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微笑者(十五)
有人走下了樓梯,接連通過了兩道安檢門。
男人把自己的ID卡遞了進來,一句話都沒有說。
目靜慈快速掃描出了對方的名字。
【員工ID:81480】
【員工姓名:謝江和】
【員工職位:瘋狂卡丁車安全員】
【員工工齡:兩年】
目靜慈面前的窗口有限,這個視角只能看見對方的胸膛,「請彎下腰。」
謝江和真的彎了腰,那是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普通的人長相,能看出連續工作後的疲倦與麻木,「哪裡有問題嗎?」
「你是瘋狂卡丁車的安全員,我想問一下……」目靜慈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對講機,同步把信息傳了出去。
「瘋狂卡丁車……那就是在B區……」收到信息的錢小桑立馬快速在腦子裡篩選出了區域和對應的領班辦公室位置,不在她這邊,但是距離她很近,對比起讓洛宿遷跑一趟,她直接下樓會比較快速。
這樣想著,錢小桑直接從柜子里出來,動作極快地鑽了出去。
一共有四個領班工作室,每個領班工作室都管轄著一片區域的員工資料,錢小桑下了樓,花了點時間找到了對應的B區辦公室,一進去就彎腰守在了電腦前,對著對講機重複,「員工的ID!」
目靜慈看了一眼ID卡,「81480,這個ID編號是終生的嗎?工作有調度的時候編號會有變化嗎?」
窗外的謝江和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目靜慈,搖頭,「不會變化。」
錢小桑這邊快速輸入了ID編號,把對講機放在了嘴邊剛要說話,視線餘光卻打量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貼在玻璃窗上的人影,「我去!」
她只來得及轉身鑽進柜子里,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人撞開,急促的腳步聲在室內來回徘徊。
對講機的聲音很雜亂,目靜慈也聽見了腳步聲,估計著錢小桑那邊可能出了點意外,也就穩住氣勢繼續盤問,「你多大了?」
謝江和壓下眉眼,「這和檢查有關係嗎先生?」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目靜慈的語氣更冷,他自己其實都沒有發現在某些場景下自己的態度會強硬到這種地步,「這不是我問完你之後你又反過來問我的遊戲。」
他說著,手指已經放在了開槍鍵位上輕輕撫摸,謝江和自然也注意到了,「我34歲。」
「這麼大年紀還來遊樂園工作,在這裡工作兩年也和新人沒什麼區別吧?」目靜慈靠在椅背上,視線在打量著謝江和的服裝,也是五彩斑斕的工作服,胸前還別著卡丁車總動員的玩偶,「……起碼不會有多大的晉升空間給你發揮。」
謝江和沉默了兩秒,才嗯了一聲,「是的,但是生活所迫啊先生,我需要錢,老闆說,如果我們通過了檢測,為你們幫上忙,就會給我們發一筆不菲的獎金,我希望我能幫上忙,這會為我的生活帶來極大的改善。」
目靜慈點點頭,藏在桌面下的手再次按亮了對講機,「我也希望你能幫上我們。」
柜子里的錢小桑屏住呼吸,咬著牙把對講機放在嘴邊低聲說話,「我這邊來怪了,沒來得及把電腦上的信息看全乎,只看了一個此人有不良記錄……」
辦公室內,有兩個姿勢怪異的人影來回巡邏,時不時還湊到錢小桑躲藏的櫃門前嗅聞。
好在有遊戲規則擺著,它們沒辦法直接開門,不然錢小桑還要考慮反殺的事情。
目靜慈捕捉到了關鍵的信息,抬頭看向謝江和,「謝江和,你有不良記錄?犯過什麼事?」
也許這個話題過于敏感,謝江和的嘴角抽搐了一瞬,「……就是犯了一些小錯,無傷大雅,先生。」
「仔細的說出來。」目靜慈垂下眼,和蹲在他旁邊的西西對視一眼,「我需要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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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江和沉默半晌,緩緩開口,「我管轄的瘋狂卡丁車項目出了意外,有三個人偏移了軌道,撞到了場外。」
「然後?」
謝江和一隻手抓到了窗口外的欄杆上,「然後,他們都死了。」
腦袋被碾碎,砸在了人群中,三個人混在一起誰也分不清。
那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是再提起也會讓人不適的程度,謝江和的臉逐漸扭曲起來,「不是我的錯,我提醒過他們管好方向盤……」
「遊樂園裡的設施都有緊急制動。」目靜慈翻了翻旁邊的遊樂園手冊,「你作為安全員,管理的就是緊急制動,你為什麼沒有制止這場意外?」
「我制止了!」謝江和的臉開始抽搐,他難掩激動的舉起左手拍了一下窗口,發出咚咚的響聲,激動的情緒不太自然的再次被壓下,他低聲喃喃,「我制止了……我制止了的……」
對講機突然亮起了指示燈,錢小桑那邊的人影離開了,她立刻來到了電腦前仔仔細細查閱了資料,「oh……我看錯了,不是不良記錄,是他已經被開除了!」
因為不良記錄和被開除的標識都是鮮紅色的,錢小桑第一次沒有看清楚,還以為只是不良記錄而已,此時仔細看完表情都凝固了。
謝江和聽見了對講機內的話貼得更近了,「我被開除了又怎樣!我還是遊樂園的人!」
目靜慈皺起眉,謝江和的聲音掩蓋了對講機的聲音,「閉嘴!」
「餵聽得到嗎?我說——他管轄的瘋狂卡丁車出現了重大的失誤,一共有三輛卡丁車剎車失靈,事後排查表明是謝江和作為安全員沒有檢修到位……」
錢小桑說完點開了那個被開除的原因,粗略掃了一遍,精簡地傳達給目靜慈,「……當天一共死了四個人,四個人都是遊客……」
四個?
目靜慈盯著眼前的謝江和看了幾眼,「……你剛剛說死了幾個遊客?」
謝江和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與此同時,目靜慈注意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人剛剛已經激動到了會拍打窗口的程度了,卻沒有一起舉起右手。
「你的右手,舉起來。」目靜慈的視線定格在謝江和垂著的右手袖管,已經準備好隨時關閉窗口了。
謝江和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卻還是舉起了右手——那是一隻完好無損的手,「看吧先生,我雖然做錯了事情說了謊,但我是正常人類,我只是需要一份工作。」
「錢小桑。」目靜慈眼神盯著外面的男人,手上卻拿著對講機說話,「謝江和是几几年出生的?」
錢小桑翻到了謝江和的資料首頁,「上面登記的身份證號碼顯示他是1899年出生!」
「哦……」
目靜慈嘴角扯出一抹極其淺淡的笑來,落在別人眼裡,更像是抓到對方尾巴之後的嘲諷,「你剛剛說,你34歲?」
外面彎腰站著的男人沒有說話了,只是瞪著一雙眼睛,瞪眼用的力氣恨不得把眼球扣出來砸在目靜慈臉上一樣,臉也繃得緊緊的,恨極了。
目靜慈也沒有再問問題。
在他的眼裡,謝江和說胡話其實沒什麼,正常人都會下意識辯解自己的過錯,就怕他辯解到最後辯解不明白了。
這是人類的卑劣性之一,說謊、膽怯、面對自己的失職不願意認清現實等等等等問題,頂多算他不是個有道德的神經病,但都不算在『偽人』的範圍。
目靜慈需要找出完全違背常理的點,才能證明對方是個『偽人』。
比如第一個『偽人』的姓名出錯,再比如謝江和的年齡出錯。
1899年出生的人,先不說遊樂園是不是從那個時候就建起來了吧,就說謝江和真的是個神仙能活到今天,怎麼都該127來歲了。
目靜慈心裡有了定量,伸手摸到了開槍鍵。
這個舉動像是刺激到了對方一樣,謝江和突然激動起來,試圖伸手進窗口內去抓目靜慈的衣襟,「你什麼都不懂!!我是正常人!!」
「哥哥!!」西西被嚇得叫了一聲,目靜慈已經快速按在了開槍的按鍵上。
紅色的雷射瞄準自動瞄準了謝江和的眉心,他被紅光穿透了大腦,身體瞬間變得癱軟下來。
屍體哐當幾聲倒了下去。
——【檢測結果為:偽人】——
「我靠!!」
盛仔倫拿著遊戲機崩潰地躺在了地毯上,面對大屏幕上的遊戲失敗四個字失去了夢想變成了鹹魚,「這一關怎麼這麼難啊?!我道心破碎了——」
已經吃完了三捆頭髮的庭庸狀態明顯好了起來,終於不再是瞌睡連天還接連發燒了,今天還工作了一下午,畫完圖出來就見盛仔倫崩潰的樣子,覺得好笑,給他拍了張照發給了目靜慈。
這幾天下來庭庸都沒敢和目靜慈發消息,怕打擾他過ta世界,只能有事沒事翻自己的相冊解悶。
他已經決定給自己的腦袋加個相機了,專門用來拍目靜慈。
沒辦法,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上鏡之人?
「誒……」盛仔倫爬了起來,看了一眼時間,「我去天黑了,我玩了這麼久遊戲啊?!我得走了得走了!」
庭庸哦了一聲,他拿了件衣服往肩膀上一搭準備去洗澡,「走的時候記得把垃圾帶走,感謝您。」
盛仔倫嘴角抽搐地目送他進浴室,認命地穿好外套,同時又神色莫名地看向了目靜慈的房間門。
他在這裡玩了一下午的遊戲,都沒有看見目靜慈出來過,多少會有點在意。
他想了想,還是走到了房門口,敲了敲,「阿慈?我走了哦!」
沒有人回答,盛仔倫不由得皺起眉,目靜慈從來都不會不理人啊……
這樣想著,他還是沒有忍住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沒開多大,恰好是一隻眼睛能往裡面瞄的程度。
從門縫往裡面看去,盛仔倫看見了坐在書桌前一動不動的人。
只是那人一頭長髮直達腰際,怎麼看都不像男生。
……女人?
盛仔倫下意識低頭揉了揉眼睛,再往裡看去時,卻徑直和一隻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正好對上。
那隻眼睛悄無聲息的出現,堪比大白天見鬼,能把人直接嚇尿褲子。
「啊!」盛仔倫嚇了一跳,往後一個屁墩兒摔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哎喲……」
他沒好氣的瞪了那站在門縫後面的目靜慈一眼,「阿慈你幹嘛?!嚇死我了!」
門縫後面的人影沒有動,那隻眼睛還是卡在門縫內盯著盛仔倫看。
陰惻惻的,這種感覺讓盛仔倫想起了他兒時和目靜慈一起窩在被窩裡看恐怖片的時候,後背都不自覺的發麻。
「誒~」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直接把門關上,那讓人頭皮發麻的目光才隨之消失。
庭庸光著膀子,腦袋上還頂著一條毛巾,此時笑嘻嘻的看向盛仔倫,「都說讓你別打擾阿慈學習嘛,他要是生氣了還得是我來哄。」
盛仔倫咽了咽口水,想說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茫然地被庭庸提溜起來,看著那張帥氣的臉湊到面前來,「怎麼了?」
盛仔倫支支吾吾的,「呃……阿慈他……有女裝的癖好嗎?」
「……?」庭庸臉上的笑容都愣了一下,他沒明白盛仔倫的意思,「你在造謠我們阿慈啊?我和他說咯?」
「誒誒誒別別別……」盛仔倫嘟嘟囔囔地撓撓頭,「可能是我看錯了吧……我先走了。」
他嘴裡一直在嘀咕,無奈地走到了玄關處換鞋,發現門口放著兩大袋垃圾,「我靠!這麼多垃圾?!你是垃圾生產器啊?!」
「誒,此言差矣,這是我三天的垃圾,最近我的助理忙工作室,我又生病,哪裡有力氣丟垃圾啊?」庭庸就靠在目靜慈房間的房門上對盛仔倫擺手,笑得很欠打,「還好有你啊小倫倫,我很幸福,歡迎下次再來~」
「傻子才來……」盛仔倫滿腹怨言地提起垃圾走了出去,人已經進了電梯才慢慢反應過來,「等會兒……庭庸沒力氣丟垃圾,阿慈可以去丟啊?阿慈為什麼不出門啊?」
他自言自語說完又覺得奇怪,一想到之前目靜慈說過的『鬧鬼』言論就渾身發涼。
「嗯……應該不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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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靜慈快速掃描出了對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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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工職位:瘋狂卡丁車安全員】
【員工工齡:兩年】
目靜慈面前的窗口有限,這個視角只能看見對方的胸膛,「請彎下腰。」
謝江和真的彎了腰,那是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普通的人長相,能看出連續工作後的疲倦與麻木,「哪裡有問題嗎?」
「你是瘋狂卡丁車的安全員,我想問一下……」目靜慈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對講機,同步把信息傳了出去。
「瘋狂卡丁車……那就是在B區……」收到信息的錢小桑立馬快速在腦子裡篩選出了區域和對應的領班辦公室位置,不在她這邊,但是距離她很近,對比起讓洛宿遷跑一趟,她直接下樓會比較快速。
這樣想著,錢小桑直接從柜子里出來,動作極快地鑽了出去。
一共有四個領班工作室,每個領班工作室都管轄著一片區域的員工資料,錢小桑下了樓,花了點時間找到了對應的B區辦公室,一進去就彎腰守在了電腦前,對著對講機重複,「員工的ID!」
目靜慈看了一眼ID卡,「81480,這個ID編號是終生的嗎?工作有調度的時候編號會有變化嗎?」
窗外的謝江和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目靜慈,搖頭,「不會變化。」
錢小桑這邊快速輸入了ID編號,把對講機放在了嘴邊剛要說話,視線餘光卻打量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貼在玻璃窗上的人影,「我去!」
她只來得及轉身鑽進柜子里,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人撞開,急促的腳步聲在室內來回徘徊。
對講機的聲音很雜亂,目靜慈也聽見了腳步聲,估計著錢小桑那邊可能出了點意外,也就穩住氣勢繼續盤問,「你多大了?」
謝江和壓下眉眼,「這和檢查有關係嗎先生?」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目靜慈的語氣更冷,他自己其實都沒有發現在某些場景下自己的態度會強硬到這種地步,「這不是我問完你之後你又反過來問我的遊戲。」
他說著,手指已經放在了開槍鍵位上輕輕撫摸,謝江和自然也注意到了,「我34歲。」
「這麼大年紀還來遊樂園工作,在這裡工作兩年也和新人沒什麼區別吧?」目靜慈靠在椅背上,視線在打量著謝江和的服裝,也是五彩斑斕的工作服,胸前還別著卡丁車總動員的玩偶,「……起碼不會有多大的晉升空間給你發揮。」
謝江和沉默了兩秒,才嗯了一聲,「是的,但是生活所迫啊先生,我需要錢,老闆說,如果我們通過了檢測,為你們幫上忙,就會給我們發一筆不菲的獎金,我希望我能幫上忙,這會為我的生活帶來極大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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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的錢小桑屏住呼吸,咬著牙把對講機放在嘴邊低聲說話,「我這邊來怪了,沒來得及把電腦上的信息看全乎,只看了一個此人有不良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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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遊戲規則擺著,它們沒辦法直接開門,不然錢小桑還要考慮反殺的事情。
目靜慈捕捉到了關鍵的信息,抬頭看向謝江和,「謝江和,你有不良記錄?犯過什麼事?」
也許這個話題過于敏感,謝江和的嘴角抽搐了一瞬,「……就是犯了一些小錯,無傷大雅,先生。」
「仔細的說出來。」目靜慈垂下眼,和蹲在他旁邊的西西對視一眼,「我需要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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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江和沉默半晌,緩緩開口,「我管轄的瘋狂卡丁車項目出了意外,有三個人偏移了軌道,撞到了場外。」
「然後?」
謝江和一隻手抓到了窗口外的欄杆上,「然後,他們都死了。」
腦袋被碾碎,砸在了人群中,三個人混在一起誰也分不清。
那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是再提起也會讓人不適的程度,謝江和的臉逐漸扭曲起來,「不是我的錯,我提醒過他們管好方向盤……」
「遊樂園裡的設施都有緊急制動。」目靜慈翻了翻旁邊的遊樂園手冊,「你作為安全員,管理的就是緊急制動,你為什麼沒有制止這場意外?」
「我制止了!」謝江和的臉開始抽搐,他難掩激動的舉起左手拍了一下窗口,發出咚咚的響聲,激動的情緒不太自然的再次被壓下,他低聲喃喃,「我制止了……我制止了的……」
對講機突然亮起了指示燈,錢小桑那邊的人影離開了,她立刻來到了電腦前仔仔細細查閱了資料,「oh……我看錯了,不是不良記錄,是他已經被開除了!」
因為不良記錄和被開除的標識都是鮮紅色的,錢小桑第一次沒有看清楚,還以為只是不良記錄而已,此時仔細看完表情都凝固了。
謝江和聽見了對講機內的話貼得更近了,「我被開除了又怎樣!我還是遊樂園的人!」
目靜慈皺起眉,謝江和的聲音掩蓋了對講機的聲音,「閉嘴!」
「餵聽得到嗎?我說——他管轄的瘋狂卡丁車出現了重大的失誤,一共有三輛卡丁車剎車失靈,事後排查表明是謝江和作為安全員沒有檢修到位……」
錢小桑說完點開了那個被開除的原因,粗略掃了一遍,精簡地傳達給目靜慈,「……當天一共死了四個人,四個人都是遊客……」
四個?
目靜慈盯著眼前的謝江和看了幾眼,「……你剛剛說死了幾個遊客?」
謝江和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與此同時,目靜慈注意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人剛剛已經激動到了會拍打窗口的程度了,卻沒有一起舉起右手。
「你的右手,舉起來。」目靜慈的視線定格在謝江和垂著的右手袖管,已經準備好隨時關閉窗口了。
謝江和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卻還是舉起了右手——那是一隻完好無損的手,「看吧先生,我雖然做錯了事情說了謊,但我是正常人類,我只是需要一份工作。」
「錢小桑。」目靜慈眼神盯著外面的男人,手上卻拿著對講機說話,「謝江和是几几年出生的?」
錢小桑翻到了謝江和的資料首頁,「上面登記的身份證號碼顯示他是1899年出生!」
「哦……」
目靜慈嘴角扯出一抹極其淺淡的笑來,落在別人眼裡,更像是抓到對方尾巴之後的嘲諷,「你剛剛說,你34歲?」
外面彎腰站著的男人沒有說話了,只是瞪著一雙眼睛,瞪眼用的力氣恨不得把眼球扣出來砸在目靜慈臉上一樣,臉也繃得緊緊的,恨極了。
目靜慈也沒有再問問題。
在他的眼裡,謝江和說胡話其實沒什麼,正常人都會下意識辯解自己的過錯,就怕他辯解到最後辯解不明白了。
這是人類的卑劣性之一,說謊、膽怯、面對自己的失職不願意認清現實等等等等問題,頂多算他不是個有道德的神經病,但都不算在『偽人』的範圍。
目靜慈需要找出完全違背常理的點,才能證明對方是個『偽人』。
比如第一個『偽人』的姓名出錯,再比如謝江和的年齡出錯。
1899年出生的人,先不說遊樂園是不是從那個時候就建起來了吧,就說謝江和真的是個神仙能活到今天,怎麼都該127來歲了。
目靜慈心裡有了定量,伸手摸到了開槍鍵。
這個舉動像是刺激到了對方一樣,謝江和突然激動起來,試圖伸手進窗口內去抓目靜慈的衣襟,「你什麼都不懂!!我是正常人!!」
「哥哥!!」西西被嚇得叫了一聲,目靜慈已經快速按在了開槍的按鍵上。
紅色的雷射瞄準自動瞄準了謝江和的眉心,他被紅光穿透了大腦,身體瞬間變得癱軟下來。
屍體哐當幾聲倒了下去。
——【檢測結果為:偽人】——
「我靠!!」
盛仔倫拿著遊戲機崩潰地躺在了地毯上,面對大屏幕上的遊戲失敗四個字失去了夢想變成了鹹魚,「這一關怎麼這麼難啊?!我道心破碎了——」
已經吃完了三捆頭髮的庭庸狀態明顯好了起來,終於不再是瞌睡連天還接連發燒了,今天還工作了一下午,畫完圖出來就見盛仔倫崩潰的樣子,覺得好笑,給他拍了張照發給了目靜慈。
這幾天下來庭庸都沒敢和目靜慈發消息,怕打擾他過ta世界,只能有事沒事翻自己的相冊解悶。
他已經決定給自己的腦袋加個相機了,專門用來拍目靜慈。
沒辦法,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上鏡之人?
「誒……」盛仔倫爬了起來,看了一眼時間,「我去天黑了,我玩了這麼久遊戲啊?!我得走了得走了!」
庭庸哦了一聲,他拿了件衣服往肩膀上一搭準備去洗澡,「走的時候記得把垃圾帶走,感謝您。」
盛仔倫嘴角抽搐地目送他進浴室,認命地穿好外套,同時又神色莫名地看向了目靜慈的房間門。
他在這裡玩了一下午的遊戲,都沒有看見目靜慈出來過,多少會有點在意。
他想了想,還是走到了房門口,敲了敲,「阿慈?我走了哦!」
沒有人回答,盛仔倫不由得皺起眉,目靜慈從來都不會不理人啊……
這樣想著,他還是沒有忍住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沒開多大,恰好是一隻眼睛能往裡面瞄的程度。
從門縫往裡面看去,盛仔倫看見了坐在書桌前一動不動的人。
只是那人一頭長髮直達腰際,怎麼看都不像男生。
……女人?
盛仔倫下意識低頭揉了揉眼睛,再往裡看去時,卻徑直和一隻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正好對上。
那隻眼睛悄無聲息的出現,堪比大白天見鬼,能把人直接嚇尿褲子。
「啊!」盛仔倫嚇了一跳,往後一個屁墩兒摔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哎喲……」
他沒好氣的瞪了那站在門縫後面的目靜慈一眼,「阿慈你幹嘛?!嚇死我了!」
門縫後面的人影沒有動,那隻眼睛還是卡在門縫內盯著盛仔倫看。
陰惻惻的,這種感覺讓盛仔倫想起了他兒時和目靜慈一起窩在被窩裡看恐怖片的時候,後背都不自覺的發麻。
「誒~」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直接把門關上,那讓人頭皮發麻的目光才隨之消失。
庭庸光著膀子,腦袋上還頂著一條毛巾,此時笑嘻嘻的看向盛仔倫,「都說讓你別打擾阿慈學習嘛,他要是生氣了還得是我來哄。」
盛仔倫咽了咽口水,想說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茫然地被庭庸提溜起來,看著那張帥氣的臉湊到面前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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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庸臉上的笑容都愣了一下,他沒明白盛仔倫的意思,「你在造謠我們阿慈啊?我和他說咯?」
「誒誒誒別別別……」盛仔倫嘟嘟囔囔地撓撓頭,「可能是我看錯了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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