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夢核怪談辯論賽（十三）
「急救！！」
救護車停在了醫院門口，兩台擔架迅速來到救護車邊接應。
醫生護士熟練地安排好一切，從車上抬下來兩個口吐鮮血的人。
男人看著還稍微好些，雖然昏迷不醒，還偶爾吐血，但身體狀態還算平穩，可後抬下來的女人就有些危險了。
兩個人分開被推進了不同的門，女人的臉上已經開始自主穿孔，露出頭骨，呼吸都開始艱難，醫生只能緊急輸氧。
「這是怎麼了？！」護士拉住隨車而下來的人，看著對方身上那特製的防護服下是警服，不由得多問一嘴，「你們是去執行什麼特殊任務了嗎？」
隨行的人是頭腦最清晰的那個，但也無法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了，「我們進入了一個常年沒見光的地方……那裡以前死了很多人，但我也不知道他們這樣是因為什麼……」
護士捕捉到了關鍵字眼，「……請核查是不是細菌感染等情況！！」
醫院裡忙得翻了天，程序匆匆趕到時只能看見在手術室外等待的幾個領導，「戚隊和柏隊他們……？！」
「小程啊。」說話的人是總警司華林，看著程序擔憂的眼神走上前來安撫，「他們都在搶救中，放心，我們請了全中國最好的醫生過來，絕對不會有事的，你先回警局。」
「我不回去，他們還沒脫離危險，我……」程序緊皺眉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華林的臉色一變，嘖了一聲，意思是你違抗命令，「你在這能起到什麼作用，有你在，手術就沒風險了嗎？」
程序梗著脖子不讓步，華林這才沉著聲音說，「你別忘了，你是個警察。」
的確，程序哽著的那口氣一瞬間就被這句話擊潰，程序肩膀松下來，但礙於在醫院也不好鬧得太大，只是咬牙，「他們到底怎麼了……」
不是調查嗎，不是走一趟嗎，怎麼再有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命懸一線了？
華林看了身邊人一眼，才壓低聲音，「趕緊回去，有東西送到了，那是戚驚掠拼了命留下的影像，你最好給我研究明白。」
程序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艱難開口，「叄六大道那邊……」
叄六大道那邊ta世界降臨，還在緩慢擴大範圍，這兩天已經組織了群眾疏散工作，把ta世界方圓幾百米的群眾都挪移至別的地方，也是不小的工作，引起了大批群眾的恐慌和猜想。
很忙，忙到程序想吐，此時兩個隊長的不幸消息傳回，幾乎是把他們的士氣打壓到最低點。
「那邊我知道了。」華林拍了拍他的肩膀，「ta世界降臨，我們已經開始著手宣傳，讓人民有個心理預期和防範。」
程序一愣，盯著華林看了好幾眼，他知道這代表什麼。
以往他們都是背地裡悄悄處理ta世界，現在，要面向群眾了嗎。
「但不一定。」華林說，「公開ta世界的存在是下下策，非必要不執行，在這之前要先調查清楚導致這個ta世界降臨的原因，看我們能否把控。」
「如果不能把控……」
華林說話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幾分憂愁，「如果不能把控，那和世界末日沒什麼區別了。」
「是世界末日？還是靈異事件？」
幾個人小心翼翼地貼在路邊停著的無人車輛車身，朝著前面摸去，手機里還在直播，畫面搖晃，但話語間都是藏不住的興奮，「我們來一探究竟。」
手機內的彈幕瘋狂刷屏，時不時就會有人刷禮物，大部分都是讓主播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我去啊……這次這個絕對是外星人入侵了好吧，那麼大一朵花，看著跟電視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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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電視劇搞宣傳呢，結果我的學校宣布停課了。】
【我覺得外星人入侵才合理一點，畢竟誰能一瞬間搞出那麼大範圍的塌陷？】
【對對對，那邊的商圈好像全都塌了，之前在新聞上看見直升機視角，只留下了一座大樓。】
【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程度了吧……】
拿著手機直播的男生咧嘴笑了，和身邊的同伴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看吧，就說大家都愛看這個。
「誒！月飛！」他身後的馬尾女生拉住了他，「別往前了，到警戒線了。」
在他們前方一米不到的位置，被人拉了明晃晃的兩條警戒線，圈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禁止靠近。
月飛是男生平台上的名字，全名是月飛大冒險，經常去播一些鬧過靈異事件的地址，這次當然也沒落下，他盯著那兩條警戒線看，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機，直播剛開始兩分鐘，已經爬到了5萬＋的熱度。
也許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敢來這個區域的主播，畢竟附近都被強制禁止入內，一般人還真進不來。
國家管控的很嚴，叄六大道剛出事的時候網絡上還有視頻流傳，但幾乎幾分鐘後就全面消失了，新聞記者們播報的畫面也被下架，最後只留下了大家口中提起的字眼。
月飛和女生說話的聲音沒有避著大家，手機內看直播的觀眾們自然也能聽見，立刻刷起了慫恿的彈幕。
【主播別慫啊，靠近一點看看唄，我看其他評論區里說這裡有一堵透明的牆，真的假的！】
【我也挺好奇的，不會是假的吧。】
【肯定是真的，不然為什麼停課停班？】
【我管他真的假的，能停課的話全世界毀滅也沒關係。】
【我看你們真的是瘋了……這麼恐怖的事情也能拿來娛樂嗎？】
【對啊，看得我慌死了，有超出人類認知的東西來到地球，第一反應難道不應該是害怕嗎，結果看大家的態度好像都沒當回事……】
【真的是娛樂至死的時代，心大到讓人發笑，我反正是囤了物資請了長假，這一個月不會輕易出門了。】
【還是別試探底線了，聽國家號召，在家裡待著吧，舉報了。】
月飛皺起眉，「你不看就退出去，舉報你……」
話沒說完，直播畫面中斷，一個封禁直播間的系統框彈出來，月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原本還有點猶豫，現在直播間被封禁，月飛直接站了起來，拿出方便第一人稱拍攝的胸背，把攝像頭固定好。
女生和另外兩個團隊成員急忙拉著他，「喂！我們說好的就是來附近拍拍，你要幹什麼？」
月飛甩開他們的拉扯，「封我直播間，我非拍給他們看——」
他們沒說兩句，不遠處就傳來了警笛聲和喇叭喊話的聲音，「立刻遠離警戒線！！不要輕易靠近！！會有生命危險！」
警察們開著車直直朝他們這邊駛來，幾個人立馬慌亂起來，「完了完了，是不是來抓我們的？我們不會坐牢去吧？！」
月飛一把躍過警戒線，「你們來不來？我們已經違背了警察的管理，還是說你們更想去坐牢？」
四個人里，女生翻了個白眼站起來，「我才不和你們一起瘋，我更樂意接受警察的處罰。」
就算再嚴重，也不至於死。
她說完轉身，舉起手朝著警車的方向走去，剩下兩個男生對視一眼，猶豫不決。
月飛趁機說，「視頻收益我給你們多加一萬。」
這話一出，兩個男生立刻跟上了他的腳步。
他們朝著前方奔跑，隨後身體一頓，卡在了透明牆內。
警察們下車朝著他們這邊跑來，看見他們三個人卡在空中也明白髮生了什麼，又氣又怒，最後也沒有任何辦法。
月飛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擠壓在空中，那東西還在慢慢往外擴散，把他們三個吞噬進去。
眼前的畫面逐漸清晰了，坍塌的地面，完全無法躍過的鴻溝——
【通報！】
【20樓發言權被搶奪！】
【『惡』方有效發言！】
【懲罰環節啟動！】
【『善/惡』辯論賽三輪發言均已結束！】
【『惡』方取得勝利！】
巨大的玫瑰花纏繞著大廈樓體的力度加大了，將大樓擠壓至微微變形，原本緊湊的花苞也隨之盛開，花瓣落下，像是慶賀的吼聲從花蕊內響起，傳入雲層中，波及千里。
【通報雙方人數！】
【『惡』方剩餘人數：102人】
【『善』方剩餘人數：82人】
【第二輪辯論賽將在12小時後開啟！】
一錘定音。
目靜慈被庭庸按在廁所里沖水，一邊洗一邊嘀咕，「這啥玩意兒啊，還好能衝掉……」
他們在21樓內找到了男廁所，好在裡面的水龍頭還能出水，把小雪人洗成目靜慈，光是洗頭髮就花了點時間。
目靜慈頭髮濕漉漉的，任由庭庸在他身後幫他拉拉鏈。
也許是脫離了模特樓層，這件原本黏在他皮膚上的裙子終於能脫下來了，沾上了白膠的衣服笨重得很，目靜慈好幾次都邁不開腿，庭庸都打趣他這算是負重鍛鍊。
「哎呀，這麼好的一件裙子就這麼沒了。」庭庸嘖嘖搖頭，「這遊戲一點都不懂欣賞藝術。」
他隨手丟掉，目光落在目靜慈身上時又眉頭一挑，「哦，還是有點好處的。」
有裙子蓋在目靜慈的身上，大部分白膠都沒有弄到目靜慈自己的衣服上，可還是得換，目靜慈幾乎要被白膠醃入味了。
臭臭的。
目靜慈皺著眉把衣服扯下來，從背包里拿出一套備用的衣服，是庭庸給他準備的一整套白色阿迪。
他換衣服，庭庸就拿著濕巾擦他脖子上、鎖骨上那些沒洗掉的白膠，「只能暫時這樣了，這裡沒有淋浴間，不能洗全身……哎呀你這耳朵里都是……」
他操碎了心，開始抓著目靜慈的耳朵就用濕巾仔仔細細的擦，「難不難受？」
目靜慈搖頭，他沒啥感覺，只是彆扭的抓了抓頭髮，「頭髮上還有。」
「嗯呢，先忍忍。」庭庸察覺到目靜慈不開心，只能輕聲哄他。
他們現在條件有限，兩個人背包里的便捷式洗漱用品里的洗髮水都給目靜慈用了，還是沒洗乾淨。
黑一條白一條，搞得目靜慈現在看著反倒是像黑白挑染。
庭庸盯著他看了兩眼，笑著抓了抓目靜慈的頭髮，「你這頭髮也該剪了吧？上次就覺得你劉海太長了，把半張臉都遮了起來，小伙又不醜，剪個美式前刺，大大方方的露出額頭多精神啊。」
說完庭庸笑嘻嘻地低頭展示自己的腦袋，「怎麼樣？出去之後我帶你去剪剪？正好我頭髮也該補髮根了。」
目靜慈溫吞的把衣服拉鏈拉到頂，看著庭庸彎腰後腦袋頂長出來的黑髮根，哦了一聲，「都行。」
他沒怎麼在意過自己的外形，衣服方面是抓到啥算啥，只要不冷著不熱著，穿什麼都可以。
至於髮型，更是隨意了，唯一一次染髮就是被盛仔倫拖著去的，其餘時間基本都留著看著比較陰沉的劉海，長長了，遮視線，就自己拿剪刀剪一刀，就又能重見天日。
但庭庸不行，七天做一次護理，半個月卷一次發，兩個月就要補一次髮根。
也虧得他發質強悍，也捨得花錢，不然真經不起他這麼折騰。
「那就這麼說定了。」庭庸把人箍在懷裡，用自己的外套給他擦頭髮上的水，「我的造型師剪頭髮很牛的，絕對不會把你的頭髮剪壞了。」
目靜慈悶悶點頭，再抬眼時看向窗外，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庭庸注意到了他這個動作，適時蓋住他的眼睛，「怎麼老是看向遠處就眯眼？看不清？」
目靜慈在他手心裡眨眼，睫毛掃在庭庸的手指上，痒痒的，「好像有一點，我看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模糊了。」
好幾次上課他都看不清黑板了，搞得他只能往前坐。
「啊……」庭庸擰起眉在心裡盤算帶目靜慈去配個眼鏡的事，估計是目靜慈這十幾年沒注意護眼，成年後眼睛度數不降反增。
兩人從廁所里出來，洛宿遷和卜因倆人蹲在外面的走廊上湊在一塊搖銅錢，嘀嘀咕咕的，像是洛宿遷拉著人家給他算財運。
李淡就靠在一邊的牆壁上閉著眼睛休息，聽見出來的動靜了才睜眼，「沒洗乾淨？」
庭庸攤手，很無奈，齜牙咧嘴的讓李淡別提這個話題，小孩兒正因為頭髮上還殘留了難聞的白膠鬱悶，開口轉移了話題，「他倆在幹嘛？」
李淡抿唇接話，一句話精準表述，「卜因吹牛說他卜卦很準，洛宿遷說他窮。」
所以一個吹牛大王一個窮苦人家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研究怎麼發財。
洛宿遷點頭，「我哥們兒說我未來家纏萬貫，還娶了個漂亮媳婦！」
這給他哄得非常開心。
庭庸笑著一隻手勾住目靜慈的脖子，整個人倚在他身上，嘴裡還漫不經心地打趣，「誒~真的假的~大佬，求包養我和我的苦命弟弟啊~」
他的姿態放鬆許多，洛宿遷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他發現了，庭庸這個人像是有兩種形態一樣，有目靜慈在身邊和沒目靜慈在身邊是兩種狀態。
沒目靜慈的時候，庭庸幾乎很少笑，偶爾笑也是帶著戲謔、不屑，甚至是刻薄嘲弄的嘲笑，給人一種他看著在笑，但實際心情差爆了的感覺，宛如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煤氣罐，沒爆之前看著都是好好的。
但一旦身邊多了個目靜慈，就像噴涌的泉水被安上了止瀉閥，庭庸整個人都會鬆軟下來，精神和情緒以及說話都沒有了那種骨子裡帶來的緊張感。
這種狀態下的庭庸看著其實有點傻的，笑呵呵的，說話也變得幼稚且二缺，跟個粘人精一樣粘在目靜慈身上。
洛宿遷把這些狀態看在眼裡，反反覆覆地打量著這兩個人奇妙的相處方式。
他和這倆人也是一起通關過ta世界的，庭庸本就是APP里經常被人談論的人，他稍微了解過，這次倒是意外了，他都不知道庭庸和目靜慈也住在光社區。
一段時間不見，兩個人完全大變樣了。
一個下意識粘人，一個已經習慣了對方的粘人。
旁邊的卜因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身邊幾個人一眼，順勢把手裡的銅錢遞給目靜慈，說出了他一直想說的話，「那個，阿慈……你想卜卦嗎？我祖爺爺很靈的……」
目靜慈那雙眼睛幽幽地落在卜因身上，沒來得及說話，一隻手伸出來，庭庸不咸不淡地替他回絕了，「不用，我們不信這些，也就不求你祖爺爺什麼事了，免得說我們這些小輩不懂規矩。」
卜因還想說什麼，只見庭庸笑得很燦爛，拉著目靜慈就走。
「行了，跑這麼久了，下一場辯論賽是12個小時後，正好可以休息一下了。」
他們走在最前面，洛宿遷也跟了上去，就剩下李淡和卜因對視著。
李淡深吸一口氣，說，「別試探人家了，三次立卦已經很清楚的告訴你別去細究了。」
卜因嘆著氣站起來，「我太好奇了，我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不過你說的也對，剛剛阿慈盯著我看的那一眼，差點把我心臟都嚇出來……」
「也許，時機未到吧……」
救護車停在了醫院門口，兩台擔架迅速來到救護車邊接應。
醫生護士熟練地安排好一切，從車上抬下來兩個口吐鮮血的人。
男人看著還稍微好些，雖然昏迷不醒，還偶爾吐血，但身體狀態還算平穩，可後抬下來的女人就有些危險了。
兩個人分開被推進了不同的門，女人的臉上已經開始自主穿孔，露出頭骨，呼吸都開始艱難，醫生只能緊急輸氧。
「這是怎麼了？！」護士拉住隨車而下來的人，看著對方身上那特製的防護服下是警服，不由得多問一嘴，「你們是去執行什麼特殊任務了嗎？」
隨行的人是頭腦最清晰的那個，但也無法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了，「我們進入了一個常年沒見光的地方……那裡以前死了很多人，但我也不知道他們這樣是因為什麼……」
護士捕捉到了關鍵字眼，「……請核查是不是細菌感染等情況！！」
醫院裡忙得翻了天，程序匆匆趕到時只能看見在手術室外等待的幾個領導，「戚隊和柏隊他們……？！」
「小程啊。」說話的人是總警司華林，看著程序擔憂的眼神走上前來安撫，「他們都在搶救中，放心，我們請了全中國最好的醫生過來，絕對不會有事的，你先回警局。」
「我不回去，他們還沒脫離危險，我……」程序緊皺眉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華林的臉色一變，嘖了一聲，意思是你違抗命令，「你在這能起到什麼作用，有你在，手術就沒風險了嗎？」
程序梗著脖子不讓步，華林這才沉著聲音說，「你別忘了，你是個警察。」
的確，程序哽著的那口氣一瞬間就被這句話擊潰，程序肩膀松下來，但礙於在醫院也不好鬧得太大，只是咬牙，「他們到底怎麼了……」
不是調查嗎，不是走一趟嗎，怎麼再有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命懸一線了？
華林看了身邊人一眼，才壓低聲音，「趕緊回去，有東西送到了，那是戚驚掠拼了命留下的影像，你最好給我研究明白。」
程序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艱難開口，「叄六大道那邊……」
叄六大道那邊ta世界降臨，還在緩慢擴大範圍，這兩天已經組織了群眾疏散工作，把ta世界方圓幾百米的群眾都挪移至別的地方，也是不小的工作，引起了大批群眾的恐慌和猜想。
很忙，忙到程序想吐，此時兩個隊長的不幸消息傳回，幾乎是把他們的士氣打壓到最低點。
「那邊我知道了。」華林拍了拍他的肩膀，「ta世界降臨，我們已經開始著手宣傳，讓人民有個心理預期和防範。」
程序一愣，盯著華林看了好幾眼，他知道這代表什麼。
以往他們都是背地裡悄悄處理ta世界，現在，要面向群眾了嗎。
「但不一定。」華林說，「公開ta世界的存在是下下策，非必要不執行，在這之前要先調查清楚導致這個ta世界降臨的原因，看我們能否把控。」
「如果不能把控……」
華林說話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幾分憂愁，「如果不能把控，那和世界末日沒什麼區別了。」
「是世界末日？還是靈異事件？」
幾個人小心翼翼地貼在路邊停著的無人車輛車身，朝著前面摸去，手機里還在直播，畫面搖晃，但話語間都是藏不住的興奮，「我們來一探究竟。」
手機內的彈幕瘋狂刷屏，時不時就會有人刷禮物，大部分都是讓主播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我去啊……這次這個絕對是外星人入侵了好吧，那麼大一朵花，看著跟電視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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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電視劇搞宣傳呢，結果我的學校宣布停課了。】
【我覺得外星人入侵才合理一點，畢竟誰能一瞬間搞出那麼大範圍的塌陷？】
【對對對，那邊的商圈好像全都塌了，之前在新聞上看見直升機視角，只留下了一座大樓。】
【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程度了吧……】
拿著手機直播的男生咧嘴笑了，和身邊的同伴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看吧，就說大家都愛看這個。
「誒！月飛！」他身後的馬尾女生拉住了他，「別往前了，到警戒線了。」
在他們前方一米不到的位置，被人拉了明晃晃的兩條警戒線，圈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禁止靠近。
月飛是男生平台上的名字，全名是月飛大冒險，經常去播一些鬧過靈異事件的地址，這次當然也沒落下，他盯著那兩條警戒線看，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機，直播剛開始兩分鐘，已經爬到了5萬＋的熱度。
也許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敢來這個區域的主播，畢竟附近都被強制禁止入內，一般人還真進不來。
國家管控的很嚴，叄六大道剛出事的時候網絡上還有視頻流傳，但幾乎幾分鐘後就全面消失了，新聞記者們播報的畫面也被下架，最後只留下了大家口中提起的字眼。
月飛和女生說話的聲音沒有避著大家，手機內看直播的觀眾們自然也能聽見，立刻刷起了慫恿的彈幕。
【主播別慫啊，靠近一點看看唄，我看其他評論區里說這裡有一堵透明的牆，真的假的！】
【我也挺好奇的，不會是假的吧。】
【肯定是真的，不然為什麼停課停班？】
【我管他真的假的，能停課的話全世界毀滅也沒關係。】
【我看你們真的是瘋了……這麼恐怖的事情也能拿來娛樂嗎？】
【對啊，看得我慌死了，有超出人類認知的東西來到地球，第一反應難道不應該是害怕嗎，結果看大家的態度好像都沒當回事……】
【真的是娛樂至死的時代，心大到讓人發笑，我反正是囤了物資請了長假，這一個月不會輕易出門了。】
【還是別試探底線了，聽國家號召，在家裡待著吧，舉報了。】
月飛皺起眉，「你不看就退出去，舉報你……」
話沒說完，直播畫面中斷，一個封禁直播間的系統框彈出來，月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原本還有點猶豫，現在直播間被封禁，月飛直接站了起來，拿出方便第一人稱拍攝的胸背，把攝像頭固定好。
女生和另外兩個團隊成員急忙拉著他，「喂！我們說好的就是來附近拍拍，你要幹什麼？」
月飛甩開他們的拉扯，「封我直播間，我非拍給他們看——」
他們沒說兩句，不遠處就傳來了警笛聲和喇叭喊話的聲音，「立刻遠離警戒線！！不要輕易靠近！！會有生命危險！」
警察們開著車直直朝他們這邊駛來，幾個人立馬慌亂起來，「完了完了，是不是來抓我們的？我們不會坐牢去吧？！」
月飛一把躍過警戒線，「你們來不來？我們已經違背了警察的管理，還是說你們更想去坐牢？」
四個人里，女生翻了個白眼站起來，「我才不和你們一起瘋，我更樂意接受警察的處罰。」
就算再嚴重，也不至於死。
她說完轉身，舉起手朝著警車的方向走去，剩下兩個男生對視一眼，猶豫不決。
月飛趁機說，「視頻收益我給你們多加一萬。」
這話一出，兩個男生立刻跟上了他的腳步。
他們朝著前方奔跑，隨後身體一頓，卡在了透明牆內。
警察們下車朝著他們這邊跑來，看見他們三個人卡在空中也明白髮生了什麼，又氣又怒，最後也沒有任何辦法。
月飛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擠壓在空中，那東西還在慢慢往外擴散，把他們三個吞噬進去。
眼前的畫面逐漸清晰了，坍塌的地面，完全無法躍過的鴻溝——
【通報！】
【20樓發言權被搶奪！】
【『惡』方有效發言！】
【懲罰環節啟動！】
【『善/惡』辯論賽三輪發言均已結束！】
【『惡』方取得勝利！】
巨大的玫瑰花纏繞著大廈樓體的力度加大了，將大樓擠壓至微微變形，原本緊湊的花苞也隨之盛開，花瓣落下，像是慶賀的吼聲從花蕊內響起，傳入雲層中，波及千里。
【通報雙方人數！】
【『惡』方剩餘人數：102人】
【『善』方剩餘人數：82人】
【第二輪辯論賽將在12小時後開啟！】
一錘定音。
目靜慈被庭庸按在廁所里沖水，一邊洗一邊嘀咕，「這啥玩意兒啊，還好能衝掉……」
他們在21樓內找到了男廁所，好在裡面的水龍頭還能出水，把小雪人洗成目靜慈，光是洗頭髮就花了點時間。
目靜慈頭髮濕漉漉的，任由庭庸在他身後幫他拉拉鏈。
也許是脫離了模特樓層，這件原本黏在他皮膚上的裙子終於能脫下來了，沾上了白膠的衣服笨重得很，目靜慈好幾次都邁不開腿，庭庸都打趣他這算是負重鍛鍊。
「哎呀，這麼好的一件裙子就這麼沒了。」庭庸嘖嘖搖頭，「這遊戲一點都不懂欣賞藝術。」
他隨手丟掉，目光落在目靜慈身上時又眉頭一挑，「哦，還是有點好處的。」
有裙子蓋在目靜慈的身上，大部分白膠都沒有弄到目靜慈自己的衣服上，可還是得換，目靜慈幾乎要被白膠醃入味了。
臭臭的。
目靜慈皺著眉把衣服扯下來，從背包里拿出一套備用的衣服，是庭庸給他準備的一整套白色阿迪。
他換衣服，庭庸就拿著濕巾擦他脖子上、鎖骨上那些沒洗掉的白膠，「只能暫時這樣了，這裡沒有淋浴間，不能洗全身……哎呀你這耳朵里都是……」
他操碎了心，開始抓著目靜慈的耳朵就用濕巾仔仔細細的擦，「難不難受？」
目靜慈搖頭，他沒啥感覺，只是彆扭的抓了抓頭髮，「頭髮上還有。」
「嗯呢，先忍忍。」庭庸察覺到目靜慈不開心，只能輕聲哄他。
他們現在條件有限，兩個人背包里的便捷式洗漱用品里的洗髮水都給目靜慈用了，還是沒洗乾淨。
黑一條白一條，搞得目靜慈現在看著反倒是像黑白挑染。
庭庸盯著他看了兩眼，笑著抓了抓目靜慈的頭髮，「你這頭髮也該剪了吧？上次就覺得你劉海太長了，把半張臉都遮了起來，小伙又不醜，剪個美式前刺，大大方方的露出額頭多精神啊。」
說完庭庸笑嘻嘻地低頭展示自己的腦袋，「怎麼樣？出去之後我帶你去剪剪？正好我頭髮也該補髮根了。」
目靜慈溫吞的把衣服拉鏈拉到頂，看著庭庸彎腰後腦袋頂長出來的黑髮根，哦了一聲，「都行。」
他沒怎麼在意過自己的外形，衣服方面是抓到啥算啥，只要不冷著不熱著，穿什麼都可以。
至於髮型，更是隨意了，唯一一次染髮就是被盛仔倫拖著去的，其餘時間基本都留著看著比較陰沉的劉海，長長了，遮視線，就自己拿剪刀剪一刀，就又能重見天日。
但庭庸不行，七天做一次護理，半個月卷一次發，兩個月就要補一次髮根。
也虧得他發質強悍，也捨得花錢，不然真經不起他這麼折騰。
「那就這麼說定了。」庭庸把人箍在懷裡，用自己的外套給他擦頭髮上的水，「我的造型師剪頭髮很牛的，絕對不會把你的頭髮剪壞了。」
目靜慈悶悶點頭，再抬眼時看向窗外，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庭庸注意到了他這個動作，適時蓋住他的眼睛，「怎麼老是看向遠處就眯眼？看不清？」
目靜慈在他手心裡眨眼，睫毛掃在庭庸的手指上，痒痒的，「好像有一點，我看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模糊了。」
好幾次上課他都看不清黑板了，搞得他只能往前坐。
「啊……」庭庸擰起眉在心裡盤算帶目靜慈去配個眼鏡的事，估計是目靜慈這十幾年沒注意護眼，成年後眼睛度數不降反增。
兩人從廁所里出來，洛宿遷和卜因倆人蹲在外面的走廊上湊在一塊搖銅錢，嘀嘀咕咕的，像是洛宿遷拉著人家給他算財運。
李淡就靠在一邊的牆壁上閉著眼睛休息，聽見出來的動靜了才睜眼，「沒洗乾淨？」
庭庸攤手，很無奈，齜牙咧嘴的讓李淡別提這個話題，小孩兒正因為頭髮上還殘留了難聞的白膠鬱悶，開口轉移了話題，「他倆在幹嘛？」
李淡抿唇接話，一句話精準表述，「卜因吹牛說他卜卦很準，洛宿遷說他窮。」
所以一個吹牛大王一個窮苦人家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研究怎麼發財。
洛宿遷點頭，「我哥們兒說我未來家纏萬貫，還娶了個漂亮媳婦！」
這給他哄得非常開心。
庭庸笑著一隻手勾住目靜慈的脖子，整個人倚在他身上，嘴裡還漫不經心地打趣，「誒~真的假的~大佬，求包養我和我的苦命弟弟啊~」
他的姿態放鬆許多，洛宿遷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他發現了，庭庸這個人像是有兩種形態一樣，有目靜慈在身邊和沒目靜慈在身邊是兩種狀態。
沒目靜慈的時候，庭庸幾乎很少笑，偶爾笑也是帶著戲謔、不屑，甚至是刻薄嘲弄的嘲笑，給人一種他看著在笑，但實際心情差爆了的感覺，宛如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煤氣罐，沒爆之前看著都是好好的。
但一旦身邊多了個目靜慈，就像噴涌的泉水被安上了止瀉閥，庭庸整個人都會鬆軟下來，精神和情緒以及說話都沒有了那種骨子裡帶來的緊張感。
這種狀態下的庭庸看著其實有點傻的，笑呵呵的，說話也變得幼稚且二缺，跟個粘人精一樣粘在目靜慈身上。
洛宿遷把這些狀態看在眼裡，反反覆覆地打量著這兩個人奇妙的相處方式。
他和這倆人也是一起通關過ta世界的，庭庸本就是APP里經常被人談論的人，他稍微了解過，這次倒是意外了，他都不知道庭庸和目靜慈也住在光社區。
一段時間不見，兩個人完全大變樣了。
一個下意識粘人，一個已經習慣了對方的粘人。
旁邊的卜因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身邊幾個人一眼，順勢把手裡的銅錢遞給目靜慈，說出了他一直想說的話，「那個，阿慈……你想卜卦嗎？我祖爺爺很靈的……」
目靜慈那雙眼睛幽幽地落在卜因身上，沒來得及說話，一隻手伸出來，庭庸不咸不淡地替他回絕了，「不用，我們不信這些，也就不求你祖爺爺什麼事了，免得說我們這些小輩不懂規矩。」
卜因還想說什麼，只見庭庸笑得很燦爛，拉著目靜慈就走。
「行了，跑這麼久了，下一場辯論賽是12個小時後，正好可以休息一下了。」
他們走在最前面，洛宿遷也跟了上去，就剩下李淡和卜因對視著。
李淡深吸一口氣，說，「別試探人家了，三次立卦已經很清楚的告訴你別去細究了。」
卜因嘆著氣站起來，「我太好奇了，我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不過你說的也對，剛剛阿慈盯著我看的那一眼，差點把我心臟都嚇出來……」
「也許，時機未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