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連續客場，體能警報
2009年11月中旬，菲尼克斯。
美航中心球館的穹頂上，那面2007年西部冠軍的旗幟在空調的氣流中微微擺動。這座球館曾經見證過太陽隊跑轟時代的輝煌——納什連續兩年常規賽MVP，德安東尼的七秒進攻理論，以及那些令人窒息的快節奏比賽。
但此刻，這座球館的燈光下，正在上演一場對公牛來說極為殘酷的比賽。
林燃站在場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深紅色的布料貼在身上，像一層沉重的鎧甲。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刺痛，肺葉彷佛在燃燒。
比賽才進行到第二節最後兩分鐘，但他已經打了整整18分鐘。
沒有休息。
一秒都沒有。
林燃抬起頭，看向記分牌——68:58，太陽隊領先10分。這個數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跑動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一倍的力氣。
太陽隊的進攻又來了。
史蒂夫·納什在弧頂持球，他那頭標誌性的長髮在奔跑中飄動，眼神冷靜得像一潭深水。他運球的節奏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致命的欺騙性。林燃壓低重心，張開雙臂，試圖用身體擋住納什的突破路線。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橫移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那是體能下降的訊號。
納什洞察到了這一點。
他沒有做任何複雜的假動作，只是一個簡單的變向，就從林燃的右側撕開了防線。林燃試圖轉身追防，但腳步慢了半拍，只能眼睜睜看著納什殺入禁區。
大姚補防過來，高大的身軀擋在納什面前。但納什沒有選擇自己進攻——他在踏入禁區的瞬間，手腕一抖，籃球像手術刀般精準地穿越了大姚的腋下，送到了從另一側切入的阿馬爾·斯塔德邁爾手中。
小霸王接球，雙腳起跳，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哐當！」
籃筐發出沉悶的響聲，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70:58，分差擴大到12分。
林燃咬了咬牙，沒有說話。他接過底線發球，快速推進到前場。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這場比賽就徹底輸了。
林燃連續胯下運球，調動希爾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希爾的橫移速度不慢，緊緊貼住林燃，不給他任何空間。林燃在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時，突然一個急停，拔起跳投——
「唰！」
中距離命中。70:60，分差縮小到10分。
林燃落地後，沒有慶祝，迅速退回半場。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聲沉重得連場邊的攝影師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太陽隊的進攻節奏絲毫沒有減慢。
納什快速推進到前場，在弧頂停住，觀察隊友的跑位。斯塔德邁爾提上高位掩護，納什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大姚換防過來，但納什的速度太快，一個變向就甩開了大姚，然後在諾阿補防過來的瞬間，將球分給了底角的傑森·理察森。
理察森接球，調整，出手——
「唰！」
三分命中！73:60，分差重新回到1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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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再次爆發出歡呼聲。太陽隊的球迷們揮舞著手中的橙色毛巾，吶喊著納什的名字。美航中心球館的氣氛熱烈得像一座沸騰的火山。
林燃站在原地，看著籃球穿過網兜，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太陽隊的進攻體系，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納什是發動機，斯塔德邁爾是活塞，理察森和希爾是傳動軸，每一個零件都在自己的軌道上高效運轉。他們的跑轟體系，將速度和空間利用到了極致，每一次進攻都在15秒內完成，讓對手的防守顧此失彼。
而公牛隊，正在被這台機器碾碎。
半場結束時，比分定格在72:60。太陽隊領先12分。
林燃的資料是30分5助攻——半場30分，這是一個恐怖的數字。但資料欄旁邊的那個比分差，像一盆冷水，澆在他的頭上。
他沉默地走回更衣室，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
更衣室里，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球員們各自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沒有人說話。諾阿低著頭，用毛巾蓋住臉；鄧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呼吸沉重；大姚坐在椅子上，正在用冰袋敷著膝蓋，表情平靜，但額頭上的汗水錶明他的身體也在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脫下球衣，露出精瘦卻線條分明的上身。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淌。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冰水，大口喝著，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爽，但身體的疲憊感卻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湧來。
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戰術板，臉上帶著一種凝重的表情。他走到戰術板前，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太陽隊的跑轟體系，我們防不住。納什和斯塔德邁爾的擋拆，我們換防不了。這不是某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個體系的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更衣室里的每一張臉：「下半場，我們需要改變策略。收縮內線，放他們投三分。賭他們的手感會下降。」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無奈之舉。放太陽隊投三分，就像在賭桌上押注——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張牌是什麼。
林燃抬起頭，看著斯凱爾斯教練，聲音有些沙啞：「教練，下半場讓我繼續打。我可以撐住。」
斯凱爾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林，你已經打了18分鐘了。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林燃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倔強的固執，「如果我們輸了這場比賽，休息也沒有意義。」
「如果你倒下了，我們就更贏不了了。」斯凱爾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今晚已經拿了30分。但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我們需要全隊站出來。」
林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他知道教練說的是對的——他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繼續打下去，不僅效率會下降，還可能增加受傷的風險。但他也知道，如果沒有他在場上，公牛隊的進攻體系就會陷入癱瘓。
這種矛盾，像一把鋒利的刀，切割著他的內心。
下半場開始後，林燃依然站在了場上。
他拒絕了教練讓他休息的安排。他知道，這場比賽不能輸——如果連太陽都贏不了，那接下來的勇士、國王、掘金，每一場都會更加艱難。
第三節，林燃繼續砍分。
他在弧頂持球，面對希爾的防守，連續胯下運球後突然加速殺入禁區。斯塔德邁爾補防過來，林燃在空中與他對抗，然後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將球拋向籃筐——
「嘟！」
裁判的哨聲響起，斯塔德邁爾防守犯規。
籃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2+1！
林燃從地上爬起來，握緊拳頭，發出一聲低吼。他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穩穩命中加罰。
72:63，分差縮小到9分。
但太陽隊的回應來得極快。納什在弧頂持球，利用斯塔德邁爾的掩護殺入禁區，一個假傳真投，上籃得手。74:63，分差重新回到11分。
下一個回合，林燃再次持球突破。這一次，他遭遇了雙人包夾——希爾在前，理察森從側面夾擊。林燃沒有強行出手，而是將球傳給了空位的辛里奇。辛里奇接球，調整，出手——
「砰！」
打鐵。
太陽隊搶下籃板，發動快攻。納什快速推進到前場，在三分線外減速，觀察隊友的跑位。斯塔德邁爾從底線切入，納什手腕一抖，將球高高拋起——斯塔德邁爾在空中接球，雙手暴扣！
76:63，分差擴大到13分。
林燃咬了咬牙，沒有說話。他接過底線發球，快速推進到前場。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雙腿越來越沉重，但他依然沒有停下來。
第三節進行到6分12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希爾的防守。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希爾的重心，然後突然一個變向，向右側突破。希爾被晃開，林燃殺入禁區，迎著斯塔德邁爾的補防，起跳——
不是上籃，是傳球。
他將球分給了籃下的大姚。大姚接球，調整，起跳，雙手暴扣！
76:65，分差縮小到11分。
但太陽隊的進攻依然流暢。納什在弧頂持球，利用斯塔德邁爾的掩護，在三分線外一步急停，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79:65，分差擴大到14分。
三節結束時，比分定格在96:82。太陽隊領先14分。
林燃的資料是44分7助攻——三節44分，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對手膽寒的數字。但資料欄旁邊的那個比分差，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胸口。
第四節開始前，斯凱爾斯教練走到林燃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林，你第四節不要上了。」
林燃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不甘和抗拒：「教練，我還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斯凱爾斯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的腿在發抖，你的呼吸在急促，你的眼神在渙散。你已經打了33分鐘了，你今晚拿了44分。但如果你繼續打下去，你會受傷的。」
林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他知道教練說的是對的——他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繼續打下去，不僅效率會下降，還可能增加受傷的風險。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認輸。
「教練，我們還有機會。」林燃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倔強的固執，「第四節還有12分鐘。我們可以追回來的。」
「我知道我們可以追回來。」斯凱爾斯說，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心痛，有無奈，還有一種只有教練才能理解的擔憂，「但如果你倒下了，接下來的三場客場，我們怎麼辦？這個賽季還有七十多場比賽，我們怎麼辦？」
林燃沉默了。
他知道教練說的是對的。四連客才剛剛開始，第一站是太陽，接下來還有勇士、國王、掘金。每一場都是硬仗，每一場都需要他全力以赴。如果他在第一場就倒下，那接下來的比賽，公牛隊將陷入更加艱難的境地。
但他不甘心。
他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隊友們在場上拼搏。第四節開始後，太陽隊的進攻依然兇猛，納什和斯塔德邁爾的擋拆依然無解。公牛隊的防守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分差一度擴大到20分。
林燃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燃燒，那種想要衝上場去戰鬥的欲望，像一頭困獸，在他的胸腔里咆哮。
但他沒有動。
他坐在替補席上，看著比賽一點一點地走向終點。
終場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128:118。太陽隊以10分優勢取勝。
林燃站起身，沉默地走向更衣室。他沒有看記分牌，沒有看資料統計，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他只是在更衣室的角落裡坐下，脫下球衣，將雙腿泡進冰桶里。
冰涼的觸感從腳踝蔓延上來，帶走了一些腫脹和酸痛，但帶不走那種深深的無力感。他低著頭，看著冰桶里自己的雙腿，沉默了很久。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進來。
他走到林燃面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兩人沉默了幾秒，然後斯凱爾斯開口了：「林，你的上場時間太高了。我們需要想辦法給你減負。」
林燃沒有抬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教練，沒有我，我們贏不了。」
斯凱爾斯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林燃說的是事實——本·戈登離隊後，公牛隊一直沒有找到一個穩定的二號得分手。帕戈的持球能力有限，吉布森和詹森還是新秀，需要時間成長。鄧雖然全能，但他更適合做終結者，而不是持球創造者。大姚在內線的統治力依然強大，但他的腳踝已經不堪重負，不能每場比賽都打40分鐘。
所有的壓力，都落在了林燃一個人身上。
「我知道。」斯凱爾斯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如果你倒下了，我們就更贏不了了。」
林燃抬起頭，看著斯凱爾斯。教練的眼神里，沒有責備，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平靜的擔憂。
「教練，我不會倒下的。」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我答應你，我會照顧好自己。但我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場比賽。」
斯凱爾斯看著林燃眼中那股近乎倔強的光芒，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不會放棄。」他說，「但我也知道，你需要幫助。接下來的比賽，我會調整輪換，讓你多一些休息時間。你也需要學會在場上節省體力——不是每一球都要你親自來打。」
林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斯凱爾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明天還有訓練。下一場，客場挑戰勇士——另一支跑轟球隊。」
林燃抬起頭，眼神里燃燒著一團安靜的火焰：「我知道。我會準備好的。」
斯凱爾斯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林燃坐在椅子上，看著冰桶里自己的雙腿。冰水已經不再冰涼，但他的疲憊感依然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湧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44分，一場失利。
這是他本賽季第一次砍下40+卻輸球。這種感覺，比任何一次失敗都更加沉重——因為這意味著，即使他拼盡全力，也無法帶領球隊取得勝利。
但他沒有氣餒。
他知道，這只是四連客的第一站。接下來，還有勇士、國王、掘金。每一場都是硬仗，每一場都需要他全力以赴。
他睜開眼睛，握緊了拳頭。
「下一場，客場挑戰勇士。」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我會贏回來的。」
他站起身，擦乾雙腿，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出更衣室時，他看了一眼手機，看到了一條來自蘇晚晴的訊息：
「44分。你盡力了。下一場，贏回來。」
林燃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回復道：「我會的。」
然後，他收起手機，走出球館，走進菲尼克斯的夜色中。
四連客，才剛剛開始。
美航中心球館的穹頂上，那面2007年西部冠軍的旗幟在空調的氣流中微微擺動。這座球館曾經見證過太陽隊跑轟時代的輝煌——納什連續兩年常規賽MVP，德安東尼的七秒進攻理論，以及那些令人窒息的快節奏比賽。
但此刻，這座球館的燈光下，正在上演一場對公牛來說極為殘酷的比賽。
林燃站在場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深紅色的布料貼在身上，像一層沉重的鎧甲。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刺痛，肺葉彷佛在燃燒。
比賽才進行到第二節最後兩分鐘，但他已經打了整整18分鐘。
沒有休息。
一秒都沒有。
林燃抬起頭，看向記分牌——68:58，太陽隊領先10分。這個數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跑動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一倍的力氣。
太陽隊的進攻又來了。
史蒂夫·納什在弧頂持球，他那頭標誌性的長髮在奔跑中飄動，眼神冷靜得像一潭深水。他運球的節奏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致命的欺騙性。林燃壓低重心，張開雙臂，試圖用身體擋住納什的突破路線。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橫移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那是體能下降的訊號。
納什洞察到了這一點。
他沒有做任何複雜的假動作，只是一個簡單的變向，就從林燃的右側撕開了防線。林燃試圖轉身追防，但腳步慢了半拍，只能眼睜睜看著納什殺入禁區。
大姚補防過來，高大的身軀擋在納什面前。但納什沒有選擇自己進攻——他在踏入禁區的瞬間，手腕一抖，籃球像手術刀般精準地穿越了大姚的腋下，送到了從另一側切入的阿馬爾·斯塔德邁爾手中。
小霸王接球，雙腳起跳，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哐當！」
籃筐發出沉悶的響聲，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70:58，分差擴大到12分。
林燃咬了咬牙，沒有說話。他接過底線發球，快速推進到前場。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這場比賽就徹底輸了。
林燃連續胯下運球，調動希爾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希爾的橫移速度不慢，緊緊貼住林燃，不給他任何空間。林燃在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時，突然一個急停，拔起跳投——
「唰！」
中距離命中。70:60，分差縮小到10分。
林燃落地後，沒有慶祝，迅速退回半場。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聲沉重得連場邊的攝影師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太陽隊的進攻節奏絲毫沒有減慢。
納什快速推進到前場，在弧頂停住，觀察隊友的跑位。斯塔德邁爾提上高位掩護，納什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大姚換防過來，但納什的速度太快，一個變向就甩開了大姚，然後在諾阿補防過來的瞬間，將球分給了底角的傑森·理察森。
理察森接球，調整，出手——
「唰！」
三分命中！73:60，分差重新回到13分。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全場再次爆發出歡呼聲。太陽隊的球迷們揮舞著手中的橙色毛巾，吶喊著納什的名字。美航中心球館的氣氛熱烈得像一座沸騰的火山。
林燃站在原地，看著籃球穿過網兜，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太陽隊的進攻體系，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納什是發動機，斯塔德邁爾是活塞，理察森和希爾是傳動軸，每一個零件都在自己的軌道上高效運轉。他們的跑轟體系，將速度和空間利用到了極致，每一次進攻都在15秒內完成，讓對手的防守顧此失彼。
而公牛隊，正在被這台機器碾碎。
半場結束時，比分定格在72:60。太陽隊領先12分。
林燃的資料是30分5助攻——半場30分，這是一個恐怖的數字。但資料欄旁邊的那個比分差，像一盆冷水，澆在他的頭上。
他沉默地走回更衣室，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
更衣室里，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球員們各自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沒有人說話。諾阿低著頭，用毛巾蓋住臉；鄧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呼吸沉重；大姚坐在椅子上，正在用冰袋敷著膝蓋，表情平靜，但額頭上的汗水錶明他的身體也在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脫下球衣，露出精瘦卻線條分明的上身。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淌。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冰水，大口喝著，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爽，但身體的疲憊感卻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湧來。
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戰術板，臉上帶著一種凝重的表情。他走到戰術板前，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太陽隊的跑轟體系，我們防不住。納什和斯塔德邁爾的擋拆，我們換防不了。這不是某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個體系的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更衣室里的每一張臉：「下半場，我們需要改變策略。收縮內線，放他們投三分。賭他們的手感會下降。」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無奈之舉。放太陽隊投三分，就像在賭桌上押注——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張牌是什麼。
林燃抬起頭，看著斯凱爾斯教練，聲音有些沙啞：「教練，下半場讓我繼續打。我可以撐住。」
斯凱爾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林，你已經打了18分鐘了。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林燃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倔強的固執，「如果我們輸了這場比賽，休息也沒有意義。」
「如果你倒下了，我們就更贏不了了。」斯凱爾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今晚已經拿了30分。但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我們需要全隊站出來。」
林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他知道教練說的是對的——他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繼續打下去，不僅效率會下降，還可能增加受傷的風險。但他也知道，如果沒有他在場上，公牛隊的進攻體系就會陷入癱瘓。
這種矛盾，像一把鋒利的刀，切割著他的內心。
下半場開始後，林燃依然站在了場上。
他拒絕了教練讓他休息的安排。他知道，這場比賽不能輸——如果連太陽都贏不了，那接下來的勇士、國王、掘金，每一場都會更加艱難。
第三節，林燃繼續砍分。
他在弧頂持球，面對希爾的防守，連續胯下運球後突然加速殺入禁區。斯塔德邁爾補防過來，林燃在空中與他對抗，然後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將球拋向籃筐——
「嘟！」
裁判的哨聲響起，斯塔德邁爾防守犯規。
籃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2+1！
林燃從地上爬起來，握緊拳頭，發出一聲低吼。他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穩穩命中加罰。
72:63，分差縮小到9分。
但太陽隊的回應來得極快。納什在弧頂持球，利用斯塔德邁爾的掩護殺入禁區，一個假傳真投，上籃得手。74:63，分差重新回到11分。
下一個回合，林燃再次持球突破。這一次，他遭遇了雙人包夾——希爾在前，理察森從側面夾擊。林燃沒有強行出手，而是將球傳給了空位的辛里奇。辛里奇接球，調整，出手——
「砰！」
打鐵。
太陽隊搶下籃板，發動快攻。納什快速推進到前場，在三分線外減速，觀察隊友的跑位。斯塔德邁爾從底線切入，納什手腕一抖，將球高高拋起——斯塔德邁爾在空中接球，雙手暴扣！
76:63，分差擴大到13分。
林燃咬了咬牙，沒有說話。他接過底線發球，快速推進到前場。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雙腿越來越沉重，但他依然沒有停下來。
第三節進行到6分12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希爾的防守。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希爾的重心，然後突然一個變向，向右側突破。希爾被晃開，林燃殺入禁區，迎著斯塔德邁爾的補防，起跳——
不是上籃，是傳球。
他將球分給了籃下的大姚。大姚接球，調整，起跳，雙手暴扣！
76:65，分差縮小到11分。
但太陽隊的進攻依然流暢。納什在弧頂持球，利用斯塔德邁爾的掩護，在三分線外一步急停，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79:65，分差擴大到14分。
三節結束時，比分定格在96:82。太陽隊領先14分。
林燃的資料是44分7助攻——三節44分，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對手膽寒的數字。但資料欄旁邊的那個比分差，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胸口。
第四節開始前，斯凱爾斯教練走到林燃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林，你第四節不要上了。」
林燃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不甘和抗拒：「教練，我還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斯凱爾斯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的腿在發抖，你的呼吸在急促，你的眼神在渙散。你已經打了33分鐘了，你今晚拿了44分。但如果你繼續打下去，你會受傷的。」
林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他知道教練說的是對的——他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繼續打下去，不僅效率會下降，還可能增加受傷的風險。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認輸。
「教練，我們還有機會。」林燃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倔強的固執，「第四節還有12分鐘。我們可以追回來的。」
「我知道我們可以追回來。」斯凱爾斯說，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心痛，有無奈，還有一種只有教練才能理解的擔憂，「但如果你倒下了，接下來的三場客場，我們怎麼辦？這個賽季還有七十多場比賽，我們怎麼辦？」
林燃沉默了。
他知道教練說的是對的。四連客才剛剛開始，第一站是太陽，接下來還有勇士、國王、掘金。每一場都是硬仗，每一場都需要他全力以赴。如果他在第一場就倒下，那接下來的比賽，公牛隊將陷入更加艱難的境地。
但他不甘心。
他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隊友們在場上拼搏。第四節開始後，太陽隊的進攻依然兇猛，納什和斯塔德邁爾的擋拆依然無解。公牛隊的防守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分差一度擴大到20分。
林燃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燃燒，那種想要衝上場去戰鬥的欲望，像一頭困獸，在他的胸腔里咆哮。
但他沒有動。
他坐在替補席上，看著比賽一點一點地走向終點。
終場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128:118。太陽隊以10分優勢取勝。
林燃站起身，沉默地走向更衣室。他沒有看記分牌，沒有看資料統計，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他只是在更衣室的角落裡坐下，脫下球衣，將雙腿泡進冰桶里。
冰涼的觸感從腳踝蔓延上來，帶走了一些腫脹和酸痛，但帶不走那種深深的無力感。他低著頭，看著冰桶里自己的雙腿，沉默了很久。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進來。
他走到林燃面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兩人沉默了幾秒，然後斯凱爾斯開口了：「林，你的上場時間太高了。我們需要想辦法給你減負。」
林燃沒有抬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教練，沒有我，我們贏不了。」
斯凱爾斯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林燃說的是事實——本·戈登離隊後，公牛隊一直沒有找到一個穩定的二號得分手。帕戈的持球能力有限，吉布森和詹森還是新秀，需要時間成長。鄧雖然全能，但他更適合做終結者，而不是持球創造者。大姚在內線的統治力依然強大，但他的腳踝已經不堪重負，不能每場比賽都打40分鐘。
所有的壓力，都落在了林燃一個人身上。
「我知道。」斯凱爾斯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如果你倒下了，我們就更贏不了了。」
林燃抬起頭，看著斯凱爾斯。教練的眼神里，沒有責備，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平靜的擔憂。
「教練，我不會倒下的。」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我答應你，我會照顧好自己。但我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場比賽。」
斯凱爾斯看著林燃眼中那股近乎倔強的光芒，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不會放棄。」他說，「但我也知道，你需要幫助。接下來的比賽，我會調整輪換，讓你多一些休息時間。你也需要學會在場上節省體力——不是每一球都要你親自來打。」
林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斯凱爾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明天還有訓練。下一場，客場挑戰勇士——另一支跑轟球隊。」
林燃抬起頭，眼神里燃燒著一團安靜的火焰：「我知道。我會準備好的。」
斯凱爾斯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林燃坐在椅子上，看著冰桶里自己的雙腿。冰水已經不再冰涼，但他的疲憊感依然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湧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44分，一場失利。
這是他本賽季第一次砍下40+卻輸球。這種感覺，比任何一次失敗都更加沉重——因為這意味著，即使他拼盡全力，也無法帶領球隊取得勝利。
但他沒有氣餒。
他知道，這只是四連客的第一站。接下來，還有勇士、國王、掘金。每一場都是硬仗，每一場都需要他全力以赴。
他睜開眼睛，握緊了拳頭。
「下一場，客場挑戰勇士。」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我會贏回來的。」
他站起身，擦乾雙腿，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出更衣室時，他看了一眼手機，看到了一條來自蘇晚晴的訊息：
「44分。你盡力了。下一場，贏回來。」
林燃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回復道：「我會的。」
然後，他收起手機，走出球館，走進菲尼克斯的夜色中。
四連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