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武林神話？
第912章 武林神話？
真武殿外。
韓琳兒在離開大殿後，並未率眾直接離去。
畢竟，這武當山上，除了她天下無敵的亞父墨鈺以外，還有無敵於上一個時代的陸地神仙張三丰，以及大宋末皇趙昺。
韓宋政權是不認蒙元統治的，承接的法理根基在宋。
再加上這二人的實力。
除了醉心權勢，同樣作為半個武痴，痴迷於追求更強力量的韓琳兒，這等傳奇人物於情於理都該去後山拜訪一番。
於是她讓隨行文武百官及禁軍，先行退到山腰處候命，自己則只帶著周芷若，踏著流雲去了武當後山。
結果嘛，只是遙遙看了一眼，韓琳兒就知道自己絕不是這二人的對手。
張三丰與趙昺，兩位活著的武林神話，早已在這些年與墨鈺的交流中，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之所以沒破碎虛空而去，純粹是暫時還沒這個想法而已。
而最讓這位大宋女帝感到有些無法接受的，反而是靜靜佇立在遠處的秦夢瑤。
一襲素衣纖塵不染，身段窈窕婀娜，清麗面容透著一股聖潔，讓人自慚形穢。
慈航靜齋這一代的入世傳人，這些年來一直作為劍侍，如影隨形地跟在墨鈺身邊，連單玉如都被墨鈺支走了，她卻依然還在。
不只是韓琳兒，周芷若對秦夢瑤也是帶著一些微妙的審視。
尤其韓琳兒的直覺還在隱隱告訴她，面前這慈航女弟子的武學境界，似乎猶在她這位女帝之上的時候。
韓琳兒是真有些繃不住了。
要知道，當年她已是天人大宗師時，面前這女弟子才剛入先天！
雖說她這大宗師有水分，靠的是父親韓山童的灌頂，但境界差是明擺著的。
如今，她登基稱帝，心中霸念在權勢欲望推動下到達頂點，又二十年追亡逐北，縱橫沙場，親手斬將不知多少高手，武道根基早已在屍山血海中夯實，底蘊如淵似海。
為了這份力量，她吃了這麼多的苦，受了這麼多的累，甚至將心中對墨鈺的一抹情愫都深埋心底，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這般天地。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秦夢瑤只是在墨鈺身邊蹲了二十年，武道修為就已經後來者居上，反超我了？
這讓韓琳兒感覺自己之前的選擇顯得過於愚蠢，甚至可笑！
感情我征戰天下，還不如深山潛修，在這男人身邊紅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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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這過去的二十年成什麼了？又到底為了什麼？！
「鏘！」
純粹由寒冰罡氣凝成的五米方天戟橫掃，浩瀚真罡凍結虛空，卻被一柄輕若飛翼的三尺劍鋒輕巧撥轉，四散勁氣沖天，將雲海排空。
「殺！」
韓琳兒鳳眸圓睜，雙手持戟，招式大開大合，狀若明王怒目，有萬夫不當之勇。
二十年我主生殺的霸氣！二十年戶山血海的屠戮！
至高無上的天子龍氣與暴虐殺伐的血煞之氣，二者混而為一，化作實質性的真罡漩渦。
威勢之強，只一個眼神，便足以讓尋常大宗師肝膽俱顫，未戰先怯三分。
正可謂三軍奪氣！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秦夢瑤一雙明眸無波，並未受到煞氣的影響。
身形雖被戟風逼得如同穿花蝴蝶般爆退，手中三尺劍卻每每精準點在大戟的薄弱處，戰鬥至今依舊氣息平穩，未受絲毫損傷。
她天生便劍心通明，資質驚世，又得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兩大聖地合力築基，鑄就無暇道胎，對各種侵蝕衝擊性的武道真意有極強抵抗力。
再說了，你韓琳兒的天子真意再霸道、再暴烈，還能有墨鈺強？
秦夢瑤可是無數次親眼見識過那大日凌空、煌煌不滅的無上真意，心神深深被震撼。
見識過更廣闊的天地，自然感覺余者不過爾爾。所謂絕代女帝，也不過大日下的熒熒之光罷了，又怎會被其帝王殺氣所懾？
「天下無雙！給朕殺呀！！」
久攻不下，韓琳兒心中心中妒火與怒意更甚。
不覺全力將體內武道真罡催谷至極，紫金髮冠崩裂，三千及腰的雪白長發狂舞，連一身明煌龍袍上的金龍都似活了過來，發出震天龍吟。
這非先人功法，而是她二十年征戰，熔鑄自身所學，創造出的獨屬於她的武功，神鬼辟易！
邊緣觀戰的周芷若看到此幕，不覺蹙起了秀眉。
一方面是驚詫於秦夢瑤的實力竟然到達這一步：另一方面則是韓琳兒此刻顯然動了真火。
在這武當後山撒野，這便絕非是什麼明智之舉呀！
周芷若擔憂地側眸，看向遠處水池邊觀戰的張三丰與趙昺兩位兩位隱士高人。
秦夢瑤畢竟在此待了二十年，峨眉派雖與武當同氣連枝，關係向來極好，可她這二十年卻終歸將絕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都城，少來探望，論感情怕是比之不過。
更何況，就這點距離，以墨鈺神鬼莫測的武道修為，此時肯定是能看得到這邊動靜的。
如此下手沒個分寸，可是大大的減分項呢。
然而，張三丰與趙昺卻完全沒有半點要出手的樣子。
兩個老怪物一邊啃著烤魚，一邊看戲，一副看熱鬧不怕殯大的樂子人表情。為老不尊！
「陽極生陰，盈不可久。陛下如此心態，恐有盛極而衰之患，不利於自身修為的增長，更無益於以仁德治理天下。」秦夢瑤在此戰中初次輕啟朱唇，嗓音空靈寧靜。
配合她腳下凌虛御風的虛靈身法，以及手中似空非空，宛如黑洞般將一切力量波動悄聲吞沒的精妙劍法，真若劍仙履凡。
「慈航劍典？還有————太極劍法？」
韓琳兒完全沒有理會秦夢瑤的這番說教，只是凝重地盯著她手中的劍，眼底眸光疑惑不定。
她都拜墨鈺為亞父了，這兩部絕學，她其實也都在墨鈺手中借閱過。
秦夢瑤此刻給韓琳兒的感覺，便有種慈航劍典的靜守虛無，卻並不純粹，又有幾分太極真意在其中，似是而非。
「不止這些，我還借鑑了隋唐邪王石之軒的不死印法與陰癸派的天魔功，以慈航劍典居中統御————不過至今尚未補完，只悟得一式殘招，能收不能放。」
秦夢瑤舉重若輕地用手中長劍撥轉的寒冰大戟，並未藏私的將自己底細平靜道出。
「原來如此————」
韓琳兒鳳眸微闔，落在她身上細品，這時才反應了過來。
不是秦夢瑤托大，只防不攻的戲弄於她，而是她自身武道真意未能圓滿，這股至空意境，只能在防守中使出，一旦主動發起攻擊，便無法維持。
「亞父教你的？」她挑了挑眉。
「嗯，夢瑤能有此進展，皆賴公子相助。可惜悟性不足，縱有公子多番指點，至今也未能竟全功。」秦夢瑤低聲一嘆，帶著幾分自責。
韓琳兒側眸看向四周，方才兩人之間的戰鬥，連一草一木都未曾傷及，卻是嘴角一抽，感覺這女人在凡爾賽。
要知道，以天人大宗師武道真罡的力量，全力施為之下，一擊轟滅一座小山都不過尋常，卻被對方輕易化解。
雖說能收不能放吧，但這等劍法，已然堪稱造化，哪怕只得半招，也足以在江湖中再開一派了。
「能在戰鬥中將力量波動化解到如此入微境界，是朕輸了。」韓琳兒倒也灑脫。
在試探出秦夢瑤底細之後，便乾脆地承認了其修為在自己之上，玉手一揮，散去了手中寒冰大戟，任狂風平息。
「談不上輸贏。」
秦夢瑤收劍入鞘，微微搖頭：「陛下是兵家統帥，更是天下主，武道真意需要萬軍在側才能真正得以催動。若要真分個生死，夢瑤一定是被陛下斬落的那一個。」
她這話雖有為了給這位女帝一個台階下，卻言辭懇切真誠，而且說的也確實是事實。
「哈哈哈！好！好一個慈航傳人！」
韓琳兒大笑，聽得心中很是受用。
隨即，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夢瑤，認真邀請：「以你的實力，隱居深山實在屈才。不若隨朕下山，為國效力，朕可許以國師禮待之。」
她之前在大殿，就試探出墨鈺並不在意這些了，故而如今才敢如此招攬他身邊的人。
秦夢瑤清冷容顏上露出一絲歉意，輕輕搖頭：「夢瑤奉師命跟隨墨鈺公子身邊修行，又深感公子傳道之恩德，還請陛下恕夢瑤福薄，不能從命了。」
「卿即不願，朕若相逼，便是朕的不是了。」韓琳兒笑了笑，只是語氣卻沒那般輕鬆。
「陛下聖明，澤披蒼生。」
秦夢瑤劍心澄明，看出了這位女帝的不悅，再度開口：「慈航靜齋亦深感陛下大恩，若陛下需要，夢瑤雖有師命在身難奉君恩，但慈航靜齋弟子皆可為陛下效力。」
「哦？」
韓琳兒驚奇地挑了挑眉，斜睨了她一眼，帶著幾分戲謔道：「朕聽說，慈航靜齋乃是隱世宗門，每一代只會有一位最出色的傳人行走於世，且門規森嚴，從不涉足朝堂紛爭。
唯有逢天下大亂之時，才會派出傳人尋覓天命之主，輔佐其平定天下，以期儘早結束百姓苦難。」
「怎麼，慈航靜齋這門規，何時改了？」
秦夢瑤神色不變，聖潔臉龐上一片平靜，只是心中快速思忖著說辭。
此世雖有武道盛行，但除了武當這個明顯超標的怪物外，整個江湖加起來，都不會是朝廷的對手。
這一點，當初的元廷就已經很好展現過了。
那還是腐朽狀態下的元廷末期，更別提踩在的蒙元屍骨上建立的韓宋了。
這一新生政權正值氣運鼎盛，實力絕對十倍於前朝！
即便是慈航靜齋這種武林聖地，也很難在韓琳兒這位手握百萬雄兵的絕世女帝面前，保持多少超然姿態。
「好了，你也別難為她了。」群俠墨鈺的聲音不知何時從遠處響起。
「亞父！」
剛剛還在秦夢瑤面前威風凜凜、擺皇帝架子的韓琳兒瞬間老實，換上一副乖巧模樣。
「公子————」
秦夢瑤也是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半生習武、心思澄澈的她，對那些彎彎繞的事，當真不擅長。
熟悉的高大身影穿林而過，讓眾人眼神一凝的，是黑袍道人身畔，竟還並肩走著一位清冷出塵的白髮仙子。
三女當即雙眸半闔，將目光虛虛落在眼前這個，與墨鈺師兄（公子/亞父）顯得頗為親密的陌生女人身上。
這她娘的又是從哪冒出來的狐媚賤婢？！
韓琳兒、周芷若，乃至秦夢瑤的腦海中都不由得閃過如此想法，眼底神色都凌厲了不少。
周芷若側過陰沉冷眸看向秦夢瑤，眼神問詢：你這些年日夜伴在墨鈺師兄身邊，可曾見過此女？究竟何等身份？
秦夢瑤柳眉微蹙，略微搖頭，回了個自己也很疑惑的眼神：不知道啊，公子身邊何時多出這等人物，我也從未見過。
她們不敢用真氣凝線或神念交流這等傳音入密的手段。
以墨鈺的通天修為，那跟當著他面大聲密謀也差不了多少了，反而還是女人間的眼神交流更加隱蔽些。
唯一問題在於，有笨比讀不懂這種高端局——
韓琳兒雖然能看出來周芷若和秦夢瑤在用眼神私下交流些什麼，也想參與進去。
可惜她只能勉強意會，解碼出來的信息都是殘的，更不會用眼神發報這種高級技巧。
不過，她倒也沒並非沒其他辦法。
雖說不如周芷若的蘭心蕙質，也不如秦夢瑤的劍心通明吧。
但她莽啊！
書生造反三年不成。
韓琳兒則直接一個直球莽了上去：「亞父，這位姑娘看著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站在墨鈺身旁的南賢明眸流轉，打量著面前身穿龍袍的女帝。
剛見到三女時，她便敏銳察覺到了一股淡淡敵意。
墨鈺小弟弟還是很受歡迎的嘛，這麼多極品女主都拜倒在了他的魅力之下。可惜啊可惜————他早就被我打上了印記，註定是屬於姐姐我的嘍，桀桀桀桀！」
漂亮廢物眉眼含笑，心中更是發出反派般的梟笑，狠狠嘲諷這些看得見吃不著的女人們，很是得意。
只能說，宮斗可是屬於女人刻在DNA里的先天技能，根本不存在什麼完全讀不懂空氣的單純白蓮花，更何況她又不是真的廢物。
「方外之人南賢，見過陛下。」
沒等群俠墨鈺介紹，南賢便搶先開了口，聲音清冷如碎玉。
「南賢？」
韓琳兒愣了一下，感覺這個名字十分熟悉，如雷貫耳，卻一時有些難以跟眼前這個胸大如牛的女人對上號。
這種感覺，就好像現實中朋友帶了一個生面孔來，然後那人說自己是秦始皇。
武林中沒有人沒聽過這個名號。
甚至單論聲望，南賢猶在張三丰之上，是江湖中傳唱不知多少年的武林神話。
「您就是————傳說中與北丑並稱的南賢前輩？」
周芷若快步迎上前來，細細打量著這個白髮仙子，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南賢保持著清冷笑容，矜持點頭，也不說話，將高人做派拿捏得死死的。
單看這清冷出塵的絕世賣相，再配上一頭雪白長發，還真有幾分返老還童的韻味，頗為唬人。
只是，即便在場修為最低，僅有先天武者境界的周芷若，稍微用心查探之下，也能輕易看出。
眼前之人體內所散發的不過是與自己同等的先天真氣，甚至還只是初入此境，並未看到什麼高深神功的痕跡。
更別提最低也是天人大宗師的其餘人了。
這也是為什麼韓琳兒一時間無法將眼前之人，與自己記憶中聽聞過的那個，在很久前便已飛升的武林神話形象對上的原因。
就這實力，也配叫神話？
「她修行出了岔子，為求更進一步，散功重修了。」
群俠墨鈺斜睥了眼身旁端著架子的漂亮廢物，還是開口幫忙解場。
轉生真實世界，在系統原代碼中類似於玩家二周目。
雖然武功修為、人物關係、天賦羈絆什麼的，都被洗了個乾淨，成了白板角色，但積累的聲望值卻是會隨之一併繼承到新號的。
這是遊戲公司為了增加玩家代入感和連貫性所做出的設定，否則開啟二周目跟直接重開一個小號就完全沒區別了！
當然，二周目繼承的只有聲望這一數值，至於當初為什麼加的這一聲望，卻沒有一併繼承。
這若是在一個大型網遊中，倒也沒什麼所謂。
NPC一看名字，哦，就是某某大俠嘛！
雖說我說不出你有什麼具體戰績，但系統判定你就是很牛掰就是了。
可這偷懶的行為，一旦降臨在真實世界，就讓人感到十分詭異了。
對，對嗎？
「散功重修？原來如此————」
周芷若和韓琳兒聽完墨鈺的解釋，雖然嘴上附和著，但眼中的懷疑非但沒有減少。
連遠處啃著烤魚看戲的張三丰，看向南賢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審視與疑惑。
作為修為與心境皆到達此界絕巔的至強者，在察覺到似乎有哪裡不對後，他自然會深入思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尤其是當年，墨鈺就是拿著南賢的推薦信，拜入的武當。
可即便現在讓宋遠橋回想，他也說不上來，當初為何一看到推薦信，就收了墨鈺這麼一個弟子。
真武殿外。
韓琳兒在離開大殿後，並未率眾直接離去。
畢竟，這武當山上，除了她天下無敵的亞父墨鈺以外，還有無敵於上一個時代的陸地神仙張三丰，以及大宋末皇趙昺。
韓宋政權是不認蒙元統治的，承接的法理根基在宋。
再加上這二人的實力。
除了醉心權勢，同樣作為半個武痴，痴迷於追求更強力量的韓琳兒，這等傳奇人物於情於理都該去後山拜訪一番。
於是她讓隨行文武百官及禁軍，先行退到山腰處候命，自己則只帶著周芷若，踏著流雲去了武當後山。
結果嘛，只是遙遙看了一眼，韓琳兒就知道自己絕不是這二人的對手。
張三丰與趙昺，兩位活著的武林神話，早已在這些年與墨鈺的交流中，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之所以沒破碎虛空而去，純粹是暫時還沒這個想法而已。
而最讓這位大宋女帝感到有些無法接受的，反而是靜靜佇立在遠處的秦夢瑤。
一襲素衣纖塵不染，身段窈窕婀娜，清麗面容透著一股聖潔，讓人自慚形穢。
慈航靜齋這一代的入世傳人，這些年來一直作為劍侍，如影隨形地跟在墨鈺身邊，連單玉如都被墨鈺支走了，她卻依然還在。
不只是韓琳兒，周芷若對秦夢瑤也是帶著一些微妙的審視。
尤其韓琳兒的直覺還在隱隱告訴她，面前這慈航女弟子的武學境界，似乎猶在她這位女帝之上的時候。
韓琳兒是真有些繃不住了。
要知道，當年她已是天人大宗師時，面前這女弟子才剛入先天！
雖說她這大宗師有水分，靠的是父親韓山童的灌頂，但境界差是明擺著的。
如今，她登基稱帝，心中霸念在權勢欲望推動下到達頂點，又二十年追亡逐北，縱橫沙場，親手斬將不知多少高手，武道根基早已在屍山血海中夯實，底蘊如淵似海。
為了這份力量，她吃了這麼多的苦，受了這麼多的累，甚至將心中對墨鈺的一抹情愫都深埋心底，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這般天地。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秦夢瑤只是在墨鈺身邊蹲了二十年，武道修為就已經後來者居上，反超我了？
這讓韓琳兒感覺自己之前的選擇顯得過於愚蠢，甚至可笑！
感情我征戰天下，還不如深山潛修，在這男人身邊紅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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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這過去的二十年成什麼了？又到底為了什麼？！
「鏘！」
純粹由寒冰罡氣凝成的五米方天戟橫掃，浩瀚真罡凍結虛空，卻被一柄輕若飛翼的三尺劍鋒輕巧撥轉，四散勁氣沖天，將雲海排空。
「殺！」
韓琳兒鳳眸圓睜，雙手持戟，招式大開大合，狀若明王怒目，有萬夫不當之勇。
二十年我主生殺的霸氣！二十年戶山血海的屠戮！
至高無上的天子龍氣與暴虐殺伐的血煞之氣，二者混而為一，化作實質性的真罡漩渦。
威勢之強，只一個眼神，便足以讓尋常大宗師肝膽俱顫，未戰先怯三分。
正可謂三軍奪氣！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秦夢瑤一雙明眸無波，並未受到煞氣的影響。
身形雖被戟風逼得如同穿花蝴蝶般爆退，手中三尺劍卻每每精準點在大戟的薄弱處，戰鬥至今依舊氣息平穩，未受絲毫損傷。
她天生便劍心通明，資質驚世，又得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兩大聖地合力築基，鑄就無暇道胎，對各種侵蝕衝擊性的武道真意有極強抵抗力。
再說了，你韓琳兒的天子真意再霸道、再暴烈，還能有墨鈺強？
秦夢瑤可是無數次親眼見識過那大日凌空、煌煌不滅的無上真意，心神深深被震撼。
見識過更廣闊的天地，自然感覺余者不過爾爾。所謂絕代女帝，也不過大日下的熒熒之光罷了，又怎會被其帝王殺氣所懾？
「天下無雙！給朕殺呀！！」
久攻不下，韓琳兒心中心中妒火與怒意更甚。
不覺全力將體內武道真罡催谷至極，紫金髮冠崩裂，三千及腰的雪白長發狂舞，連一身明煌龍袍上的金龍都似活了過來，發出震天龍吟。
這非先人功法，而是她二十年征戰，熔鑄自身所學，創造出的獨屬於她的武功，神鬼辟易！
邊緣觀戰的周芷若看到此幕，不覺蹙起了秀眉。
一方面是驚詫於秦夢瑤的實力竟然到達這一步：另一方面則是韓琳兒此刻顯然動了真火。
在這武當後山撒野，這便絕非是什麼明智之舉呀！
周芷若擔憂地側眸，看向遠處水池邊觀戰的張三丰與趙昺兩位兩位隱士高人。
秦夢瑤畢竟在此待了二十年，峨眉派雖與武當同氣連枝，關係向來極好，可她這二十年卻終歸將絕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都城，少來探望，論感情怕是比之不過。
更何況，就這點距離，以墨鈺神鬼莫測的武道修為，此時肯定是能看得到這邊動靜的。
如此下手沒個分寸，可是大大的減分項呢。
然而，張三丰與趙昺卻完全沒有半點要出手的樣子。
兩個老怪物一邊啃著烤魚，一邊看戲，一副看熱鬧不怕殯大的樂子人表情。為老不尊！
「陽極生陰，盈不可久。陛下如此心態，恐有盛極而衰之患，不利於自身修為的增長，更無益於以仁德治理天下。」秦夢瑤在此戰中初次輕啟朱唇，嗓音空靈寧靜。
配合她腳下凌虛御風的虛靈身法，以及手中似空非空，宛如黑洞般將一切力量波動悄聲吞沒的精妙劍法，真若劍仙履凡。
「慈航劍典？還有————太極劍法？」
韓琳兒完全沒有理會秦夢瑤的這番說教，只是凝重地盯著她手中的劍，眼底眸光疑惑不定。
她都拜墨鈺為亞父了，這兩部絕學，她其實也都在墨鈺手中借閱過。
秦夢瑤此刻給韓琳兒的感覺，便有種慈航劍典的靜守虛無，卻並不純粹，又有幾分太極真意在其中，似是而非。
「不止這些，我還借鑑了隋唐邪王石之軒的不死印法與陰癸派的天魔功，以慈航劍典居中統御————不過至今尚未補完，只悟得一式殘招，能收不能放。」
秦夢瑤舉重若輕地用手中長劍撥轉的寒冰大戟，並未藏私的將自己底細平靜道出。
「原來如此————」
韓琳兒鳳眸微闔，落在她身上細品，這時才反應了過來。
不是秦夢瑤托大，只防不攻的戲弄於她，而是她自身武道真意未能圓滿，這股至空意境，只能在防守中使出，一旦主動發起攻擊，便無法維持。
「亞父教你的？」她挑了挑眉。
「嗯，夢瑤能有此進展，皆賴公子相助。可惜悟性不足，縱有公子多番指點，至今也未能竟全功。」秦夢瑤低聲一嘆，帶著幾分自責。
韓琳兒側眸看向四周，方才兩人之間的戰鬥，連一草一木都未曾傷及，卻是嘴角一抽，感覺這女人在凡爾賽。
要知道，以天人大宗師武道真罡的力量，全力施為之下，一擊轟滅一座小山都不過尋常，卻被對方輕易化解。
雖說能收不能放吧，但這等劍法，已然堪稱造化，哪怕只得半招，也足以在江湖中再開一派了。
「能在戰鬥中將力量波動化解到如此入微境界，是朕輸了。」韓琳兒倒也灑脫。
在試探出秦夢瑤底細之後，便乾脆地承認了其修為在自己之上，玉手一揮，散去了手中寒冰大戟，任狂風平息。
「談不上輸贏。」
秦夢瑤收劍入鞘，微微搖頭：「陛下是兵家統帥，更是天下主，武道真意需要萬軍在側才能真正得以催動。若要真分個生死，夢瑤一定是被陛下斬落的那一個。」
她這話雖有為了給這位女帝一個台階下，卻言辭懇切真誠，而且說的也確實是事實。
「哈哈哈！好！好一個慈航傳人！」
韓琳兒大笑，聽得心中很是受用。
隨即，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夢瑤，認真邀請：「以你的實力，隱居深山實在屈才。不若隨朕下山，為國效力，朕可許以國師禮待之。」
她之前在大殿，就試探出墨鈺並不在意這些了，故而如今才敢如此招攬他身邊的人。
秦夢瑤清冷容顏上露出一絲歉意，輕輕搖頭：「夢瑤奉師命跟隨墨鈺公子身邊修行，又深感公子傳道之恩德，還請陛下恕夢瑤福薄，不能從命了。」
「卿即不願，朕若相逼，便是朕的不是了。」韓琳兒笑了笑，只是語氣卻沒那般輕鬆。
「陛下聖明，澤披蒼生。」
秦夢瑤劍心澄明，看出了這位女帝的不悅，再度開口：「慈航靜齋亦深感陛下大恩，若陛下需要，夢瑤雖有師命在身難奉君恩，但慈航靜齋弟子皆可為陛下效力。」
「哦？」
韓琳兒驚奇地挑了挑眉，斜睨了她一眼，帶著幾分戲謔道：「朕聽說，慈航靜齋乃是隱世宗門，每一代只會有一位最出色的傳人行走於世，且門規森嚴，從不涉足朝堂紛爭。
唯有逢天下大亂之時，才會派出傳人尋覓天命之主，輔佐其平定天下，以期儘早結束百姓苦難。」
「怎麼，慈航靜齋這門規，何時改了？」
秦夢瑤神色不變，聖潔臉龐上一片平靜，只是心中快速思忖著說辭。
此世雖有武道盛行，但除了武當這個明顯超標的怪物外，整個江湖加起來，都不會是朝廷的對手。
這一點，當初的元廷就已經很好展現過了。
那還是腐朽狀態下的元廷末期，更別提踩在的蒙元屍骨上建立的韓宋了。
這一新生政權正值氣運鼎盛，實力絕對十倍於前朝！
即便是慈航靜齋這種武林聖地，也很難在韓琳兒這位手握百萬雄兵的絕世女帝面前，保持多少超然姿態。
「好了，你也別難為她了。」群俠墨鈺的聲音不知何時從遠處響起。
「亞父！」
剛剛還在秦夢瑤面前威風凜凜、擺皇帝架子的韓琳兒瞬間老實，換上一副乖巧模樣。
「公子————」
秦夢瑤也是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半生習武、心思澄澈的她，對那些彎彎繞的事，當真不擅長。
熟悉的高大身影穿林而過，讓眾人眼神一凝的，是黑袍道人身畔，竟還並肩走著一位清冷出塵的白髮仙子。
三女當即雙眸半闔，將目光虛虛落在眼前這個，與墨鈺師兄（公子/亞父）顯得頗為親密的陌生女人身上。
這她娘的又是從哪冒出來的狐媚賤婢？！
韓琳兒、周芷若，乃至秦夢瑤的腦海中都不由得閃過如此想法，眼底神色都凌厲了不少。
周芷若側過陰沉冷眸看向秦夢瑤，眼神問詢：你這些年日夜伴在墨鈺師兄身邊，可曾見過此女？究竟何等身份？
秦夢瑤柳眉微蹙，略微搖頭，回了個自己也很疑惑的眼神：不知道啊，公子身邊何時多出這等人物，我也從未見過。
她們不敢用真氣凝線或神念交流這等傳音入密的手段。
以墨鈺的通天修為，那跟當著他面大聲密謀也差不了多少了，反而還是女人間的眼神交流更加隱蔽些。
唯一問題在於，有笨比讀不懂這種高端局——
韓琳兒雖然能看出來周芷若和秦夢瑤在用眼神私下交流些什麼，也想參與進去。
可惜她只能勉強意會，解碼出來的信息都是殘的，更不會用眼神發報這種高級技巧。
不過，她倒也沒並非沒其他辦法。
雖說不如周芷若的蘭心蕙質，也不如秦夢瑤的劍心通明吧。
但她莽啊！
書生造反三年不成。
韓琳兒則直接一個直球莽了上去：「亞父，這位姑娘看著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站在墨鈺身旁的南賢明眸流轉，打量著面前身穿龍袍的女帝。
剛見到三女時，她便敏銳察覺到了一股淡淡敵意。
墨鈺小弟弟還是很受歡迎的嘛，這麼多極品女主都拜倒在了他的魅力之下。可惜啊可惜————他早就被我打上了印記，註定是屬於姐姐我的嘍，桀桀桀桀！」
漂亮廢物眉眼含笑，心中更是發出反派般的梟笑，狠狠嘲諷這些看得見吃不著的女人們，很是得意。
只能說，宮斗可是屬於女人刻在DNA里的先天技能，根本不存在什麼完全讀不懂空氣的單純白蓮花，更何況她又不是真的廢物。
「方外之人南賢，見過陛下。」
沒等群俠墨鈺介紹，南賢便搶先開了口，聲音清冷如碎玉。
「南賢？」
韓琳兒愣了一下，感覺這個名字十分熟悉，如雷貫耳，卻一時有些難以跟眼前這個胸大如牛的女人對上號。
這種感覺，就好像現實中朋友帶了一個生面孔來，然後那人說自己是秦始皇。
武林中沒有人沒聽過這個名號。
甚至單論聲望，南賢猶在張三丰之上，是江湖中傳唱不知多少年的武林神話。
「您就是————傳說中與北丑並稱的南賢前輩？」
周芷若快步迎上前來，細細打量著這個白髮仙子，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南賢保持著清冷笑容，矜持點頭，也不說話，將高人做派拿捏得死死的。
單看這清冷出塵的絕世賣相，再配上一頭雪白長發，還真有幾分返老還童的韻味，頗為唬人。
只是，即便在場修為最低，僅有先天武者境界的周芷若，稍微用心查探之下，也能輕易看出。
眼前之人體內所散發的不過是與自己同等的先天真氣，甚至還只是初入此境，並未看到什麼高深神功的痕跡。
更別提最低也是天人大宗師的其餘人了。
這也是為什麼韓琳兒一時間無法將眼前之人，與自己記憶中聽聞過的那個，在很久前便已飛升的武林神話形象對上的原因。
就這實力，也配叫神話？
「她修行出了岔子，為求更進一步，散功重修了。」
群俠墨鈺斜睥了眼身旁端著架子的漂亮廢物，還是開口幫忙解場。
轉生真實世界，在系統原代碼中類似於玩家二周目。
雖然武功修為、人物關係、天賦羈絆什麼的，都被洗了個乾淨，成了白板角色，但積累的聲望值卻是會隨之一併繼承到新號的。
這是遊戲公司為了增加玩家代入感和連貫性所做出的設定，否則開啟二周目跟直接重開一個小號就完全沒區別了！
當然，二周目繼承的只有聲望這一數值，至於當初為什麼加的這一聲望，卻沒有一併繼承。
這若是在一個大型網遊中，倒也沒什麼所謂。
NPC一看名字，哦，就是某某大俠嘛！
雖說我說不出你有什麼具體戰績，但系統判定你就是很牛掰就是了。
可這偷懶的行為，一旦降臨在真實世界，就讓人感到十分詭異了。
對，對嗎？
「散功重修？原來如此————」
周芷若和韓琳兒聽完墨鈺的解釋，雖然嘴上附和著，但眼中的懷疑非但沒有減少。
連遠處啃著烤魚看戲的張三丰，看向南賢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審視與疑惑。
作為修為與心境皆到達此界絕巔的至強者，在察覺到似乎有哪裡不對後，他自然會深入思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尤其是當年，墨鈺就是拿著南賢的推薦信，拜入的武當。
可即便現在讓宋遠橋回想，他也說不上來，當初為何一看到推薦信，就收了墨鈺這麼一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