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大姚倒下
2010年4月初，芝加哥。
聯合中心球館的燈光在傍晚七點亮到了極致。常規賽倒數第六場，公牛主場迎戰波特蘭開拓者。這是一支年輕的球隊——布蘭登·羅伊、拉馬庫斯·阿爾德里奇、格雷格·奧登——他們正在西部為季後賽席位拼殺，每一場勝利都至關重要。
但對於公牛來說，這場比賽的意義更加深遠。
大姚的上場時間已經被嚴格控制在28分鐘以內。那顆藏在右腳踝里的骨刺，像一顆定時炸彈，懸在每一個公牛球迷的心頭。過去的兩周，大姚的出場時間被嚴格控制，隊醫每天都要檢查他的腳踝狀況，賽前賽後的冰敷和電刺激成了例行公事。
但今晚，一切都不一樣了。
賽前，大姚在更衣室里繫鞋帶時，林燃注意到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他彎下腰，用手指按壓了一下右腳踝外側，眉頭微微皺起，然後若無其事地系好了鞋帶。
「姚哥，腳踝怎麼樣？」林燃問。
「沒事。」大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絲勉強，「老毛病了，習慣了。」
晚上七點十五分，雙方球員入場。
聯合中心球館的燈光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球員通道的出口處。當公牛隊的球員們依次跑進球場時，全場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
林燃跑進球場時，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客隊替補席上。
開拓者的首發陣容已經站在場上——布雷克、羅伊、巴圖姆、阿爾德里奇、奧登。這支球隊的核心是布蘭登·羅伊，那個被稱為「黃曼巴」的男人，他的中距離跳投和關鍵球能力，在西部僅次於科比。
而站在他對面的公牛，缺少了本·戈登，缺少了穩定的二號得分手。所有的壓力，都落在了林燃和大姚的身上。
跳球環節。
大姚和奧登站在中圈兩側。奧登是2007年的狀元秀，身高七英尺，體重超過二百五十磅，是典型的傳統中鋒。但他的膝蓋已經經歷了多次手術，運動能力大不如前。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
大姚憑藉身高優勢，指尖率先觸到籃球，將球撥向己方半場。
公牛隊的第一次進攻。
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布雷克的防守。布雷克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控衛，防守穩健，但速度和爆發力一般。林燃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先觀察了一下開拓者的防守站位——奧登在內線虎視眈眈，阿爾德里奇在弱側游弋，羅伊在側翼緊貼鄧，巴圖姆則跟著辛里奇。
林燃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姚提上高位掩護。大姚的掩護紮實得像一堵移動的牆，將布雷克牢牢擋住。林燃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開拓者的內線被迫換防——奧登換防出來，面對林燃的突破。
錯位。
林燃沒有猶豫。他在三分線外一步急停，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3-0。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歡呼。林燃沒有慶祝，迅速退回半場，張開雙臂，準備防守。
這就是他的策略——從第一球開始，就告訴開拓者隊：今晚，我是不可阻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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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節比賽，雙方打得難解難分。
羅伊在進攻端展現了他全面的得分手段——中距離跳投、突破上籃、背身單打——他幾乎用盡了所有武器，單節砍下12分。阿爾德里奇也在內線頻頻得手，他的翻身跳投讓諾阿防不勝防。
但公牛隊的進攻同樣高效。林燃在首節得到10分4助攻，大姚在低位連續單打奧登得手，單節貢獻8分5籃板。
首節結束時，公牛以32:30領先2分。
第二節開始後，大姚繼續留在場上。
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那顆骨刺在每一次起跳和落地時都在折磨著他。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依然在低位卡位，在防守端封蓋，在高位策應。
第二節進行到8分12秒，開拓者的進攻回合。
羅伊在弧頂持球，面對辛里奇的防守。他利用阿爾德里奇的掩護向右側突破，諾阿換防過來。羅伊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手腕一抖，將球傳給了從底線切入的巴圖姆。
巴圖姆接球後，迎著補防過來的大姚，起跳上籃。
大姚奮力撲上去，在空中與巴圖姆發生了身體接觸。他的身體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落地時，右腳踩在了巴圖姆的腳上——
「咔嚓。」
那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大姚自己能夠聽見。
但那一瞬間，大姚的臉色變了。
他的右腳踝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的雙手捂住右腳踝，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冷汗從額頭上滲了出來。
「啊——」大姚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聯合中心球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燃是第一個衝過去的。
他看到大姚倒在地上，雙手捂著右腳踝，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姚哥！你怎麼樣？」林燃蹲在大姚身邊，聲音有些顫抖。
大姚咬著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的額頭上有豆大的汗珠滾落，眼眶因為劇痛而泛紅。他試圖說話，但喉嚨里只擠出一個字：「疼……很疼……」
林燃的手輕輕按在大姚的肩膀上，他能感覺到大姚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種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劇痛。
隊醫衝進場內，蹲在大姚身邊，開始檢查他的腳踝。他的手指輕輕按壓著大姚的右腳踝外側，大姚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擔架！」隊醫回頭喊道，聲音急促而果斷。
擔架被抬進場內。幾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大姚抬上擔架，固定好他的身體。大姚躺在擔架上，右手依然捂著臉，肩膀在微微抖動。
全場球迷起立了。
先是稀稀拉拉的掌聲，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最後整個聯合中心球館的兩萬三千名球迷全部起立，用掌聲為大姚送行。那掌聲不是慶祝，不是歡呼，而是一種致敬——對一個為這座城市付出了一切的男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林燃站在場上，看著擔架被抬出球場，看著大姚的身影消失在球員通道的入口處。他的雙手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比賽還要繼續。
但林燃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下半場，林燃像瘋了一樣打球。
他在第三節單節砍下18分，三分球5投4中，突破造成三次犯規，罰球6罰6中。他幾乎用盡了所有武器，將開拓者的防守撕成了碎片。
但開拓者的進攻同樣兇猛。羅伊在第三節同樣砍下14分，阿爾德里奇在內線連續得分，奧登在防守端送出了兩次封蓋。
三節結束時，公牛以82:80領先2分。
第四節，林燃的體能開始下降。
他的投籃開始偏短，突破速度也變慢了。但他沒有停下來，因為他知道，大姚不在場上，他必須扛起這支球隊。
第四節進行到最後2分鐘，公牛以98:96領先2分。
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布雷克的防守。他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這場比賽就輸了。
他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諾阿的掩護依然紮實，林燃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布雷克被擋住，奧登換防過來。
林燃沒有選擇突破。他在三分線外一步急停，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101:96，公牛領先5分！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開拓者叫了暫停。林燃走回替補席，大口喘著氣。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像一層沉重的鎧甲。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喝了一口，然後蹲在戰術板前，聽斯凱爾斯教練布置戰術。
暫停回來，開拓者的進攻回合。羅伊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他沒有呼叫擋拆，直接在三分線外一步起跳，干拔三分——
「砰！」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諾阿搶下防守籃板，將球交給林燃。開拓者立刻犯規，將林燃送上罰球線。
林燃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穩穩命中兩記罰球。
103:96，公牛領先7分。
時間只剩最後48秒。開拓者無力回天。
終場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108:102。公牛隊主場取勝。
但更衣室里，沒有人在乎這場勝利。
林燃第一個衝進更衣室，換上便服，然後直奔醫院。
芝加哥大學醫學中心。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而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林燃快步走過長長的走廊，推開病房的門。
大姚躺在病床上，右腳踝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帶著一種疲憊而蒼白的表情。他聽到開門聲，轉過頭，看到林燃，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贏了？」大姚問，聲音有些沙啞。
「贏了。」林燃走到病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108:102。」
「那就好。」大姚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兩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隊醫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上帶著一種凝重的表情。他走到病床前，看著大姚，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MRI結果出來了。」
大姚和林燃同時抬起頭。
「右腳踝骨刺斷裂，壓迫腓骨肌腱，伴隨輕微骨折。」隊醫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兩個人的心上，「我建議立即手術。否則，可能影響職業生涯。」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姚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什麼遙遠的地方。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燃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那隻手很大，很溫暖，但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姚哥，」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力量，「做手術吧。我們等你回來。」
大姚轉過頭，看著林燃。
他的眼眶紅了。
「林，」大姚說，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哽咽，「對不起……在最關鍵的時候，我倒下了……」
林燃搖了搖頭，握緊了大姚的手：「不要說對不起。你為我們付出了太多。現在，輪到我們為你而戰了。」
大姚的眼眶裡，淚水終於滑落。
他轉過頭，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兩天後，大姚成功接受了手術。
手術持續了三個小時，醫生從他的右腳踝中取出了那顆1.2厘米長的骨刺，修復了受損的腓骨肌腱。手術很成功，但預計恢復期需要4到6個月。
這意味著，大姚將缺席本賽季剩餘的所有比賽，包括可能的季後賽。
訊息傳出後，整個籃球世界都震動了。
ESPN的標題是：「公牛王朝遭遇重創：大姚賽季報銷！」
《芝加哥論壇報》的頭版是一張大姚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標題寫著：「為姚祈福。」
社交媒體上，球迷們紛紛留言：
「大姚保重！公牛需要你！」
「沒有大姚，公牛還能奪冠嗎？」
「林燃一個人扛著球隊走了這麼久，終於還是扛不住了……」
「公牛完了。」
更衣室里，氣氛降到了冰點。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看著大姚空蕩蕩的儲物櫃，沉默了很久。諾阿坐在他旁邊，低著頭，沒有說話。鄧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呼吸沉重。辛里奇站在角落裡，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地板。
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進來。他站在更衣室中央，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我知道，這個訊息對大家來說很沉重。大姚是我們球隊的核心，是我們內線的支柱。沒有他，我們的比賽會變得更加艱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更衣室里的每一張臉：「但賽季還沒有結束。我們還有六場常規賽要打，然後是季後賽。大姚不能打了，但我們還要打。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我們自己，也是為了大姚。」
更衣室里依然沉默。
然後，林燃站了起來。
他看著隊友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姚哥為我們付出了太多。現在，輪到我們為他而戰了。不管有沒有他，我們都要打進季後賽，都要走得更遠。這是我們欠他的。」
更衣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燃身上。
諾阿猛地站起身，用力拍著儲物櫃的門：「林說得對！我們不能讓大姚失望！我們要為他而戰！」
「為他而戰！」鄧也站了起來。
「為他而戰！」辛里奇也加入了。
更衣室里，吼聲此起彼伏。
林燃看著隊友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在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迴響——
下一場，客場挑戰魔術。
沒有大姚的公牛，能贏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答案。
聯合中心球館的燈光在傍晚七點亮到了極致。常規賽倒數第六場，公牛主場迎戰波特蘭開拓者。這是一支年輕的球隊——布蘭登·羅伊、拉馬庫斯·阿爾德里奇、格雷格·奧登——他們正在西部為季後賽席位拼殺，每一場勝利都至關重要。
但對於公牛來說，這場比賽的意義更加深遠。
大姚的上場時間已經被嚴格控制在28分鐘以內。那顆藏在右腳踝里的骨刺，像一顆定時炸彈，懸在每一個公牛球迷的心頭。過去的兩周，大姚的出場時間被嚴格控制，隊醫每天都要檢查他的腳踝狀況，賽前賽後的冰敷和電刺激成了例行公事。
但今晚，一切都不一樣了。
賽前，大姚在更衣室里繫鞋帶時，林燃注意到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他彎下腰，用手指按壓了一下右腳踝外側，眉頭微微皺起，然後若無其事地系好了鞋帶。
「姚哥，腳踝怎麼樣？」林燃問。
「沒事。」大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絲勉強，「老毛病了，習慣了。」
晚上七點十五分，雙方球員入場。
聯合中心球館的燈光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球員通道的出口處。當公牛隊的球員們依次跑進球場時，全場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
林燃跑進球場時，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客隊替補席上。
開拓者的首發陣容已經站在場上——布雷克、羅伊、巴圖姆、阿爾德里奇、奧登。這支球隊的核心是布蘭登·羅伊，那個被稱為「黃曼巴」的男人，他的中距離跳投和關鍵球能力，在西部僅次於科比。
而站在他對面的公牛，缺少了本·戈登，缺少了穩定的二號得分手。所有的壓力，都落在了林燃和大姚的身上。
跳球環節。
大姚和奧登站在中圈兩側。奧登是2007年的狀元秀，身高七英尺，體重超過二百五十磅，是典型的傳統中鋒。但他的膝蓋已經經歷了多次手術，運動能力大不如前。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
大姚憑藉身高優勢，指尖率先觸到籃球，將球撥向己方半場。
公牛隊的第一次進攻。
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布雷克的防守。布雷克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控衛，防守穩健，但速度和爆發力一般。林燃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先觀察了一下開拓者的防守站位——奧登在內線虎視眈眈，阿爾德里奇在弱側游弋，羅伊在側翼緊貼鄧，巴圖姆則跟著辛里奇。
林燃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姚提上高位掩護。大姚的掩護紮實得像一堵移動的牆，將布雷克牢牢擋住。林燃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開拓者的內線被迫換防——奧登換防出來，面對林燃的突破。
錯位。
林燃沒有猶豫。他在三分線外一步急停，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3-0。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歡呼。林燃沒有慶祝，迅速退回半場，張開雙臂，準備防守。
這就是他的策略——從第一球開始，就告訴開拓者隊：今晚，我是不可阻擋的。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首節比賽，雙方打得難解難分。
羅伊在進攻端展現了他全面的得分手段——中距離跳投、突破上籃、背身單打——他幾乎用盡了所有武器，單節砍下12分。阿爾德里奇也在內線頻頻得手，他的翻身跳投讓諾阿防不勝防。
但公牛隊的進攻同樣高效。林燃在首節得到10分4助攻，大姚在低位連續單打奧登得手，單節貢獻8分5籃板。
首節結束時，公牛以32:30領先2分。
第二節開始後，大姚繼續留在場上。
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那顆骨刺在每一次起跳和落地時都在折磨著他。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依然在低位卡位，在防守端封蓋，在高位策應。
第二節進行到8分12秒，開拓者的進攻回合。
羅伊在弧頂持球，面對辛里奇的防守。他利用阿爾德里奇的掩護向右側突破，諾阿換防過來。羅伊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手腕一抖，將球傳給了從底線切入的巴圖姆。
巴圖姆接球後，迎著補防過來的大姚，起跳上籃。
大姚奮力撲上去，在空中與巴圖姆發生了身體接觸。他的身體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落地時，右腳踩在了巴圖姆的腳上——
「咔嚓。」
那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大姚自己能夠聽見。
但那一瞬間，大姚的臉色變了。
他的右腳踝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的雙手捂住右腳踝，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冷汗從額頭上滲了出來。
「啊——」大姚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聯合中心球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燃是第一個衝過去的。
他看到大姚倒在地上，雙手捂著右腳踝，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姚哥！你怎麼樣？」林燃蹲在大姚身邊，聲音有些顫抖。
大姚咬著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的額頭上有豆大的汗珠滾落，眼眶因為劇痛而泛紅。他試圖說話，但喉嚨里只擠出一個字：「疼……很疼……」
林燃的手輕輕按在大姚的肩膀上，他能感覺到大姚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種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劇痛。
隊醫衝進場內，蹲在大姚身邊，開始檢查他的腳踝。他的手指輕輕按壓著大姚的右腳踝外側，大姚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擔架！」隊醫回頭喊道，聲音急促而果斷。
擔架被抬進場內。幾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大姚抬上擔架，固定好他的身體。大姚躺在擔架上，右手依然捂著臉，肩膀在微微抖動。
全場球迷起立了。
先是稀稀拉拉的掌聲，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最後整個聯合中心球館的兩萬三千名球迷全部起立，用掌聲為大姚送行。那掌聲不是慶祝，不是歡呼，而是一種致敬——對一個為這座城市付出了一切的男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林燃站在場上，看著擔架被抬出球場，看著大姚的身影消失在球員通道的入口處。他的雙手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比賽還要繼續。
但林燃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下半場，林燃像瘋了一樣打球。
他在第三節單節砍下18分，三分球5投4中，突破造成三次犯規，罰球6罰6中。他幾乎用盡了所有武器，將開拓者的防守撕成了碎片。
但開拓者的進攻同樣兇猛。羅伊在第三節同樣砍下14分，阿爾德里奇在內線連續得分，奧登在防守端送出了兩次封蓋。
三節結束時，公牛以82:80領先2分。
第四節，林燃的體能開始下降。
他的投籃開始偏短，突破速度也變慢了。但他沒有停下來，因為他知道，大姚不在場上，他必須扛起這支球隊。
第四節進行到最後2分鐘，公牛以98:96領先2分。
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布雷克的防守。他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這場比賽就輸了。
他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諾阿的掩護依然紮實，林燃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布雷克被擋住，奧登換防過來。
林燃沒有選擇突破。他在三分線外一步急停，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101:96，公牛領先5分！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開拓者叫了暫停。林燃走回替補席，大口喘著氣。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像一層沉重的鎧甲。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喝了一口，然後蹲在戰術板前，聽斯凱爾斯教練布置戰術。
暫停回來，開拓者的進攻回合。羅伊在弧頂持球，面對林燃的防守。他沒有呼叫擋拆，直接在三分線外一步起跳，干拔三分——
「砰！」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諾阿搶下防守籃板，將球交給林燃。開拓者立刻犯規，將林燃送上罰球線。
林燃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穩穩命中兩記罰球。
103:96，公牛領先7分。
時間只剩最後48秒。開拓者無力回天。
終場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108:102。公牛隊主場取勝。
但更衣室里，沒有人在乎這場勝利。
林燃第一個衝進更衣室，換上便服，然後直奔醫院。
芝加哥大學醫學中心。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而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林燃快步走過長長的走廊，推開病房的門。
大姚躺在病床上，右腳踝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帶著一種疲憊而蒼白的表情。他聽到開門聲，轉過頭，看到林燃，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贏了？」大姚問，聲音有些沙啞。
「贏了。」林燃走到病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108:102。」
「那就好。」大姚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兩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隊醫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上帶著一種凝重的表情。他走到病床前，看著大姚，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MRI結果出來了。」
大姚和林燃同時抬起頭。
「右腳踝骨刺斷裂，壓迫腓骨肌腱，伴隨輕微骨折。」隊醫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兩個人的心上，「我建議立即手術。否則，可能影響職業生涯。」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姚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什麼遙遠的地方。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燃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那隻手很大，很溫暖，但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姚哥，」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力量，「做手術吧。我們等你回來。」
大姚轉過頭，看著林燃。
他的眼眶紅了。
「林，」大姚說，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哽咽，「對不起……在最關鍵的時候，我倒下了……」
林燃搖了搖頭，握緊了大姚的手：「不要說對不起。你為我們付出了太多。現在，輪到我們為你而戰了。」
大姚的眼眶裡，淚水終於滑落。
他轉過頭，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兩天後，大姚成功接受了手術。
手術持續了三個小時，醫生從他的右腳踝中取出了那顆1.2厘米長的骨刺，修復了受損的腓骨肌腱。手術很成功，但預計恢復期需要4到6個月。
這意味著，大姚將缺席本賽季剩餘的所有比賽，包括可能的季後賽。
訊息傳出後，整個籃球世界都震動了。
ESPN的標題是：「公牛王朝遭遇重創：大姚賽季報銷！」
《芝加哥論壇報》的頭版是一張大姚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標題寫著：「為姚祈福。」
社交媒體上，球迷們紛紛留言：
「大姚保重！公牛需要你！」
「沒有大姚，公牛還能奪冠嗎？」
「林燃一個人扛著球隊走了這麼久，終於還是扛不住了……」
「公牛完了。」
更衣室里，氣氛降到了冰點。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看著大姚空蕩蕩的儲物櫃，沉默了很久。諾阿坐在他旁邊，低著頭，沒有說話。鄧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呼吸沉重。辛里奇站在角落裡，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地板。
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進來。他站在更衣室中央，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我知道，這個訊息對大家來說很沉重。大姚是我們球隊的核心，是我們內線的支柱。沒有他，我們的比賽會變得更加艱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更衣室里的每一張臉：「但賽季還沒有結束。我們還有六場常規賽要打，然後是季後賽。大姚不能打了，但我們還要打。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我們自己，也是為了大姚。」
更衣室里依然沉默。
然後，林燃站了起來。
他看著隊友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姚哥為我們付出了太多。現在，輪到我們為他而戰了。不管有沒有他，我們都要打進季後賽，都要走得更遠。這是我們欠他的。」
更衣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燃身上。
諾阿猛地站起身，用力拍著儲物櫃的門：「林說得對！我們不能讓大姚失望！我們要為他而戰！」
「為他而戰！」鄧也站了起來。
「為他而戰！」辛里奇也加入了。
更衣室里，吼聲此起彼伏。
林燃看著隊友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在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迴響——
下一場，客場挑戰魔術。
沒有大姚的公牛，能贏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