個很薄的相冊，翻開來，第一張就是一個男生和兩個女生的合照。
三個人對著鏡頭比耶，笑得很燦爛。
但照片太過久遠，有些褪色，老闆垂下眼睛摸了又摸，才給目靜慈看，「中間這個女孩子就是棋璐。」
「他們都留在了六中規範管理學校里，沒能活著出來。」
目靜慈看了幾眼，目光頓時僵住。
因為棋璐比耶的手很奇怪，「她的小拇指……」
「嗯。」老闆面色泛起一絲憂愁，「棋璐是少見的多節指變異，天生的，她的小拇指比我們多一節骨頭。」
目靜慈後背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他遲疑的看著老闆，「所以，你是那兩個朋友之一……但是你活下來了，棋璐死了……」
ta世界和真實世界有巨大的出入，也側面告訴了他們，他們的確是外來強行插入原故事的外來者，會改變故事，但不會改變結局。
他喃喃自語的聲音很小，老闆沒聽清，但是庭庸卻聽了個清清楚楚。
庭庸腦子靈活，琢磨兩下也就明白了目靜慈到底想知道什麼，於是直接開口，「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既然提到了就問問，我們對這種過去的事有點好奇……這能說嗎？」
老闆連連點頭，「能啊，這有什麼不能說的，我都和記者們說了很多次了。」
六中規範管理學校是一座過於嚴苛的學校，其實嚴苛不是不好，但是超越了人類道德的底線就不對了。
「老師們在體罰的途中，殺死了一個學生。」老闆說話聲音沉沉的，顯然回憶起這些讓他不太輕鬆，「那個男生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的樣子，以及他的名字，他叫文啟。」
「文啟？？」目靜慈更驚訝了些，腦中頓時閃回過那個眼神慌亂的男生，以及禁閉室里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屍體』。
那如果，那具屍體也是文啟呢？
老闆點點頭，「他被活生生打死，老師不給我們吃飯，不讓我們睡覺，只要成績下滑，就會被這樣對待。」
「我和我的兩個朋友是從別的學校轉來的，我和棋璐都是家裡人強制轉來的，只有隋玉不是。」
「隋玉是不想和我們分開，自己提出要來的。」
「我們轉進學校後沒多久就被虐待得受不了了，於是商量著逃出學校。」
結果，是失敗了的。
他們被人告密，被抓了個正著。
「我們三個人里，我的成績是最好的那個，也許是因為這個吧，我沒有被活生生打死。」
「可是她們兩個，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房間的燈啪的一聲亮起，目靜慈腳步沉重的把自己摔進被褥里，頭套內傳出了滴滴啵啵的音效聲。
他癱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見了手機電話鈴聲的聲音才慢慢爬起來，環顧家裡一圈後又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手機。
他進入ta世界前被困在了一個狹窄的地方，手機自然也落在了那裡，不過ta世界內，目靜慈的手機是在他身上的，一出來，手機就自動消失，衣服也變成了一開始他穿進去的那套睡衣。
目靜慈把能翻找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動作突然頓住，他陡然想起來那個預言。
『2026年2月25日，床底。』
目靜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曆，對了一遍時間線，發現那天的確是25日。
「那就是……」目靜慈看向了自己的床底，黑洞洞的，燈光並不能把裡面的景象照亮個徹底。
床底，一直是恐怖片裡出事故的高發地。
他順著電話鈴聲蹲下，低頭朝著床底看去。
一片黑里，手機的亮光照亮了那一個範圍內的地方，除了手機，什麼東西都沒有。
目靜慈鬆了一口氣，他幾乎能確定當時自己就被困在了床底，畢竟預言給出的地點就在這裡，他會在這裡被【鬼】殺死，但目靜慈速度快，果斷的進了ta世界才躲過了這一劫。
他伸手把手機拿出來，發現是盛仔倫打來的電話。
「餵阿仔……」
「阿慈！！！你現在還好吧？」盛仔倫的語氣挺急的，目靜慈一下就察覺出了不太對。
他坐在床邊，猶豫的開口，「我……應該還好……吧。」
盛仔倫急得說話像機關槍，「你咋回事啊！出差就出差啊，怎麼電話老是打不通！我還以為你出意外了，哎喲我真的要狠狠教育你了，都說了不聯繫也要保證電話通暢的嘛！」
目靜慈捕捉到了盛仔倫話里的『出差』，表情一下鬆了下來，面無表情地重複，「哦，嗯，對，我出差了。」
電話那頭的盛仔倫手裡的冰激凌被他一口咬掉半個，說話囫圇不清，「我知道啊，誒，你從哪兒認識的那個老闆？」
「老闆？」
盛仔倫嗯了一聲，「對啊，他挺有意思的，雖然當時我真以為他是男同，但後來一琢磨，他就故意逗我的。」
目靜慈的表情更加空白了，嘴角抽搐了好半天，才艱難的扯出倆字，「男——同——？？」
誰是男同？他？還是那個什麼老闆？
等等，老闆到底是誰啊？！
盛仔倫哈哈大笑，「誒，不和你說了，我和我女朋友的電影快開場了，你沒事就行了，你後天記得來上課啊，我給你留了很多筆記和作業，補不死你！」
電話掛斷，目靜慈還保持著被衝擊到的表情，他一琢磨，和『目靜慈』有接觸的除了庭庸還能有誰，於是手速極快的給庭庸打了個電話過去。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不知道庭庸在幹什麼，他過了很久才接通，「餵~出來啦？」
目靜慈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庭庸，那個男同老闆是不是你。」
庭庸咬緊牙，實在忍不住，在電話這頭笑得倒在沙發上，「哈哈哈哈！！這是個誤會啦~」
「誤會？」目靜慈心累又無語，「現在好了，阿仔真的以為你是男同。」
庭庸毫不介意的把手機按了外放，手上拿著手柄一本正經的打遊戲，「也不錯啊，反正我又不知道我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目靜慈哦了一聲，「掛了。」
「誒等等！」庭庸立刻開口，「明天中午一起吃飯？我把角色畫完了，想給你看看，畢竟是以你為靈感的。」
目靜慈不了解這些，同意後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他躺在床上卻也無法立刻睡著，於是乾脆拿出手機，在瀏覽器里輸入了一行字。
【六中規範管理學校】
新聞很快彈了出來，目靜慈點進去，把裡面的長篇大論都全部看完。
原來那個所謂的學生全部死亡並不完全，還是有倖存者的，倖存者還在某平台有開店鋪賣貨，目靜慈把那個店鋪搜出來，上面有店鋪的自取貨地址。
目靜慈決定過去看看。
天很快亮起，目靜慈縮在床上睡得亂七八糟，本來睡得好好的，卻被一道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擾亂。
「阿慈————」
庭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手裡提著一大袋包子豆漿，還鍥而不捨的打電話敲門，雙管齊下把目靜慈強行拖了起來。
他一臉起床氣的拉開門，就被庭庸手裡的包子香味勾得消了氣。
庭庸就知道這招能成，他把手裡的早餐塞給目靜慈，笑嘻嘻的推著他走了進去，「哎呀，這麼快就有新頭套了，真棒嘿。」
目靜慈被庭庸按在椅子上坐著，懵懵的看著庭庸進他的臥室拿出自己的手機，又懵懵的開啟了安全時間，頭套消失後庭庸就開始往他嘴裡塞包子。
鮮肉包子很新鮮，一口爆汁，目靜慈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走。
「你這麼早來幹什麼？」目靜慈腮幫子鼓起，努力的咀嚼時還不忘質問庭庸。
庭庸理所當然的開口，「那當然是給你送早餐啊。」
目靜慈鬱悶的很，「我自己會吃早餐，不用你送。」
「這話說的，你們這些學生仔啊都這樣嘴硬，說著會吃早餐，實則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吧？」庭庸手上閒不住，拿起一張目靜慈的草稿紙就開始摺紙。
目靜慈咽下包子，消滅了兩袋就有點吃不下了，可庭庸這個沒心眼的傢伙買了起碼六七袋，吃吧，又塞不下，不吃吧，丟了不是浪費？
他天人交戰了半天，才可憐巴巴的看向庭庸，把自己面前的包子往庭庸那邊推了一下，「飽了。」
庭庸心情好的不行，也不嫌棄，直接拿起就開始往嘴裡塞。
「今天什麼安排？」庭庸問，「要不去我家？我畫畫？」
目靜慈想了想，搖頭，把頭套調出來後才進浴室換衣服，「今天我要出門。」
「出門？」庭庸一鍵跟隨，靠在浴室門口，看著目靜慈脫衣服換衣服，覺得挺下飯的，「去哪兒？你今天不用去上課啊，請的假還沒結束。」
「……」目靜慈無語的脫光了上身，轉身拿了一件白襯衫就往身上套，「我這次切入的ta世界，到最後應該是有倖存者的。」
他想去看看，看看這個真實歷史裡從六中規範管理學校里逃出來並且曝光了學校的人是誰。
「哦，想回訪。」庭庸覺得有意思，「可以啊，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有意外，我還能保護你。」
新手都這樣，知道ta世界是真實存在的歷史後都會想去了解，庭庸能理解。
等目靜慈，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今天天氣不錯，陽光灑落街道，已經有清潔車開始往路上噴水。
他們買了高鐵票，去了那個倖存者所在的城市。
全程一個半小時，不遠，等到達的時候，目靜慈卻莫名有些猶豫。
庭庸雙手插兜，耳朵里塞著一隻耳機，正在放歌，見目靜慈停下腳步，他也摘掉耳機，「怎麼？」
目靜慈抿緊唇，「如果，如果倖存者不是我想像的那個人……」
「那就接受。」庭庸一臉不當回事，「畢竟除了接受，沒有任何辦法。」
他們站在樹蔭下，白牆後就是那個倖存者所經營的手工鋪。
推開木門走進去，迎面就看見了很多奇怪的風鈴掛著，風一吹還發出了特殊的聲音。
目靜慈看了一圈沒什麼反應，反倒是庭庸腳步一頓，又把耳機收起來，正兒八經的跟緊了目靜慈。
他們推門進去，沒有第一時間就看見老闆，還是庭庸喊了一嗓子，一個中年男人掀開帘子走了進來，看見他們，咧出一個笑容來，「買東西嗎？」
目靜慈盯著男人看了幾眼，確認對方不是棋璐後才點點頭，「嗯，這裡主要是賣什麼的？」
「哦，賣骨頭。」男人拉開抽屜，裡面都是骨制的東西，一般是紀念品之類的，「但請放心，這些不是真的骨頭，是樹脂做的。」
男人笑著拿出一個骨制的鋼筆，「賣給喜歡骨制物品的顧客，很有個性。」
目靜慈沒有回頭，就沒看見庭庸略微緊繃的身體，他自顧自的看了一圈柜子里裝著的手工物品，誇了一句，「您的手藝很好。」
男人道了謝，給他們拿了兩把椅子，「坐坐吧，這裡沒什麼人來，我一個人也無聊。」
「一個人？」庭庸突然開口，他看了店內一圈，語氣莫名有些針對，「這裡不像是沒人的樣子。」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給目靜慈和庭庸倒了兩杯茶，「哈哈哈……每天倒是有很多顧客來買手工藝品，我本人是光棍，你們也看見了我這一把年紀了條件不好，就不耽誤別的人了，一個人也不錯。」
庭庸哦了一聲，順利的收到了目靜慈的眼神問候。
目靜慈：？
庭庸：wink
「……」目靜慈閉了閉眼，感覺被人噁心了，轉頭看向老闆，「其實我是來了解一下六中規範管理學校的……」
話還沒說完，老闆手裡的茶杯驟然傾斜了一下，茶水灑出一些落在了他的褲子上，應該是燙著了，老闆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臉色也不太好。
這個變故一出，三個人面面相覷都沒說話，最後還是中年男人咳嗽一聲，連忙扯了兩張紙巾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坐下，「哦……這件事啊……」
他咬咬牙，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這件事其實不算什麼美好的回憶，我不太想提。」
目靜慈也能理解，他是親眼見過的，即使ta世界和現實里發生的事情有些許出入，但同樣令人窒息。
甚至，現實內更加可怕。
「哦，不勉強，我只是想來問問，您認識棋璐嗎？」
老闆手一僵，「……你怎麼知道棋璐的？」
目靜慈眉頭一挑，看這反應，他真認識棋璐？
「就是偶然知道。」目靜慈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我家裡人認識。」
扯到家長們的關係老闆就無從求證了，他沉默了很久，從前台柜子里拿出了一個很薄的相冊，翻開來，第一張就是一個男生和兩個女生的合照。
三個人對著鏡頭比耶，笑得很燦爛。
但照片太過久遠，有些褪色，老闆垂下眼睛摸了又摸，才給目靜慈看，「中間這個女孩子就是棋璐。」
「他們都留在了六中規範管理學校里，沒能活著出來。」
目靜慈看了幾眼，目光頓時僵住。
因為棋璐比耶的手很奇怪，「她的小拇指……」
「嗯。」老闆面色泛起一絲憂愁，「棋璐是少見的多節指變異，天生的，她的小拇指比我們多一節骨頭。」
目靜慈後背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他遲疑的看著老闆，「所以，你是那兩個朋友之一……但是你活下來了，棋璐死了……」
ta世界和真實世界有巨大的出入，也側面告訴了他們，他們的確是外來強行插入原故事的外來者，會改變故事，但不會改變結局。
他喃喃自語的聲音很小，老闆沒聽清，但是庭庸卻聽了個清清楚楚。
庭庸腦子靈活，琢磨兩下也就明白了目靜慈到底想知道什麼，於是直接開口，「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既然提到了就問問，我們對這種過去的事有點好奇……這能說嗎？」
老闆連連點頭，「能啊，這有什麼不能說的，我都和記者們說了很多次了。」
六中規範管理學校是一座過於嚴苛的學校，其實嚴苛不是不好，但是超越了人類道德的底線就不對了。
「老師們在體罰的途中，殺死了一個學生。」老闆說話聲音沉沉的，顯然回憶起這些讓他不太輕鬆，「那個男生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的樣子，以及他的名字，他叫文啟。」
「文啟？？」目靜慈更驚訝了些，腦中頓時閃回過那個眼神慌亂的男生，以及禁閉室里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屍體』。
那如果，那具屍體也是文啟呢？
老闆點點頭，「他被活生生打死，老師不給我們吃飯，不讓我們睡覺，只要成績下滑，就會被這樣對待。」
「我和我的兩個朋友是從別的學校轉來的，我和棋璐都是家裡人強制轉來的，只有隋玉不是。」
「隋玉是不想和我們分開，自己提出要來的。」
「我們轉進學校後沒多久就被虐待得受不了了，於是商量著逃出學校。」
結果，是失敗了的。
他們被人告密，被抓了個正著。
「我們三個人里，我的成績是最好的那個，也許是因為這個吧，我沒有被活生生打死。」
「可是她們兩個，就沒有這麼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