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浮生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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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浮生若夢

  「什————?!」童磨驚愕回頭,只看到對方早已消失的背影。

  時而在猗窩座「滅式」即將爆發的中心,上原熠的身影突兀閃現,他以指尖在猗窩座全力揮拳的手腕上輕輕一點。

  一股巧勁傳來,猗窩座只覺得手臂一麻,凝聚的鬥氣瞬間紊亂,那毀滅性的力量竟不受控制地偏轉了方向,轟向了遠處半天狗的木龍,引發劇烈爆炸。

  「可惡!我的力量?!」猗窩座又驚又怒,幾乎吐血。

  時而在黑死牟那足以開山斷海的「月虹·孤留月」斬擊即將臨體的前一刻,上原熠已如瞬移般貼近他身前,用日輪刀的刀背,隨意地敲擊在黑死牟緊握的虛哭神去的刀鐔上。

  「鐺——!」


  黑死牟渾身劇震,六隻眼睛同時瞪大。

  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精準地打斷了他月之呼吸的節奏與體內能量的流轉。

  那驚天動地的斬擊竟硬生生被扼殺在搖籃里,威力十不存一。

  整個過程,上原熠甚至沒有正眼看過這些上弦。

  他大部分注意力,依舊牢牢鎖定在遠處因藥劑和持續攻擊而痛苦掙扎、試圖尋找一線生機的無慘身上。

  戲耍上弦,對他而言仿佛只是隨手拍開幾隻煩人的蒼蠅。

  「簡直————」黑死牟穩住身形,六隻異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屈辱、駭然,以及深藏的恐懼,「就像在戲弄孩童。」

  這句話,道出了所有上弦的心聲。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血鬼術、戰鬥經驗,在這個存在面前,變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這種絕對的差距,讓黑死牟仿佛回到了數百年前,那個面對弟弟繼國緣一斬出赫刀時,感到自身劍道如此渺小的午後。

  上原熠的氣息陡然一變。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仍在徒勞掙扎、試圖重組攻勢的六大上弦,如同掃視一群即將被清理的塵埃。

  「遊戲結束。」他淡淡說道。

  「火之神神樂·十四之型·浮生若夢!」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在六大上弦的感知中,同時出現在了六個方位。

  黑死牟的正面、童磨的背後、猗窩座的左側、半天狗的上方、玉壺的壺口前、妓夫太郎兄妹的中間。這不是分身術,而是速度超越了視覺與感知的極限,在極短的時間內依次抵達這些位置,留下的時空殘影疊加而成的恐怖景象。

  緊接著,無數道灼熱、迅疾、精準到令人絕望的斬擊光芒,從這六個「殘影」手中同時進發,如同瞬間綻放又收攏的死亡之花,交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毀滅之網,將六大上弦徹底籠罩。

  每一道刀光都避開了鬼類理論上真正的要害,卻以最刁鑽的角度、最狠辣的力道,最大限度地破壞其戰鬥肢體,切割肌肉,帶來極致的痛苦。

  「咔嚓!噗嗤——!」

  童磨那柄華麗的金色鐵扇應聲碎裂成冰晶粉末,他引以為傲的、剛剛再生出的右臂齊肩而斷,斷面光滑如鏡,寒氣尚未溢出便被更凌厲的灼熱刀氣滅。

  他因純粹的劇痛而瞪大雙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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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下一刀已划過他的喉嚨,暫時剝奪了他的發聲能力。

  「呃啊——!」

  猗窩座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他賴以施展高速體術的雙腿,自膝蓋以下被整齊斬斷。

  他重重摔倒在地,臉上狂怒與戰意被難以置信的痛苦和茫然取代。

  「鐺——!噗噗噗————」

  黑死牟手中的虛哭神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震得脫手飛出,旋轉著插入遠處的岩壁。

  而他高大的身軀上,幾乎在同一時間爆開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卻無法瞬間再生,因為每一道傷口都殘留著灼燒感。

  他六隻金紅異眸中,屈辱與駭然被劇烈的痛楚淹沒,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不————不要!憎珀天!!」

  半天狗的合體形態「憎珀天」連一聲完整的咆哮都未能發出,便被縱橫交錯的刀光肢解。

  木龍碎裂,雷神太鼓崩壞,巨大的身軀化作四散的木塊與血肉,露出了其中瑟瑟發抖、驚恐到極點的本體—那個瘦小佝僂的老者。

  他抱著頭,發出悽厲的尖叫。

  「我的藝術!我的壺!!」

  玉壺殘破的壺身再次遭受毀滅性打擊,新生的壺壁如同紙糊般被切開,內部粘稠的液體傾瀉而出,他尖細的哀嚎在壺中迴蕩,迅速微弱下去。

  「哥哥!!」

  「妹妹!!」

  妓夫太郎與墮姬兄妹甚至沒能看清刀光從何而來,便感覺身體一輕,視野旋轉。

  他們的身軀被斬成了數段,血鐮斷裂,綢帶粉碎,兄妹倆的殘肢散落一地,僅存的意識在劇痛與絕望中試圖呼喚彼此,卻難以聚合。

  哀嚎、怒吼、尖叫、破碎聲————各種聲音瞬間爆發,響徹黎明的荒野。

  但這聲音的浪潮,很快便被更加密集、更加冷酷的斬擊聲所淹沒。

  灼熱刀光並未停歇,如同凌遲的刑具,持續落下,確保每一個上弦都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只能癱倒在血泊與塵土中,依靠鬼類頑強的生命力勉強維持著不死的狀態,卻連移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沉浸在無休止的劇痛與無力之中。

  當最後一道刀光斂去,上原熠的身影重新凝實,出現在最初的位置,仿佛從未移動過。

  他手中的刀纖塵不染,氣息平穩如初。

  他不再看身後那一片狼藉,緩緩轉身,踏著平穩的步伐,走到了鬼舞辻無慘的面前。

  此刻的無慘,在變人藥劑的持續侵蝕與上原熠之前毫不間斷的壓制攻擊下,早已不復鬼王的威嚴。

  他蜷縮在地,華服破爛,沾滿污血與塵土。

  原本蒼白俊美的面容變得枯槁衰老,皺紋深深刻在臉上,黑色的長髮失去了光澤,如同乾枯的水草。

  最可怕的是他那雙梅紅色的眼眸,其中的憤怒、怨毒、恐懼、不甘————種種激烈的情緒,在目睹了摩下最強上弦被如同屠宰牲口般擊潰後,終於燃燒殆盡,只剩下一片恐懼與絕望。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到了遠方天際,那抹越來越清晰的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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