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教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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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人,素質可真感人。」

  秦烈把手機放下,下意識地減速,往右側車道靠了靠。

  幾輛豪車從左側車道呼嘯而過,黑色的大G打頭,後面跟著一輛藍色的保時捷,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車身上貼著花花綠綠的拉花,排氣管發出炸裂般的轟鳴聲,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洛靈皺了皺眉。

  「開這麼快,不怕出事?」

  話音未落。

  黑色的大G忽然減速,從左側車道併到秦烈前面,然後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秦烈瞳孔一縮,條件反射地踩下剎車踏板。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車身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在距離前車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洛靈的身體猛地前傾,要不是繫著安全帶,腦袋差點撞上擋風玻璃。

  「怎麼回事?」洛靈的聲音有些發緊。

  秦烈打開車窗,罵道:「會不會開車!」

  那輛車的後車窗搖下來,一個染著黃毛的腦袋探出來,沖他們豎了個中指,嘴裡罵罵咧咧地說了句什麼,然後縮回去,車子重新加速,揚長而去。

  秦烈深吸一口氣,掛擋,繼續往前開。

  「別理他們。」

  洛靈把手伸過來,輕輕按了一下他的手臂。

  「喝多了,犯不著。」

  秦烈沒打算跟這些小年輕的較勁。

  一群閒得蛋疼的富二代出來找刺激。

  他可不想刺激。

  車子開了大約兩公里,秦烈停下來,等紅燈。

  後視鏡里,那幾輛車的燈光又出現了。

  黑色的大G從後面快速逼近,沒有減速的意思,直直地朝秦烈的車尾衝過來。

  「砰——」

  一聲巨響。

  車身猛地向前一衝,秦烈的身體被安全帶勒住,後腦勺撞在頭枕上,發出一聲悶響。

  洛靈驚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側面倒去,額頭磕在了車窗的邊角上。

  紅燈還在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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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穩住身體,轉過頭看向洛靈。

  「洛靈姐,你沒事吧?」

  洛靈捂著額頭,指縫間滲出一絲血跡,疼得臉都白了。

  她搖搖頭。

  「沒事,擦破點皮。」

  秦烈盯著傷處,臉色陰沉。

  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黑色大G的車頭緊緊頂著秦烈的車尾,保險槓變形了,大燈碎了一個,碎片散落一地。

  大G的車門打開了,四個年輕人從車上下來,嘻嘻哈哈的,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為首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渾身上下都是名牌。

  嘴裡叼著煙,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走過來。

  「喲,不好意思啊,剎車沒踩住。」

  他把煙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臉上沒有半分歉意。

  「你這什麼破車啊?這麼不經撞?」

  「Ji,Ba!」

  不知誰指著車上字母,拼讀起來。

  「沒文化!那他媽是吉普!」

  身後那幾個小年輕鬨笑起來。

  「航哥,這破吉普,怕是連修理費都賠不起。」

  「要不咱發發善心,給人扔倆錢算了。」

  秦烈目光冰冷。

  「你們故意撞人,全責,道歉,賠償。」

  航哥的笑容一僵,隨即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那你倒是報警啊。你看看交警來了,是幫你還是幫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目測有兩三千塊,往秦烈面前一遞。

  「拿著,修車夠了。別他媽廢話了,耽誤小爺時間。」

  秦烈沒有接那沓錢。

  航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變成惱怒。

  「你他媽看什麼看?不服啊?」

  他把錢往秦烈胸口一拍,錢散落在地上,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秦烈低頭看了一眼散落的錢,又抬起頭來。

  「我說了,是你們全責。」

  「是你媽——」

  航哥揮舞拳頭,表情猙獰。

  身後那個染黃毛的年輕人拉了他一把。

  「航哥,別在這兒鬧,咱是來玩的,別惹麻煩。」

  航哥咬了咬牙,把拳頭收了回去。

  「行,你牛逼。」他指著秦烈的鼻子,「你給老子等著,有你哭的時候。」

  秦烈沒搭理他,拿出電話。

  「喂,我要報警。湘州大道和芙蓉路交叉口,發生追尾事故,有人受傷。」

  航哥聽到「有人受傷」四個字,臉色變了一下。

  他看了秦烈一眼,又看了看車裡,隱約看到副駕駛上坐著一個人,捂著額頭,似乎真的受了傷。

  「你……」航哥的聲音有些不穩了,「不就擦破點皮嗎?至於嗎?」

  秦烈沒有理他,掛了電話,轉身回到車旁,拉開車門,彎下腰看著洛靈。

  「疼不疼?」

  「不疼。」

  洛靈把手放下來,額頭上有一道兩厘米長的口子,血已經止住了,但周圍的皮膚青紫了一片。

  「你別跟他們吵,等交警來處理就行。」

  秦烈從車裡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先捂著,一會兒去醫院看看。」

  洛靈接過紙巾,按在額頭上,看著秦烈,忽然笑了一下。

  「你生氣的樣子,還挺嚇人的。」

  「我沒生氣。」

  「你騙誰呢?」洛靈輕輕哼了一聲,「你眼睛裡的火都快噴出來了。」

  秦烈沒接話,直起身,靠在車門上,等著交警來。

  航哥站在幾步之外,跟那幾個小年輕嘀嘀咕咕地商量著什麼。

  黃毛正在打電話。

  十多分鐘後,一輛交警巡邏車閃著警燈開了過來。

  一個三十多歲的交警下車,繞著現場轉了一圈。

  「誰報的警?」

  「我。」秦烈走過去,「我直行等紅燈,他從後面追尾,全責。」

  交警看了航哥一眼。

  「你的車?」

  「是我的,不是故意的麼~」

  航哥的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傲慢。

  「追尾我認,全責我認,該賠賠,該修修。但是這位大哥,張口就報警,還說我撞傷了人,至於嗎?」

  交警走到秦烈的車旁,彎下腰看了看副駕駛上的洛靈,看到她額頭上的傷,表情嚴肅了起來。

  「受傷了?叫救護車了嗎?」

  「不用。」洛靈說,「小傷,我自己去醫院就行。」

  交警點了點頭,拿出事故認定書,開始填寫。

  航哥在旁邊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黃毛湊過來,遞了一張名片給交警,下面是一沓錢。

  「同志,我們是京城來的,在這邊考察項目。這位是我們航少,家裡在京城做生意的。」

  交警掃了他一眼,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沒接。

  「不管是誰,追尾就是全責。簽字吧。」

  航哥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他沒有發作,拿過認定書籤了字,然後把筆一扔,轉身就走。

  「等等。」秦烈叫住了他。

  航哥回過頭:「還有什麼事?」

  「醫藥費。」

  航哥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了一沓錢,目測有三四千,遞給秦烈。

  「夠了吧?」

  秦烈沒有接,而是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錢。

  「撿起來。」

  航哥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他媽……」

  「撿起來。你把錢扔在地上,是扔給我,還是扔給這條街?你要是不會做人,我不介意教你!」

  「錢是老子的,老子愛扔哪扔難!哪輪得著你嗶嗶賴賴的!」

  航哥不服。

  交警指著他,「你怎麼說話呢?你要是這個態度,我就按尋釁滋事處理了。」

  「警察叔叔,警察同志,別生氣,他有狂躁症。」

  黃毛解釋了幾句,趕緊彎腰,把地上的錢一張一張撿起來,連同航哥手裡那沓,一起遞給了秦烈。

  秦烈接過錢,數了數,五千三百塊。

  他抽出一千塊,把剩下的遞迴去。

  「修車夠了,一千塊醫藥費我留下。多的不要。」

  航哥看著遞迴來的四千三百塊錢,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沒有接,轉身就走。

  「航哥,錢……」

  黃毛拿著那沓錢追上去。

  「扔了!」

  幾個年輕人上了車,黑色大G轟鳴著倒車,從秦烈的車尾退開,然後調轉方向,從旁邊繞過去。


  「開吉普的,我記住你了。你給老子等著,老子弄不死你。」

  車窗搖上去,車子轟鳴著消失在夜色中。

  秦烈站在路邊,看著那幾輛車的尾燈漸漸遠去,把手裡的錢疊好,放進兜里。

  交警走過來,把事故認定書遞給他。

  「同志,簽個字。對方的責任,修車費用他全賠。你要是覺得不滿意,可以去法院起訴。」

  秦烈簽了字,把認定書收好。

  「謝謝。」

  「不客氣。」

  交警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提醒他一嘴。

  「那幫人不好惹,你自己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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