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就算是南唐無名劍客又如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2章 就算是南唐無名劍客又如何!

  小東西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以為這又是自己這張臉招來的無妄之災。

  她指尖愈發用力地扣緊刀柄,體內五品真氣悄然流轉,做好了應對麻煩的準備。

  然而,那為首之人的目光,僅在她臉上極快地掠過一瞬,便如同移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徑直鎖定在了車轅上那依舊半躺著的周易身上。

  兜帽下,傳來一個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我知道你。」

  此言一出,一直半闔著眼、仿佛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周易,終於微微抬起了眼帘,目光中罕見地掠過一絲真實的疑惑,望向那馬上之人。

  他記憶里,似乎並無這號人物。

  小東西也下意識地瞥了周易一眼,好奇心被勾起。

  一年同行,她對這位沉默寡言的「叔叔」的過去,幾乎一無所知。

  馬上之人,似平為了表明身份,抬手掀開了遮掩風雪的深色大擎兜帽,露出一張年輕卻已顯沉穩剛毅的臉龐。

  他並未著甲,內里是一身潔淨利落的白色勁裝,外罩大氅,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股沙場磨礪出的肅殺與從容氣度。

  此人,赫然是北涼王徐驍的義子,北涼鐵騎中聲望卓著、以用兵如神、治軍嚴酷著稱的陳芝豹!

  陳芝豹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周易,緩緩報出一個名號:「鐵手橫江,天下第十一,北莽周易。」

  「天下第十一?」周易又是一愣,眼中的迷茫更甚。

  他蟄居北莽十年,近一年又漂泊於江湖僻壤,對所謂的武評更迭、廟堂議論,全然不知。

  自然不知曉北莽廟堂親點他為天下第十一。

  小東西在一旁聽得,卻是心頭更堵,很不高興地白了周易一眼。

  天下第十一!

  她一直覺得周易很厲害,但還是沒想到他竟然是天下第十一。

  想到這裡她更氣了,明明這麼厲害,卻拿一本《養氣經》來糊弄自己!

  這悶氣,憋得她腮幫子都微微鼓了起來。

  陳芝豹將周易那一瞬的茫然收於眼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在判斷這反應是偽裝還是真實。

  他不再糾結於此,轉而沉聲問道:「你也是為了那一刀一劍而來?」

  周易眼中的疑惑幾乎要化為實質。

  陳芝豹的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對周易這全然不知情的模樣感到意外,亦或是不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不再多問,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不管你是真不知,還是裝糊塗。北涼,不是你們這些江湖人可以隨意撒野、興風作浪的地方。」

  「你最好給我記清楚!」

  說完,他不再看周易和小東西,猛地一抖韁繩,胯下戰馬長嘶一聲,調轉方向。

  他身後那十數騎精銳如同得到無聲命令,同時動作,馬蹄翻飛,濺起一片雪泥,旋風般朝著大陵城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只留下馬車上的周易和小東西,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一刀一劍?」小東西低聲念叨,眼中閃爍著好奇與思索。

  帶著滿腹疑惑,兩人駕著馬車,繼續前行,終於在天色將暗未暗之時,抵達了北涼邊境重鎮大陵城。

  一入城,便感受到了與城外荒涼截然不同的「熱鬧」。

  這種熱鬧,並非尋常市井的喧囂,而是一種緊繃的、帶著兵刃寒氣的躁動。

  街道上,客棧門口,酒樓窗邊,隨處可見配著刀劍、氣息精悍的江湖中人。

  他們或三兩聚首低聲交談,或獨自倚欄目光巡弋,或行色匆匆穿梭於街巷。

  形形色色,服色各異,口音雜亂,卻都隱隱透著一股相同的目的性,讓這座本就因地處邊塞而顯粗獷的城池,平添了幾分山雨欲來的肅殺。

  大陵城,悅來客棧。

  馬車剛在客棧門口停下,便見一個店小二捂著半邊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瘸一拐地迎了出來。

  他遠遠看到馬車,臉上便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待兩人開口,就連連作揖,聲音帶著哭腔和懼怕,頭都不敢抬:「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兩位大俠!小店————小店已經客滿了!連大堂里都擠得滿滿當當,實在是一個空位、一間空房都沒有了!二位還是去別處看看吧!」

  小東西皺了皺眉,從腰間荷包里捏出一點碎銀子,手腕一抖,精準地扔在小二腳邊,聲音清冷地問道:「小二,這城裡是什麼情況?怎麼聚集了這麼多帶刀帶劍的?」

  那店小二瞥見腳邊的碎銀,又聽小東西語氣雖然冷淡卻並不兇惡,不像之前那些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粗魯江湖客,膽子才稍稍大了些。

  他小心翼翼抬起頭,剛想答話,目光落在小東西那張縱然刻意扮作冷峻、卻依舊難掩絕色的臉龐上時,頓時呆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這種情況,小東西早已司空見慣。

  她不耐地「嘖」了一聲,提高音量:「問你話呢!」

  店小二這才猛地回過神,臉上一紅,忙不迭地躬身道歉:「仙————仙子恕罪!小的失禮,小的失禮!」

  他定了定神,這才壓低聲音,快速說道:「仙子有所不知,城裡聚集這麼多江湖好漢,都是因為前不久傳開的一個消息——有人說,那位十年前驚鴻一現的天下第一,南唐無名劍客當年用過的神兵,一刀一劍,如今就在咱們北涼的王府裡頭!」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據那些好漢們說,大概半個月前吧,有天夜裡,他們好些人都親身感覺到了,有一股子————一股子說不出是啥,但讓人心頭髮毛、後背發涼的氣息,從王府那個方向沖天而起!他們說那就是那位無名劍客留下的什麼武道真意!反正說得玄乎得很。」

  店小二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後怕:「再具體的小的也不懂了,小的就是個跑堂的,不會武功。不過那天晚上,小的睡得正香,確實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渾身發冷給驚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事兒傳開以後,四面八方的人就都往咱們大陵城涌,都想著能不能碰碰運氣,或者看看熱鬧。」

  說完這些,店小二飛快地撿起地上的碎銀,朝小東西又躬了躬身,逃也似的跑回客棧里去了,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有危險。

  天下第一!

  南唐無名劍客?!

  小東西的眼中瞬間進發出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如同暗夜中點燃了兩簇小小的火苗。

  她猛地回身,看向周易,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提高了幾分:「我們去北涼王府吧!」

  「那可是天下第一留下的武道真意!如果能親眼看到,親身感受一下,哪怕只是遠遠一觀,肯定也受益匪淺!就算對你————」她頓了頓,還是把那點小小的、對「天下第十一」的腹誹壓下去,改口道,「————也肯定大有益處吧!」

  然而,周易的反應卻如一盆冰水澆下。

  「不去。」他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平淡,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什麼武道真意,什麼一刀一劍,聽著就麻煩。」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從車轅上起身,甚至一反常態地、主動鑽進了他平日裡幾乎從不踏足的車廂內部,只留下一句:「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城外那人的話你也聽到了。趁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小東西愣在原地,看著那晃動的車簾,又氣又惱,還有一絲被輕忽的委屈。

  「我說,」她忍不住對著車廂提高了聲音,「你不是天下第十一嗎?至於————至於這

  麼怕事?」

  她的話音剛落,不等車廂內的周易回應「咯吱————」

  身後,傳來清晰的馬車車軸轉動與停駐的聲音。

  同時,一個清脆卻帶著明顯不屑與傲然的女聲輕笑響起,清晰地傳了過來:「天下第十一?」

  「便真是那天下第一親至,又能如何?別忘了,這裡是北涼,這裡是大陵城!城外有三十萬鐵騎枕戈待旦,城內律法森嚴。誰敢在此放肆?」

  那女聲頓了頓,語氣中的輕蔑更濃,仿佛在談論一個荒謬的笑話:「南唐無名劍客?呵,不過是個真假難辨、被傳得神平其神的虛構人物罷了。若真有此人,真有那般通天徹地的本事,何以十餘年間銷聲匿跡,從未有人真正得見其容?只怕是某些人牽強附會、以訛傳訛編造出來的影子罷了。」

  「你————你放肆!」幾乎是緊接著,另一道同樣屬於女子、卻帶著幾分急切與怒意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前者。

  一前一後,兩道女聲,針鋒相對。

  悅來客棧那不算寬敞的門前空地上,不知何時,已悄然停駐了兩輛裝飾頗為奢華、風格迥異的馬車,車頭相對,竟是互不相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僵持。

  剛剛那番對話,正是從這兩輛馬車的車廂內傳出。

  「我當是誰,原來是南唐舊國那位————不知真假的李公主。」

  率先開口那輛馬車的車簾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掀起,一名身著鵝黃錦襖、外罩雪白狐裘的少女探身而出。

  她年紀不大,約莫十七八歲,面容清麗,眉宇間卻已有一股遠超同齡人的銳利與聰慧,眼神明亮如星,顧盼間自有威儀。

  正是北涼王徐驍的二女兒,真實身份為西楚兵聖葉白夔之女、被徐驍秘密培養的天干四位死士中的「甲」徐渭熊。

  她雖年幼,卻已是才名遠播,以聰慧機敏、見識過人而著稱。

  此刻,她目光如電,投向對面那輛裝飾著江南雅致紋樣的馬車,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你不在江南姚家好好相夫教子,安享你的公主尊榮,怎麼也跑到我北涼這苦寒之地來了?莫非,也是被那虛無縹緲的一刀一劍給引來的?」

  她口中之人,正是十年前南唐覆滅後,江南第一豪門、天下第三豪閥姚氏,為圖復國大業、掌控江南而推出來的一位女子,宣稱其乃南唐皇室遺孤,尊為「雁回公主」。

  然而十年過去,天下局勢幾經變幻,大楚雖未明確否認,卻也從未正式承認過她這位舊南唐公主的身份。

  當年姚家推出李雁回,意圖復辟南唐,割據江南的心思,明眼人皆知。

  但當時已展現出鼎定天下之勢的西楚,自然不會坐視。

  據說,當年已名動天下的儒聖曹長卿曾親赴南唐舊地,冒著可能觸怒那位神秘「南唐無名劍客」的風險,也要力阻姚家,最終使南唐復國之議擱淺,李雁回這「公主」之名,也始終未能獲得天下公認的正統性。

  此刻,這位身份微妙、久居江南的「李公主」,竟也出現在了北涼邊城!

  客棧門前,氣氛因這兩輛馬車、兩位身份特殊的女子的出現,陡然變得更為微妙而緊繃。

  原本在附近逡巡的江湖客們,也紛紛投來好奇、審視乃至幸災樂禍的目光。

  小東西南宮僕射站在自己的馬車旁,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一時忘了剛才與周易的賭氣。

  李雁回所乘馬車的車簾,被一隻略顯蒼白、卻依舊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掀開。

  她款款步下馬車,身著一襲淡青色繡銀線梅花的宮裝長裙,外罩同色軟毛斗篷,髮髻高綰,簪著幾支素雅的玉簪。

  面容清婉,眉眼間依稀可見昔年南唐皇室一脈的精緻輪廓,只是臉色略顯蒼白,不知是舟車勞頓,還是常年心事重重所致。

  她站定身形,迎著徐渭熊銳利的目光,聲音雖不高,卻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屬於「公主」的矜持與堅定:「那南唐無名劍客,無論其身份如何神秘,當年既在太安城為我南唐出手,劍指離陽,便自然是我南唐之人!你安敢信口雌黃,妄言其不存在?」

  她微微揚起下巴,仿佛要藉此汲取幾分氣勢:「我身為南唐皇室後裔,如今要取回屬於我南唐先賢遺物,物歸原主,乃是天經地義!難道還需經過你這北涼蠻————你這北涼郡主的允許不成?」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徐渭熊毫不客氣地冷笑一聲,鵝黃錦襖襯得她面色愈發瑩潤,眼神卻銳利如刀,「先不說那無名劍客是否真與你南唐有關,即便有關,南唐國祚已斷十年有餘,宗廟傾覆,山河易主。如今這天下,是大楚與北莽分庭抗禮之局!你口中那南唐,早成了史書上一行墨跡、老人口中一段舊聞!」

  她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氣勢逼人:「再說你公主身份,江南姚家推你出來,不過是一面招攬舊部、一面挾制江南的旗號罷了!連如今坐擁中原的大楚國都未曾正式認可,你憑什麼以公主之名,行索要之事?此地是北涼,北涼王府內的東西,自然歸北涼管轄。莫說是你,便是姚家家主、南唐無名劍客、大楚帝皇親至,也得按北涼的規矩來!」

  李雁回被她連番詰問,臉色又白了幾分,胸口微微起伏,卻仍強撐著不肯退讓:「規矩?我南唐先賢的武道真意與神兵,豈是尋常物件?其意義非凡,唯有與我南唐血脈氣運

  相連者,或能真正得其認可!你們北涼以刀馬立世,鐵騎縱橫,難道還能懂得其中玄奧?


  「笑話!」徐渭熊語速更快,言辭愈發犀利,「武道真意?神兵認可?李公主,你久居江南溫柔鄉,怕是戲文雜談聽得多了!這世間道理,從來便是實力為尊!北涼三十萬鐵蹄踏出的疆土,守住的邊關,便是最大的德與緣!」

  「王府之物,自有其主定奪,還輪不到一個身份存疑的舊唐遺孤來指手畫腳!你若真為那虛無縹緲的神兵」而來,我勸你還是早些迴轉江南,免得在此徒惹是非,平白折了姚家與你那點僅剩的體面!」

  求月票打賞!

  今日臨時通知相親,明天補上。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