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德山公寓的【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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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靜慈和庭庸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的七點半。

  「什麼叫我們一覺睡醒就死了個人?」庭庸煮了一鍋麵,在聊天室里聽見這個信息的時候嘴裡的面還沒有咬斷。

  舒淡把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遍,除了庭庸和目靜慈,其餘人都已經聽過好幾遍了。

  聊天室里一共十五個視頻框,現在黑了兩個。

  目靜慈剛洗了一把臉才坐下,發尾濕漉漉的,被他往後抓成炸毛背頭,熬夜的烏青還持之以恆的掛在他眼下不肯消退,整個人看著都蔫蔫兒的。

  他聽著舒淡他們的交談,低頭撕開麵包的包裝,一口接一口的啃。

  哽住,就又喝了幾口水。

  「就是這樣。」舒淡說完掃了他倆一眼,「你倆怎麼看?」

  庭庸埋頭嗦面,目靜慈安靜啃麵包,像是上課被點名了一樣齊齊抬頭。

  庭庸速度抬手指了指目靜慈,「他來說。」

  目靜慈慢了一步,只能放下麵包拿起手機,給庭庸發個句號後才開口,「……白天不能開門。」

  「啊?」洛宿遷皺起眉,「不能開門?可是謝沉夢開了門,也沒事啊?」

  謝沉夢聞言點點頭,誠惶誠恐的開口,「我開了門,那個物業沒有攻擊我。」

  當時的事情經過舒淡他們都是親眼看著的,也能作證。

  「是不是和時間有關係?」葉逢皺著眉說,「你們當時也說了,元涅陽的門是14:30被敲響的,而謝沉夢的門是在之前被敲響的。」

  大家幾乎都這樣認為,畢竟14:30這個時間點本就出現了好幾次,在遊戲內,一個東西反覆出現就一定有它的理由。

  目靜慈繼續啃麵包。

  要他說,又不信他,那他還是啃麵包吧。

  手機震動了一秒。

  【庸人】:我覺得你說得對。

  目靜慈的目光遲疑一瞬,回復了對方。

  【太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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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庸人】:白天不能和外界的人建立聯繫,這個就是規則之一。

  【太后】:你很肯定。

  【庸人】:當然。

  【庸人】:我的冊子上明確提到了這一點。

  庭庸手邊的小冊子上,密密麻麻的記錄了很多瑣事。

  要從一堆亂成團的瑣事中理出有用的規則是件麻煩事,但是庭庸很擅長。

  他本來就是漫畫家,保證繪畫基礎高水平的同時也需要有極強的敘事能力。

  摘來摘去,其中一個需要注意的點就是:

  ——【那群小孩兒又大白天吵吵嚷嚷的上樓,午覺都睡不好了,一群熊孩子就知道跑上跑下的敲別人家的門玩,沒家教,真希望他們敲到一戶脾氣暴躁的人家,把他們狠狠揍一頓!】

  ——【大快人心,小屁孩搗蛋被打了吧,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別出來禍害人!】

  目靜慈看著庭庸發來的照片內容,琢磨著打開了自己的冊子。

  【太后】:你就這樣把冊子內容拍給我看了。

  【庸人】:咋了嘛,我們不是合作夥伴加搭檔加朋友加好哥們嗎?一點信息而已,我又不小氣。

  【庸人】:如果覺得感動的話,喊一聲大哥來聽聽。

  庭庸的消息後面又蹦出來好幾個表情包。

  【庸人】:[愛心.jpg]

  【庸人】:[求抱抱.jpg]

  【庸人】:[蹲蹲.jpg]

  目靜慈自動忽略他那些花里胡哨的表情包。

  【太后】:你給我看的內容里也沒有明確提到白天不能和其他人建立聯繫,只說白天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

  【庸人】:不知道你有沒有遇見過無聊的熊孩子,他們會玩一些無聊的遊戲,比如跑進樓道里敲人家的門,等人開了門,他們早就跑了。

  【庸人】:他們以此為樂,而我的冊子上明確寫到,希望他們遇見能狠狠揍他們一頓的人,替換到我們如今的處境,如果白天我們出門,或者開門,遇見的可能就會是熊孩子,or狠狠『揍』我們一頓的人。

  【庸人】:重點並不是能不能出去,而是出去之後我們的後果是什麼。

  目靜慈把麵包啃完,【可白天不能出去,晚上又鬧鬼,我們難道就只能在房間裡靠著冊子過關?】

  【庸人】:當然不。

  這句話之後庭庸就沒有動靜了,目靜慈等了一會兒都沒有收到他的消息還有點疑惑,抬頭後發現聊天室里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

  其餘所有人都安靜的看著鏡頭,不知道看了多久,表情都挺一言難盡。

  目靜慈不明白為什麼,也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看。

  「看什麼呢?」庭庸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寂靜,他換了一套方便行動的衣服,暗紅的長褲和灰色的運動外套,看樣子不像是要睡覺,「咋,都討論完了?那我們先掛了……」

  洛宿遷忍不住開口,「我說,你倆不考慮發表意見?」

  目靜慈涼涼的眼神落在電腦屏幕上。

  「即使是孤狼也沒必要一點討論都不參與吧?」洛宿遷頗為煩躁,「你倆剛剛在私聊吧?低頭打字的聲音都透過麥克風傳到我耳朵里了。」

  「哦,所以呢?」庭庸在對著鏡頭給自己戴耳釘,表情認真的開玩笑,「我打字速度快不快?想學嗎?哼哼,想學也不教你。」

  洛宿遷說不出話,庭庸這個人嬉皮笑臉的,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的意思是你倆脫離隊伍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可幫不了你們,為了團隊的利益你們也不至於單飛……」

  目靜慈突然開口,「哦,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幫助我們,但元涅陽被燒死的時候你也在場,你怎麼沒幫到他?」

  嚯。

  這話一下把洛宿遷懟閉嘴了。

  好像也是,大家都被困在自己的房間裡,即使知道某人出了意外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

  「就是就是。」庭庸噘著嘴笑的很開心,因為目靜慈幫他說話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啦~你如果想強行相親相愛那多曖昧啊,畢竟大家以後都不一定能遇見第二次……」

  他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哦~難不成你暗戀我倆?所以對我倆的占有欲這麼強?!」

  庭庸一把抱住自己,「哇哥哥,你好貪心哦,你要霸占我和慈慈兩個人啊~」

  猛男賣萌最為可怕,這話一出,不止洛宿遷,其餘的幾個人也是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沒眼看。

  洛宿遷再也繃不住,一拳錘在桌子上,「誰暗戀霸占你倆?!老子是直男!」

  目靜慈全程聽著,微微偏頭,差點沒有忍住笑。

  「誰不是直男啊?」庭庸心情不錯的笑了兩聲,眼見洛宿遷臉都氣紅了,立馬開口,「別生氣嘛,開玩笑開玩笑,我其實是想說——我愛怎麼過關就怎麼過關。」

  氣氛急轉直下,頂著聊天室內所有人詫異的目光,庭庸微笑著舉起了中指,聲音依舊夾著,還挺俏皮,「我親愛的路人寶寶,別來教我怎麼過關,你的資格還不夠呢~」

  「操!」兩句話下來把洛宿遷氣得夠嗆,又氣又噁心還拿庭庸沒辦法,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作為看戲的人,謝沉夢沒忍住笑,忍不住吐槽,「哇塞,簡直就是魔法攻擊。」

  庭庸謙虛的點點頭,「一般一般。」

  目靜慈從聊天室里退了出來。

  世界都安靜了。

  他撩起窗簾往外看了一眼,窗外已經一片漆黑,連所謂的路燈、隔壁樓的燈光都看不見一盞。

  目靜慈慢條斯理的穿上外套,把背包收拾好,確認該帶的東西都帶了之後才猶豫著把房間裡的水果刀帶上。

  水果刀不大,正常尺寸,帶來的安全感對於目靜慈來說其實不夠。

  「果然還是消防斧比較好……」目靜慈低聲喃喃著。

  那玩意兒大,但又不是很重,砍在人身上輸出是實打實的大,在各個場景下都能用,威懾力還足,堪比碳基生物冷靜器。

  就算對面是個壯漢看見他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消防斧也得冷靜一下。

  下次一定要準備一把貼身攜帶。

  他把鞋帶綁死確認不會半路散開後才朝著門的方向走去,手剛搭上門把手,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

  敲門聲輕快,還伴隨著庭庸故作神秘的小聲呼喚,跟唱山歌一樣,「阿慈~~開門~~我來找你玩——誒!」

  庭庸嘴炮還沒打完,眼前的門突然被打開,本來庭庸半個人靠在門板上耍帥呢,這麼一下就失去了重心,徑直往目靜慈身上撲去。

  目靜慈壓根就沒想到他貼著門站,凌亂的腳步聲響起,他感覺自己是被一堵牆迎頭撞擊,但為了兩個人不會狼狽的跌倒,目靜慈愣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托著人後退了好幾步才停下。

  「哈哈哈哈!你怎麼開門開的這麼快……」庭庸止不住的哈哈笑,目靜慈被他笑得惱了,抬腿踹了他小腿一腳。

  庭庸站直身子,掃了目靜慈的房間一圈,「嚯,你房間挺乾淨啊。」

  目靜慈不理他,一個勁往外走。

  兩人自從得出了白天不能外出的結論後就在思考晚上能不能出來了,畢竟房間的線索太少,他們不能坐以待斃。

  事實證明,晚上是可以出來的,至少當他們上到9樓的時候並沒有遇見什麼差池。

  「9022上吊死的那個女生叫趙菲菲。」庭庸姿態散漫的跟在目靜慈身後,給他提供信息,「ID是菲克。」

  目靜慈抿唇,「你怎麼知道?」

  庭庸表情純真,「翻翻群里的人的馬甲備註就知道了。」

  從來不翻這些的目靜慈果斷轉過身去,加快了腳步把庭庸丟在原地。

  哦!

  老玩家經驗多哦!

  庭庸也連忙跟上他,「阿慈阿慈,你等等我啊,留我一個人你忍心嗎?我要是摔跤了怎麼辦?」

  這有什麼忍不忍心的……摔跤了就爬起來唄。

  目靜慈心中腹誹,不理他,庭庸自己還在唧唧呱呱的說話,「這個地方這麼黑,這麼髒,我的鞋子是限量版啊……」

  ……聽著像是難伺候的大少爺,目靜慈轉身,用手機的手電筒直射庭庸的臉,他才哎呀一聲閉上眼睛老實了。

  庭庸堆起一個笑,兩步跨到目靜慈身邊勾著他的肩膀,義正言辭,「我們是搭檔誒,要走就走一起。」

  目靜慈無語地推了推他,「樓道寬度有限。」

  庭庸太大隻,目靜慈也不瘦,兩個大男人把有限的樓道占了個滿滿當當,真要並排走的話還真走不動。

  這個問題庭庸也思考了起來,他後退一步,抓著目靜慈的兩邊衣擺,「這樣走就不會卡住了。」

  莫名其妙長了個尾巴的目靜慈簡直是滿頭問號,「我打頭陣嗎?」

  他一個新人走前面嗎?

  庭庸一本正經,「新人才要歷練呢,你看,這簡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你又長經驗了,又有我這麼厲害帥氣大方溫柔可靠的隊友保護你,別人還沒這麼好的運氣呢。」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忍住打人的衝動哦了一聲,走上樓梯。

  手電筒的光在樓道里晃悠,把夜色都驅趕了幾分。

  他們直上9樓,來到了趙菲菲的房間門口。

  門上還貼著封條,可庭庸才不管這些,從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把螺絲刀,就開始對著門搗鼓。

  德山公寓整體比較老舊,門鎖並不是什麼先進的密碼鎖,庭庸捅咕了幾下,門就砰的一聲打開了。

  燈光照進去,能看見空蕩蕩的房屋內整齊得嚇人。

  「應該是人死了,房間裡的東西能帶走的就帶走了。」庭庸一把扯下封條,跨步走了進去。

  目靜慈轉頭,把重點關注放在了電腦上。

  趙菲菲人死了,電腦卻還是開著的。

  「難怪鏡頭是黑的。」目靜慈用手指擦了擦鏡頭,發現是血跡干在了上面,都氧化成黑色的了。

  「血跡濺在上面,但人肯定是在14:30前死的。」庭庸說,「死人是不可能操作著帳號進入聊天室的,能手動把帳號掛進去的人,只有一個。」

  目靜慈默默接話,「兇手。」

  「當天我倆是最先進入聊天室的人。」庭庸一個個排除,「後面是謝沉夢、葉逢、舒淡洛宿遷……最後是趙菲菲。」

  目靜慈驚訝的瞪圓了眼睛,他驚訝的是庭庸竟然還留心了所有人進入聊天室的順序。

  有些人進入聊天室的時間僅相差一兩秒也被庭庸記住了。

  像是一塊海綿,那種沒人會注意到細節全都悄無聲息的吸收,然後在某個需要的時間點,他會如同嘔吐一般全部一股腦倒出來。

  「……」目靜慈的表情突然變得一言難盡。

  自己的比喻是不是有點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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