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低調不等於坐以待斃
第941章 低調不等於坐以待斃
燭火噼啪跳了一下，前廳的喧鬧聲不時傳來。
吳用捻須沉聲道：「————這些州府的人員變化對我們的影響已經出現了，近些日子，水泊四方酒店處幾乎見不到拖家帶口來投我梁山的百姓了。前幾日朱貴頭領報說各處官道上到處是官府設的卡子，盤查得比篩子還細，但凡拖家帶口往咱們這邊來的，一律攔著往回趕，稍有反抗少不了一頓毒打，更甚者直接以通匪」的罪名拿進大牢的也不是沒有。」
這話讓在座幾人臉上的笑容都收了幾分。
誰都清楚，梁山日後的重心在遼東半島，到時候地盤擴了數倍，土地、糧草、兵器都不缺，唯獨人口，會成為卡死他們繼續往前發展的唯一桎梏—沒有足夠的人去開墾遼東的黑土地，去守衛打下的城池，去補各營的兵額，再大的地盤也只是空架子。
郭延霖點頭示意自己聽清了，臉上沒露半分急色，也沒立刻表態，只抬眼朝公孫勝遞了個眼神，讓他接著往下說。
公孫勝欠了欠身，聲音清亮：「其他州府的局勢，和咱們之前預想的差不多。朝廷幾次派來圍剿的大軍連吃敗仗，元氣大傷，根本騰不出手去管別處，河東的田虎借著這個空檔，攻州破縣，聲勢鬧得一天比一天大；淮西的王慶本來還縮著爪子，見田虎占了那麼多好處，最近也有些躍躍欲試；唯獨江南方臘，頗沉得住氣，半點兒沒露出要公開舉旗的苗頭。」
他頓了頓，從袖中摸出一卷攤開的帛書，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接著說：「田虎如今占了十幾座城池，手裡的人馬翻了倍，腰杆硬了，派來的使者明著要跟咱們重新談精
鹽，白糖等貨物的價格和份額，往日咱們收他的毛皮、鐵器的價錢，他要往上抬三成。更過分的是，他們在通往梁山的好幾條官道隘口設了哨卡，半道上攔了不少本來要投奔咱們的好漢和百姓，半哄半嚇把人都扣在了自己地盤裡。王慶那邊雖說還沒公開扯起反旗，可前月直接帶人打破了兩座州縣，開了官倉放糧，擺明了要割地自立，對咱們的態度也有了些變化，往日答應給咱們的糧草配額，拖了快一個月都沒運過來。不過也不全是壞消息，隨著王慶那廝整頓荊西，那袁朗被逼的已有投奔咱們的意思了。」
「方臘那邊倒是一如既往，整日躲在江南鄉野里傳教，一門心思積攢信徒，半點兒沒急著出頭的打算。依我看，這三家裡，數他根基扎得最深，最有可能最後成事。」
「哼，一幫泥腿子，成什麼事。」王倫「啪」地把手裡的茶盞往案上一墩，滿臉的不屑，「什麼三大寇，全是一副小家子氣的做派！往日跟他們做生意，每到結貨款的日子，推三阻四能拖半個月，要不是咱們派專人盯著，連本錢都未必能收回來。」
郭延霖笑著搖了搖頭，擺了擺手攔住他的話頭：「，別這麼說人家。咱們需要他們在前面幫著吸引朝廷的注意力，然後才能安安穩穩在遼東悶聲發大財，這點貨款拖一拖算什麼，真到他們手裡錢緊的時候，咱們就算主動贊助點糧草兵器，也不是不能商量嘛。」
他指尖在案邊點了點：「回頭給那三家都遞個話，以後要是真湊不出現錢，咱們完全可以以物易物嘛，甚至拿他們手裡的俘虜、流民來抵債也是可以商量的。現錢對咱們來說本就沒多大用處，遼東半島那邊日後有的是無主的荒地和待修的城池，咱們最缺的就是人和各色物料，只要能運過來，咱們來者不拒，統統按價折算。」
王倫、吳用、公孫勝三人齊齊拱手應了聲「是」。
等三人話音落下，郭延霖才把話題重新繞回最開始的核心問題上，一字一句把人口的
分量擺得明明白白：「日後咱們占的遼東，千里沃土總不能都還給高麗人或者都荒著，到時候新打下的州縣每個都缺官吏缺守兵，地里缺農戶，作坊缺工匠，每個位置需要我們的自家人去填充。」
他抬眼掃過三人，開口問道：「人從哪來，諸位眼下可有什麼穩妥的解決辦法？」
王倫想都沒想，「唰」地一下站起身，聲音震得燭火都晃了晃：「這有什麼難的？咱們先派使者去給旁邊州縣遞個警告，他們要是識相乖乖把哨卡撤了，人放了、讓路重新打開也就罷了，要是敢不聽，咱們直接點起兵馬破他一座城池，殺雞儆猴，旁邊那些州府的官府和小勢力，立馬就老實了。」
「不可。」吳用當即搖頭反對，語氣淡然，「咱們眼下的重心全在遼東，那邊新占的地盤還沒徹底消化，正是最需要低調攢實力的時候，怎麼能隨便在中原腹地主動攻城略地，平白把朝廷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來？」
王倫臉一紅，話都到了嘴邊想反駁——前陣子不還剛破了高唐州立威嗎？可轉念一想那是郭延霖親自拍板的決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氣鼓鼓地往椅背上一坐，斜眼瞅著吳用：「那你有什麼穩妥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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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用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顯然早有盤算：「咱們不用動刀兵，如今咱們遍布各州府的商隊本來就熟門熟路，不如給所有商隊都下一道指令，讓他們收攏願意投奔咱們的流民，聚集到近水處；到時只需抽調幾支船隊，往返轉運即可。」
公孫勝在一旁緊跟著補充道：「我看還可以效仿當初咱們占飲馬川的舊例，沿著北清河沿岸、山東近海的各個水運便利的州縣，悄悄建幾處分寨，專門用來收攏流民，給他們提供乾糧和落腳的地方，等人湊夠一批，就直接安排船運往遼東。」
「這主意不錯。」郭延霖笑著點頭，對吳用和公孫勝的提議十分認可，「別的地方暫且可以緩一緩，但山東境內，北清河沿線和近海沿岸的所有州府，必須儘快全部建起咱們的接收點。」
言罷，他話鋒猛地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冷意，頓了片刻才開口問道：「對了，之前青州那個害了秦明全家的知府慕容彥達，被調到哪兒去了？我當初可是親口答應了秦明兄弟，早晚要幫他報這份血海深仇的。」
公孫勝略一回想，立馬答道：「估計是宮裡那位慕容貴妃吹了枕邊風，官家下旨把他調到大名府去了。」
三人都是跟著他一路走過來的老人，哪能聽不出他這話里明明白白要對大名府動手的意思？
剛才還因建議被否而低落的王倫，瞬間眼睛亮得像點了燈，整個人精神得差點蹦起來在他看來，這分明是哥哥認可了自己殺雞駭猴的主意！
可喜歸喜，他琢磨這大名府的位置，心裡也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那可是宋庭專門用來防禦大遼的北方核心重鎮，城牆三丈多高，城裡常駐的兵馬就有上萬，周邊的衛所還能隨時調兵支援，這隻「雞」的體格，未免也太強壯了些。
燭火噼啪跳了一下，前廳的喧鬧聲不時傳來。
吳用捻須沉聲道：「————這些州府的人員變化對我們的影響已經出現了，近些日子，水泊四方酒店處幾乎見不到拖家帶口來投我梁山的百姓了。前幾日朱貴頭領報說各處官道上到處是官府設的卡子，盤查得比篩子還細，但凡拖家帶口往咱們這邊來的，一律攔著往回趕，稍有反抗少不了一頓毒打，更甚者直接以通匪」的罪名拿進大牢的也不是沒有。」
這話讓在座幾人臉上的笑容都收了幾分。
誰都清楚，梁山日後的重心在遼東半島，到時候地盤擴了數倍，土地、糧草、兵器都不缺，唯獨人口，會成為卡死他們繼續往前發展的唯一桎梏—沒有足夠的人去開墾遼東的黑土地，去守衛打下的城池，去補各營的兵額，再大的地盤也只是空架子。
郭延霖點頭示意自己聽清了，臉上沒露半分急色，也沒立刻表態，只抬眼朝公孫勝遞了個眼神，讓他接著往下說。
公孫勝欠了欠身，聲音清亮：「其他州府的局勢，和咱們之前預想的差不多。朝廷幾次派來圍剿的大軍連吃敗仗，元氣大傷，根本騰不出手去管別處，河東的田虎借著這個空檔，攻州破縣，聲勢鬧得一天比一天大；淮西的王慶本來還縮著爪子，見田虎占了那麼多好處，最近也有些躍躍欲試；唯獨江南方臘，頗沉得住氣，半點兒沒露出要公開舉旗的苗頭。」
他頓了頓，從袖中摸出一卷攤開的帛書，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接著說：「田虎如今占了十幾座城池，手裡的人馬翻了倍，腰杆硬了，派來的使者明著要跟咱們重新談精
鹽，白糖等貨物的價格和份額，往日咱們收他的毛皮、鐵器的價錢，他要往上抬三成。更過分的是，他們在通往梁山的好幾條官道隘口設了哨卡，半道上攔了不少本來要投奔咱們的好漢和百姓，半哄半嚇把人都扣在了自己地盤裡。王慶那邊雖說還沒公開扯起反旗，可前月直接帶人打破了兩座州縣，開了官倉放糧，擺明了要割地自立，對咱們的態度也有了些變化，往日答應給咱們的糧草配額，拖了快一個月都沒運過來。不過也不全是壞消息，隨著王慶那廝整頓荊西，那袁朗被逼的已有投奔咱們的意思了。」
「方臘那邊倒是一如既往，整日躲在江南鄉野里傳教，一門心思積攢信徒，半點兒沒急著出頭的打算。依我看，這三家裡，數他根基扎得最深，最有可能最後成事。」
「哼，一幫泥腿子，成什麼事。」王倫「啪」地把手裡的茶盞往案上一墩，滿臉的不屑，「什麼三大寇，全是一副小家子氣的做派！往日跟他們做生意，每到結貨款的日子，推三阻四能拖半個月，要不是咱們派專人盯著，連本錢都未必能收回來。」
郭延霖笑著搖了搖頭，擺了擺手攔住他的話頭：「，別這麼說人家。咱們需要他們在前面幫著吸引朝廷的注意力，然後才能安安穩穩在遼東悶聲發大財，這點貨款拖一拖算什麼，真到他們手裡錢緊的時候，咱們就算主動贊助點糧草兵器，也不是不能商量嘛。」
他指尖在案邊點了點：「回頭給那三家都遞個話，以後要是真湊不出現錢，咱們完全可以以物易物嘛，甚至拿他們手裡的俘虜、流民來抵債也是可以商量的。現錢對咱們來說本就沒多大用處，遼東半島那邊日後有的是無主的荒地和待修的城池，咱們最缺的就是人和各色物料，只要能運過來，咱們來者不拒，統統按價折算。」
王倫、吳用、公孫勝三人齊齊拱手應了聲「是」。
等三人話音落下，郭延霖才把話題重新繞回最開始的核心問題上，一字一句把人口的
分量擺得明明白白：「日後咱們占的遼東，千里沃土總不能都還給高麗人或者都荒著，到時候新打下的州縣每個都缺官吏缺守兵，地里缺農戶，作坊缺工匠，每個位置需要我們的自家人去填充。」
他抬眼掃過三人，開口問道：「人從哪來，諸位眼下可有什麼穩妥的解決辦法？」
王倫想都沒想，「唰」地一下站起身，聲音震得燭火都晃了晃：「這有什麼難的？咱們先派使者去給旁邊州縣遞個警告，他們要是識相乖乖把哨卡撤了，人放了、讓路重新打開也就罷了，要是敢不聽，咱們直接點起兵馬破他一座城池，殺雞儆猴，旁邊那些州府的官府和小勢力，立馬就老實了。」
「不可。」吳用當即搖頭反對，語氣淡然，「咱們眼下的重心全在遼東，那邊新占的地盤還沒徹底消化，正是最需要低調攢實力的時候，怎麼能隨便在中原腹地主動攻城略地，平白把朝廷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來？」
王倫臉一紅，話都到了嘴邊想反駁——前陣子不還剛破了高唐州立威嗎？可轉念一想那是郭延霖親自拍板的決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氣鼓鼓地往椅背上一坐，斜眼瞅著吳用：「那你有什麼穩妥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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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勝在一旁緊跟著補充道：「我看還可以效仿當初咱們占飲馬川的舊例，沿著北清河沿岸、山東近海的各個水運便利的州縣，悄悄建幾處分寨，專門用來收攏流民，給他們提供乾糧和落腳的地方，等人湊夠一批，就直接安排船運往遼東。」
「這主意不錯。」郭延霖笑著點頭，對吳用和公孫勝的提議十分認可，「別的地方暫且可以緩一緩，但山東境內，北清河沿線和近海沿岸的所有州府，必須儘快全部建起咱們的接收點。」
言罷，他話鋒猛地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冷意，頓了片刻才開口問道：「對了，之前青州那個害了秦明全家的知府慕容彥達，被調到哪兒去了？我當初可是親口答應了秦明兄弟，早晚要幫他報這份血海深仇的。」
公孫勝略一回想，立馬答道：「估計是宮裡那位慕容貴妃吹了枕邊風，官家下旨把他調到大名府去了。」
三人都是跟著他一路走過來的老人，哪能聽不出他這話里明明白白要對大名府動手的意思？
剛才還因建議被否而低落的王倫，瞬間眼睛亮得像點了燈，整個人精神得差點蹦起來在他看來，這分明是哥哥認可了自己殺雞駭猴的主意！
可喜歸喜，他琢磨這大名府的位置，心裡也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那可是宋庭專門用來防禦大遼的北方核心重鎮，城牆三丈多高，城裡常駐的兵馬就有上萬，周邊的衛所還能隨時調兵支援，這隻「雞」的體格，未免也太強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