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熱身試刀，初露鋒芒
北京，五棵松體育館。
距離奧運會正式開幕還有四十餘天，這座為籃球專案新建的場館迎來了它建成後的首場「大考」——中國男籃對陣德國男籃的熱身賽。儘管只是熱身，但球票在開售三小時內便被搶購一空。黃牛票的價格被炒到了面值的五倍以上，依然有價無市。
場館內，一萬八千個座位座無虛席。紅白兩色的德國球迷區域只有寥寥數百人，其餘全是一片涌動的中國紅。巨大的五星紅旗在看台上緩緩傳遞，賽前播放的《歌唱祖國》引發萬人大合唱，聲浪幾乎要掀翻這座嶄新體育館的穹頂。
更衣室里，氣氛卻與外面的狂熱形成微妙反差。
隊員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林燃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慢慢纏著左手腕的白色繃帶，動作細緻而專注。他的目光平靜，但仔細觀察，能發現他呼吸的節奏比平時略快——這是腎上腺素開始分泌的跡象。即使經歷過NBA總決賽搶七的地獄，身披國家隊戰袍、在主場觀眾面前亮相，依然會帶來不同的壓力。
「緊張？」旁邊的大姚正在用冰袋冷敷膝蓋，頭也不抬地問。
「有點。」林燃誠實地點頭，將繃帶最後打結，「太久沒打FIBA比賽了。節奏、空間、對抗……都得重新適應。」
「都一樣。」大姚放下冰袋，活動了一下左膝，「我也一年多沒打國家隊比賽了。但記住一點——」他抬起頭，看著林燃，「籃球就是籃球。把該死的球放進籃筐，阻止對方把球放進籃筐。就這麼簡單。」
更衣室門被推開，主教練尤納斯走了進來。立陶宛老人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色西裝，表情嚴肅。他身後跟著助理教練郭士強和李楠，兩人手裡抱著厚厚的戰術板和資料統計。
「都聽好了。」尤納斯站在更衣室中央，雙手叉腰，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張面孔，「德國隊，諾維茨基，NBA的MVP，可能是FIBA歷史上最好的大前鋒。卡曼，在快船打首發，強硬的內線。還有羅勒、哈曼、格林……他們不是弱隊。去年歐錦賽，他們拿了第五。」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但你們，是中國男籃歷史上最好的球隊。外面，有一萬八千名球迷，不，是有十三億人民在看著你們。第一場熱身賽，我要看到三樣東西：防守的紀律性，進攻的流暢性，還有——」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這裡的清醒。」
「戰術，我們練了三個星期。『牛角』，『錘子』，『拳頭』，把所有東西都打出來。姚，你在低位要更深。林，多利用掩護，FIBA沒有防守三秒，中距離是你的武器。阿聯，空切要堅決。孫悅，防守端你要成為外線的大鎖。朱、王（仕鵬），有機會就投，不要猶豫！」
「記住！」尤納斯的聲音陡然拔高，「這是奧運會前的第一場考試。不要想結果，去想每一個回合怎麼打。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吼聲在更衣室里炸開。
當現場主持人用中英雙語開始播報雙方出場名單時，五棵松體育館的聲浪達到了第一個高峰。
「首先入場的是客隊，德國國家男子籃球隊！4號，控球後衛，德蒙德·格林！5號，得分後衛，派屈克·費默林！7號，小前鋒，羅賓·本茨！14號，大前鋒，德克——諾維茨基！！」
當那個熟悉的金髮高個子身影小跑進場時，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諾維茨基朝看台揮了揮手，表情輕鬆。他和大姚、阿聯都在NBA交手過，彼此熟悉。
「接下來——」主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讓我們歡迎，中國國家男子籃球隊！！」
追光燈打向球員通道入口。
「4號，控球後衛，劉——煒！！」劉煒小跑出場，用力拍手。
「7號，得分後衛，王——仕鵬！！」
「8號，小前鋒，朱——芳雨！！」
每一個名字響起，現場的分貝就攀升一截。當「11號，中鋒，姚——明！！！」的喊聲炸開時，聲浪幾乎要將穹頂掀翻。大姚邁著沉穩的步伐跑進球場，向看台揮手，引發山呼海嘯。
最後，追光燈鎖定在通道口，主持人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嘶吼：
「1號！得分後衛！林——燃！！！」
「轟——！！！！！」
整個五棵松體育館徹底沸騰了！兩萬名觀眾起立鼓掌、吶喊、嘶吼！紅色的海洋洶湧澎湃，「MVP」的呼喊聲從零星到整齊，最終匯聚成震耳欲聾的聲浪！
林燃最後一個跑進球場。他沒有像在NBA那樣做任何慶祝動作，只是舉起右手，向看台致意，然後迅速跑向中國隊半場，與大姚、阿聯等人擊掌。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中跳動的火焰，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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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國歌環節，當《義勇軍進行曲》的前奏響起時，林燃站在大姚身邊，看著那面巨大的五星紅旗在場地中央緩緩升起。他感到喉嚨有些發緊，一種與NBA總決賽時截然不同的情緒在胸腔里奔涌——那不只是為了勝利，更是為了胸前的國旗，為了身後這片土地上億萬雙期盼的眼睛。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兩萬人齊聲高唱。林燃張開嘴，跟著唱出每一個字。歌聲中，所有的緊張、所有的雜念，都被滌盪一空。
只剩下最純粹的、戰鬥的欲望。
跳球，大姚輕鬆贏得與卡曼的爭搶，將球撥給劉煒。中國隊第一攻。
劉煒運球過半場，揮手組織。按照戰術，第一次進攻應該先找低位的大姚。但德國隊的防守很有針對性，卡曼在身後死死頂住，諾維茨基在弱側隨時準備協防。
球在外線傳導了一圈，沒有太好機會。進攻時間還剩10秒，劉煒將球交給左側四十五度角的林燃。
防守林燃的是德國隊的得分後衛費默林，一個身高196公分、以防守見長的球員。他壓低重心，張開雙臂，死死盯著林燃的眼睛。
林燃在三分線外一步接球，沒有立刻下球。他看了一眼內線，大姚正在和卡曼肉搏要位，但位置不算很深。阿聯在弱側被諾維茨基盯住。
時間一秒秒流逝。7秒，6秒……
費默林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幾乎要貼到林燃身上。FIBA的三分線比NBA近了半米，這個距離對林燃來說，幾乎等於長兩分。
就在進攻時間還剩5秒時，林燃動了。
沒有複雜的運球，沒有假動作。他只是原地拔起，在距離三分線還有整整一步半（約一米二）的位置，直接干拔出手！
費默林完全沒料到林燃會在比賽第一攻、在這麼遠的距離、在幾乎沒有創造空間的情況下強行投籃！他慢了半拍才起跳封蓋，指尖距離飛出的籃球差了至少三十公分。
籃球在空中旋轉，劃出極高的弧線。
全場寂靜，所有人的目光追隨著那顆橙色的皮球。
「唰——！」
空心入網！三分命中！
3:0！
「好球！！林燃！超遠三分！開場第一攻就命中！」央視解說員於嘉激動地喊道，「這就是超級巨星！這就是MVP的自信！」
張衛平指導補充道：「這球打得合理嗎？從戰術上講，可能不是最佳選擇。但從氣勢上講，價值連城！林燃這是在告訴隊友，也告訴對手：別緊張，按我們練的打，有機會就投！」
這個進球像一針強心劑，瞬間穩定了中國隊的情緒。德國隊進攻，諾維茨基在罰球線附近接球，面對阿聯的防守，招牌的金雞獨立後仰跳投——命中。3:2。
回過頭來，中國隊打得更加耐心。劉煒與大姚在高位打擋拆，劉煒突破吸引防守後回傳給大姚，大姚在罰球線接球，面對換防過來的小個後衛，輕鬆中投得手。5:2。
「看，這就是大姚在FIBA規則下的優勢。」張衛平分析道，「他能在罰球線策應、投籃，對方的中鋒必須跟出來，一出來，內線就空了。」
德國隊顯然做了充分準備。下一個回合，他們堅決打諾維茨基這個點。諾維茨基在腰位背身要球，阿聯在身後頂防。德國傳奇轉身，假動作晃起阿聯，然後靠上去造犯規。
「嘟！」裁判哨響，阿聯打手犯規。諾維茨基兩罰全中。5:4。
比賽進入膠著階段。德國隊的戰術很明確：進攻端主打諾維茨基，利用他的投射能力和策應開啟局面；防守端收縮保護禁區，放中國隊外線投籃，但堅決包夾大姚。
中國隊則嚴格執行尤納斯的戰術：陣地戰以「姚林」擋拆發起。林燃很快感受到了FIBA比賽的不同。
第一次嘗試突破，他借大姚掩護擺脫費默林，但換防的卡曼沒有像NBA中鋒那樣沉退，而是直接上提延誤，同時弱側的協防迅速到位。林燃陷入三人合圍，勉強將球傳出，險些失誤。
「空間太小了。」林燃運球過半場，大腦飛速運轉。沒有防守三秒，對方的中鋒可以一直蹲在禁區。突破路線被堵得嚴嚴實實，身體對抗的尺度也明顯比NBA更大，裁判吹罰相對寬鬆。
他招手示意大姚上提。這次，他沒有選擇突破，而是在借掩護後直接橫移一步，在罰球線延長線附近急停跳投。
「砰！」力道稍大，球砸後沿彈出。但大姚力壓卡曼，搶下前場籃板，補籃得手。7:6。
「林燃在調整。」於嘉說，「他顯然感覺到了FIBA比賽的不同。突破更困難，但他有頂級的中距離能力。」
下一個回合，林燃展示了另一種破解方式。他再次與大姚打擋拆，這次卡曼選擇換防。林燃面對卡曼，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極快的體前變向，從右側強突！卡曼橫移稍慢，林燃已經突到罰球線，急停，後仰跳投。
再中！9:6。
「漂亮！小打大！林燃的速度和節奏，卡曼完全跟不上！」張衛平讚嘆。
防守端，中國隊守了一個2-3聯防。大姚坐鎮籃下，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德國隊幾次嘗試衝擊內線，都被大姚的長臂干擾。諾維茨基被迫更多在中遠距離出手，雖然命中率不錯，但無法輕易打到中國隊最痛的禁區。
首節進行到6分11秒，中國隊17:12領先5分。尤納斯進行輪換，換上孫悅、大郅、杜鋒。
孫悅一上來就展現了價值。德國隊後衛格林借掩護突破，甩開劉煒，直殺籃下。但孫悅從弱側如同獵豹般補防過來，在格林起跳上籃的瞬間，後發先至，一記釘板大帽將球狠狠扇在籃板上！
「哇——！！」全場驚呼。
孫悅自己搶下籃板，立刻轉身推進。前場三打二，他冷靜地將球分給跟進的大郅，大郅中距離跳投命中。19:12。
「孫悅這個蓋帽，展現了他驚人的防守面積和運動能力！」於嘉激動道，「2米05的身高，卻能像小個子一樣移動，這就是天賦！」
德國隊叫了暫停。比賽重新開始後，他們調整策略，開始更多利用傳導球和空切，試圖破解中國的聯防。諾維茨基在高位頻頻發牌，卡曼和替補內線賈格拉在籃下尋找機會。
但中國隊的輪轉防守做得不錯。尤納斯在場邊不斷大吼，指揮隊員們移動、補位。首節結束，中國隊25:20領先5分。林燃得到7分2助攻，大姚6分4籃板。
節間休息，尤納斯快速布置：「防守輪轉要更快！弱側的人要時刻準備收縮！進攻端，多打擋拆，林，如果你被包夾，立刻出球，其他人要動起來！」
第二節，中國隊派上部分替補陣容。德國隊抓住機會，由替補後衛羅勒連續命中兩記三分，將比分反超為28:27。
林燃和大姚重新登場。第一個回合，林燃就與大姚打出精妙配合。林燃弧頂持球，大姚上提掩護，林燃借掩護突破，吸引諾維茨基和卡曼雙人合圍後，將球高高拋起。大姚心領神會，空接暴扣得手！還造成卡曼犯規！
加罰命中。30:28，中國隊重新領先。
這個「姚林」連線引爆了全場。接下來的幾分鐘，成了兩人的表演時間。林燃吸引包夾後分球，大姚在籃下輕鬆得分；大姚高位策應，助攻林燃空切上籃；兩人再次擋拆，林燃中距離穩穩命中。
分差逐漸拉開。半場結束前最後一攻，中國隊領先8分。林燃控球壓時間，在弧頂面對費默林的貼身防守，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背後運球接後撤步，在三分線外兩步拔起就投！
費默林玩命撲防，但林燃的起跳高度和出手速度太快了。
籃球劃出彩虹般的弧線。
「唰——！」
壓哨三分！半場結束，中國隊48:37領先11分！
「半場壓哨！林燃！不可思議的手感！」於嘉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半場他6投4中，三分球3中2，拿下12分，還有4次助攻！更重要的是，他完全盤活了全隊的進攻！」
更衣室里，氣氛輕鬆了不少。但尤納斯的臉色依舊嚴肅。
「下半場，他們會反撲。」他在戰術板上畫著，「諾維茨基還沒完全發力。我們要做好睏難準備。防守端，對諾維茨基可以適當包夾，但不能漏外線。進攻端，繼續打我們的東西。」
他看向林燃和大姚：「你們倆的默契很好。但記住，這是五對五的比賽。要相信隊友，多傳導球。」
他又看向阿聯：「阿聯，你要更果斷。有機會就攻，不要猶豫。你的運動能力是我們的優勢。」
阿聯重重點頭。上半場他得到6分，但幾次中投都偏得有點多，顯然還在找感覺。
下半場開始，德國隊果然加強了防守強度。他們開始對林燃進行半場領防，甚至雙人夾擊，迫使他出球。同時，諾維茨基增加了個人進攻，連續在阿聯和大郅頭上命中高難度投籃。
分差被縮小到5分。關鍵時刻，站出來的不是林燃，也不是大姚，而是阿聯。
林燃突破分球，阿聯在底線接球，面對補防的卡曼，一個投籃假動作點起對手，然後運一步，隔著卡曼強行起跳，單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哐——！」
勢大力沉的隔扣！整個籃架都在搖晃！
「阿聯！隔扣卡曼！！」於嘉瘋狂了，「看看這爆發力！看看這氣勢！這就是NBA級別的身體素質！」
這個進球徹底點燃了阿聯。下一個回合，他搶斷諾維茨基的傳球，自己運球快下，歐洲步過掉回防的格林，再次上演單手劈扣！
連得4分，分差回到9分。德國隊暫停。
暫停回來，德國隊由諾維茨基命中三分。但中國隊立刻回應，林燃助攻底角朱芳雨，三分命中。分差始終維持在8-10分。
第三節最後兩分鐘，尤納斯換上「一大四小」陣容，大姚休息，阿聯打中鋒，搭配林燃、孫悅、朱芳雨、王仕鵬。這個陣容速度極快，防守端無限換防，進攻端空間拉得很開。
德國隊顯然不適應這種節奏。林燃連續利用擋拆後的中距離得分，孫悅也命中一記空位三分。三節結束，中國隊70:58領先12分。
末節，德國隊發起最後的反撲。諾維茨基連得5分，帶領球隊打出一波7:0，分差瞬間回到5分。
關鍵時刻，大姚重新登場。他在低位要球，面對卡曼的防守，一個流暢的轉身小勾手命中，穩定軍心。回頭防守端，大姚又送給試圖上籃的格林一記大帽。
比賽最後五分鐘，分差再次拉開到10分。德國隊雖然拼命追趕，但中國隊穩紮穩打，始終控制著節奏。最終，比分定格在85:78，中國隊以7分之差戰勝德國，取得奧運會熱身賽的開門紅。
終場哨響，五棵松體育館變成歡樂的海洋。球迷們高喊著「中國隊！牛！」，久久不願離去。
林燃與諾維茨基擁抱致意。「打得好，林。」諾維茨基用帶著德國口音的英語說，「你們很強。奧運會上見。」
「你也是，德克。」林燃禮貌回應。
技術統計：林燃出戰28分鐘，16投9中，三分球5中2，罰球5中5，得到25分7助攻4籃板2搶斷。大姚出戰24分鐘，11投7中，罰球7中6，得到20分12籃板3蓋帽。阿聯14分8籃板（其中4個前場籃板），孫悅8分3籃板2蓋帽，朱芳雨和王仕鵬各得6分。
諾維茨基空砍28分9籃板，卡曼12分8籃板。
賽後新聞釋出會，尤納斯帶著林燃和大姚出席。
「這是一場很好的勝利，但僅僅是個開始。」尤納斯面對記者們的長槍短炮，表情平靜，「我們展現了一些好的東西，比如內線優勢，比如關鍵球的處理。但也暴露了很多問題，比如防守輪轉的速度，比如應對對方小個陣容時的換防。這些都需要我們在接下來的訓練中解決。」
「林燃，第一次身披國家隊戰袍在主場觀眾面前比賽，感覺如何？和NBA比賽有什麼不同？」有記者問。
林燃想了想，說道：「感覺很特別。球迷的支援給了我巨大的能量。至於比賽的不同……是的，FIBA規則下空間更小，對抗更強，突破更困難。但我認為籃球的本質是一樣的——找到最好的投籃機會，把球投進。我和姚哥的配合很順暢，這得益於我們在NBA多年的默契。但我們需要讓全隊都融入進來，這是一個過程。」
「大姚，你如何評價林燃今天的表現？他適應FIBA比賽的速度似乎很快。」
大姚笑了：「他一直是個聰明的球員。你看他上半場還在試探，下半場就已經知道該怎麼打了。他的中距離是破解密集防守的利器。更重要的是，他能讓身邊的隊友變得更好。有他在，我的壓力小了很多。」
釋出會結束後，在返回酒店的大巴上，隊員們依然興奮地討論著比賽。但林燃靠窗坐著，閉目養神。他的腦海中，正在覆盤比賽的每一個細節。
蘇晚晴就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上面是剛剛整理出的比賽資料和分析圖表。
「感覺怎麼樣？」她輕聲問。
蘇晚晴點點頭，將平板電腦遞過去：「資料也反映了。你、姚哥和阿聯同時在場時，我們的進攻效率是每百回合121分，防守效率是98。但當你們中有一人下場，特別是姚哥休息時，進攻效率驟降到103，防守效率變成112。而且，對方在利用擋拆針對我們大個球員時，我們的換防和補位明顯慢半拍，給了諾維茨基太多中距離機會。」
林燃看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資料和戰術圖，眉頭微蹙。勝利的喜悅漸漸被更清醒的認識取代。德國隊是強隊，但並非頂級。接下來的歐洲拉練，對手是西班牙、希臘、立陶宛這些真正的世界豪強，問題會被無限放大。
「還有，」蘇晚晴補充道，「你的使用率有點高。雖然今天贏了，但長期看，你需要更多無球進攻，節省體力。特別是在FIBA賽制下，比賽更緊湊，每一回合都至關重要。」
「我明白。」林燃將平板電腦還給她，「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第二天，球隊在訓練局進行恢復性訓練和錄影分析。尤納斯將比賽剪輯成幾個片段，重點分析了防守端的問題。
「看這裡。」尤納斯指著螢幕上諾維茨基命中中投的畫面，「阿聯，你撲出去太慢了。在FIBA，你必須撲得更凶，哪怕被過掉，身後還有姚。但不能給他這麼舒服的投籃空間。」
「還有這裡，對方小個陣容打擋拆，我們的換防溝通出現了問題。孫悅，你應該換過去，而不是跟著自己的人跑到弱側。溝通！大聲喊出來！」
訓練結束後，隊員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林燃和大姚加練了半小時的罰球和擋拆配合。
「歐洲那幾支隊，可比德國難打多了。」大姚投出一個罰球，說道。
「我知道。」林燃撿起球，傳給他，「西班牙有加索爾兄弟，希臘有斯潘諾里斯和帕帕盧卡斯，立陶宛整體性極強。但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大姚笑了笑，再次罰球命中：「是啊。不跟最強的打，怎麼知道我們到底行不行。」
就在兩人加練時，一個訊息從大洋彼岸傳來，透過網際網路迅速傳播開來。
洛杉磯，科比·布萊恩特在接受ESPN採訪時，被問及對中國男籃熱身賽擊敗德國的看法。
「我看了集錦。」科比穿著訓練服，額頭上還有汗珠，顯然剛結束訓練，「姚一直很出色，他是FIBA規則下的怪物。至於林？」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混合著尊重和競爭欲的表情，「我看好他在任何規則下打球。他的技術、籃球智商，能適應任何比賽。他們有機會製造麻煩——不只是小組賽，是真正的麻煩。」
當有記者追問「麻煩」指的是什麼時，科比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等奧運會上碰碰就知道了。如果碰得到的話。」
這段採訪被國內媒體迅速轉載，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科比欽定中國隊為麻煩製造者！》《黑曼巴警告世界：小心中國姚林！》
「科比這傢伙，倒是會說話。」訓練結束後，大郅看著手機上的新聞，笑道。
「他是在給我們拉仇恨呢。」劉煒搖搖頭。
林燃收起手機，看向窗外的天空。BJ的夏日天空湛藍如洗。
歐洲拉練，西班牙，希臘，立陶宛……
真正的試金石，就要來了。
而他和他的隊友們，已經準備好了。
距離奧運會正式開幕還有四十餘天，這座為籃球專案新建的場館迎來了它建成後的首場「大考」——中國男籃對陣德國男籃的熱身賽。儘管只是熱身，但球票在開售三小時內便被搶購一空。黃牛票的價格被炒到了面值的五倍以上，依然有價無市。
場館內，一萬八千個座位座無虛席。紅白兩色的德國球迷區域只有寥寥數百人，其餘全是一片涌動的中國紅。巨大的五星紅旗在看台上緩緩傳遞，賽前播放的《歌唱祖國》引發萬人大合唱，聲浪幾乎要掀翻這座嶄新體育館的穹頂。
更衣室里，氣氛卻與外面的狂熱形成微妙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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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旁邊的大姚正在用冰袋冷敷膝蓋，頭也不抬地問。
「有點。」林燃誠實地點頭，將繃帶最後打結，「太久沒打FIBA比賽了。節奏、空間、對抗……都得重新適應。」
「都一樣。」大姚放下冰袋，活動了一下左膝，「我也一年多沒打國家隊比賽了。但記住一點——」他抬起頭，看著林燃，「籃球就是籃球。把該死的球放進籃筐，阻止對方把球放進籃筐。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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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但你們，是中國男籃歷史上最好的球隊。外面，有一萬八千名球迷，不，是有十三億人民在看著你們。第一場熱身賽，我要看到三樣東西：防守的紀律性，進攻的流暢性，還有——」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這裡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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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入場的是客隊，德國國家男子籃球隊！4號，控球後衛，德蒙德·格林！5號，得分後衛，派屈克·費默林！7號，小前鋒，羅賓·本茨！14號，大前鋒，德克——諾維茨基！！」
當那個熟悉的金髮高個子身影小跑進場時，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諾維茨基朝看台揮了揮手，表情輕鬆。他和大姚、阿聯都在NBA交手過，彼此熟悉。
「接下來——」主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讓我們歡迎，中國國家男子籃球隊！！」
追光燈打向球員通道入口。
「4號，控球後衛，劉——煒！！」劉煒小跑出場，用力拍手。
「7號，得分後衛，王——仕鵬！！」
「8號，小前鋒，朱——芳雨！！」
每一個名字響起，現場的分貝就攀升一截。當「11號，中鋒，姚——明！！！」的喊聲炸開時，聲浪幾乎要將穹頂掀翻。大姚邁著沉穩的步伐跑進球場，向看台揮手，引發山呼海嘯。
最後，追光燈鎖定在通道口，主持人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嘶吼：
「1號！得分後衛！林——燃！！！」
「轟——！！！！！」
整個五棵松體育館徹底沸騰了！兩萬名觀眾起立鼓掌、吶喊、嘶吼！紅色的海洋洶湧澎湃，「MVP」的呼喊聲從零星到整齊，最終匯聚成震耳欲聾的聲浪！
林燃最後一個跑進球場。他沒有像在NBA那樣做任何慶祝動作，只是舉起右手，向看台致意，然後迅速跑向中國隊半場，與大姚、阿聯等人擊掌。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中跳動的火焰，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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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兩萬人齊聲高唱。林燃張開嘴，跟著唱出每一個字。歌聲中，所有的緊張、所有的雜念，都被滌盪一空。
只剩下最純粹的、戰鬥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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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煒運球過半場，揮手組織。按照戰術，第一次進攻應該先找低位的大姚。但德國隊的防守很有針對性，卡曼在身後死死頂住，諾維茨基在弱側隨時準備協防。
球在外線傳導了一圈，沒有太好機會。進攻時間還剩10秒，劉煒將球交給左側四十五度角的林燃。
防守林燃的是德國隊的得分後衛費默林，一個身高196公分、以防守見長的球員。他壓低重心，張開雙臂，死死盯著林燃的眼睛。
林燃在三分線外一步接球，沒有立刻下球。他看了一眼內線，大姚正在和卡曼肉搏要位，但位置不算很深。阿聯在弱側被諾維茨基盯住。
時間一秒秒流逝。7秒，6秒……
費默林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幾乎要貼到林燃身上。FIBA的三分線比NBA近了半米，這個距離對林燃來說，幾乎等於長兩分。
就在進攻時間還剩5秒時，林燃動了。
沒有複雜的運球，沒有假動作。他只是原地拔起，在距離三分線還有整整一步半（約一米二）的位置，直接干拔出手！
費默林完全沒料到林燃會在比賽第一攻、在這麼遠的距離、在幾乎沒有創造空間的情況下強行投籃！他慢了半拍才起跳封蓋，指尖距離飛出的籃球差了至少三十公分。
籃球在空中旋轉，劃出極高的弧線。
全場寂靜，所有人的目光追隨著那顆橙色的皮球。
「唰——！」
空心入網！三分命中！
3:0！
「好球！！林燃！超遠三分！開場第一攻就命中！」央視解說員於嘉激動地喊道，「這就是超級巨星！這就是MVP的自信！」
張衛平指導補充道：「這球打得合理嗎？從戰術上講，可能不是最佳選擇。但從氣勢上講，價值連城！林燃這是在告訴隊友，也告訴對手：別緊張，按我們練的打，有機會就投！」
這個進球像一針強心劑，瞬間穩定了中國隊的情緒。德國隊進攻，諾維茨基在罰球線附近接球，面對阿聯的防守，招牌的金雞獨立後仰跳投——命中。3:2。
回過頭來，中國隊打得更加耐心。劉煒與大姚在高位打擋拆，劉煒突破吸引防守後回傳給大姚，大姚在罰球線接球，面對換防過來的小個後衛，輕鬆中投得手。5:2。
「看，這就是大姚在FIBA規則下的優勢。」張衛平分析道，「他能在罰球線策應、投籃，對方的中鋒必須跟出來，一出來，內線就空了。」
德國隊顯然做了充分準備。下一個回合，他們堅決打諾維茨基這個點。諾維茨基在腰位背身要球，阿聯在身後頂防。德國傳奇轉身，假動作晃起阿聯，然後靠上去造犯規。
「嘟！」裁判哨響，阿聯打手犯規。諾維茨基兩罰全中。5:4。
比賽進入膠著階段。德國隊的戰術很明確：進攻端主打諾維茨基，利用他的投射能力和策應開啟局面；防守端收縮保護禁區，放中國隊外線投籃，但堅決包夾大姚。
中國隊則嚴格執行尤納斯的戰術：陣地戰以「姚林」擋拆發起。林燃很快感受到了FIBA比賽的不同。
第一次嘗試突破，他借大姚掩護擺脫費默林，但換防的卡曼沒有像NBA中鋒那樣沉退，而是直接上提延誤，同時弱側的協防迅速到位。林燃陷入三人合圍，勉強將球傳出，險些失誤。
「空間太小了。」林燃運球過半場，大腦飛速運轉。沒有防守三秒，對方的中鋒可以一直蹲在禁區。突破路線被堵得嚴嚴實實，身體對抗的尺度也明顯比NBA更大，裁判吹罰相對寬鬆。
他招手示意大姚上提。這次，他沒有選擇突破，而是在借掩護後直接橫移一步，在罰球線延長線附近急停跳投。
「砰！」力道稍大，球砸後沿彈出。但大姚力壓卡曼，搶下前場籃板，補籃得手。7:6。
「林燃在調整。」於嘉說，「他顯然感覺到了FIBA比賽的不同。突破更困難，但他有頂級的中距離能力。」
下一個回合，林燃展示了另一種破解方式。他再次與大姚打擋拆，這次卡曼選擇換防。林燃面對卡曼，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極快的體前變向，從右側強突！卡曼橫移稍慢，林燃已經突到罰球線，急停，後仰跳投。
再中！9:6。
「漂亮！小打大！林燃的速度和節奏，卡曼完全跟不上！」張衛平讚嘆。
防守端，中國隊守了一個2-3聯防。大姚坐鎮籃下，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德國隊幾次嘗試衝擊內線，都被大姚的長臂干擾。諾維茨基被迫更多在中遠距離出手，雖然命中率不錯，但無法輕易打到中國隊最痛的禁區。
首節進行到6分11秒，中國隊17:12領先5分。尤納斯進行輪換，換上孫悅、大郅、杜鋒。
孫悅一上來就展現了價值。德國隊後衛格林借掩護突破，甩開劉煒，直殺籃下。但孫悅從弱側如同獵豹般補防過來，在格林起跳上籃的瞬間，後發先至，一記釘板大帽將球狠狠扇在籃板上！
「哇——！！」全場驚呼。
孫悅自己搶下籃板，立刻轉身推進。前場三打二，他冷靜地將球分給跟進的大郅，大郅中距離跳投命中。19:12。
「孫悅這個蓋帽，展現了他驚人的防守面積和運動能力！」於嘉激動道，「2米05的身高，卻能像小個子一樣移動，這就是天賦！」
德國隊叫了暫停。比賽重新開始後，他們調整策略，開始更多利用傳導球和空切，試圖破解中國的聯防。諾維茨基在高位頻頻發牌，卡曼和替補內線賈格拉在籃下尋找機會。
但中國隊的輪轉防守做得不錯。尤納斯在場邊不斷大吼，指揮隊員們移動、補位。首節結束，中國隊25:20領先5分。林燃得到7分2助攻，大姚6分4籃板。
節間休息，尤納斯快速布置：「防守輪轉要更快！弱側的人要時刻準備收縮！進攻端，多打擋拆，林，如果你被包夾，立刻出球，其他人要動起來！」
第二節，中國隊派上部分替補陣容。德國隊抓住機會，由替補後衛羅勒連續命中兩記三分，將比分反超為28:27。
林燃和大姚重新登場。第一個回合，林燃就與大姚打出精妙配合。林燃弧頂持球，大姚上提掩護，林燃借掩護突破，吸引諾維茨基和卡曼雙人合圍後，將球高高拋起。大姚心領神會，空接暴扣得手！還造成卡曼犯規！
加罰命中。30:28，中國隊重新領先。
這個「姚林」連線引爆了全場。接下來的幾分鐘，成了兩人的表演時間。林燃吸引包夾後分球，大姚在籃下輕鬆得分；大姚高位策應，助攻林燃空切上籃；兩人再次擋拆，林燃中距離穩穩命中。
分差逐漸拉開。半場結束前最後一攻，中國隊領先8分。林燃控球壓時間，在弧頂面對費默林的貼身防守，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背後運球接後撤步，在三分線外兩步拔起就投！
費默林玩命撲防，但林燃的起跳高度和出手速度太快了。
籃球劃出彩虹般的弧線。
「唰——！」
壓哨三分！半場結束，中國隊48:37領先11分！
「半場壓哨！林燃！不可思議的手感！」於嘉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半場他6投4中，三分球3中2，拿下12分，還有4次助攻！更重要的是，他完全盤活了全隊的進攻！」
更衣室里，氣氛輕鬆了不少。但尤納斯的臉色依舊嚴肅。
「下半場，他們會反撲。」他在戰術板上畫著，「諾維茨基還沒完全發力。我們要做好睏難準備。防守端，對諾維茨基可以適當包夾，但不能漏外線。進攻端，繼續打我們的東西。」
他看向林燃和大姚：「你們倆的默契很好。但記住，這是五對五的比賽。要相信隊友，多傳導球。」
他又看向阿聯：「阿聯，你要更果斷。有機會就攻，不要猶豫。你的運動能力是我們的優勢。」
阿聯重重點頭。上半場他得到6分，但幾次中投都偏得有點多，顯然還在找感覺。
下半場開始，德國隊果然加強了防守強度。他們開始對林燃進行半場領防，甚至雙人夾擊，迫使他出球。同時，諾維茨基增加了個人進攻，連續在阿聯和大郅頭上命中高難度投籃。
分差被縮小到5分。關鍵時刻，站出來的不是林燃，也不是大姚，而是阿聯。
林燃突破分球，阿聯在底線接球，面對補防的卡曼，一個投籃假動作點起對手，然後運一步，隔著卡曼強行起跳，單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哐——！」
勢大力沉的隔扣！整個籃架都在搖晃！
「阿聯！隔扣卡曼！！」於嘉瘋狂了，「看看這爆發力！看看這氣勢！這就是NBA級別的身體素質！」
這個進球徹底點燃了阿聯。下一個回合，他搶斷諾維茨基的傳球，自己運球快下，歐洲步過掉回防的格林，再次上演單手劈扣！
連得4分，分差回到9分。德國隊暫停。
暫停回來，德國隊由諾維茨基命中三分。但中國隊立刻回應，林燃助攻底角朱芳雨，三分命中。分差始終維持在8-10分。
第三節最後兩分鐘，尤納斯換上「一大四小」陣容，大姚休息，阿聯打中鋒，搭配林燃、孫悅、朱芳雨、王仕鵬。這個陣容速度極快，防守端無限換防，進攻端空間拉得很開。
德國隊顯然不適應這種節奏。林燃連續利用擋拆後的中距離得分，孫悅也命中一記空位三分。三節結束，中國隊70:58領先12分。
末節，德國隊發起最後的反撲。諾維茨基連得5分，帶領球隊打出一波7:0，分差瞬間回到5分。
關鍵時刻，大姚重新登場。他在低位要球，面對卡曼的防守，一個流暢的轉身小勾手命中，穩定軍心。回頭防守端，大姚又送給試圖上籃的格林一記大帽。
比賽最後五分鐘，分差再次拉開到10分。德國隊雖然拼命追趕，但中國隊穩紮穩打，始終控制著節奏。最終，比分定格在85:78，中國隊以7分之差戰勝德國，取得奧運會熱身賽的開門紅。
終場哨響，五棵松體育館變成歡樂的海洋。球迷們高喊著「中國隊！牛！」，久久不願離去。
林燃與諾維茨基擁抱致意。「打得好，林。」諾維茨基用帶著德國口音的英語說，「你們很強。奧運會上見。」
「你也是，德克。」林燃禮貌回應。
技術統計：林燃出戰28分鐘，16投9中，三分球5中2，罰球5中5，得到25分7助攻4籃板2搶斷。大姚出戰24分鐘，11投7中，罰球7中6，得到20分12籃板3蓋帽。阿聯14分8籃板（其中4個前場籃板），孫悅8分3籃板2蓋帽，朱芳雨和王仕鵬各得6分。
諾維茨基空砍28分9籃板，卡曼12分8籃板。
賽後新聞釋出會，尤納斯帶著林燃和大姚出席。
「這是一場很好的勝利，但僅僅是個開始。」尤納斯面對記者們的長槍短炮，表情平靜，「我們展現了一些好的東西，比如內線優勢，比如關鍵球的處理。但也暴露了很多問題，比如防守輪轉的速度，比如應對對方小個陣容時的換防。這些都需要我們在接下來的訓練中解決。」
「林燃，第一次身披國家隊戰袍在主場觀眾面前比賽，感覺如何？和NBA比賽有什麼不同？」有記者問。
林燃想了想，說道：「感覺很特別。球迷的支援給了我巨大的能量。至於比賽的不同……是的，FIBA規則下空間更小，對抗更強，突破更困難。但我認為籃球的本質是一樣的——找到最好的投籃機會，把球投進。我和姚哥的配合很順暢，這得益於我們在NBA多年的默契。但我們需要讓全隊都融入進來，這是一個過程。」
「大姚，你如何評價林燃今天的表現？他適應FIBA比賽的速度似乎很快。」
大姚笑了：「他一直是個聰明的球員。你看他上半場還在試探，下半場就已經知道該怎麼打了。他的中距離是破解密集防守的利器。更重要的是，他能讓身邊的隊友變得更好。有他在，我的壓力小了很多。」
釋出會結束後，在返回酒店的大巴上，隊員們依然興奮地討論著比賽。但林燃靠窗坐著，閉目養神。他的腦海中，正在覆盤比賽的每一個細節。
蘇晚晴就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上面是剛剛整理出的比賽資料和分析圖表。
「感覺怎麼樣？」她輕聲問。
蘇晚晴點點頭，將平板電腦遞過去：「資料也反映了。你、姚哥和阿聯同時在場時，我們的進攻效率是每百回合121分，防守效率是98。但當你們中有一人下場，特別是姚哥休息時，進攻效率驟降到103，防守效率變成112。而且，對方在利用擋拆針對我們大個球員時，我們的換防和補位明顯慢半拍，給了諾維茨基太多中距離機會。」
林燃看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資料和戰術圖，眉頭微蹙。勝利的喜悅漸漸被更清醒的認識取代。德國隊是強隊，但並非頂級。接下來的歐洲拉練，對手是西班牙、希臘、立陶宛這些真正的世界豪強，問題會被無限放大。
「還有，」蘇晚晴補充道，「你的使用率有點高。雖然今天贏了，但長期看，你需要更多無球進攻，節省體力。特別是在FIBA賽制下，比賽更緊湊，每一回合都至關重要。」
「我明白。」林燃將平板電腦還給她，「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第二天，球隊在訓練局進行恢復性訓練和錄影分析。尤納斯將比賽剪輯成幾個片段，重點分析了防守端的問題。
「看這裡。」尤納斯指著螢幕上諾維茨基命中中投的畫面，「阿聯，你撲出去太慢了。在FIBA，你必須撲得更凶，哪怕被過掉，身後還有姚。但不能給他這麼舒服的投籃空間。」
「還有這裡，對方小個陣容打擋拆，我們的換防溝通出現了問題。孫悅，你應該換過去，而不是跟著自己的人跑到弱側。溝通！大聲喊出來！」
訓練結束後，隊員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林燃和大姚加練了半小時的罰球和擋拆配合。
「歐洲那幾支隊，可比德國難打多了。」大姚投出一個罰球，說道。
「我知道。」林燃撿起球，傳給他，「西班牙有加索爾兄弟，希臘有斯潘諾里斯和帕帕盧卡斯，立陶宛整體性極強。但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大姚笑了笑，再次罰球命中：「是啊。不跟最強的打，怎麼知道我們到底行不行。」
就在兩人加練時，一個訊息從大洋彼岸傳來，透過網際網路迅速傳播開來。
洛杉磯，科比·布萊恩特在接受ESPN採訪時，被問及對中國男籃熱身賽擊敗德國的看法。
「我看了集錦。」科比穿著訓練服，額頭上還有汗珠，顯然剛結束訓練，「姚一直很出色，他是FIBA規則下的怪物。至於林？」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混合著尊重和競爭欲的表情，「我看好他在任何規則下打球。他的技術、籃球智商，能適應任何比賽。他們有機會製造麻煩——不只是小組賽，是真正的麻煩。」
當有記者追問「麻煩」指的是什麼時，科比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等奧運會上碰碰就知道了。如果碰得到的話。」
這段採訪被國內媒體迅速轉載，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科比欽定中國隊為麻煩製造者！》《黑曼巴警告世界：小心中國姚林！》
「科比這傢伙，倒是會說話。」訓練結束後，大郅看著手機上的新聞，笑道。
「他是在給我們拉仇恨呢。」劉煒搖搖頭。
林燃收起手機，看向窗外的天空。BJ的夏日天空湛藍如洗。
歐洲拉練，西班牙，希臘，立陶宛……
真正的試金石，就要來了。
而他和他的隊友們，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