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首戰
第931章 首戰
宣和元年，高麗開京。
暮春的風卷著松仁香飄進會慶殿，王俁扶著玉帶慢慢坐回龍椅，寬大的柘黃朝服在他發福的身軀上繃出幾道淺褶。
殿下兩班文武分列左右，緋色與青色的官袍像兩排修剪齊整的樹，文班站在東側，腰上的魚袋磨得發亮，武班站在西側。
這些年武班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自從百年前徐熙憑一張利口，兵不血刃從遼人手裡拿回江東六州，朝堂上的文臣們就漸漸壓了武將們一籌。
光宗大王當年引進的開科取士本來是為了壓地方豪強，沒想到幾代人下來，反倒養出了盤根錯節的兩班貴族，連王室選妃都要從這幾家的女兒里挑，到了如今，國丈李資謙站在文班最前頭，王俁幾平事事都要與之相商之後才會下決定。
「全州急報」內侍尖細的聲音刺破殿內的薰香霧氣，也打斷了正在進行的朝會。
他跪在階下連頭都不敢抬：「海南縣遣快馬傳來消息，三日前海面上突然出現數百艘大船，船帆遮天蔽日，沿著海岸一路往耽羅島去了。」
王俁圓臉瞬間繃緊，腮邊的肥肉跟著顫了顫，指尖指著信使，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可看清旗號？是遼人還是女真人？」
那信使回道：「小的們不敢靠近，只敢在礁石後面躲著看，遠遠望去，並未見到任何旗幟。」
殿內瞬間炸開了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捋著鬍鬚沉吟，有人側身和身旁同僚咬耳朵，武班的幾個將軍各個面色肅然，卻半天沒人敢先開口。
一個穿青袍的文臣緩步出列，朝王座躬身一揖：「陛下，遼人水師早就廢了，這些年連鴨綠江都不敢常來；女真人起自遼東，全是騎兵，半艘海船都沒有；倭國那邊三十年來鎖著國門，連漁民都極少出島。除了大宋水師，不可能有第二股勢力能湊出這麼大的船隊。」
王俁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大半。
他素來崇慕中原文風，宮裡藏著上百卷大宋版的詩文集，連日常寫字都學蔡襄的筆法，聽說來的是宋船，緊繃的肩膀頓時鬆了下來，嘴角甚至帶出一點笑意：「原來是大宋的船隊，莫非是大宋的使團來了？禮部當速速派人前去迎接天朝上使。」
「陛下，臣有事啟奏。」
站在文班最前列的李資謙忽然跨出一步，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聲音卻壓得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若真是來朝的宋使，絕不會不走驛路，而是先繞去耽羅島。臣以為，這支船隊只怕不是衝著我高麗來的。」
王俁愣了一下，胖臉上的笑意僵住：「不衝著我們，那他們來高麗近海做什麼？」
「如今大金把大遼打得節節敗退，遼人東京道都丟了大半，宋金之間早有密使往來。」李資謙抬眼望向王俁，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高麗全無關係的事，「他們的目標，八成是借道我高麗以連金伐遼。」
殿內瞬間一片譁然。
「這怎麼行！伐遼我們可以不管，但怎能坐視其隨意過境？」
「萬萬不可得罪南朝啊，大宋富甲天下，我們的海貿還要靠那邊來支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們不登岸，我們就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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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資謙目光掃過，群臣相繼閉口不言。
「只要我們緊閉港口，不提供補給，也不通報遼人，宋金遼三家誰都挑不出我們的錯處。等他們打完了，我們再向勝者獻上賀表即可。」
王俁摸著下巴上的軟須，正要點頭，文臣中忽然又站出一個人。
那人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袍，是王俁做太子時就跟在身邊的親信韓安仁。
他朝王座深深一揖，聲音清亮：「這些都只是李大人的推測而已，臣以為還是應該派人探查清楚，至少派人盯著他們的動向，同時需加強沿海防禦，以防不測。」
李資謙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反駁，王俁拍了下御案，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韓愛卿此誠老成謀國之言，就按你說的辦！傳我旨意，沿海各郡縣立刻戒嚴，同時密切關注那隻船隊的動向，其但又所動，需立刻稟報。」
王俁的旨意還沒來得及送出宮門，梁山眾人面上已經感受到了江華灣的海風。
近百艘大小戰船在暮色里舖滿了海面，郭延霖站在最大的那艘樓船頂層，手裡攤著一張繪製得密密麻麻的海圖。
圖上每一處暗礁、每一片潮間帶、每一個漲落潮的時辰都標得清清楚楚——這些東西是他通過其他時空的自己收集的，事後又經過了李俊扈成等人的驗證。
有了這份海圖，旁人眼裡處處是死亡陷阱的複雜海域，在梁山人眼裡和走了幾百遍的自家水泊也差不多了。
潮位在亥時漲到最高，浪頭輕輕拍著江華島的城牆根，守在城頭上的高麗兵抱著長矛縮在垛口後面，懷裡揣著的米酒早就涼透了。
承平百年，誰也不會想到，會有敵人悄無聲息地摸到這裡。
城門被馬靈帶著特戰隊的人從內打開，喊殺聲和火光登時驚醒了江華縣中沉睡的高麗人。
晁蓋，劉唐，和石秀一起投山的楊雄，以及無人贖買，等到家眷被取回後投降了的鄧宗弼帶領的兩千梁山步軍第一時間殺入了城內，與他們並肩作戰，負責掌控周圍島嶼的，還有倪雲和狄成帶領的水軍一部。
與此同時，江華島對面的禮成港城門下，扮作商販，提前混進城內扈成並武松、石秀，還有為了弟弟們終究舍了家業的孫新和顧大嫂兩口子也帶人發起了突襲。
守備鬆懈的高麗兵在黑夜中驟然遇襲，哪裡敵得過如狼似虎的梁山好漢，大多還未反應過來就丟了性命，剩下的也被殺的哭爹喊娘，屁滾尿流。
並不高大的城門發出「吱呀」的聲響，宛若地動般的響動中，顏樹德掣刀在前，秦明手中狼牙棒的尖刺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光，大隊騎兵從黑暗中向著門洞湧來。
馬蹄聲踏碎了禮成港的夜色，梁山騎兵宛若夢魘般迅速籠罩了這座港口城市。
不久之後，隨著馬騁和孫立帶著步卒趕到，整個禮成港正式宣告易主。
宣和元年，高麗開京。
暮春的風卷著松仁香飄進會慶殿，王俁扶著玉帶慢慢坐回龍椅，寬大的柘黃朝服在他發福的身軀上繃出幾道淺褶。
殿下兩班文武分列左右，緋色與青色的官袍像兩排修剪齊整的樹，文班站在東側，腰上的魚袋磨得發亮，武班站在西側。
這些年武班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自從百年前徐熙憑一張利口，兵不血刃從遼人手裡拿回江東六州，朝堂上的文臣們就漸漸壓了武將們一籌。
光宗大王當年引進的開科取士本來是為了壓地方豪強，沒想到幾代人下來，反倒養出了盤根錯節的兩班貴族，連王室選妃都要從這幾家的女兒里挑，到了如今，國丈李資謙站在文班最前頭，王俁幾平事事都要與之相商之後才會下決定。
「全州急報」內侍尖細的聲音刺破殿內的薰香霧氣，也打斷了正在進行的朝會。
他跪在階下連頭都不敢抬：「海南縣遣快馬傳來消息，三日前海面上突然出現數百艘大船，船帆遮天蔽日，沿著海岸一路往耽羅島去了。」
王俁圓臉瞬間繃緊，腮邊的肥肉跟著顫了顫，指尖指著信使，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可看清旗號？是遼人還是女真人？」
那信使回道：「小的們不敢靠近，只敢在礁石後面躲著看，遠遠望去，並未見到任何旗幟。」
殿內瞬間炸開了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捋著鬍鬚沉吟，有人側身和身旁同僚咬耳朵，武班的幾個將軍各個面色肅然，卻半天沒人敢先開口。
一個穿青袍的文臣緩步出列，朝王座躬身一揖：「陛下，遼人水師早就廢了，這些年連鴨綠江都不敢常來；女真人起自遼東，全是騎兵，半艘海船都沒有；倭國那邊三十年來鎖著國門，連漁民都極少出島。除了大宋水師，不可能有第二股勢力能湊出這麼大的船隊。」
王俁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大半。
他素來崇慕中原文風，宮裡藏著上百卷大宋版的詩文集，連日常寫字都學蔡襄的筆法，聽說來的是宋船，緊繃的肩膀頓時鬆了下來，嘴角甚至帶出一點笑意：「原來是大宋的船隊，莫非是大宋的使團來了？禮部當速速派人前去迎接天朝上使。」
「陛下，臣有事啟奏。」
站在文班最前列的李資謙忽然跨出一步，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聲音卻壓得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若真是來朝的宋使，絕不會不走驛路，而是先繞去耽羅島。臣以為，這支船隊只怕不是衝著我高麗來的。」
王俁愣了一下，胖臉上的笑意僵住：「不衝著我們，那他們來高麗近海做什麼？」
「如今大金把大遼打得節節敗退，遼人東京道都丟了大半，宋金之間早有密使往來。」李資謙抬眼望向王俁，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高麗全無關係的事，「他們的目標，八成是借道我高麗以連金伐遼。」
殿內瞬間一片譁然。
「這怎麼行！伐遼我們可以不管，但怎能坐視其隨意過境？」
「萬萬不可得罪南朝啊，大宋富甲天下，我們的海貿還要靠那邊來支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們不登岸，我們就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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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資謙目光掃過，群臣相繼閉口不言。
「只要我們緊閉港口，不提供補給，也不通報遼人，宋金遼三家誰都挑不出我們的錯處。等他們打完了，我們再向勝者獻上賀表即可。」
王俁摸著下巴上的軟須，正要點頭，文臣中忽然又站出一個人。
那人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袍，是王俁做太子時就跟在身邊的親信韓安仁。
他朝王座深深一揖，聲音清亮：「這些都只是李大人的推測而已，臣以為還是應該派人探查清楚，至少派人盯著他們的動向，同時需加強沿海防禦，以防不測。」
李資謙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反駁，王俁拍了下御案，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韓愛卿此誠老成謀國之言，就按你說的辦！傳我旨意，沿海各郡縣立刻戒嚴，同時密切關注那隻船隊的動向，其但又所動，需立刻稟報。」
王俁的旨意還沒來得及送出宮門，梁山眾人面上已經感受到了江華灣的海風。
近百艘大小戰船在暮色里舖滿了海面，郭延霖站在最大的那艘樓船頂層，手裡攤著一張繪製得密密麻麻的海圖。
圖上每一處暗礁、每一片潮間帶、每一個漲落潮的時辰都標得清清楚楚——這些東西是他通過其他時空的自己收集的，事後又經過了李俊扈成等人的驗證。
有了這份海圖，旁人眼裡處處是死亡陷阱的複雜海域，在梁山人眼裡和走了幾百遍的自家水泊也差不多了。
潮位在亥時漲到最高，浪頭輕輕拍著江華島的城牆根，守在城頭上的高麗兵抱著長矛縮在垛口後面，懷裡揣著的米酒早就涼透了。
承平百年，誰也不會想到，會有敵人悄無聲息地摸到這裡。
城門被馬靈帶著特戰隊的人從內打開，喊殺聲和火光登時驚醒了江華縣中沉睡的高麗人。
晁蓋，劉唐，和石秀一起投山的楊雄，以及無人贖買，等到家眷被取回後投降了的鄧宗弼帶領的兩千梁山步軍第一時間殺入了城內，與他們並肩作戰，負責掌控周圍島嶼的，還有倪雲和狄成帶領的水軍一部。
與此同時，江華島對面的禮成港城門下，扮作商販，提前混進城內扈成並武松、石秀，還有為了弟弟們終究舍了家業的孫新和顧大嫂兩口子也帶人發起了突襲。
守備鬆懈的高麗兵在黑夜中驟然遇襲，哪裡敵得過如狼似虎的梁山好漢，大多還未反應過來就丟了性命，剩下的也被殺的哭爹喊娘，屁滾尿流。
並不高大的城門發出「吱呀」的聲響，宛若地動般的響動中，顏樹德掣刀在前，秦明手中狼牙棒的尖刺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光，大隊騎兵從黑暗中向著門洞湧來。
馬蹄聲踏碎了禮成港的夜色，梁山騎兵宛若夢魘般迅速籠罩了這座港口城市。
不久之後，隨著馬騁和孫立帶著步卒趕到，整個禮成港正式宣告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