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歸來
林正猛地睜開眼。
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眼睛，耳邊是嗡嗡的嘈雜人聲。
他發現自己躺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身下是粗糙的仿古地磚，一圈人圍著，舉著手機，鏡頭對著他，指指點點。
「醒了醒了！」
「哥們兒，這兒不讓睡覺！」
「是不是爬山累暈了？」
林正用手撐地坐起來，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
這裡是華山嗎？
看周圍的石頭護欄、紅漆木頭的指示牌，還有遠處那幾座熟悉的陡峭山峰，確實是華山。
可腳下是光溜溜的水泥路，圍著的人穿著五顏六色的短袖、防曬衣，手裡拿著手機，這又是怎麼回事？
不是武俠世界融合完成了嗎？
這是又給我干哪來了？！
沒等他想明白，四個女人撥開人群，快步衝到他面前，帶起一陣混雜的香氣。
「女婿！可算找到你了！」
說話的人，竟是寧中則。
只見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和淺咖色長褲，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雖然眼角有了細紋，但眉宇間的英氣和此刻臉上的焦急神色，讓她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醒目。
「相公！」
岳靈珊緊接著撲過來。
她上身是件印著卡通小熊的粉色衛衣，下身一條淺藍色牛仔褲，腳上是白色運動鞋，長發紮成高高的馬尾。
此刻正緊緊抓著林正的胳膊，眼圈微微泛紅，鼻尖也紅紅的。
「主人……」
儀琳的聲音細細的，像蚊子叫。她穿著一套淺灰色的棉麻長裙，外面罩了件淡青色的針織開衫，手裡還無意識地捻著一串在景區小攤上撿的、亮晶晶的塑膠佛珠。
她清秀的小臉有些蒼白，眼神里滿是惶恐和依賴，想靠近林正，腳步卻又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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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哥！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曲非煙年紀最小，也最沉不住氣。
她套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衛衣，下面穿著滿是破洞的牛仔短褲，露出一雙筆直的長腿。
此刻她正叉著腰，烏溜溜的眼睛瞪著周圍那些好奇打量他們的遊客，一臉的不耐煩和惱火。
林正看著眼前這四個女人，她們穿著打扮與這山景、與周圍的人群既格格不入，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我也不太確定。」
林正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土，環顧四周，「得先找人問問，我該不會是回家了吧？！」
「家？」
岳靈珊聽了，疑惑地眨眨眼，「正哥，你家不是在福州……福威鏢局嗎？」
她話音剛落，人群外面又傳來一陣騷動和不滿的嘟囔聲。
「讓開！」
兩個身影快速分開人群擠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著一件剪裁極合身的黑色真絲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沒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下身是一條筆挺的白色西裝褲，襯得她身形高挑，氣質冷冽。
正是任盈盈。
跟在她身後的藍鳳凰，則是一身色彩極其鮮艷繁複的苗族傳統衣裙，頭上、頸間、手腕上戴滿了亮閃閃的銀飾，走動間叮噹作響，在這遊客堆里顯得扎眼極了。
任盈盈一眼就看到了被四個女人圍在中間的林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冰。
她一句話也不說，腳下一點，人已欺近，右手從身後閃電般探出，手裡一抹寒光直刺林正面門。
那竟是一把從景區餐廳順來的不鏽鋼餐刀。
「說！是不是你搞的鬼！這身衣服，這鬼地方，是不是東方不敗那妖人教你的幻術！」
藍鳳凰也嬌喝一聲，手腕一翻，指甲尖在陽光下閃著幽藍的光。
周圍遊客嚇得驚呼起來，嘩啦一下向後退開，空出一小片地方。
林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看任盈盈的餐刀就要刺到，他右手隨意抬起，食指和中指像鐵鉗一樣，精準地夾住了刀尖。
任盈盈只覺得一股柔和卻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刀身上傳來，整條手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餐刀已經到了林正手裡。
與此同時，林正左手衣袖看似隨意地一卷，一股柔和的氣流拂過藍鳳凰的手腕，將她的毒功逼退。
更讓林正心頭一震的是，剛才這瞬間出手，體內那股熟悉內力仍舊自然流轉，暢通無阻，甚至比他在那個武俠世界時感覺更加圓融澎湃。
他的武功還在。
這個發現讓他心裡稍微定了定。
看來這個世界雖然變得古怪，但某些根本的東西並沒有消失。
他不再耽擱，趁著任盈盈和藍鳳凰因為兵器被奪而愣神的剎那，手臂一展，左手攬住任盈盈纖細卻柔韌的腰肢，右手一帶，把還沒反應過來的藍鳳凰也拉到自己身邊。
同時對寧中則她們低喝一聲：「先離開這兒！」
說完，他腳步一動，雖然沒有施展出驚世駭俗的輕功，但速度極快，步伐靈活。
帶著六個神色各異、有的驚呼有的掙扎的女人，像游魚一樣分開目瞪口呆的人群，轉眼就消失在往下山方向去的步道拐角。
只留下身後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和幾個急急忙忙跑過來的景區保安。
下了華山，來到山腳下的古鎮。
街上的喧鬧聲比山上小了些，但滿眼都是跑來跑去的鐵皮車子，亮晶晶的玻璃店鋪，還有那些一閃一閃發出各種顏色的招牌，看得初次見識這些的六個女人眼花繚亂，緊緊跟在林正身後，半步也不敢遠離。
林正目標明確，帶著她們徑直走向街角一處掛著藍底白字牌子的建築。
華山派出所。
推開透明的玻璃門，一股涼颼颼的風迎面吹來。
接待櫃檯後面，一個穿著藍色警服、面容和善的中年警察抬起頭，看到林正領著六個打扮氣質迥異的漂亮女人進來，明顯愣了一下。
「同志，有什麼事嗎？」警察問。
林正走到櫃檯前，直接問道：
「警察同志，請問，現在是哪一年？幾月幾號？」
警察叔叔更詫異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正。
林正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錯，但款式有點舊，風塵僕僕的。
再看後面那六個女人，個個容貌出眾，但神情要麼茫然，要麼警惕，要麼好奇地東張西望，完全不像是普通遊客。
警察遲疑了一下，說：
「2026年啊，十月三號。小同志，你們……是來旅遊的？是不是在山上摔著了？需不需要幫你們叫救護車？」
2026年！
林正心頭猛地一跳，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像潮水般涌了上來。
真的……回來了？
他強行壓下心裡的激動，指了指櫃檯上那部黑色的老式電話機，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
「警察同志，我……我能用這個打個電話嗎？」
「打電話？行啊。」
警察點點頭，隨即想起什麼，「是給家裡報平安吧？對了，你們身份證都帶了嗎？先登記一下。」
他看向林正身後的六個女人。
寧中則蹙著眉，岳靈珊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儀琳小聲說：「不曾有。」
曲非煙直接嚷道：「什麼證？沒聽說過！」
任盈盈冷著臉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藍鳳凰則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光亮的櫃檯玻璃。
警察叔叔看著這六個一問三不知的「美女遊客」，又看看眼前這個同樣拿不出身份證、還問現在是哪年的小伙子，覺得有點頭疼。
「這……沒身份證可不行。你們趕緊打電話讓家裡人來接吧，把情況說清楚，不然我可不能隨便放你們走啊。」
林正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著握住了電話聽筒。
那串數字，即使跨越了不知多少時空，依舊清晰地刻在他腦海里。
他一個鍵一個鍵，用力按了下去。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口上。
終於，電話被接起來了。
「餵？」一個無比熟悉的中年女人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林正的眼眶猛地一熱，視線立刻模糊了。
所有的掙扎、困惑、無敵之後的空虛、世界劇變帶來的茫然，在這一聲「餵」面前，全都化成了洶湧的、幾乎要把他淹沒的情感。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誰啊？怎麼不說話？打錯了吧……」
對面的聲音帶上了疑惑，似乎準備結束通話。
「媽……」
林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嘶啞、顫抖，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卻充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失而復得的狂喜和無盡的委屈。
他對著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媽！是我！」
「我回來了！」
「回來？你不是去上大學了麼？」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等我回家再說！」
林正和母親在約好了回家的時間看，結束通話電話。
他的家在XY市，距離華山有四百公里路。
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怎麼回去？
好在那位好心的中年警察叔叔掏錢，幫他們買了七張高鐵票。
林正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還是警察叔叔最靠得住。
「叔叔，這錢我一定還您！」林正鄭重地說，記下了車票上警察叔叔手寫的手機號碼。
警察叔叔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行啊，小伙子，可別忘了啊！路上注意安全。」
一路乘坐高鐵。
車廂里乾淨明亮，座位柔軟舒適。
窗外的景色飛速向後掠去，快得幾乎連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寧中則緊緊抓著座椅扶手，岳靈珊好奇地貼著窗戶往外看，儀琳小聲念著佛號，曲非煙瞪大了眼睛，任盈盈表面鎮定，但微微緊繃的身體出賣了她的驚訝，藍鳳凰則興奮地左顧右盼。
「這……這是什麼神行法寶？怎地如此快？」
寧中則忍不住低聲問林正。
「這叫高鐵，是一種……嗯，特別快的車。」
果然，高鐵準時抵達襄陽東站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一行人折騰了大半天，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出了車站，面對陌生的城市夜景和需要打車的現實難題，林正略一思索，便做了決定。
「跟緊我。」
他說完，身形一動，不再刻意隱藏。
內力運轉之下，他一手攬住任盈盈和藍鳳凰，另一手示意寧中則她們跟上，腳下發力，人已如一陣輕風般掠過街道。
六個女人雖然驚異，但也都身負武功根基，立刻提氣跟上。
七道身影在夜色中時隱時現，避開主幹道的燈光和車流，專挑小巷屋頂疾行，速度竟比汽車慢不了多少，沒多久便來到了林正記憶中的家。
一個老式居民小區。
站在熟悉的單元樓下，林正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抬手敲門。
門很快開了。
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從門內流淌出來，帶著家裡特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暖氣片的溫度驅散了夜寒，而更誘人的是空氣中瀰漫的、剛出鍋的水餃的鮮香。
母親圍著圍裙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慈祥又急切的笑容。
「快進來快進來！都凍壞了吧？正好，餃子剛出鍋，趁熱吃！」
她把所有人都讓進屋裡，不大的客廳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母親忙著拿碗筷，招呼大家坐下。
她看著兒子身後這群容貌氣質各異，但都漂亮得不像話的年輕姑娘，心裡高興，又有些疑惑。
「小正，這些都是……你的同學？」
母親試探著問，心想兒子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多女同學。
林正扶著母親肩膀讓她坐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
「媽，給您正式介紹一下，這些，都是您兒媳婦！」
母親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眨了眨，看看林正，又看看那六個表情各異的姑娘，隨即捂著嘴，肩膀抖動起來，笑得停不下來。
「真的假的？臭小子，別跟媽開玩笑！」她以為兒子在逗她開心。
她的目光掃過岳靈珊、儀琳，最後落在年紀最小的曲非煙身上。
曲非煙穿著那身寬大衛衣和破洞短褲，臉上還帶著稚氣。
「這小姑娘……怎麼回事？」母親的笑容收斂了，眼神裡帶上了一絲嚴肅和疑問。
曲非煙腦子轉得快，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媽！」
這一聲「媽」喊出來，林正母親臉色都變了，抬手就要擰林正的耳朵。
「林正！你個混小子！這么小你也敢……我打斷你的腿！」
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眼睛，耳邊是嗡嗡的嘈雜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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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
「哥們兒，這兒不讓睡覺！」
「是不是爬山累暈了？」
林正用手撐地坐起來，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
這裡是華山嗎？
看周圍的石頭護欄、紅漆木頭的指示牌，還有遠處那幾座熟悉的陡峭山峰，確實是華山。
可腳下是光溜溜的水泥路，圍著的人穿著五顏六色的短袖、防曬衣，手裡拿著手機，這又是怎麼回事？
不是武俠世界融合完成了嗎？
這是又給我干哪來了？！
沒等他想明白，四個女人撥開人群，快步衝到他面前，帶起一陣混雜的香氣。
「女婿！可算找到你了！」
說話的人，竟是寧中則。
只見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和淺咖色長褲，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雖然眼角有了細紋，但眉宇間的英氣和此刻臉上的焦急神色，讓她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醒目。
「相公！」
岳靈珊緊接著撲過來。
她上身是件印著卡通小熊的粉色衛衣，下身一條淺藍色牛仔褲，腳上是白色運動鞋，長發紮成高高的馬尾。
此刻正緊緊抓著林正的胳膊，眼圈微微泛紅，鼻尖也紅紅的。
「主人……」
儀琳的聲音細細的，像蚊子叫。她穿著一套淺灰色的棉麻長裙，外面罩了件淡青色的針織開衫，手裡還無意識地捻著一串在景區小攤上撿的、亮晶晶的塑膠佛珠。
她清秀的小臉有些蒼白，眼神里滿是惶恐和依賴，想靠近林正，腳步卻又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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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哥！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曲非煙年紀最小，也最沉不住氣。
她套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衛衣，下面穿著滿是破洞的牛仔短褲，露出一雙筆直的長腿。
此刻她正叉著腰，烏溜溜的眼睛瞪著周圍那些好奇打量他們的遊客，一臉的不耐煩和惱火。
林正看著眼前這四個女人，她們穿著打扮與這山景、與周圍的人群既格格不入，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我也不太確定。」
林正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土，環顧四周，「得先找人問問，我該不會是回家了吧？！」
「家？」
岳靈珊聽了，疑惑地眨眨眼，「正哥，你家不是在福州……福威鏢局嗎？」
她話音剛落，人群外面又傳來一陣騷動和不滿的嘟囔聲。
「讓開！」
兩個身影快速分開人群擠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著一件剪裁極合身的黑色真絲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沒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下身是一條筆挺的白色西裝褲，襯得她身形高挑，氣質冷冽。
正是任盈盈。
跟在她身後的藍鳳凰，則是一身色彩極其鮮艷繁複的苗族傳統衣裙，頭上、頸間、手腕上戴滿了亮閃閃的銀飾，走動間叮噹作響，在這遊客堆里顯得扎眼極了。
任盈盈一眼就看到了被四個女人圍在中間的林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冰。
她一句話也不說，腳下一點，人已欺近，右手從身後閃電般探出，手裡一抹寒光直刺林正面門。
那竟是一把從景區餐廳順來的不鏽鋼餐刀。
「說！是不是你搞的鬼！這身衣服，這鬼地方，是不是東方不敗那妖人教你的幻術！」
藍鳳凰也嬌喝一聲，手腕一翻，指甲尖在陽光下閃著幽藍的光。
周圍遊客嚇得驚呼起來，嘩啦一下向後退開，空出一小片地方。
林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看任盈盈的餐刀就要刺到，他右手隨意抬起，食指和中指像鐵鉗一樣，精準地夾住了刀尖。
任盈盈只覺得一股柔和卻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刀身上傳來，整條手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餐刀已經到了林正手裡。
與此同時，林正左手衣袖看似隨意地一卷，一股柔和的氣流拂過藍鳳凰的手腕，將她的毒功逼退。
更讓林正心頭一震的是，剛才這瞬間出手，體內那股熟悉內力仍舊自然流轉，暢通無阻，甚至比他在那個武俠世界時感覺更加圓融澎湃。
他的武功還在。
這個發現讓他心裡稍微定了定。
看來這個世界雖然變得古怪，但某些根本的東西並沒有消失。
他不再耽擱，趁著任盈盈和藍鳳凰因為兵器被奪而愣神的剎那，手臂一展，左手攬住任盈盈纖細卻柔韌的腰肢，右手一帶，把還沒反應過來的藍鳳凰也拉到自己身邊。
同時對寧中則她們低喝一聲：「先離開這兒！」
說完，他腳步一動，雖然沒有施展出驚世駭俗的輕功，但速度極快，步伐靈活。
帶著六個神色各異、有的驚呼有的掙扎的女人，像游魚一樣分開目瞪口呆的人群，轉眼就消失在往下山方向去的步道拐角。
只留下身後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和幾個急急忙忙跑過來的景區保安。
下了華山，來到山腳下的古鎮。
街上的喧鬧聲比山上小了些，但滿眼都是跑來跑去的鐵皮車子，亮晶晶的玻璃店鋪，還有那些一閃一閃發出各種顏色的招牌，看得初次見識這些的六個女人眼花繚亂，緊緊跟在林正身後，半步也不敢遠離。
林正目標明確，帶著她們徑直走向街角一處掛著藍底白字牌子的建築。
華山派出所。
推開透明的玻璃門，一股涼颼颼的風迎面吹來。
接待櫃檯後面，一個穿著藍色警服、面容和善的中年警察抬起頭，看到林正領著六個打扮氣質迥異的漂亮女人進來，明顯愣了一下。
「同志，有什麼事嗎？」警察問。
林正走到櫃檯前，直接問道：
「警察同志，請問，現在是哪一年？幾月幾號？」
警察叔叔更詫異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正。
林正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錯，但款式有點舊，風塵僕僕的。
再看後面那六個女人，個個容貌出眾，但神情要麼茫然，要麼警惕，要麼好奇地東張西望，完全不像是普通遊客。
警察遲疑了一下，說：
「2026年啊，十月三號。小同志，你們……是來旅遊的？是不是在山上摔著了？需不需要幫你們叫救護車？」
2026年！
林正心頭猛地一跳，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像潮水般涌了上來。
真的……回來了？
他強行壓下心裡的激動，指了指櫃檯上那部黑色的老式電話機，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
「警察同志，我……我能用這個打個電話嗎？」
「打電話？行啊。」
警察點點頭，隨即想起什麼，「是給家裡報平安吧？對了，你們身份證都帶了嗎？先登記一下。」
他看向林正身後的六個女人。
寧中則蹙著眉，岳靈珊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儀琳小聲說：「不曾有。」
曲非煙直接嚷道：「什麼證？沒聽說過！」
任盈盈冷著臉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藍鳳凰則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光亮的櫃檯玻璃。
警察叔叔看著這六個一問三不知的「美女遊客」，又看看眼前這個同樣拿不出身份證、還問現在是哪年的小伙子，覺得有點頭疼。
「這……沒身份證可不行。你們趕緊打電話讓家裡人來接吧，把情況說清楚，不然我可不能隨便放你們走啊。」
林正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著握住了電話聽筒。
那串數字，即使跨越了不知多少時空，依舊清晰地刻在他腦海里。
他一個鍵一個鍵，用力按了下去。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口上。
終於，電話被接起來了。
「餵？」一個無比熟悉的中年女人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林正的眼眶猛地一熱，視線立刻模糊了。
所有的掙扎、困惑、無敵之後的空虛、世界劇變帶來的茫然，在這一聲「餵」面前，全都化成了洶湧的、幾乎要把他淹沒的情感。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誰啊？怎麼不說話？打錯了吧……」
對面的聲音帶上了疑惑，似乎準備結束通話。
「媽……」
林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嘶啞、顫抖，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卻充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失而復得的狂喜和無盡的委屈。
他對著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媽！是我！」
「我回來了！」
「回來？你不是去上大學了麼？」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等我回家再說！」
林正和母親在約好了回家的時間看，結束通話電話。
他的家在XY市，距離華山有四百公里路。
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怎麼回去？
好在那位好心的中年警察叔叔掏錢，幫他們買了七張高鐵票。
林正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還是警察叔叔最靠得住。
「叔叔，這錢我一定還您！」林正鄭重地說，記下了車票上警察叔叔手寫的手機號碼。
警察叔叔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行啊，小伙子，可別忘了啊！路上注意安全。」
一路乘坐高鐵。
車廂里乾淨明亮，座位柔軟舒適。
窗外的景色飛速向後掠去，快得幾乎連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寧中則緊緊抓著座椅扶手，岳靈珊好奇地貼著窗戶往外看，儀琳小聲念著佛號，曲非煙瞪大了眼睛，任盈盈表面鎮定，但微微緊繃的身體出賣了她的驚訝，藍鳳凰則興奮地左顧右盼。
「這……這是什麼神行法寶？怎地如此快？」
寧中則忍不住低聲問林正。
「這叫高鐵，是一種……嗯，特別快的車。」
果然，高鐵準時抵達襄陽東站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一行人折騰了大半天，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出了車站，面對陌生的城市夜景和需要打車的現實難題，林正略一思索，便做了決定。
「跟緊我。」
他說完，身形一動，不再刻意隱藏。
內力運轉之下，他一手攬住任盈盈和藍鳳凰，另一手示意寧中則她們跟上，腳下發力，人已如一陣輕風般掠過街道。
六個女人雖然驚異，但也都身負武功根基，立刻提氣跟上。
七道身影在夜色中時隱時現，避開主幹道的燈光和車流，專挑小巷屋頂疾行，速度竟比汽車慢不了多少，沒多久便來到了林正記憶中的家。
一個老式居民小區。
站在熟悉的單元樓下，林正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抬手敲門。
門很快開了。
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從門內流淌出來，帶著家裡特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暖氣片的溫度驅散了夜寒，而更誘人的是空氣中瀰漫的、剛出鍋的水餃的鮮香。
母親圍著圍裙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慈祥又急切的笑容。
「快進來快進來！都凍壞了吧？正好，餃子剛出鍋，趁熱吃！」
她把所有人都讓進屋裡，不大的客廳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母親忙著拿碗筷，招呼大家坐下。
她看著兒子身後這群容貌氣質各異，但都漂亮得不像話的年輕姑娘，心裡高興，又有些疑惑。
「小正，這些都是……你的同學？」
母親試探著問，心想兒子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多女同學。
林正扶著母親肩膀讓她坐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
「媽，給您正式介紹一下，這些，都是您兒媳婦！」
母親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眨了眨，看看林正，又看看那六個表情各異的姑娘，隨即捂著嘴，肩膀抖動起來，笑得停不下來。
「真的假的？臭小子，別跟媽開玩笑！」她以為兒子在逗她開心。
她的目光掃過岳靈珊、儀琳，最後落在年紀最小的曲非煙身上。
曲非煙穿著那身寬大衛衣和破洞短褲，臉上還帶著稚氣。
「這小姑娘……怎麼回事？」母親的笑容收斂了，眼神裡帶上了一絲嚴肅和疑問。
曲非煙腦子轉得快，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媽！」
這一聲「媽」喊出來，林正母親臉色都變了，抬手就要擰林正的耳朵。
「林正！你個混小子！這么小你也敢……我打斷你的腿！」